《我們小區不可能這么不科學》 第 1 章 沈仁扒拉掉自己胸肌上那只短粗白胖,帶著碩大鉆戒、金戒指以及鑲嵌著玉石的戒指,還涂著猩紅色指甲油的手,咬著后槽牙,盡量維持著最后的禮貌開口,“吳太太,我看你先去瑜伽室練習一會兒比較好! 吳太太一聽沈仁的話,臉上松弛的皮肉立刻啪嗒一下子撂了下來,“你們經理呢,我要投訴你。!” 恰巧此刻梳著地中海頭型的經理腆著碩大的肚子經過,見吳太太發飆,立馬一臉諂媚的湊了過來,“吳太太,請問您有什么需要么?” 吳太太白蘿卜一樣的手指指向沈仁,“我要投訴他。!” “經理……” “小沈啊,你和我來一下辦公室!” 沈仁的解釋被經理直接噎了回去,只能跟在經理身后朝著辦公室走過去,身后的吳太太還冷哼了一聲,這讓沈仁又開始咬緊后槽牙。 地中海經理一走進辦公室,油膩膩臉上就擺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小沈啊,你說說你,這是你這個月第幾次被投訴了??年輕人這樣下去是不行地,你要擺正心態,你要知道,顧客就是上帝!” “可是經理,這些女人,這些老女人……我是健身教練,又不是牛郎!” 地中海經理的表情愈發的難看,“小沈啊,不是我說你,你是個大男人,被摸兩把又怎么了?摸你是這些太太看得起你,我想讓她們摸,她們還不摸呢!” 她們是怕蹭一手油回頭不好洗! 沈仁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低下頭不吱聲,打算等經理訓完之后再回去。 可地中海經理一看沈仁這副不受教的樣子就生氣,聲音陰測測的開口,“小沈啊,我可告訴你,來我們健身會館的太太可都是非富即貴的,別說你得罪不起,就是我都得罪不起! 沈仁依舊不說話。 地中海經理的豆眼中閃過寒光,“看起來,你這個月的工資是要被扣光了!” 這句話成為了壓垮沈仁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把健身手套扯下來往地下一摔,“老子不干了!” 地中海經理錯愕了一下,馬上暴起用胡蘿卜一樣的手指指向了沈仁的鼻子,“你小子別給我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警告你,你要學歷沒學歷,要技術沒技術的,除了張身份證,你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要不是祖墳冒了青煙,哼哼,就憑你,只能去當看大門的保安!” “保安怎么了?保安怎么了?老子告訴你,老子下一份工作就打算去干保安了,去干保安也比在你們這破健身會館當教練好!” 沈仁一邊說著一邊把護腰也扯下來扔在了地上,“老子不伺候了,拜拜了您內!” 說著沈仁就大踏步的往外走,地中海經理呆了呆,立馬追了上去,外強中干的威脅,“你小子有種走了就別回來!” 其實他心里虛的狠,沈仁帥啊,這小伙穿上健身的裝備往門口一站,無數的貴婦太太蜂擁而至的辦會員卡,這個季度的業績硬生生比上個季度提高了百分之五十,這要是讓沈仁走了,老板不罵他個狗血噴頭才怪! 可沈仁頭也不回,麻痹的在這工作三個月,個個月都扣工資,當初說好每個月基本工資加提成至少六千塊,這么扣來扣去的連兩千都拿不到,他還不如直接去做保安,至少不用面對一群瘋狂的老女人! 這么想著,沈仁大跨步的走出健身會館,可站在門口的時候他還是無助了一下的。 畢竟保安這工作,好像確實比健身教練的檔次,低了那么一點,而且做保安的話,好像就和功成名就、前途無量、衣錦還鄉這些詞語沒有關系了。 雖然他不記得自己是不是還有別的親人,但總歸要揚名立萬之后,親人們才能看到他,然后找上來吧? 他正覺得茫然的時候,地中海經理從后面追了上來,“沈仁,我警告你,你能來這里做教練是老板看你可憐,你要是走了,就是忘恩負義,忘恩負義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地中海經理的話堅定了沈仁的決心。 繼續在這忍受老板的扣扣索索經理的小肚雞腸顧客的如狼似虎,他還不如真的去做保安呢! 保安還供吃供住呢,他現在每個月兩千塊租房子就去了一千,剩下的連吃飯都不夠,要不是他饅頭就涼水也不嫌棄,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他決定了,他下一份工作,就特么做保安了! 想好了之后沈仁邁開兩條大長腿,把地中海經理甩在了身后,他打算用口袋里僅存的二十二塊錢去狠狠的吃上三碗陽春面,再坐一塊錢的公交車去露天勞務市場看看,幸運的話立馬就能找到工作,然后就可以退了房子,以后吃單位的睡單位的! 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最終沈仁只吃了兩碗陽春面,就了四個大饅頭,只吃了個八分飽,他無奈的摸著自己的肚子嘆了口氣,總得再留下幾塊錢啊,萬一下午找不到工作,晚飯還能吃到饅頭…… 這么想著他去了露天勞務市場,上公交車前還艷陽高照的,可下車的時候卻陰云密布,天黑的不像一兩點鐘,說是七八點也不為過,而且狂風獵獵,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一看就知道待會的暴雨肯定小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的原因,往常人擠人桌挨桌的露天勞務市場今兒連個人影都沒有,冷清的好像被□□炸過的魚塘。 沈仁正為流年不利感覺悲哀的時候,一張宣傳單啪嘰一聲糊在了他的臉上,他扒拉下來看了一眼,瞬間眼睛就直了…… 那宣傳單上簡潔明了的寫著:帝華小區物業招聘保安,供吃供住底薪八千! 他在健身會館混了三個月,保安的待遇就變得這么高了么? 沈仁猶豫了一下,不會是騙人的吧?就是交押金買服裝又壓工資的那種…… 正想著呢,就感覺到一陣狂風掛過,宣傳單漫天飛舞,等風過后他定睛一看,原來勞務市場的攤位只是沒有人,但各個展板上都貼著帝華物業的招聘宣傳單——這要是詐騙,成本有點大! 再說他渾身上下一共就五塊錢了,就算遇到騙子都不怕! 更何況,其實他是知道帝華小區的,這小區在濱城是相當的有名…… 所以沈仁還是把全部身家的五分之一,放進了去帝華小區那邊的公交車的投幣箱里。 下了車之后居然又是艷陽高照,好像剛剛的烏云壓頂是特效做出來的一樣,沈仁抬手遮住眼睛,四下觀察了一下,奔著小區其中一個門的保安亭就過去了。 小區門口的保安站的和棵小白楊一樣,溜直溜直的,神情也不像在站崗,而是像保衛著邊疆,弄的沈仁都不太好意思打擾他。 不過如果順利的話,這就是他以后的同事了,所以沈仁露出十分燦爛的笑容,“大哥,打擾下,你們物業是不是在招保安?我想去應聘,應該往哪邊走?” 保安低頭看了沈仁一眼,艷陽下的沈仁帥的光芒四射,讓保安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被晃了一下,不由得詫異開口,“你要應聘保安?你為什么這么想不開?” 沈仁:-_-# 保安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表情立馬又嚴肅起來,但語氣十分熱情的給沈仁指了路。 沈仁顛顛顛的走過去,直到眼前出現了一棟獨立的五層小樓,小樓前的花圃里遍植各色花卉,草木扶疏的樣子讓人在這炎炎夏日里感覺到一陣涼爽,如果不是小樓上面掛著一塊寫著帝華物業的牌匾,沈仁一定會覺得這是哪個富豪之家的小別墅,絕對不會想到這是個物業。 這樣看著沈仁簡直要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激動了好么,就算在這做保安,都會有高人一等的感覺! 這樣想著,沈仁朝里面走了進去,推開物業的大門,一樓的辦公大廳鋪著光可鑒人的黑色大理石,他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子,硬是覺得有點不敢走進去。 前臺接待見有人進來,立馬笑的和花一樣,“先生,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助您的么?” “!”沈仁看著貌美如花的前臺接待,“我看到這里招聘保安,所以過來應聘! 天啊地啊,他的生活里多久沒出現這么年輕的妹子了,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簡直要不會說話了。 前臺接待深深的,深深的看了沈仁一眼,然后才開口,“應聘保安的人統一在二樓面試,您往左手邊走到頭,就能看到去二樓的樓梯了! 沈仁道了謝,開始往走廊的盡頭走,到了樓梯口居然看到一個缺了條腿拄著拐杖穿的和乞丐一樣的老大爺從二樓下來,這大爺一邊走一邊不滿的嘟囔,“居然覺得老子勝任不了這里的保安,小心老子一跺腳把你們樓弄塌!” 沈仁:-_-# 八千塊的誘惑力真的好大啊,連精神不正常的殘疾人都來應聘了! 第 2 章 內大爺說完話之后一抬頭就看到了沈仁,然后面部肌肉一陣抖動,顯得分外猙獰。 沈仁正打算先跑的時候,大爺忽然傲嬌的哼了一聲,“你就算去告狀,我也不怕!” 說完昂首挺胸的就要從沈仁身邊走過去。 沈仁盡量不著痕跡的離大爺遠一點、遠一點、再遠一點和大爺交錯過去,然后才上了樓梯,結果上了二樓站在樓梯口往里一看,他又傻眼了…… 這里真的是保安面試現場而不是什么奇葩的展覽現場么? 不是說非主流洗剪吹什么的這幾年已經過時了么?為什么這里還有這么多? 誒誒誒,那個非主流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因為他那綠色的頭發在光線的映射下居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看起來還挺好看的,要染出這樣的頭發肯定所費不貲,難怪要來做保安,看來非主流也不容易。 光是各種顏色的頭發也就算了,為什么還有穿……這叫什么?漢服么?怎么還有道袍和袈·裟!難道這里在cosy?還是出家人也覺得一個月八千充滿了誘惑力? 呦呦呦,穿袈·裟那位還真是光頭,而且光頭上還有戒疤,他袈·裟上的佛家七寶也在熠熠生光啊,弄的好像這位大師在身上縫了不少的電燈泡一樣。 大師你這么有錢的樣子為什么也要來和我搶飯碗? 沈仁只覺得自己目光所及之處處處不正常,如果不是口袋里只剩下四塊錢,他一定能堅決果決的轉身就走。 但是現在么……既然這份工作讓這么多人都如此的趨之若鶩,那他絕對不能輕言放棄! 沈仁于是堅定的邁出了通向那群奇葩的一步! 他覺得自己的腳步已經很輕了,但當他的腳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唰唰唰的朝著他射了過來。 沈仁:-_-# 站在這群奇葩里,他覺得自己才是個奇葩。 但是事已至此多說無用,再說沈仁被各色貴婦唰唰唰的多了,那些人的眼神比這些人露骨多了,所以沈仁完全可以佯作鎮定的站在這里,并且十分慶幸的想著,只要這個物業的經理是個正常人,自己勝出的可能性就比這幫不正常的人大! 沈仁這樣自我安慰著,然后盡量忽視這些人辣眼睛的裝扮四下尋找著——來面試總要填個表什么的吧? 可是他看了一圈卻沒看到任何跡象,想和身邊的人打聽一下,他剛一開口,他身邊那位穿著五顏六色衣服的男人,就驚恐的瞪著溜圓的眼睛,像公雞打鳴一樣的叫了起來……然后其他人好像被潮水攻擊了一般,直接都被沖到了墻壁上,貼的好像壁畫一般。 沈仁:-_-# 他覺得今天自己的顏表情用的分外多……但是,這男人雖然叫的難聽一點,你們也不用表現的這么夸張! 不過這些人被音波沖走了,就只剩他和男人站在原地,這樣大廳里的情況就更加的一目了然,果然沒有什么填表的地方。 那這些人是按照先來后到的順序面試的么? 沈仁雖然想問,但看看自己身邊的人,覺得他有點敏感,所以還是算了吧,慢慢看著總能找出規律的。 正想著的時候,二樓大廳里面的一間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一個圍著雪白的毛皮圍脖的美女搖曳著從里面走了出來,她回頭握著從門里面伸出的一只手,聲音里充滿了依依不舍,“堯經理,多謝您讓我通過了初試,希望下一次的筆試和之后的復試我也能讓您滿意,我很期待能夠為帝華物業服務!” 沈仁一聽之下大驚失色,做個保安居然還要初試筆試加復試! 看來這八千塊賺得一點也不容易。 正想著的時候,那美女忽然撥弄了下頭發,沈仁只覺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充滿了大廳,然后其他人的目光都迷醉的朝著那美女看了過去,只有穿道袍的那位一甩拂塵,朝著那美女抽了過去,“大膽,居然敢用美人計!” 那美女雖然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但依舊靈巧無比,左挪右閃之下,那拂塵雖然和靈蛇一般追著她跑,卻連她的頭發絲都碰不到。 這邊的熱鬧進行的如火如荼,而房間里面的那個人卻視若未見一般,只用一根手指朝著那位穿著袈·裟的大師勾了勾,等大師進去之后,門砰的一聲合上了。 那穿道袍的抽了半天也抽不到美女,最后恨恨的一跺腳,直接從二樓開著的窗戶跳了出去,還留下一句悠揚的話回蕩在大廳,“技不如人,不面試也罷!” 沈仁:-_-# 高手在此,我是不是走為上策? 沈仁正想轉身的時候,那美女不知道什么時候笑吟吟的來到了他的旁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后開口,“小帥哥,你也來應聘?” 沈仁含糊的答應了一聲,又想走的時候就聽到美女繼續說話:“我勸你還是趕緊走的好,帝華小區的保安,可不是這么好做的! 這同樣的話吧,用不同的語氣說出來,表達的意義絕對不相同,如果這美女真是好言好語的,沈仁就當他為自己著想了,可她的口吻里充滿了蔑視,這讓沈仁立刻就頓住了腳步。 這女人想這樣趕走競爭者,他偏偏不讓她如意! 美女見沈仁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又撥弄了一下頭發,然后靠近了他,在他耳邊頗具暗示性的輕聲細語,“小帥哥,我這可是為了你好,畢竟,這里可是大兇之地啊,一般人是應付不了的! 唔,遠處聞著這美女身上的香氣不錯,這靠近了,就有點熏人了。 于是沈仁退開了一步,又仔細打量了美女兩眼,切,也沒有很大么,頂多是個b。 于是沈仁抖了抖自己的胸肌,他穿的是健身專用的緊身小背心,這么一抖之下,胸肌亂顫,“我的胸也不小哦!” 美女被沈仁的話弄的呆滯了一下,許久之后勃然大怒,“你耍我!” 沈仁覺得這美女忒不可理喻了,只許她顯擺,就不許自己實話實說么? 于是他轉過頭去不搭理這美女了,可這美女居然又湊了過來,一改剛剛的橫眉冷對,變得妖妖嬈嬈起來,她媚眼如絲的看向沈仁,“小帥哥,你就沒有什么話想要問我么?” 沈仁只覺得這美女身上的香味熏的他腦仁都疼了,但是他還是很有禮貌的沒有捏住鼻子,只是老老實實的回答,“我還真有點好奇! 美女一聽之下笑的分外嬌媚,“你想問我什么呢?我一定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她一邊說著一邊想把青蔥玉指放到沈仁的胸肌上,沈仁的胸肌實在是被□□怕了,于是他一伸手擋住了美女的小手,之后才嚴肅認真的開口,“我就想問問你,這大夏天的,你帶著毛圍脖,不熱么?” 美女一聽之下臉色大變,直接擺出了個武林高手約戰時候的起手式,“你侮辱了我,我要和你決斗!” 沈仁:-_-# 明明是你讓我問的! 可不等沈仁辯解,那美女的指甲已經奔著他的臉就過來了。 打還是不打,這是個問題! 雖然總有人叨逼叨的說好男人就不應該打女人,但沈仁認為,面對那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精神還不正常的主的時候,一拳過去比什么都管用,不分男女。 但問題是,他到底打不打得過…… 就在他的面部皮膚已經感覺到美女指甲的涼意的時候,里間的那道門,又吱嘎一聲被打開了。 美女的指甲堪堪的停住,姿勢也從充滿了戰斗力變成了亭亭玉立,她笑顏如花的朝著門里面嬌嗔的開口,“堯經理~人家還等著您給人家復試呢,您可要快一點哦~” 沈仁暗地里松了口氣,畢竟他十分清楚,這張臉在面試的時候,是非常加分的項目啊。 門里面的人對著這一波三折,甜度直接上了四個加號的聲音,沒有一點被打動的感覺,只是淡淡的對走出門的大師開口,“希望大師回去之后勤學苦練,明年繼續來應聘! 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借堯施主吉言,希望明年能有幸為帝華物業服務! 說完大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可沈仁的眼睛又直了,怎么著?今年應聘不上明年還有機會?不是說做和尚的都富得流油么?至于這么惦記這么一份保安的工作么? 等大師徹底離開之后,門里面那位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的堯經理,終于走了出來,在見到這位堯經理的一瞬間,沈仁就覺得一股酸氣溢滿了自己的胸口! 無他,嫉妒! 他當然知道自己長得帥,不然也不會有那么多的貴婦對他伸出咸豬手,但是門里面這位堯經理,比起他來也不遑多讓,這也就罷了,人家還生生的比他多處一股子的霸氣來! 第 3 章 想來也是,帝華物業的經理啊,也算是位高權重了吧? 至少大廳里的這些……啊,包括他自己在內,能不能有未來,都靠人家一句話! 而且,就憑這位堯經理通身的氣派,肯定沒人敢非禮他! 此時此刻沈仁深深的覺得,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不過沒關系,他相信自己只要努力,未來也一定是光明的,嗯!就以這位經理做榜樣好了。 堯經理的視線在大廳里掃過,每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有后背一涼的感覺,沈仁也不例外,而這位堯經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駐的時間又特別的長,這讓他覺得自己不僅后背發涼,連菊花都緊了一緊。 就在沈仁覺得自己要被堯經理的目光釘在原地的時候,對方伸出手指指了他一下,然后依舊冷淡的說出了一句讓沈仁感覺到渾身火熱的話語,“就他了,諸位請回吧!” 沈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道,一時間睜大了眼睛呆在當場,把周圍人群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目光都給忽視了! 知遇之恩!這是知遇之恩! 他剛剛不應該小肚雞腸的嫉妒堯經理的,從今以后,堯經理就是他沈仁的大恩人,他一定會為堯經理做牛做馬,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啊哈哈哈哈,一個月八千塊的工資! 這讓他如何回報啊,不然等發了工資狠狠請堯經理吃一頓好的? 到時候吃什么呢?火鍋行不行?到時候拼命點,各種羊肉牛肉羊排牛排手切的刀削的機器弄的,還有各種丸子,章魚的墨魚的螃蟹的大蝦的,再來各種蔬菜各種蘑菇各種粉絲各種面……真是想想就流口水! 沈仁正沉浸在美好的暢想之中,忽然聽到身邊一個尖利的女聲,“憑什么?我不服!” 沈仁瞬間醒過身來,誰?誰在這找茬? 他定睛朝著發出聲音的人看過去,額,是內個通過了初試的美女,此刻她的粉面變得鐵青,害羞帶怯的表情也變得咄咄逼人,“憑什么是他,我們這么多人,等了這么久,憑什么他一來就打發我們走?” 美女這么一出聲,本來已經準備離開的那些人也都紛紛駐足看向了堯卓,似乎在等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堯卓輕描淡寫的開口,“就憑你還帶著毛圍脖,所以你就不如他! 美女一聽之下眼中的淚珠搖搖欲墜,最后嚶嚀一聲,轉身就跑。 其他人眼見這位美女被堯卓一句話逼得大勢已去、狼狽而逃,也再次挪動了腳步。 堯卓對著眾人一拱手,“望諸位回去之后再接再厲,帝華物業未來期待諸位的加入!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原本挨挨擠擠的二樓大廳變得冷冷清清,沈仁分外狗腿的看著堯卓,“堯經理,您有什么事情盡管吩咐我!” 堯經理看都沒看沈仁一眼,回身往辦公室走,同時開口,“我叫堯卓,跟我進來! 沈仁屁顛屁顛的跟在了堯卓的身后。 進了堯卓的辦公室,沈仁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對勁,因為這里實在是太豪華了,簡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堯卓的辦公室光是面積差不多就得有個七八十平的樣子,實木的地板散發著木制品獨有的光澤,纖塵不染到沈仁覺得就算自己脫了鞋,都不敢踩上去,更別提寬大的辦公桌,真皮的座椅和沙發,還有裝滿了各種書籍的巨大書架。 辦公室里還有兩扇巨大的落地窗,從那看出去正對著樓下的小花園,景色優美到從這看出去就是享受,而這兩扇窗前也擺著精心修剪過的盆栽花卉等綠植,又把這辦公室的檔次提升了一個臺階。 沈仁小心翼翼的跟在堯卓的身后,腳步輕的不能再輕,就怕自己硬邦邦的鞋底把這地板給劃出痕跡來。 堯卓沒回頭但卻開了口,“地板是若木的,劃不壞! 沈仁不明覺厲,他只聽說過松木楠木和彈幕什么的,還真不知道若木是什么,但是聽堯卓這么說他放松了不少,覺得經理雖然看起來高冷了一點,但事實上還是很溫柔的,至少關心下屬啊。 等堯卓坐定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在辦公桌另一邊待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同時用滿懷期待的目光看向堯卓。 堯卓的目光也落在了沈仁的身上,并且盯著沈仁就不移走了,沈仁開始的時候還熱忱的和他對視,但過了一會兒之后就覺得有點扛不住,可是這時候忽然把視線轉開的話,似乎有點不禮貌的樣子…… 就這樣對視了許久,沈仁覺得自己冷汗都要下來了的時候,堯卓終于開了口,“現在公司的員工宿舍已經住滿了! 沈仁頓時覺得嘴里發苦,他的房子已經到期了,但他肯定沒錢續費,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一個月薪八千的人,要去露宿街頭了。 他正琢磨哪里的橋洞離公園近,讓他能在早晨的時候去公園的衛生間沖把臉的時候,又聽到堯卓繼續說了下去,“所以你可能要住在我辦公室的休息室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推開自己身后墻壁上的一扇門,并且示意沈仁過來看看。 沈仁原本以為那里是衛生間來著,沒想到居然是一間休息室,這讓他覺得堯卓真是深不可測! 而等沈仁走進這間休息室的時候,愈發的覺得自己這次走運走大發了! 這哪里是休息室,這明明是精裝的公寓! 這間公寓……休息室也足足有個四五十平的樣子,地板和外面的辦公室是同色系的,而里面的家具都是配套的,一張看起來就十分舒適的大床擺在正中,一側擺著一組同色系的沙發、電視柜以及茶幾——那電視看起來有五十寸吧? 而休息室的里面用磨砂玻璃隔出來一個浴室,再旁邊還有簡約卻樣樣俱全的小廚房,一扇明亮的落地窗前擺著大理石的餐桌和實木椅子,看起來也和家具是配套的。 沈仁瞠目結舌起來,“這這這……這里真的給我住么?” 從橋洞到精裝公寓,這實在是太刺激了! “不光給你住,如果我加班到太晚的話,也會住在這里,有問題么?” 怎么可能有!事實上能讓他住在這里的地板上,他都覺得心滿意足,而且他相信堯卓至少會把沙發留給他的! 于是沈仁激動的握住堯卓的手,“堯經理,歡迎您經常留下來! 堯卓的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光,“我也很期待! 沈仁放開堯卓的手之后依舊很亢奮,“那,堯經理,我工作的內容是什么呢?” 堯卓轉身,“你先跟我來,我帶你熟悉一下小區的環境再說!” 于是一個下午剩下的時間,沈仁緊緊的跟在堯卓的身后,用兩只腳走遍了……小半個小區。 這只能說帝華小區的面積實在是太大了,不過這也難怪,畢竟帝華小區的景色是出了名的優美,綠化面積是出奇的高,這都要建立在占地遼闊的前提上。 到了五點半的時候,沈仁跟著堯卓回到了物業辦公樓,堯卓直接把他帶去了三樓,在通往三樓的樓梯口那,沈仁就覺得自己的口水要流出來了——這里的味道實在是太香了! 三樓是帝華物業的員工食堂,據堯卓介紹,員工餐一般有四菜一湯,兩葷兩素,另外還有一盒牛奶,一些時令水果,聽堯卓這么說的時候,沈仁已經覺得幸福感爆棚了,而當他親眼看到大塊的紅燒肉、美味的糖醋魚的時候,他恨不得給堯卓跪下來表達忠心,就希望堯卓能把自己永遠的留在物業里! 而讓沈仁覺得更幸福的是,這里的飯菜不但好吃,還是管夠的,管夠的! 在健身會館的時候雖然也管一頓午飯,但他經常在第三次去打飯的時候,食堂大媽就開始對他翻白眼了。 沈仁以愚公移山之勢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打飯的胖廚師面前,廚師每次都笑瞇瞇的給他打滿打滿再打滿,他端回第四盆的時候,坐在他對面的堯卓才把打回來的飯菜吃掉一半,沈仁一邊西里呼嚕的吃著,一邊偷看堯卓的動作。 誒喲,你說怎么能有人吃飯都顯得這么優雅有風度呢?讓他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吃飯的速度都給放慢了,不然就覺得太丟人現眼了。 就在沈仁再一次偷看堯卓的時候,堯卓皺了皺眉,沈仁慌忙的收回自己的視線,琢磨著自己實在是太不應該了,誰吃飯的時候愿意被人盯著看啊——反正他是不樂意的,但是他的大食量又常常惹的人看。 正琢磨著怎么補救的時候,一大塊的紅燒肉落在了他的盆里,沈仁頓時就呆了,直勾勾的看向堯卓。 堯卓見狀,又把自己放著紅燒肉的盤子朝著沈仁挪了挪,“不夠就自己夾,不用一直盯著看!” 他不是那個意思! 但是好感動! 第 4 章 吃了飯之后沈仁還要趕回自己之前租的小破房子收拾一下,最起碼要把三百塊錢的押金退回來,就算帝華物業供吃供住,身上只有不到五塊錢,也沒法安心啊。 沈仁租住的地方極遠,幾乎到了郊區了,好在他所有的家當也就是兩套衣服和一個缺了茬的大瓷碗,所以收拾起來極快——回來前他把那大瓷碗給扔了,因為他實在想象不出堯卓那精美的休息室里放這么一個破碗的感覺。 咦,這么說起來的話,把自己放進去似乎也不是很般配啊…… 就這樣一個往返,回到物業公司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來鐘了,沈仁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雖然和堯卓說了要回去收拾一下,卻沒讓對方把鑰匙留給自己。 不過物業一樓大廳此刻依舊燈火通明,這讓沈仁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堯卓應該會想到自己沒鑰匙進不了休息室,所以他會把鑰匙放在前臺。 就算堯卓沒放,他也可以在一樓大廳將就一晚上的…… 可當他走進大廳的時候,卻發現前臺一個人都沒有,空空蕩蕩的環境外加慘白慘白的日光燈,有一種異樣的壓迫感。 沈仁咸吃蘿卜淡操心的想著,也不知道晚上前臺值班的是漢子還是妹子,這要是妹子的話一定會覺得害怕的吧?不知道到時候自己有沒有機會來陪陪妹子…… 正想著的時候前臺的電話突兀的響起,尖銳鈴聲回蕩在空曠的環境里,頗有些刺耳的感覺。 沈仁左顧右盼也沒看到有值班人員來接電話,他盯著響個不停的電話在做心理斗爭。 雖然下午和堯卓逛了小半個小區,但對方只是在景色特別優美的時候停下腳步,讓自己和他欣賞一下,并沒有和自己多說什么,更別說所謂的崗前培訓了…… 而且自己是來做保安的,也不是做前臺接待的,按道理是不應該隨便接電話的。 可是! 可是就這么放任業主的電話響個不停似乎也不太好,萬一有什么急事呢?自己雖然沒經過培訓,但應該也算是物業的一員了,應該為物業著想,為業主服務的吧? 最終沈仁還是接起了電話,盡量嚴肅認真字正腔圓的開口,“您好,這里是帝華物業,請問有什么可以為您服務的地方?” 電話對面傳過來一個氣急敗壞的男聲,“我要投訴,我要投訴!” 沈仁連忙安撫對方,“好的先生,慢慢說,請問您有什么事情要投訴?” 那邊似乎鎮定了一下,然后才開口,“我是f區3棟2單元1502的業主,我要投訴我樓下1402的業主!” 沈仁耐心的聽著,“請問對方做了什么事情呢?” “她又用頭發把我浴室的下水管管道都給堵住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你們就不能管一管么!” “額,先生,您說錯了吧?”沈仁有些疑惑。 那邊的聲音又大了起來,“我怎么可能說錯!我已經像你們投訴過三次了,我警告你們,如果你們再不采取措施制止她的話,我可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來了,到時候如果給樓房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損失,你們可不要怪我!” 沈仁:-_-# “可是先生,您樓下的住戶怎么可能把您的排水管給堵了呢,這不科學啊,樓上還差不多! 那面頓時消音了,許久沒有說話,就在沈仁覺得對方因為羞愧而無法言語的時候,那邊又咆哮起來,“你居然和我說科學!你瘋了么?” 那面又停頓了一下,忽然苦口婆心起來,“雖然我知道在這個小區工作壓力很大,但是你也不能這樣逃避現實啊,而且不要諱疾忌醫,我這里有神農谷的電話,來你記一下,對了你可以跟他們提我章千年的名字,可以給你打個八折……” 沈仁:-_-# 好想掛電話哦可是還要保持微笑,因為那邊是業主是上帝是親愛的衣食父母…… 好在這時候一個妹子從大廳柜臺另一邊的員工通道走了進來,她接手了電話,表示會立刻派人為章先生通開下水管道,也會給1402的業主下最后通牒,如果她繼續違反業主手冊上的條款,物業一定會對她施加懲戒。 三句兩句安撫好了業主之后,妹子掛了電話對沈仁微笑,“多謝你替我接電話! 沈仁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后腦勺,“舉手之勞,內什么,我想問問,堯經理有沒有把鑰匙擱在前臺?” 妹子搖頭,“沒有!” 不知道為什么,沈仁聽到這答案,居然覺得有點小委屈。 不過妹子馬上接著說了下一句話,“堯經理在二樓給其他員工開會呢,估計今晚又不回家了吧! 沈仁的委屈頓時就不見了,“誒呀,這都幾點了還開會,看來干物業還真不容易! 原來堯經理這么辛苦,也不知道開會之后他會不會餓…… 妹子輕飄飄的看了沈仁一眼,什么也沒說,只是拿起了電話,撥出去幾個數字之后一聲嬌呼,“糟糕,師傅們都在樓上開會呢! 說完之后就是一臉糾結的表情,沈仁看不下去的開口,“那你就上去叫一聲兒唄! 妹子拼命的搖頭,“我可不敢,堯經理好可怕的! 可怕么?他怎么沒覺得? 他還覺得堯經理這個人相當的好呢。 不過他也不忍心看妹子如此苦惱,于是朝妹子伸出了手,“把地址寫給我,不就是通個下水么,我也行! 沈仁可不是吹牛的,這三年來什么糟爛的地方沒住過啊,因為便宜所以設施肯定老舊,這樣那樣的問題老多了,可不都得自己解決。 前臺妹子見沈仁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同時也覺得通通下水不是什么太需要技術含量的事情,就把地址寫給了沈仁,同時告訴沈仁把下水通開時候,再去樓下的業主家里告訴一聲,叫她不要把頭發弄的到處都是。 沈仁真覺得這事兒不科學,但之前的業主和前臺妹子都說的言之鑿鑿的,他也只能當做是自己孤陋寡聞了,于是答應了一聲,拿著妹子特意給他做的小區通卡,就去了f區。 好在下午堯經理領著他逛了一會兒,所以還是能找個*不離十的,等到了地方又看著墻上的牌子,仔細的確認過之后,沈仁才上了電梯。 按下十五樓之后,他正要按關梯鍵,結果從外面風風火火的跑進來一個人,“哥們,等等,等等我!” 這人硬生生的把電梯門摳開,然后鉆了進來,按下了十四樓的按鍵,還對著沈仁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但沈仁真不想對這人笑,因為他一進來,沈仁就覺得這人身上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臭味,但他偏偏還噴了不少的香水,弄的香味和臭味混在一起,還真比臭味還要惡心人。 沈仁想暗暗的屏住呼吸,可是有些不太成功,因為屏住呼吸前總要深吸一口氣的吧,但這人身上帶的氣味好像生化武器一般,瞬間就充滿了電梯內的每一寸空間,讓沈仁呼吸就會腦仁疼,更別說深呼吸了,他只能盡量降低自己呼吸的頻率。 偏偏這人還不消停,對著電梯里的鏡子搔首弄姿個沒完沒了了的,一會兒扯扯袖子,一會兒整理下領子的,連發型都弄了三五遍,真是沒見過這么愛臭美的男人。 他在那呼扇的實在太使勁了,弄的香臭香臭的氣味無時無刻的不朝著沈仁撲面而來。 沈仁實在忍無可忍,“兄弟,你這是要去見誰啊,你已經夠帥的了,不用這么捯飭了! 他說這話到也不虧心,眼前這位雖然不能和堯經理那樣的帥哥媲美,但放在外面也應該是挺招蜂引蝶的。 這人聽沈仁這么說嘿嘿的笑了聲,“我要長哥們你這樣,就不用這么捯飭了! 說話間電梯發出叮的一聲,十四樓到了,那人又整理了一下領子,等門打開的時候,電梯外面等著一個艷麗無比的美女,她穿著一件露肩的紅色短裙,這肩膀露的實在有點大,以至于沈仁都能看到半個圓形的物體了,好在這女郎豎著及腰的大波浪,能稍微的遮擋一下,不過這裙子還很短……反正只這么驚鴻一瞥,沈仁就差點流鼻血——這就是作為一個從來沒有過女朋友的男人的悲哀! 那男人一見到紅衣女郎,滿面春光的走了過去,“婷婷,等著急了吧?路上有點堵車……” 那紅衣女郎調笑,“是堵車,還是你老婆不讓你來?” 雖然說著話,卻根本沒看向男人,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沈仁,頗有點勾魂攝魄的意思。 那男人見狀臉色都變了,好在電梯門很快就關上了,不然沈仁估摸著那位能沖上來找自己決斗。 第 5 章 十五樓也很快就到了,沈仁敲了敲1502的門,幾乎在瞬間門就被打開了,里面站著一個穿著棕色格子睡衣的男人。 章千年見到沈仁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你是物業派來通下水的吧?你快進來,我要受不了了,水太多了!雖然我耐濕,但這樣下去我就要缺氧而死了!” 沈仁:…… 這也太夸張了吧,只不過下水堵了而已,難道就水漫金山到這個程度了? 沈仁從門縫里看進去,覺得也還好啊。 但還沒等他看清楚,就被這位章先生一把拽了進去,塞到了洗手間里面。 唔,這下水的確是堵了,地面上汪了一片的水,好在洗手間的地勢比外面的低不少,所以水流沒有淌出去。 而且值得慶幸的是,并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從馬桶里面冒出來……呃,也不能說沒有,似乎有一團一團的頭發,在馬桶里面上下的蕩漾著,而地漏里似乎也塞滿了長發。 “這,只要把頭發給拽出來,就沒事了吧?” 老實說沈仁是腹誹了一下這位章先生的,在電話里叫的那么大聲,還以為多嚴重呢,這情況不比滿地黃金好好多了? 不過看章千年一臉恐懼的樣子也不像作假的,好么,也許這人潔癖嚴重了一點,而且這人是業主,不能計較這個,于是沈仁管章千年借了副膠皮手套就開始往外拽頭發。 他收拾了半天,總算把水里的頭發撈了個差不多,團起來足足有他拳頭那么大,而等他把地漏里面的頭發也拽的差不多的時候,團起來差不多有半個足球大了。 這也太離譜了啊,這么多頭發,得剃光多少腦袋! 沈仁偷看了章千年一眼,他開始覺得對方是個變態了,因為就算是全樓里面所有人的頭發都掉進下水道,估計也沒有這么多吧? 不過看對方那一臉驚恐的表情,也不像是做這樣惡作劇的人,沈仁只能繼續收拾下去。 老實說,看著這么多密密麻麻的頭發,還真是有點惡心,難怪章千年一副害怕的樣子,沈仁覺得自己都要有心里陰影了。 不過還有馬桶里面的頭發沒有清理好,他來之前以為一根皮搋子就能搞定的,所以也沒問前臺妹子要絞鞭,現在這樣的情況,好像有點不好下手。 章千年似乎看出了沈仁的疑慮,他在睡衣的袖子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來一截足有一米多長的樹枝來,那上面有不少的枝丫,用來掛頭發實在是最好不過了。 沈仁目瞪口呆的看著這截樹枝,又看了看章千年睡衣的袖子,深深的感覺到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沒想到今兒他就親眼見到了魔術師。 據說一個知名魔術師的收入那是相當的不菲,難怪能買得起帝華的房子。 沈仁一邊想著,一邊接過樹枝把頭發都撈了出來,最后一按馬桶的沖水鈕,嘩啦一聲,通了。 他們兩個人同時松了口氣,沈仁手里拿著團起來足有一個足球大的頭發,覺得自己應該說點比較官方的話,來表達一下物業對業主的關心,但他還沒接受過這方面的培訓,實在有點難以啟齒,于是嘴唇蠕動了半天,“那就先這么著吧,要是有事兒,你再往物業打電話! 章千年十分暴躁,“你還得去1402幫我說一聲,在這么下去,我真的會死的會死的! 說完這句話他一咬牙,從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張紙片遞給沈仁,“給!” 沈仁莫名其妙的接過來,只見是一張顏色頗為古舊的名片,上面的紋路好像是地圖,除此之外只有神農谷三個字…… 章千年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一樣開口,“你以后要是有病去這里,我讓谷主給你打七折!不管是身體有問題還是心理有問題,甚至精神有問題,神農谷都能為你解決!” 沈仁:-_-# 沈仁臨走的時候章千年還殷殷囑托,“一定要去1402和她說,不能再這樣了!” 沈仁很想把名片塞回去讓他自己去看看,好在及時的忍住了。 等進了電梯之后,他想了想,章千年如此鄭重其事的交代,而且前臺妹子也說了讓他去一下1402,于是沈仁還是按下了十四樓的電梯按鈕。 等他敲開1402的門的時候,門里面站著的居然是剛剛那位紅衣女郎,不過在沈仁掏下水道的時候,估計她和里面的那位先生正在做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因此現在一副剛洗過澡的樣子,只穿著一件睡衣,頭發還往下滴著水,而且媚眼如絲的,讓沈仁都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到哪了,更別提說話了。 她見到沈仁之后笑的分外嬌媚,“怎么的,小帥哥,想要我的電話號碼么?” 一邊說著一邊還朝著沈仁伸出了手,沈仁驚的立馬后退,可那只手比沈仁后退的速度快太多了,瞬間就貼上了沈仁的臉頰…… 那一瞬間沈仁幾乎窒息了! 不是美的,而是,真的喘不上氣,這雙手一點暖玉溫香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分外的冰冷粘膩,就好像有人把一條死魚拍在了他的臉上一樣, 除了這種窒息感之外,還有一種絕望的感覺同時浮現在他的心中…… 此時此刻沈仁忽然發覺自己這三年過的是如此的失敗,沒錢,沒地位,也沒有任何的親人和朋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活著有什么意義。 于是不知不覺在不知不覺間,他沉浸在這悲哀的氛圍之中,甚至不想掙扎,不想呼吸,放任寒冷的氣息侵襲自己,幾乎想就這樣死了算了。 就在他真的想要放棄的時候,忽然有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瞬間那股子陰冷潮濕的氣息消退,與此同時溫熱舒適的感覺從肩膀上浮上來。 沈仁一回頭,就看到了堯卓的臉,他十分驚訝,“堯經理,你開完會啦?” 堯卓對著沈仁點點頭,然后沈仁根本沒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就見那紅衣女郎好像個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就算沈仁知道剛剛自己的情況是她搞的鬼,但是聽到她落地的那一聲巨響,還是覺得替她疼的慌。 而房間里面那個男人,聽到外面的聲音,直接穿個三角褲就跑了出來,他本來想去扶起來紅衣女郎,可是看到站在門口的沈仁和堯卓,居然以為他們是上門搶劫的,于是抱著腦袋又重回了臥室,一邊跑還一邊叫,“我沒有錢的,我沒有錢的!你們不管劫財還是劫色,都找她好了!” 此刻沈仁都有點不忍心看向紅衣女郎了,這是身心同時受挫啊。 但紅衣女郎就好像沒事人一樣,自己就那么爬了起來,眼睛看向臥室的門,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同時還不忘開口對堯卓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所以我只小懲大誡!眻蜃恐苯咏刈×思t衣女郎的話頭,“做你自己的事情,要是有下次,別怪我手下無情! 說完這句話,他就要拉著沈仁走,可他們剛轉身,電梯叮的一聲響了,電梯門打開,從里面出來一個臉色蠟黃,形容枯槁的女人,她對著這邊就沖了過來,邊跑邊罵,“王偉慶你這個混賬王八蛋,你給我滾出來,你居然在外面養女人,你這個殺千刀的玩意……” 季海燕一邊罵著,一邊直沖到了沈仁和堯卓的面前,被他們倆擋了一下,她條件反射的這么一抬頭,就見到兩個比起當紅明星也絲毫不遜色的帥哥站在自己面前,頓時后面的話就有些罵不下去了。 她甚至還條件反射一般的,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來,但是因為她亂七八糟的頭發和略顯猙獰的表情,怎么看都十分的怪異。 她自己大概也意識到了,于是那朵笑容瞬間就泯滅了,她的唇角緊緊的抿了一下,以至于顯得法令紋特別的深,然后她才重新叫罵起來,“王偉慶你這個癟犢子玩意,我勸你趁早給我滾出來,不讓讓老娘逮到你,到時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紅衣女郎本來正要關門,但聽到女人這么罵,瞬間又把門開到最大,同時沖著臥室的方向開口,“王偉慶,有人找你!” 季海燕見一個如此貌美如花的女人站在門口,對著臥室叫自己老公的名字,頓時就反應過來了,她如同炮彈一般,直直的沖著紅衣女郎就撞了過去,“你個殺千刀的狐貍精,你居然勾引我老公,你不得好死!” 她本來以為自己能一頭撞在對方的身上,這樣對方不死也要被撞掉半條命,可沒想到對方輕飄飄的一個閃身,就躲了過去,反而她差點因為剎不住車而摔倒,頓時又是一陣的破口大罵。 而里面的男人此刻也從臥室重新出來了,女人見到就破口大罵的撲了過去……現場一片混亂,好么,看樣子,他們倆是走不了了! 第 6 章 雖然調節矛盾主要應該是居委會的事情,如果事情鬧大了就是派出所的事情,但作為物業的工作人員,他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不是。 可是現場情節發展的太快,倆人根本跟不上這里的節奏…… “我警告你,季海燕,我已經忍了你很久了,別我給你臉你不要臉,你要這么鬧下去,別怪我和你離婚!”王偉慶一把甩開了季海燕。 “好你們一對兒天打雷劈的奸·夫·淫·婦,你們真應該被千刀萬剮,王偉慶,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季海燕又撲上去打! “你趕緊和她走,我這可擱不下你這么一尊大佛,快滾,快滾,就當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你!”紅衣女郎在旁邊雙臂抱在胸前開口。 “婷婷,婷婷,你聽我說,剛剛我是一時嚇傻了,我進屋之后已經報警了,你不要誤會,我是真心愛你的!”王偉慶拖著腿上的季海燕朝著紅衣女郎的方向挪動。 “你和她回去吧,她才是你老婆,這樣的日子我也過夠了!奔t衣女郎直接推開了王偉慶。 “#¥%……&*——#¥%……&*(!”這是掛在王偉慶腿上的季海燕還在破口大罵。 “不,婷婷,我真愛的是你,回去我就和她離婚!”王偉慶朝著紅衣女郎伸出爾康手。 紅衣女郎卻看都不看他一眼。 而掛在他腿上的季海燕忽然看了看四周,然后站了起來,嚎啕大哭,“王偉慶你這個殺千刀的啊,老娘每天在家里苦熬干修的,你居然給這個狐貍精買這么大的房子,還裝修的這么好!” 她是在家具城上班的,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客廳里的那套組合沙發,少說也要個幾萬塊,她的眼睛迅速的轉了轉,這不可能是王偉慶買的起的,于是她立刻止住了哭聲,把槍口對準了紅衣女郎,“你個狐貍精勾引另外老娘的男人,現在輕飄飄的就想打發我們兩個走,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她想坑這紅衣女郎一筆,然后在把王偉慶扯回家和自己過日子,但,奈何豬隊友不配合,“要走也是你自己走,婷婷,你相信我,我回去就和她離婚!” 季海燕聽到王偉慶居然要和自己離婚,刻薄的臉上劃過一絲的猙獰,“王偉慶,你居然敢和我說離婚,你可別忘了,當年要不是我,你還能站在這里!” “當年,哈,你還好意思提當年的事情,要不是你拿那件事情要挾我,老子會娶你這么個鐘無□□夜叉!”王偉慶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梗著脖子很硬氣,但說完發現沈仁、堯卓以及紅衣女郎都在看自己,才一下子意識到不對勁,頓時就想拉著季海燕走人。 “不知道你這個瘋婆子在說什么,走走走,給我回家,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可季海燕卻一把掙脫了王偉慶的手,“哈,現在你嫌棄老娘丟人了,你忘了當初你求著要娶我的時候了么?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那點小心眼老娘我不知道,你以為你已經把我手里的東西都騙走了么,老娘告訴你,老娘手里還有,你最好別把我惹急了,不然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她說話的樣子狀若瘋癲,王偉慶想要上前制止她繼續說下去,可她卻一把推開了王慶偉。 而之前因為紅衣女郎和王偉慶的瘋狂運動,客廳里的地板上都是水漬,他腳下一滑的跌了出去,腦袋直直的對著墻壁撞了上去,頓時他的腦袋就好像熟透了的西瓜一樣爆裂開來,血跡就在地板上蔓延,連腦漿都躺了出來…… 現場一片安靜,片刻后尖叫聲從季海燕的口中發出,之后她撲倒了王偉慶的身體上,“救人啊,你們救人啊,打120!’ 沈仁想湊過去幫忙,卻被堯卓拽住,“沒用了!” 季海燕破口大罵,“你們巴不得我們家出事是不是?你們剛剛怎么不勸架,就傻呆呆的站在一邊看,你們要是勸一勸,至于鬧成這樣么?” 她又轉向紅衣女郎,“還有你,為什么死的不是你,?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紅衣女郎抱胸而立,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無論悲傷還是恐懼。 而門外這時候傳來了腳步聲,兩個警察走了進來——看起來這王慶偉之前說的報警了還真不是胡說的,但沒想到最終警察來要處理的不是入室搶劫,而是過失殺人,死者還是他自己。 現場有目擊證人,情況很明了,警察叫人來處理后續事宜,又把他們都帶了回去,季海燕一路上都在破口大罵,等真進了派出所反而安靜下來了,大概是突然想明白無論如何自己都是殺了人,因此本來就枯槁的臉色顯得更加的灰敗了。 警察給他們分別錄了口供,除了季海燕被羈押之外,其他人都被放了回去。 三個人剛走出派出所的門口,忽然一輛奧迪a8開了過來,在門口一個急剎車,接著車上就跳下來一個人,急匆匆的往里面闖,見到陪在三人身邊的警察就連珠炮一樣的發問:“警察先生,我是王偉慶夫妻的朋友,我知道王偉慶出事了,他愛人現在怎么樣?我能見見她么?” 那情真意切的樣子,還真是蠻感人的。 不過他說完這句話,就發現了站在一邊,蒼白著一張小臉的展婷,頓時目光就和鉤子一樣的勾在展婷的身上下不來了,連警察在一邊和他說話都沒聽見。 警察無可奈何的咳嗽了一聲,才把這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你先跟我來吧,見嫌疑人不太可能,但別的事情還是需要你處理一下的! 這人啊啊的答應兩聲,視線還是總往展婷的身上瞟,最后幾乎是被警察揪著走進了警察局。 而展婷此時一雙美目里面露出欲語含羞的視線,勾的這人差點不想進去了…… 沈仁見狀不由的感慨一聲紅顏禍水啊,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人身上,有和死去的那個王偉慶一樣的臭味,不過因為不是在密閉的小空間里,所以沒那么濃厚。 三個人打車回了小區,雖然展婷家發生了兇殺案,但這事兒吧……反正沈仁覺得自己也沒法太同情她,不過他還是象征性的問了下要不要把她送去賓館對付一夜。 可這妹子十分彪悍,“不用,我回家就行,時間長了地板上的血跡該擦不下去了!” 沈仁見她膽子那么大,于是默默的目送著她的背影。 一邊的堯卓看著沈仁,眉心微鎖,正想問他看夠了沒有的時候,就聽沈仁忽然大喊展婷的名字。 展婷一個回頭,路燈給她鍍了一層金邊,顯得美麗又圣潔,“什么事兒?” 而沈仁開口了,他大喊著,“忘了和你說,1502的章先生要我告訴你,千萬不要弄得他家到處都是頭發了,他會死掉的!” 展婷目無表情的轉身就走,堯卓忍了忍,唇角還是漏出一絲的笑紋來。 此刻已經是半夜兩點多了,沈仁真沒想到自己只是去通個下水而已,結果后續弄出來這么多的事兒——雖然這事兒也怪不得他,但總歸耽擱了堯經理休息。 他這時候才想起來,“誒,堯經理,你怎么去那找我了?” 事實上堯卓開會之后,特意到前臺問沈仁有沒有回來,在得到他去通下水,并且還要去1402處理后續問題的時候,他就以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但此刻他只是云淡風輕的開口,“恰好有空! 沈仁聽了之后感激的看了堯卓一眼,“幸虧堯經理你來了,那個展婷,是個催眠師吧,你不知道,她老厲害了,就那么一碰我,我的感覺就老不好了!不就是看到了她婚外情,也不至于這么狠吧?怪不得聽說越漂亮的女人越毒!” 堯卓頓了一下,“嗯,催眠師,以后少和她接觸! 這還用說! 沈仁跟在堯卓的身后,直接進了物業大樓。 兩個人一起朝著二樓走,不過堯卓領先一步,到了空曠的大廳的時候,他忽然站住,二樓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和小區的路燈從幾扇窗口映射進來,把堯卓的影子拉的細長無比,在這一刻沈仁忽然出現一種錯覺,覺得這個人似乎等了自己很久的樣子…… 而這一刻堯卓忽然回頭看沈仁一眼,“回來就好! 有些前言不搭后語的樣子,但卻的確是對著沈仁說的,沈仁只能訕笑,“不回來我也沒地兒去!” 說著話倆人朝著辦公室走去,堯卓又打開休息室的門,放沈仁進去。 下午的時候只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當時沈仁就有一種暈眩的感覺了,此刻親身進入這里,他簡直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堯卓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門邊的衣架上,然后看著不知所措的沈仁開口,“你可以先去洗個澡! 第 7 章 那種似曾相識的錯覺又出現了…… 沈仁連忙三下五除二的扒光自己,然后言聽計從的走進了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沖刷在沈仁的身上,溫熱的水流,氤氳的霧氣都讓他覺得無比的愜意,尤其是剛剛搬了家,又掏了下水道,再經歷了命案之后,一個熱水澡讓他放松極了。 但隨即他就察覺到了問題,這這這……他除了牙刷牙缸和一條毛巾之外,在沒有其他的洗漱用品了。 本來還有塊香皂的,但是昨天用沒了了,所以他用什么洗頭?不洗頭的話堯卓會不會覺得他不講衛生? 從這物業的干凈程度,以及堯卓身上的衣著裝飾看起來,他就算沒潔癖也是處女座,自己不打理干凈的話會不會被趕出休息室? 他剛剛路過超市的時候為什么沒想到要買塊香皂啊,明明現在已經有三百零二塊錢了! 正糾結的時候,就聽堯卓的聲音隔著霧氣水聲從外面傳來,“架子上放著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是給你準備的! 感動的要哭了! 這是沈仁抬眼看到架子上一排嶄新的潔面皂洗發水沐浴乳和毛巾之后唯一的感覺。 這時候堯卓又說了一句話,“浴室的柜子里還有內衣和睡衣,也是給你準備的! 沈仁簡直驚了! 難怪那么多人來應聘帝華物業的保安,這員工的待遇也太好了,經理也太體貼了! 他發誓自己以后一定要愛崗敬業,用積極努力的工作態度來回報經理對自己的厚愛,以后帝華物業就是自己的家,堯經理就是他的媽——誒,好像有哪里不對? 算了,就是抒發一下激動的心情而已,不用那么較真。 沈仁打理好自己之后,又收拾好之后才走出來,他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口,朝著堯卓彎腰鞠躬,“經理,請您洗澡!” 堯卓無語的看了一眼沈仁,但還是走了進去。 水聲再次響起,沈仁發現休息室里的電視開著,于是連忙把注意力放在了電視上,不過還是忍不住透過磨砂玻璃和霧氣,偷瞄了堯卓幾眼。 雖然他在健身會館只混了三個月,但他一向干一行愛一行,所以專業知識也算得上是相當豐富的,白天的時候他就覺得堯卓的身材一定很好,此刻雖然影影綽綽的,但他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只是,為什么越看堯卓的身材,就越覺得眼熟呢?眼熟到覺得堯卓身上的每一寸線條都是他所熟悉的…… 難道……難道他以前認識堯卓? 畢竟他只有這三年的記憶,之前二十二年的人生似乎是一片空白,他一丁點也想不起來,就算支離破碎的片段,都沒有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過。 可是如果堯卓認識他的話,沒道理不和自己相認? 難道堯卓和自己有仇?可是不對啊,有仇的話為什么會對自己這么好? 不不,還是別胡思亂想了,人家只不過對自己好了一點,自己就這樣懷疑人家,這簡直是恩將仇報了。 沈仁的小心肝感覺到一陣的愧疚,于是在堯卓洗完澡,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一個箭步躥了過去,“經理,您洗好了啊,請問您有什么需要么?我可以為您做些什么呢?” 堯卓不知道沈仁為什么好像打了雞血一樣,他無可奈何的看了沈仁一眼,“睡覺,已經很晚了! 雖然床夠大,但沈仁堅決的認為自己不配和堯卓共同睡在床上!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沒資格,而不是覺得別扭。 拜托,這三年橋洞都不知道睡過多少次了,更別說地下旅館的大通鋪,那時候身邊豈止是多個人那么簡單,更多時候多的人還是臭氣熏天的! 所以他堅定的躺在了沙發上,堯卓也不勉強他,只是扔給他一床被子,這又讓沈仁一陣感動,他之前覺得能在入冬前買床被子就行了,反正他火力旺不怕冷。 盡管睡在沙發上,但美好的環境,舒適的沙發,柔軟的被子,以及安定的未來,讓沈仁好夢到天亮,最終他是被皮蛋瘦肉粥的香氣給叫醒的。 睜開眼之后沈仁先是被自己所處的環境震了一下,恍惚的覺得自己還在夢境里,直到看到滿滿一盆濃稠鮮美的皮蛋瘦肉粥擺在茶幾上,他才徹底的清醒過來,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他狐疑的抬眼,看到堯卓正坐在一邊的地板上,端著一只天青色的瓷碗,一調羹一調羹的吃著粥,明明是沒形象的姿勢,卻因為對方不緊不慢的動作,顯得依舊高雅大方。 堯卓見沈仁醒了開口,“我見你食量大,所以多打了一些粥回來! 沈仁一陣懊惱,自己身為堯卓的手下,居然沒有充分的發揮狗腿子精神,明明應該自己一早起來去樓下幫經理打飯才對啊,怎么反過來了! 沈仁把碗放在茶幾上,又從茶幾下面拿出幾個疊在一起的小蒸籠,一一放在茶幾上,里面是白胖胖的小籠包,“不知道你愛吃什么餡的,就一樣拿了一籠! 現在沈仁是真的相信自家祖墳冒了青煙了! “抓緊洗漱吃飯,待會兒我帶你繼續熟悉一下環境,有的走的!眻蜃空f著又端起碗,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沈仁幾乎是用沖的進了浴室,把自己打理好出來之后堯卓已經吃完了,見他出來就給盛了一碗粥。 沈仁很想說別費事了,我直接用盆就行,可是看著堯卓遞過來的碗,鬼使神差一般的就接了過來,并且打心眼里覺得這碗粥一定比盆里的好吃。 于是他吃這碗粥的時候速度就放慢了很多,簡直也可以用文雅來形容了。 吃兩口粥,就一個小籠包,正覺得要是有瓣蒜就好了的時候,堯卓遞過來個白生生的蒜瓣。 這簡直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堯經理! 就憑這個,沈仁覺得自己把命賣給堯卓都不是問題。 雖然他自覺文雅了很多,但速度依舊不是蓋的,用堯卓吃一碗粥的時間吃完了一盆粥和所有的小籠包,沈仁滿足的打了個飽嗝,順手就接過了堯卓遞過來的口香糖嚼了起來…… 感覺越來越習慣堯經理的溫柔體貼了,這可腫么辦? 要抓緊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才行! 兩人把盆碗蒸籠送去食堂,沈仁鼓了半天的勇氣才硬著頭皮開口,“內個,堯經理,我是不是應該去保安部報個到,領個制服什么的?” 雖然問這話沒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但沈仁就是莫名其妙的心虛,可能是他從昨天到現在都把自己定位成堯經理的狗腿子,冷不丁的想起來自己以后要跟著的老大不是堯卓,而是保安部部長,但堯卓對自己又這么好,所以會有一種背叛了堯卓的感覺吧…… 堯卓深深的看了沈仁一眼之后開口,“跟我來吧! 沈仁垂頭喪氣的跟在堯卓的身后上了四樓,來到保安部部長的辦公室門外,堯卓敲了兩下就推門走了進去。 這間辦公室也不小,但比起堯卓的就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此刻保安部長正把腿架在桌子上,手里捧著手機玩的不亦樂乎,他手指在屏幕上點擊的都出現幻影了,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百忙之中抬眼看了堯卓一眼,“老大,你等等我,我馬上就要過關了!” 堯卓眉頭都沒皺一下,“你玩你的,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昨天我新招聘了一個保安,但是不打算把他排到你的部門去小區輪值,就讓他留在物業樓解決一些臨時性問題! 保安部長十分不解,手速極快的撓了下頭發,又繼續瘋狂點擊屏幕,“物業是你的,和我說什么?” 堯卓自己走過去,從他辦公桌的煙灰缸里拿出一把鑰匙,“我去庫房拿兩套制服! “隨便隨便隨便嗷嗷嗷不要打擾我,快死了快死了快死了!” 沈仁于是眉開眼笑的繼續跟在堯卓身后,上了五樓的庫房。 庫房里的制服摞的和小山一樣,堯卓把春夏秋冬款一樣拿了兩套遞給沈仁,沈仁笑的都要看不見眼睛了,這又省了置裝費! 堯卓見沈仁笑的開心,“喜歡?” 沈仁拼命的點頭。 于是堯卓又一樣拿了兩套,“喜歡多拿點,以后沒了就上來拿! 我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啊——沈仁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個。 沈仁的身段無疑是極適合穿制服的,尤其帝華物業的保安制服不但質量個好,版型也是絕佳的,該收的地方收,該放的地方放,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穿上之后,他自己都忍不住多看鏡子兩眼,呦呦,你看這腰你看這腿你看這胸肌,難怪那些貴婦對他垂涎三尺! 而且他覺得堯卓的視線似乎在自己身上也多停留了一會兒,然后才云淡風輕的開口,“跟我來吧!” 于是沈仁就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第 8 章 堯卓本來想繼續領著沈仁在小區里面轉轉,但是剛走到樓下就被房管員們給攔住了,她們一個個手里拿著各種單據要他簽字,還有不少的事情要和他請示。 堯卓沒辦法,只能讓沈仁自己熟悉一下小區和物業的情況。 沈仁看著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并且直往堯卓身上撲的房管員,給了對方一個我懂的眼神,然后就一頭扎進了前臺。 堯卓徒勞的伸出手,最終嘆了口氣,拿過簽字筆龍飛鳳舞起來。 此時是白天,物業公司前臺的幾部電話幾乎一直響個不停,每隔一會兒,就有維修部的人來拿單子,去處理各處的事情。 沈仁本來也想幫幫忙,但現在和昨晚的情況不同,大家都一絲不亂的分工協作著,他根本插不上手,硬幫忙的話還容易越幫越忙,于是他決定自己出去在小區里面逛一逛,也好早點熟悉環境。 這小區的業主想來以年輕人居多,所以現在都去上班了,沈仁溜達了一個來小時,一個人都沒碰到,倒是呼吸了不少新鮮空氣,他正把胳膊抬起來準備做兩個擴胸運動的時候,就眼尖的看到前面過來了兩個人。 這倆人一個是展婷,一個是昨晚那個開奧迪的男人,那個奧迪男似乎正在和展婷說著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展婷一會兒就笑一下一會兒就笑一下。 沈仁覺得有點奇葩——不管怎么說你奸·夫昨晚剛死啊,這么快就能笑出來真的好么? 他打心眼里覺得還是少和這樣的人接觸比較好,可是這倆人已經越來越近了,于是他慌不擇路的跳進了路邊的景觀樹叢里,好在這里的綠化實在好,這密密實實的景觀樹應該可以遮住他。 可遮住是遮住了,但他躲的地方不太好,旁邊居然有一個長椅,于是他就聽到奧迪男開口,“婷婷,走了這么久,你累了吧?坐著歇一會兒! “你真是個心細的好男人! 奧迪男聽她這么說,更是開心的不得了,把自己的手包直接墊在了椅子上,“小心椅子涼,坐在這個上面! 展婷卻不坐,斜睨著奧迪男,“這手包得一萬多吧,就這么給我坐,你不心疼?” “婷婷你說的這是什么話,給你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展婷于是坐下,嘆了口氣,“王偉慶當初也是這樣的……” 這句話里似乎有無限的傷感與緬懷,讓聽的人忍不住就心生憐惜。 奧迪男自然也不例外,“你是個好姑娘,怎么對你好都是值得的! 展婷又幽幽的嘆了口氣,“也許你不相信,但是我真不知道他是有家庭的人……” 奧迪男立馬表忠心,“我怎么會不相信你呢,你就是太單純了,才會被王偉慶那樣的人騙! 躲在景觀樹之后的沈仁忍不住翻白眼,騙鬼去吧,昨兒見第一面的時候你就問人家是不是老婆不讓他來! 展婷卻在外面繼續語音哀戚,“我實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 奧迪男急了,“婷婷,我不許你這樣說,不許你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這樣,那個王偉慶不值得! 沈仁被惡心的都要吐了,但也只能忍住,心中暗暗祈禱這倆人千萬快點走,別在這磨嘰起來沒完。 這時候奧迪男的手機忽然響起了了,他走到一邊接電話,片刻之后回來不好意思的開口,“婷婷,我生意上有點事兒,得先回去! 展婷歪頭看他,“真的是生意,不是你的愛人?” 奧迪男義正言辭,“瞧你說的,別以為我和王偉慶是一樣的人! 展婷笑了一下,“逗你的!” 說完又把手包拿出來還給了奧迪男。 奧迪男依依不舍的看著展婷,“等我有空了,還來看你! 說完這句他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沈仁心中很是松了口氣,本以為展婷也會跟著走,可不料她不但沒有,反而略帶嚴肅的開口,“出來吧!” 沈仁的小心臟跳的砰砰砰的,是說我呢么?不是說我吧? “就是說你呢,快出來吧!” 沈仁只能不好意思的從景觀樹后面出來了,“我也不是故意要聽你們說話,就是覺得……” “就是覺得不想見我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闭规美湫χ恿讼氯。 “也……也……不是!”沈仁辯解著,但是他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他的臉上清清楚楚的寫著,就是這么回事。 展婷見狀反而噗哧一聲的笑了,“行了行了,我的小心肝沒那么脆弱,不然……” 她沒有說下去,但臉上劃過一絲落寞的神情。 沈仁明知道她不值得同情,但是長得漂亮的人就是占便宜,尤其是展婷的這個表情,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真實的讓人心悸。 沈仁于是有些踟躇,其實他想告辭,畢竟他和展婷沒什么交情,但,還是有點不忍心。 于是他用腳心蹭了兩下地面之后才開口,“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道不同不相為謀,但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生活方式,別人也不能指責什么! 展婷又看了沈仁一眼,“真心話?” “真心話!” 展婷于是冷笑了一聲,“呵,你說的好聽,但不還是覺得我不對,不然何必用指責這個詞! 沈仁被她的態度弄的瞠目結舌,“可是,可是……” 展婷不耐煩,“我知道你想可是什么,別廢話了,走吧走吧,我和你置什么氣! 沈仁于是轉身就想走,可走出幾步之后,還是忍不住回了一下頭,就發現展婷坐回了長椅上,并且似乎在擦眼淚。 我勒個去,昨晚死了情人都沒哭,自己三言兩語就哭了! 雖然十分痛恨自己的好眼神和濫好心,可那側影真的太蕭瑟了,于是沈仁還是走了回去,“那什么,我也沒說什么啊,你怎么就哭了?” 展婷轉了個身不搭理沈仁。 沈仁撓撓腦袋,“你說你哭個什么勁啊,要哭也應該是那個季海燕哭才對吧! 展婷又猛的回身,“你是回來勸我的?還是回來氣我的?” “額……”沈仁頓了一下,“那肯定是勸你的,誒誒,你別哭了,我沒有面巾紙啊,怎么美女哭起來也有鼻涕!” 于是展婷就樂了。 展婷很沒公共道德的從景觀樹上摘了片大葉子下來,然后以十分不雅的聲音和表情把鼻涕擤了個干凈——這居然讓沈仁有一種兩個人之間關系進了一步的錯覺,不由得暗暗警惕,這個催眠師,真是了不得! 等擤了鼻涕,展婷才又說話了,“不管怎么說,我也得和你說過對不起,昨晚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這么容易就能被共情! “啥?”沈仁完全不能理解展婷的話。 展婷看了沈仁一眼,“共情啊! 沈仁有點蒙,“我完全聽不懂! “就是感覺到我的心情和感覺……”展婷說到這里猛的住嘴,防備的看著沈仁,“你真是帝華物業新應聘的保安?” 沈仁展示了一下身上的制服,“真的!” “那怎么連共情都不懂! 沈仁有點不好意思,“可能是因為我學歷低! 原來帝華物業的保安要求懂的這么多,他更加感激堯卓了。 展婷又狐疑的看了沈仁一眼,“反正昨天的事情,雖然堯卓出手教訓過我了,但我還是覺得應該和你單獨說句不好意思! 沈仁這時候忽然想明白了,他指著展婷,“!!” 他就說自己活的雖然慘了一點,但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早就習慣了,怎么會忽然就那么悲觀絕望,另外還有那如影隨形的窒息感,就好像馬上就要溺水了一樣……原來自己感受的情緒居然是展婷的! 可是,他實在想不明白,展婷為什么會有那么痛苦的心情,說真的,他一個大老爺們那一瞬間都想去死,她到底是怎么承受的? 而且從她的表面上,居然什么都看不出來,她甚至還挺招人煩的。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同情的看了展婷一眼。 展婷被他的眼神弄的毛毛的,“你干嘛這樣看我?” “我就是覺得,也許能好好過日子的話,也許誰都不愿意這樣! 沈仁覺得自己直說了一句平白無奇的感慨而已,可展婷聽他這么說之后,眼淚卻又下來了。 沈仁立馬就慌了,他趕緊又摘了兩片樹葉遞過去,“喏,先預備著! 展婷又被逗樂了。 沈仁覺得有點毛毛的,這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她的心情那么絕望的話,精神失常也是正常的吧? 展婷接過了樹葉,但這次還不至于哭出鼻涕,她揉了兩下葉子開口,“是啊,要是能好好的,誰愿意這樣呢?” 第 9 章 沈仁聽她說話還算正常,于是拉著她坐在長椅上,小心翼翼的開口,“我覺得吧,你可能是有苦衷的,但是,誒,對了,你什么學歷?” “大學,怎么了?” “你看你,就算以前有什么苦衷,但現在一來學歷也不算低,二來還有這么大一套房子,三來你還有一技之長,以后好好的不就行了么?” 展婷看向沈仁,“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么?” “一日做賊,終身是賊,一日*,終身是雞! “額……”沈仁實話實說,“我只聽說過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切!”展婷表示了一下不屑,“那我問你,你會娶一個做過妓·女的人做妻子么?” 沈仁還真認真的考慮了一下,“我要是真心喜歡的話,以前做過也沒什么,以后不做就行了,再說,內什么也是有女中豪杰的么,比如紅佛女,比如梁紅玉,比如小鳳仙! 展婷看著沈仁的眼神,那里面充滿了真誠,不知道為什么她就移開了目光,閃躲開了。 沈仁繼續說了下去,“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但是我相信,總有一些人,會和我一樣不介意的! 展婷似笑非笑的看著沈仁,“那你覺得我怎么樣?”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沈仁依偎過去,沈仁連忙躲開,“我可不行! 展婷坐直了身體,“還說不介意! “這個不介意吧,得是在有感情的前提下,現在咱倆又沒感情,再說,你這純屬就是逗我,你那邊還有個開奧迪的呢,你能看得上我?” 展婷認認真真的看了沈仁一圈,然后一笑,“別說,我還真看得上,我往別人身邊一站吧,人都說,那男的肯定有錢,但是我要是往你身邊一站,人肯定說我有錢! 沈仁被展婷說的無語了一下,轉移話題,“反正我和你說,做人啊,就要想開一點,別凡事都憋在心里,了不起就是……” 他想說了不起就是個死,然后忽然想到之前感受到的展婷的內心世界,于是一下子住了口——要是真把人勸死了,事兒就大了。 于是他僵硬的又轉移了話題,“話說你當初為什么……” 說完這句又覺得不對,怎么總往人傷口上戳! 于是他立馬補救,“我就是問問,你不愿意說就不說啊! 展婷瞥了沈仁一眼,“算了,和你說說也無所謂! 于是沈仁做出了洗耳恭聽狀。 “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媽自己把我拉扯長大,其中艱辛之處你也應該知道! 沈仁點頭表示理解。 “后來我長大了,越來越漂亮,學習也非常的好……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說的是事實!不是王婆賣瓜自賣自夸!” 沈仁連忙把要翻上去的白眼落下來。 “后來就是我上大學的時候,我媽病了,癌癥,但是還可以手術,我也沒有別的賺錢法子,就只能去賣身啦! “你能別用這么歡快的語氣,說這么悲慘的往事么?這樣我很難產生情緒上的波動!鄙蛉侍崃藗要求。 “不能!”展婷無情的駁回了,然后她笑瞇瞇的看著沈仁,“你還真是單純,我和你說,你去那些風月場所,問那些妹子為什么下海,十個有八個都這么和你說,剩下倆可能把媽換成爸! 沈仁:…… 他也不想這么單純,但是他沒錢不單純。 沈仁沒敢問展婷母親現在的情況,但他很有誠意的勸慰著她,“這些事兒不是都過去了么,未來還是很光明的,只要好好過,總能遇到對你好的,沒必要這么糟踐自己! 展婷笑了一下,“你說的容易! “這事兒也沒什么難的,就比如我吧!鄙蛉释α送π,“雖然我很窮,但是我相信,一定能找到個不嫌棄我窮的妹子! “那你有女朋友么?” 沈仁被戳到了痛處,“沒有!” 展婷嗤笑一聲,沈仁不樂意了,“但是我找到了現在這份工作啊,工資足足八千塊,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找到女朋友了!” “說來說去不還是要有錢! “嘿,就這八千塊,想在濱城買房子根本不可能,所以我找的女朋友肯定是不可能圖錢的,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找到一個能接受你的過去的人! 展婷又眼睛亮晶晶的,“我不嫌你沒錢啊,我有錢,你也不嫌棄我……” “打!”沈仁義正言辭。 他又想到了那群要包養他的貴婦。 展婷撅嘴,“說的好聽,不過和你說說話,我心情好多了! 她說完這句話,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接通之后聲音變得嬌滴滴的,“你好! 那邊的聲音有點受寵若驚,“婷婷,你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沈仁聽出來這聲音是奧迪男的。 “我之前心情不好,很感謝你一直開解我,我有份禮物想要送給你,你晚上有空來拿一下么?” “有空有空有空,就算沒空,為了你,我也能抽出空來! 展婷笑了一聲,“那我在家等你! 說完就掛了電話,看了看在一邊目瞪口呆的沈仁,“你又不肯和我談戀愛,我找別的男人你又這么看我,你什么意思?” “沒……沒什么意思!鄙蛉式Y巴了一下,“反正那個王偉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不為他傷心也是應該的…… 可是現在這個奧迪男在朋友死了之后立馬就撬墻角,看起來也不像是好東西啊。 不過感情的事情誰說得準呢,萬一呢? “你要沒什么事兒,我先回去了啊,快吃午飯了! 展婷擺手,“走吧走吧走吧! 沈仁和展婷分開就回了物業,此時堯卓已經處理完了各類問題,正待在前臺,見沈仁回來打招呼,“去哪了?” “在小區里轉了轉,是不是要吃飯了?” 堯卓點頭,“走吧!” 沈仁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其實他有想過,自己就是個小保安,整天跟在經理身后是不是不太好,可是堯卓這么自然的招呼他,拒絕的話也太不識抬舉了。 吃飯的時候堯卓還問他上午都逛了哪。 沈仁吞下去一塊紅燒肉,有點心虛,“額,沒逛多久,我碰到了展婷! 開了頭就好解釋多了,“我和她說了會兒話,才知道她過的也不容易,哎! 他又好笑的開口,“她還說我們倆可以湊合湊合,她不嫌我窮,我不嫌棄……” 說到這,沈仁頓住,展婷把過去的事兒說給自己聽是信任自己,自己可不能大嘴巴的到處說。 堯卓的筷子頓了一下,倒是沒問沈仁不嫌棄什么,而是問了別的,“你答應了! “沒,怎么可能,我可不能找個比我有錢那么多的,好像我被包養了一樣! 堯卓的筷子又頓了下,“那你想找個什么樣的呢?” “和我情況差不多的,不嫌棄我窮,有共同語言的,能和我同甘共苦的吧! 倆人這邊正說著話,那邊的奧迪男姜宏巖也火燒火燎的趕到了展婷身邊。 展婷遞給他一個小盒子,“給你的禮物! 姜宏巖頓時眉開眼笑的,“我還沒送你什么東西呢,你倒是先送給我了,這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盒子,里面是一塊手表,他是見慣了名表的,自然知道這塊的價格怎么也要十來萬,不由得暗暗咂舌,“這太貴重了,我可不能收! 展婷卻不容他拒絕,“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拿回來的,你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說著還含情脈脈的看了姜宏巖一眼。 姜宏巖頓時覺得心肝肺都酥了,于是當場褪下自己手腕上的表,把這塊換了上去,“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一邊說著,一邊暗暗想著,那個王偉慶還真是好運氣,居然結婚了還能把上這么漂亮又有錢的女人。 看這隨隨便便就是出手十來萬手表的架勢,財力和自己大概也是不相上下的,本來他只是想沾點便宜,但此時倒是收起來一些輕慢之心,正經了不少,“以后婷婷你有什么事兒,盡管和我說,我一定幫你辦了! 展婷猶豫了一下,“我還真有點事情想要求你! 姜宏巖心里有些打鼓,十幾萬的事兒,不可能小了,可一來自己的話已經說出去了,二來,美人兒正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 于是他拍拍胸口,“有什么事兒,盡管和我說,別地兒不敢說,在這濱城,我還是有幾分面子的! 這意思是要是出了濱城,可就別怪我有心無力了。 展婷微微一笑,“我想見見季海燕! 姜宏巖一驚,“你見她干嘛?” 第 10 章 “這件事兒,總歸由我而起,雖然我也是被騙的,但最無辜的人還是她,我想和她說句抱歉! 展婷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的垂淚,看的姜宏巖心中一陣酥麻,頓時拍著胸口就答應了下來,“行,你放心,我肯定讓你見到他!” 展婷頓時就露出了笑臉,“你真好! 姜宏巖心里連連感嘆,這美女還真是……就算被王偉慶那小子騙過,但是長得好,有錢,心地善良,也許還真能發展發展。 而且,他自己也是要去見見喬海燕的,所以算是一舉兩得。 于是沈仁這幾天和堯卓在小區里熟悉環境的時候,就總能看到展婷和姜宏巖甜甜蜜蜜的膩在一起。 展婷見到沈仁總要停下來說幾句話,這讓姜宏巖頗有危機感——雖然這保安窮,但是這保安帥!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又帥又有錢的堯卓,他總要凸顯出自己的幾分與眾不同來才好! 于是乎這天四個人又碰上了,沈仁看著朝著自己笑的花枝招展的展婷略帶嫌棄的開口,“你們怎么總在小區里面轉悠,就沒別的地方可以去么?” 雖然帝華小區的環境的確好,但你們也不能把這當成公園逛啊。 最關鍵的是,奧迪哥,我并沒有想碰到你們,你不要總用仇視的眼光看向我好么? 其實姜宏巖也幾次提出來要帶展婷出去逛逛了,不說去知名景區,就算是逛街也好的啊。 可展婷就是不和她出去,就算他主動提出去商業中心給她買幾件衣服,也被她給拒絕了。 這讓姜宏巖的心里覺得挺……怎么說呢,一般來說他把妹,都是把妹子帶到最貴的商場挑上兩件衣服一個包的,這妹子就可以任由他為所欲為了,當然,他對這樣的妹子也都是一時新鮮,并不會圖什么長久。 但現在展婷不按他的套路走,他一方面覺得慶幸,一方面又覺得不知道如何下手。 當然,他也有買禮物給展婷,但展婷也有回禮,綜合起來就是兩人現在不分伯仲的,這就有點尷尬了。 所以他聽到沈仁這么說的時候,看向沈仁眼神中的敵意,稍微少了那么一絲絲,而且馬上打蛇隨棍上,“就是啊婷婷,咱們也出去溜達溜達! 展婷沒什么興致的樣子,“濱城無非就是這么些景點和商場,我都逛膩歪了! 姜宏巖一聽更來精神了,“那你想去哪,我馬上訂機票! 他巴不得去越遠的地方約好,在外面廝混一段時間,總有機會突破展婷的防備。 “不樂意去,都沒什么意思,膩! 沈仁看向展婷的目光是妒忌的,“有錢人的世界啊,真是拉仇恨! 展婷白了沈仁一眼,“好啦,我說實話,我暈車,所以就算出去也玩不好! 騙鬼! 上次做警車,后來又打車回來,怎么一點也沒見你暈車。 不過沈仁也沒多事兒的說出來,畢竟萬一展婷是因為什么特殊原因才不想和姜宏巖出去的呢。 說了會兒話沈仁看了看太陽,“快到午飯時間了,我們先走了啊! 展婷無可奈何的看著沈仁,“你是豬么,就知道吃吃吃,趕緊滾!” 沈仁開開心心的就扯著堯卓回去了。 姜宏巖看人走遠了才開口,“你要暈車,這事兒好辦,我新買了一輛寶馬的摩托,用這個載你出去,總不會暈車了吧?” 展婷的眼睛一亮,“你還有摩托車?” “有啊,我有十好幾輛的,還有限量版的,怎么,你也喜歡摩托! “喜歡是喜歡,但是我不懂,就覺得騎摩托的男人很帥,很man!” 姜宏巖聽展婷這么說,不自覺的就開始表現,展婷配合的作出感興趣的樣子,于是接下來的時間,姜宏巖給展婷說了不少摩托方面的事情,展婷雖然懂得不多,但偶爾一句半句的卻能說到點子上,這讓姜宏巖心里大為高興, “有空我帶你看看我的收藏,包你大飽眼福!” “好啊好啊,什么時候?” 姜宏巖高興的簡直找不到北了,不僅僅是因為終于把展婷約出去了,更因為他發現自己和展婷似乎真的挺有共同語言和愛好的,“等我下次來,就騎著摩托,到時候載你過去參觀! “我簡直都迫不及待了!闭规靡残χ痤侀_,不過她沒笑多久,臉上就重新染上了愁容,“其實我不想出去還是因為,我覺得自己一定會被指指點點的……” 季海燕和王偉慶的事情還是爆了出去,畢竟這件事情實在是夠爆點的,好在在姜宏巖的操作下,展婷的身份沒有泄露出去。 當時只是為了能和展婷來一段艷遇,現在姜宏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他輕柔的握住展婷的手,“別擔心,不管發生什么事情,我都會保護你的! 展婷點點頭,她也知道自己沒被爆出去是姜宏巖的功勞,“只是還沒和王偉慶的妻子道歉,我總是覺得于心不安! 姜宏巖看展婷不開心的樣子,連忙岔開了話題,心里琢磨著,也差不多可以去見見季海燕了。 從展婷那里離開之后,姜宏巖打了個電話,然后正等在飯店的一個包間里面,很快外面走進來一個男人,姜宏巖見到他就站了起來,“王哥,您辛苦了! 能讓他做如此姿態的人不多,這王姓男子看起來也不是什么特別有權勢的樣子,但偏偏在姜宏巖面前卻趾高氣昂的,無非是現在姜宏巖有求于他而已。 姜宏巖說完這句又招呼外面的服務員,“可以走菜了! 雖然才兩個人,但姜宏巖足足點了十來個菜,而且各種山珍海味,生猛海鮮,應有盡有的。 那個王姓男子象征性的吃了兩口,“你這個事兒,不太好辦啊,這怎么也算是重大刑事案件了,搞不好,我是要背鍋的! 姜宏巖聽了,立馬從手包里拿出一個鼓鼓的信封遞過去,“我也不求別的,就見一面,說幾句話! 這人接過信封,用手指感受了一下厚度,然后揣了起來,“我盡快安排,你等消息吧! 姜宏巖連聲感謝,又好像不經意的開口,“其實我這個朋友,平時夫妻倆感情還是不錯的,誰知道忽然出了這樣的事情,活著的那個,怕是心里也不好過啊! 王姓男子也識趣,“她是該吃吃,該睡睡的,我看好著呢! 姜宏巖又開口,“說起來我那個朋友,王哥你也是認識的,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 他話還沒說完,王姓男子就冷笑了一聲,把筷子啪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你等我信兒! 說完他站起來就走,姜宏巖送他出去之后,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起來。 等接到可以探望季海燕消息的時候,又過了好幾天,姜宏巖沒騎著新買的那輛寶馬,而是騎了一輛限量版的哈雷過來接展婷。 濱城怎么也算得上是二級城市了,因此摩托車管制嚴格,牌照比汽車的還難下,這輛哈雷的牌照還是個吉祥號,可見是姜宏巖的心頭好。 展婷穿著背心短褲,爬上了哈雷的后座,大長腿踩在踏板上,哈雷轟轟轟的開了起來。 車好,人美,一路上分外的惹人注目,讓姜宏巖覺得自己出盡了風頭,導致他把摩托騎的和耍雜技一樣,展婷也不害怕,還笑的格外開懷。 倆人到了看守所的會客室,姜宏巖本來想陪著展婷進去,“雖然王偉慶這小子不怎么地道,但總歸是從小兒和我一塊兒長大的,季海燕雖然是害他的兇手,但卻還是有幾分可憐,我也應該探望一下她! 可展婷卻搖了搖頭,“我想自己面對這一切,你要是覺得應該照拂她一二的話,等我出來,你再進去吧! 姜宏巖知道展婷雖然看似好說話,但其實固執的厲害,也就等在了外面。 會客室的門打開又關上,展婷走了進去。 門口的姜宏巖忽然覺得有些不安,他想點根煙,卻發現沒帶打火機,正煩躁的時候,忽然聽到會客室里面傳來了尖叫的聲音,是展婷的聲音。 他顧不得太多就想推門進去,卻發現門在里面被劃上了,他抬腳就踹,開了門就見季海燕趴在會客用的桌子上,帶著鎖鏈的手緊緊的掐著展婷的脖子,她一邊用力一邊癲狂一般的叫著,“我掐死你,我掐死你,你為什么不死了,為什么還要來找我,我掐死你!” 看守一直試圖制服季海燕,可季海燕卻好像力大無窮一般,居然把看守這個大男人都給掀開了。 姜宏巖連忙沖過去,一邊沖一邊喊,“用警棍!” 看守得了提示,一警棍抽了下去,季海燕終于松了手,而展婷則是軟綿綿的倒在了姜宏巖的懷里…… 第 11 章 季海燕是徹底的瘋了。 姜宏巖眼睜睜的看著被打倒在地的季海燕爬起來,然后發出滲人的笑聲,滿臉都是瘋狂的表情,尖銳的嘶吼著,“人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是你們,是你們,為什么要把我抓起來!” 她一邊發瘋,一邊想掙脫身上的鎖鏈,但怎么可能成功。 姜宏巖看著她,輕聲的招呼,“季海燕,你還記得我么?” 季海燕對自己的名字還是有一點反應的,她披頭散發眼神渙散的看過來,見到姜宏巖和展婷,又是一陣瘋狂的大叫,“人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放我出去,放開我!” 此刻外面沖進來不少的警察,幾個大小伙子合力才把季海燕給制住,又把姜宏巖和展婷暫時帶去別的地方。 這里總歸不是能亂走動的地方,所以他們倆身邊還是跟了幾個警察的,而且看向兩個人的眼神都有點不一樣,他們不明白那個謀殺親夫都沒事兒人一樣的季海燕,怎么會見到展婷就被刺激的瘋了。 但會客室是有警察的,也有監控錄像,展婷進去之后只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我么? 接著季海燕就瘋了,撲過來就掐展婷的脖子,如果不是他們兩個進來的有點違規的話,依照季海燕的前科來說,展婷更像是受害人。 事情的經過很快就傳到了看守所的所長,也就是那天那個姓王的男人那里。 他心里暗罵一聲點背,卻只能想轍,先把姜宏巖和展婷給打發走,同時咬牙切齒的想著自己這次這黑鍋是背定了,搞不好要被擼下去——本來上面的人就和他不對付呢! 他一邊想著一邊捏住了辦公桌的桌角,要是真被擼了,那姜宏巖就得養他一輩子! 姜宏巖半扶半抱著展婷出了看守所的大門,展婷像是嚇壞了,整個人都有點呆呆的,脖子上還有被掐出來的紅印子。 姜宏巖雖然火大,但看她這樣子,又覺得憐惜,“別多想了,這不是你的錯,我先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一陣子! 展婷的目光挪到了姜宏巖的身上,“我現在不想回家,我有點害怕,你帶我去逛逛商場行么?” 雖然姜宏巖沒什么心情,但看展婷可憐兮兮的樣子,而且這還是展婷第一次對他提要求,于是他還是點了頭。 兩個人去了新世界百貨,展婷給自己買了個小方巾,擋住了脖子上的紅痕,又在愛馬仕給姜宏巖買了條三千多的領帶。 展婷親手把領帶給姜宏巖系上,然后漏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來,“雖然你今天穿的不是襯衫和西裝,但帶著這領帶,還是很帥的! 能博美人一笑的事情,姜宏巖從來不介意做一做,于是他立馬開口,“行,那我今兒就帶著了,誰讓你夸我帥呢! 展婷蒼白的臉上浮上來一絲紅暈,“快摘下來吧,也不怕人家笑話你! “這可是愛馬仕,誰能笑話我!” 姜宏巖說完這句忽然福至心靈,“你送我這條領帶,是不是想把我拴住?” 展婷沒說話,只是臉上的紅艷更濃,姜宏巖在這一瞬間覺得心中萬朵鮮花怒放。 他真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展婷這樣的妹子,因為最初展婷在他看來就是一個花瓶,還是別人的情婦,可現在對他來說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立馬扯住展婷的手,“我實在是太開心了,我需要慶祝一下!” 他說的慶祝是開著車帶展婷去了一段廢棄的高速公路,然后在那像展婷展示自己高超的車技。 他覺得展婷是與眾不同的,所以也要把自己與眾不同的一面展示給她。 摩托車發出巨大的轟鳴,在高速上旋轉騰挪,展婷站在公路的一邊看著,眼神虛無,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此時,一輛大貨車從高速的另一頭調轉了車頭,司機朝著窗外吐了一口濃痰,“媽的,居然走錯路了! 幾分鐘之后,大貨車就出現在了展婷的視野之中,而大貨車的司機和姜宏巖都知道這是條廢棄的公路,不會有車經過。 大貨車的司機頗為漫不經心,而姜宏巖的注意力都放在和雜技一樣的摩托車特技上——兩輛車就要撞在一起的時候,姜宏巖猛的調轉了一下放下,大貨車幾乎是擦著他過去了,他剛要松一口氣,就覺得脖子一緊…… 姜宏巖脖子上的領帶,被大貨車后面的車斗刮住了,他的雙目凸起,舌頭吐出,脖子被領帶勒斷,垂在一邊,呈現出一個讓人一看就覺得觸目驚心的姿勢。 大貨車的車主嚇的都要傻了,他從車上下來,看到尸體的慘狀之后抓著展婷一個勁的絮叨,“你要給我作證,你要給我作證,是他忽然沖出來的,這不關我的事兒,這不關我的事兒!” 展婷看了地上的尸體一眼,“先報警吧! 那司機被這兩個字給刺激到了,“不能報警,不能報警,報警我就完了!” 說完他眼神暴虐的看向展婷,展婷平靜的開口,“就算殺了我也沒用,你車子后斗上掛著的人是濱城名流,你逃都逃不了,留著我還能證明一下這件事情是意外! 司機又看了看展婷,“反正我已經出了這樣的事情,待會兒你要是敢胡說八道,我不介意手上再沾點血! 他說的橫,但撥電話的時候,手都是抖得,展婷見狀嘴角露出個冷笑來,卻沒多說什么。 這地界實在是有點遠,警察過了半個來小時才到,和警察一起來的還有新聞記者,現場一片慌張忙碌,而展婷和司機被領到警車上,先帶回警察局問話。 展婷簡明卻詳細的交代了一下剛才的經過就被放了回去。 而此時的沈仁正坐在堯卓的休息室里,一邊吃著冰鎮西瓜一邊看電視,本地新聞節目正在播出這條新聞,提醒市民今后出行一定要小心謹慎。 沈仁看著新聞畫面上展婷那一閃而過的身影,驚訝的都忘了咀嚼,西瓜的汁水從他長大的口中流出,堯卓無奈的遞給他幾張紙巾,“快擦擦吧!” 沈仁這才合攏了嘴,一邊擦著西瓜汁一邊指著電視,“你看到了沒,看到了沒,你說這展婷是什么命!” 前段時間剛死了個奸·夫,這會兒又死了個曖昧對象,而且死因都挺奇特的,要是她生活一直是這樣的,也難怪她的心境是那么的絕望悲涼。 沈仁覺得自己應該算得上是展婷的朋友了,因此覺得自己應該去安慰展婷一下,他看了一眼堯卓,還沒說話,就聽堯卓開口,“我和你一塊去! “?” “關心每一個業主是物業的工作人員都需要具備的素質! 說著堯卓就站了起來,“還不走! 沈仁跟在了堯卓的身后,并且忽然覺得,堯經理和這個展婷是不是有點什么? 可也不像啊,畢竟自己通下水那次,堯經理還對展婷動了粗。 不過,也說不準啊,堯經理和展婷的話,其實看起來還是挺般配的,可是呢…… 其實在他心里吧,雖然覺得展婷也算是他朋友,但還是偏向堯卓多一點的,沒辦法,堯卓對他實在太好,所以他糾結了半天,還是開了口,“那個展婷,長得真挺好看的! 堯卓的腳步頓住,同時看向沈仁。 沈仁從堯卓的目光里,感覺到了那么一絲的壓力,于是他連忙表明心跡,“我就是實話實說,但我對她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堯卓挪開了目光,沈仁松了口氣,這醋勁這么大,自己的規勸怕是不管用啊。 但他還是繼續的說了下去,“但是我覺得吧……” 堯卓的腳步又頓住,目光審視的看向沈仁。 沈仁一咬牙,“雖然說連著死了倆男朋友,也不是她的錯,但我覺得堯經理,你還是避諱一下的好! 剛說完話,他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冷笑,“是啊,你們最好都離我遠遠的! 是展婷的聲音。 沈仁頓時就僵硬了,怎么就這么寸呢! 他脖子咔咔作響的回過頭看向展婷,展婷的臉色很不好,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樣子,他張張口,想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但是卻說不出來,因為他真就是那個意思。 展婷冷哼了一聲,越過他們就往f區的方向走,沈仁趕緊跟了過去,想要拉住她,“展婷,展婷,你聽我說啊! 展婷一甩手,“有什么好說的,反正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勸你也離我遠一點,省的被我連累的倒了霉! 沈仁就算蠢,也知道這時候絕對要把事情說清楚,“我是不怕被連累的! 他死死的拽住展婷,“我真不怕,我怎么樣都無所謂,但是我就是覺得堯經理吧,他不能出事! 展婷莫名其妙的看著沈仁,沈仁也莫名其妙的看著展婷,氣氛莫名的尷尬。 第 12 章 一邊的堯卓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 “我和展婷聊就可以了,堯經理你先回去吧!鄙蛉室痪湓捪攵紱]想的脫口而出。 等這句話說完,沈仁發現堯卓和展婷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堯卓的目光有點難以理解,但展婷的卻好像是不生氣了。 沈仁來不及多想,扯著展婷就走,可是他卻不知道去哪,倆人沉默的走了半天,才路過一家咖啡廳。 沈仁一咬牙,帶著展婷就走了進去。 老實說,他還從來沒來過這么高級的地方呢,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錢夠不夠。 但是他也不能拉著展婷在小區里走到地老天荒啊,那也太沒誠意了。 沈仁看著價目表上的各種咖啡奶茶和果茶,最便宜的一杯要二十八,他覺得心痛的在滴血,但是想想自己之前做的蠢事兒,還是咬著牙,打開制服胸口帶著拉鏈的口袋,拿出皺皺巴巴的錢幣來問展婷,“你要喝什么! 展婷一路上安靜的很奇異,似乎還有點開心的樣子,此刻她把手伸進自己的坤包里掏了掏,然后拿出兩張招待券出來,“我有這個! “別啊,我請客! 展婷晃了晃招待券,“明天就過期了,不用了可惜! 于是沈仁就頗為不好意思的接受了展婷的招待。 倆人落座,這咖啡廳空間不小,裝飾的也蠻有情調,還放著舒緩的音樂。 但是沈仁的心情一點也舒緩不起來,他還在琢磨著怎么解釋呢。 可是想了半天都覺得自己無話可說,最終只能嘆口氣,“你要打要罵都隨便,我就是想著,你和堯經理吧……”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展婷眼波流轉的開口,“我懂你的意思! 沈仁一驚,他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展婷就懂了? 展婷看著他微微一笑,“我和堯經理沒什么的,他也看不上我! 他好像知道展婷懂的是什么了。 但是他真的不是那個意思,他絕對不是想要獨占展婷,于是和堯經理說些亂七八糟的話的人。 但是…… 但是看看眼前笑的開懷的展婷,又想想她的遭遇,再想想自己之前說的話有多傷人,沈仁一咬牙,“你懂就好! 侍者把兩杯咖啡和幾碟小點心端來,展婷笑呵呵的看著沈仁,“你嘗嘗那碟杏仁奶油曲奇,很好吃的! 沈仁只覺得被展婷笑的有些毛毛的,另外他也分不出來哪碟子是杏仁曲奇,于是只在那僵硬的坐著,一動也不動。 展婷也不吃不喝,而是雙手托著腮,微笑著看著沈仁,看的沈仁覺得自己冷汗都要下來了。 最終展婷嘆了口氣,“我要是早點遇到你該多好! “什,什么意思?” 展婷不笑了,她端起了咖啡杯,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視線和表情,她喝了一口之后開口,“我要是早點遇見你,沒準就答應和你在一起了,但是現在不行了! “?”沈仁有點傻。 展婷看著他的樣子就笑起來了,“誒呦,我才知道,我居然喜歡傻子! “我哪傻了!鄙蛉视X得誤會歸誤會,但總歸要為自己正名一下的。 “還說你不傻,一般人碰到我,肯定躲的遠遠的,哪像你,明知道……還過來勸我! “那是因為,我覺得你雖然奇怪一點,但是本質應該是不壞的! 沈仁說的很真誠,而且他真的是這么覺得的,因為他覺得任何一個壞人的心情,都不可能和展婷一樣。 展婷把咖啡杯捧在手里,大夏天的,她卻好像很冷,一副要借助咖啡的熱度取暖的樣子。 “姜宏巖死了!彼@話說的面無表情的。 沈仁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話題忽然就轉到了這,但能不繼續之前的誤會,他還是松了口氣的,“我看到新聞了,所以想找你,勸……” 他話沒說下去,因為展婷看起來依舊是不傷心的樣子。 展婷捋了下擋住眼睛的發絲,“勒死他的那條領帶,是我今天送給他的! “!”沈仁是真的有點傻了,停頓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開口,“你要是想哭的話,我兜里今天揣了點衛生紙! 展婷嘆了口氣,“不用,沒什么好哭的! 沈仁局促了一下,“總能碰著更好的! 展婷看了他,“已經碰到了,可惜來不及了! 這句話說的沈仁又膽戰心驚起來了,而此刻咖啡廳的門被推開,堯卓從外面進來,朝著兩個人的方向過來了。 片刻后堯卓就站在了兩個人的面前,而沈仁已經結巴了,“堯、堯、堯經理,你怎么來了?” 堯卓的手指在原木色的桌子上扣了兩下,“說完了,就走吧! 展婷站了起來,顯然也打算離開了。 可沈仁雖然站了起來,但目光一直戀戀不舍的放在咖啡和那幾碟小點心上。 剛才光顧著說話了,他都沒吃到。 堯卓掃了沈仁一眼,“吃吧! 于是沈仁秋風掃落葉一般的把所有點心都扔進了嘴里,吃的太急差點噎到,連忙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可他那杯是美式,苦的他差點吐出來。 好在他及時的想到了四十八的價格,于是皺著眉和喝中藥一樣硬是往下灌。 展婷受不了了,拿包擋著自己的腦袋就飛奔出去,只有堯卓等在原地,看他皺著眉喝完了咖啡才開口,“等下次我帶你來喝摩卡,那個沒有這么苦,走吧! 沈仁根本沒聽清楚堯卓說了什么,他開開心心的跟在了堯卓的身后,不管怎么說,他也是喝過了四十八一杯的咖啡的人了。 出了咖啡廳,展婷還等在外面,看見沈仁之后一臉的扭曲,“你死心吧,就算你再喜歡我,我也不會答應和你在一起的! 丟不起那個人! 沈仁聽展婷這么說,本來想表示的失落一點,但他實在不是演技派,于是只能回憶著那杯美式的味道,好歹沒做出松一口氣的表情。 這篇兒總算是揭過去了了,三個人分成兩個方向走,各回各家。 然后就是沒兩天,沈仁又碰著了展婷,這會兒展婷身邊站著個穿著黑色緊身背心,配著沙灘褲和夾腳拖鞋的人。 這人腦袋剃成個青瓢,紋著個花胳膊,還帶著個大金鏈子,沈仁眼尖的發現,這人的脖子上好像有一圈金粉,此刻這人正用吊梢眼斜斜的看著他,眼神略帶防備,他手里還夾著根煙,手一抖,夾著火星的煙灰落在腳面上,燙的當場就叫喚起來了。 沈仁不由得感慨,這展婷的愛好還真是廣博,各種類型兼容并蓄,無一不通吃,也真是夠不挑的。 他剛想和展婷打招呼,可展婷卻好像沒看到他一樣,挎著金鏈子的胳膊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嘿!這也太絕情了! 上次還說喜歡自己呢,就看著自己多吃了點點心和咖啡,就這么變心了! 多虧堯經理不是這樣的人,要不看自己這么能吃,早把自己開除了。 展婷不搭理他,沈仁也沒自討沒趣,自己溜達著就走了。 展婷帶著金鏈子錢向文回了自己家,一進家門,金鏈子的眼睛就直了,他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這樣的好運氣,居然能在自己看的場子里,把上這么一位漂亮又有錢的美女。 不過看這女人年紀輕輕的,還去黑街的酒吧買醉,也不像是什么好東西,沒準是給別人做小,才掙下這么一副身家。 不過這些對錢向文來說都無所謂,他也就圖個一時樂呵,于是他立馬就朝著展婷撲了過去。 一番折騰之后,還算盡興,但錢向文有點想揉揉自己的老腰,他倒是想再摟著展婷溫存溫存,無奈這些年來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現在累的狠了,幾乎一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他忽然覺得有點冷,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被子被展婷都卷到了自己身上去了,他想拽回來點蓋上,卻怎么也拽不動。 正煩躁的想把展婷推醒,讓她把被子給自己點的時候,忽然覺得不對勁…… 展婷家的臥室里的大床,正對著一張梳妝臺,此刻一個身影正坐在梳妝臺前,似乎正在梳頭發。 月光清洌洌的從沒拉窗簾的窗外映進來,照在那身影上,能影影綽綽的看到那人穿著一身紅裙子,而她梳頭的動作雖然唯美,卻略微的僵硬。 錢向文也是有幾分膽子的,他一只手在床頭柜上摩挲著,想找點什么可以防身的東西,一邊呵斥著開口,“你是誰?” 梳妝臺前的人轉過身來,是的,就是轉過身來,只有上半截身體轉了過來,下半部分的腿根本沒動,錢向文似乎都能聽到了骨骼摩擦發出的碎裂聲音…… 第 13 章 轉過來的人披散著頭發,臉上一片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個形狀,眼珠子掛在眼眶邊,滴溜溜的轉著,似乎在看錢向文,見錢向文被嚇的臉色青黑之后,她那唯一還算完好的嘴唇上,扯出一個笑容來,然后她舉起了手——她手里似乎拿著個什么東西,往自己的腦袋上那么一套,一個活色生香的展婷,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錢向文再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把在床頭柜上勉強夠到的臺燈一下子就扔了過去,霎時間碎裂聲響徹了房間,他也猛的睜開了眼睛。 室內還是一片昏暗,床前的梳妝臺前并沒有人,只是此時展婷翻了個身,轉過頭來對著錢向文,他一下子想到了夢中的場景,大驚之下居然一腳把展婷給踹到了地下去。 展婷一聲嬌呼,捂著肚子坐在地上,“你瘋了么!” 錢向文馬上開了床頭燈,再看看跌倒在地的展婷,暗罵一聲他媽的,心想自己絕對是因為前幾天看了那個畫皮的電影,才會做這么詭異的夢。 他一邊想著一邊在臉上堆出笑來,“誒呦,寶貝兒,我做了個噩夢,委屈你了! 說著過去想要扶起展婷。 展婷也不生氣,反而問他,“做了什么夢啊,反應這么激烈! 錢向文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夢境,覺得一陣驚恐和惡心,他本來以為自己過的是所謂的刀口舔血的生活,應該是什么都不怕的,但拿個夢境,實在超過了他的心里承受能力,讓他不想回憶。 偏偏展婷還在一邊好奇的追問個不停,這就讓他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來…… 錢向文一個老流氓,可沒有什么憐香惜玉的心思,加上做惡夢心氣不順,讓他猛然的就爆發起來,直接朝展婷開罵,“問他媽什么問,真他媽晦氣,我看就是因為來你這我才會做噩夢,老子走了! 說完他就開始穿衣服準備離開。 而他身后的展婷忽然拍了下手,清脆的巴掌聲在這夜色里分外清晰,而同時她的聲音隨之響起,“啊,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夢! 本來是有點嬌滴滴的聲音,可此刻聽起來居然有點陰測測的,讓錢向文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錢向文直接跌在了地上,因為展婷,正在用他夢中的那個姿勢,一點一點的轉過上半身來,她的臉上還帶著笑容,但臉皮卻好像遇到了高溫火焰的蠟燭,片刻就融化了不少,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 錢向文二次受驚,已經沒有了扔煙灰缸的霸氣,連褲子都沒提好,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就想往外跑,而他身后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來,“你以為自己還跑得了么?” 錢向文真希望自己現在是在做夢,但他很清楚不是,因為他正被面目全非的展婷揪住領子,在地上拖著前行。 地上還有不少的沙石,弄的他身上的皮膚鮮血淋漓的,他卻連呼痛的聲音都發布出來,更別說求饒了,只能任由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一丁點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拖著他前行的東西看起來說不出的恐怖,偏偏聲音還是嬌滴滴的,“你是不是想讓我放過你呀?” 錢向文感覺自己點頭如搗蒜,但事實上他一點動作都沒有。 那個聲音繼續嬌滴滴的,“我當年也是這么想的,我還求你們放過我,我說我絕對不會去告你們的,可你當時怎么說的來著! 這東西似乎思考了一下,“哦,你說斬草不除根,遲早生禍患! 錢向文的眼睛驀然瞪大,然后硬生生的把自己嚇暈過去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荒郊野外的,想想之前的事情,他松了口氣,看來他不過是喝多了,做了個噩夢而已。 想到這里他還笑了一下,任你什么妖魔鬼怪也要怕惡人,老子就是最惡的人!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因為那個東西出現了他的頭頂。 那東西似乎心情不錯,“你醒了啊,我本來想趁著你暈過去的時候把你扔進河里,但是后來想想,那樣有什么樂趣,總要讓你知道活生生的窒息,是多么的難過! 這東西說著就把他拽到了河邊,把他的腦袋按在了水里。 錢向文依舊一動都不能動,拼命的屏住呼吸,但又能憋多久? 他還聽到那東西的聲音透過水流,甕聲甕氣的傳過來,“你當年抓著我的頭發把我往水里按的時候,是不是就想到今天了啊,不然你為什么剃個光頭,讓我都不好下手呢?” “你是不是還在罵我啊,罵我為什么不去死,哦,不對,應該是為什么死了還要出來作怪?” “說起來,季海燕也這么問過我呢……不過我到覺得奇怪,你們做了這樣的事情之后,居然能把我就這么忘了,我也真是佩服你們! 這東西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但錢向文已經完全無法聽到了,他的鼻腔和肺子里都灌進了冷水,好像最辣的辣椒在他身體里爆炸了一樣,直到最后,他終于沒有了感覺…… 而展婷恢復成原本樣子,看著扭曲的不成形狀的尸體,冷笑了一聲,把他踢到了水里。 此刻已經天光已經初綻,展婷看了看云際那一抹亮黃,露出個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最終轉身,朝著帝華小區走回去。 接下來幾天的濱城很不平靜。 確切說是最近的濱城,新聞特別多,先是妻子捉奸,把丈夫堵在小三家里,一時失手害死了自己的丈夫,然后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在看守所里發了瘋。 接著本市出了名的富二代,在一段廢棄的高速公路上飚車技,結果被走錯路的大貨車掛到領帶,活活吊死在車斗上,而這位大貨車司機經調查,居然是一名越獄犯。 而這名越獄犯能逍遙法外這么多年,是因為當時的一個獄警通過關系給他做了假身份,于是這件事情又扯出了現在的看守所王所長,當年的一個獄警是如何徇私枉法的,于是他被直接抓了起來,由他曾經的同事看守著。 緊接著又有人從濱城的護城河里,打撈上來一具男性尸體,據調查這個人是濱城有名的流氓,不少人都深受其害,先不說他的死因為何,就說他的死,足以讓不少人拍手稱慶了。 這本來是幾件不同的事情,但令人意外的是,深究之下,有人發現那個妻子、丈夫、富二代以及老流氓,居然是同一所大學的學生,而且在校的時候關系似乎還不錯,只是畢業之后沒有了聯系。 沒想到這幾個人居然在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死的死,瘋的瘋,而那名王姓原看守所所長,似乎和富二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那個越獄犯更是流氓的堂兄…… 沈仁看電視上播出這則八卦的時候正在吃提子,晶晶亮甜蜜蜜圓溜溜的提子因為他一個驚訝,直接滾進了他的喉嚨,他差點被噎死,堯卓連忙過來幫他拍后背。 電視里的主持人正對著幾個人的照片指指點點,“這幾個人之間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但這其中的奧秘究竟如何,廣告之后,我們繼續分析! 沈仁好不容易順過氣來,“這幾個人,這幾個人……你說展婷這到底是什么運氣!” 前奸·夫,前男友,還有現任,就這么都死了? 堯卓低下頭,掩去眼中的神色。 “不行,我還是得去見見展婷才行!鄙蛉始m結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雖然這事兒和他沒有什么太大關系,但是他總是忍不住想起展婷那天的心情,就怕她一時想不開,到時候自己絕逼會留下所謂的遺憾。 他可不想帶著那樣的陰影過日子。 他糾結的功夫,電視上的廣告已經演完了,此時繼續播出剩下來的內容。 主持人的聲音頗有幾分神秘莫測,“如果說上面幾件事情,讓人感覺到了匪夷所思的話,那么接下來這件事情,則是叫人大惑不解了,但這件事情,又和前面的事情,扯上了一些關系,似乎解開謎團的線頭,就在這里了……” 沈仁雖然好奇的想看下去,但卻認為展婷那邊更重要,于是和堯卓打了聲招呼就跑了出去。 沒想到一出物業的大門,展婷就站在外面。 展婷穿著一身波西米亞的紅裙子,映得她臉色分外柔美,連帶著顯得表情都有些柔和。 她見到沈仁出來就開了口,“我等了你有一會兒了! 沈仁本來是想來勸她,但看她這樣子,總覺得自己在咸吃蘿卜淡操心,這妹子似乎從來就不走尋常路! 于是他就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倒是展婷又開了口,“我想著,有些事情,總要告訴你下,我不想你誤會我! 第 14 章 沈仁想說這事兒也沒什么好誤會的,但見展婷的樣子,卻好像和平時不一樣,于是他開口,“你想說什么?” 展婷朝著二樓看了看,沈仁也不由自主的跟著抬了頭,然后就發現堯卓正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他們倆。 沈仁剛想抬手打個招呼,卻發現堯卓看到自己在看他之后,一轉身就走了。 這就有點尷尬了! 沈仁把抬到胸口的手放下,揣到了褲兜里,“說吧! 展婷卻沒開口,而是朝著沈仁伸出了手,想要摸他的臉頰。 沈仁一驚,忙想躲開,上一次的共情可不是什么好的經歷,他絕對不想感受第二次! 他本來以為自己躲不開,因為上次就沒躲開。 但展婷的手卻停在了半路,然后朝著他綻開了一個笑容,“你別怕! 沈仁雖然真的有點怕,但,被展婷這么說了,只能硬著頭皮把自己的臉頰湊過去,“嗯,我不怕! 于是展婷的手就放在了沈仁的臉頰上,還是一樣的冰冷,但卻沒有了那種讓人想要尖叫嘶吼著發泄的,來自地獄一般的痛苦絕望,取而代之的好像是一幅幅的電影畫面。 然后他就在這些電影畫面里,看到了展婷。 畫面里的展婷并不叫這個名字,而是叫沈芳菲。 就像她之前說的一樣,她和媽媽相依為命的活著,雖然沒有錢,但是她學習成績好,長得漂亮,人也善良,最喜歡穿紅色的裙子,這樣顯得她分外有活力。 這樣的女孩子,本來應該有美好的未來。 可惜的是,在沈芳菲就要大學畢業的時候,她的媽媽得了癌癥,晚期,迫切的需要手術。 家徒四壁的她們根本沒有錢治療,甚至不能去醫院,沈芳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一天天的消瘦下去,而母親為了不讓她擔心,每天也是強顏歡笑。 但做女兒的怎么能看不出媽媽的痛苦,她實在沒有辦法可想的情況下,終于踏出了萬劫不復的那一步…… 她長得漂亮,所以賺的也多,終于把母親送進了醫院。 母親擔心錢的來路,但都被她敷衍過去了。 可治療癌癥這件事情,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般,醫生告訴沈芳菲,如果再不手術,她的母親拖不過一個月……就算是手術,也不過還有半年的時間。 無論如何,半年總比一個月好,沈芳菲咬了牙,甚至接了不少有怪癖的客人,好不容易才湊夠了手術費和接下來半年的營養費,她想著,接下來的時光,她一定要好好的陪陪媽媽。 至于今后的事情,沈芳菲根本不敢想,經歷這段時間,她覺得自己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破敗不堪,她只想好好的陪自己母親,渡過最后的時刻。 可就當她拿到最后一筆救命錢,拒絕了再接客,而是往醫院趕去的時候,她被三個人跟上了。 這三個人說起來都是她的校友,甚至還是她的“追求者”,只不過她一個也沒有接受。 之前的她,對著愛情,懷揣著一份粉色的情懷,而這三個人,都不是她夢中的那個人。 而現在的她,更沒有精力去接受任何人,這也是為了別人好,畢竟,她已經…… 可是她這樣想,不代表別人也這樣想,在這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她被這三個人拽進了荒無人煙的小巷,慘無人道的暴力,施加在她的身上…… “臭·婊·子,平時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結果卻是出去賣的!”這是王偉慶。 “老子好心好意點你的單,想賞你點錢,你特么居然不接客了,老子就不信上不了你!边@是姜宏巖 “別那么多廢話,趕緊辦事,我還等著呢!”這是錢向文。 污言穢語不停的傾瀉在她的身上,她不停的求饒,可得到的卻是更加暴力的蹂·躪…… 到了最后,她睜著已經失去了神采的眼睛,看著天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心中的希望一點點的熄滅。 等事情結束的時候,她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好像被拆掉了一樣疼痛,她摳著墻壁上的青磚,想要站起來,她還得去醫院,今天是交手術費的最后一天…… 那幾個人看著她在原地掙扎,居然還能發出喪心病狂的笑聲,就在這癲狂的笑聲中,她聽到錢向文說:“斬草不除根,遲早生禍患!” 無論她怎樣的求饒,怎樣說自己的母親還在等著自己,她的生命,都結束在了這幾個人的手中。 王偉慶用磚頭狠狠的砸在了她的頭上,而姜宏巖則是用領帶,狠狠的勒住了她的脖頸…… 但這兩個人畢竟沒有殺過人,所以都沒發現,她還一息尚存,最后姜宏巖拍出了錢,讓錢向文去處理尸體,錢向文叫來了自己的堂兄,倆人把昏迷中的她,扔進了一片污水池。 這位堂兄在回程的路上,一時驚慌失措,居然開車撞了人,他威脅姜宏巖掏錢,買通了一位姓王的獄警,才得以逃出生天。 而季海燕,季海燕本來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知道她所有的情況,可是卻因為喜歡王偉慶,不但沒有說出真相,反而掩蓋了一些事實,最終換的和王偉慶結了婚。 而她的媽媽,就那么生生的,病死在醫院,臨終前,都沒見到“不堪家庭重負失蹤逃避現實”的女兒。 于是她的魂魄不得安寧,生生的從污水池里面爬了出來,于是幾年之后,王偉慶撞頭而死,姜宏巖勒頸而亡,錢向文驚懼之后淹死,而剩下的人,也不會有好下場。 畫面到此結束,似乎大仇得報,可沈仁卻覺得無比的憋屈,剛剛在畫面中,他就數次想要沖出去挽救一些事情,可最終都是徒勞無功。 他咬牙切齒,卻無處發泄,一拳打在路邊的水泥燈柱上,手上頓時鮮血淋漓的。 這反倒嚇了展婷一跳,她捧著沈仁的手吹了口氣,沈仁的手指居然就好了,“你這是干嘛?” 沈仁目呲俱裂,最終直說出幾個字,“對不起! 展婷反而笑了,“你這人真怪,你有什么好對不起我的,反而應該我對你說一聲謝謝才對! 沈仁聽她這樣說,只覺得羞愧,他曾經無數次的誤解展婷,甚至有時候還會覺得,展婷遭遇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于是他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就只能自責。 展婷再次伸出手,撫摸上沈仁的臉頰,雖然指尖冰涼,但這次沒有絕望的情緒,也沒有那些讓人難過的畫面,她就是單純的伸出手,摸了摸沈仁的臉頰。 “你知道么,你簡直符合我夢想中的白馬王子的所有特質! 沈仁瞠目結舌。 展婷繼續說了下去,“帥氣,善良,甚至天真的有點傻,但是,你明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卻因為可憐我,還是愿意安慰我,我其實也知道你并不喜歡我,可你還是愿意幫助我,可惜我沒有早點遇到你! 沈仁扭捏了一下,“我真沒有那么好! “你很好,只是你不知道我本來是滿心的怨恨,如果大仇得報,我大概就要魂飛魄散了,可是因為遇到你,讓我知道了世界上還是有溫暖的存在的,所以我現在怨氣消散,大概可以投胎轉世去了……” 沈仁想說那是因為你前生得到的太少,所以才會有人給你一點微不足道的好,你就覺得很溫暖,但他看著展婷臉上的笑容,沒忍心這樣說下去,只是開口祝愿,“希望你下輩子,能好好的! 展婷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拉住沈仁的手,沈仁的腦海里頓時出現了一副畫面,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從小到大都美的驚人,但也因為太美麗,所以身邊的人都排擠她,嫉妒她,但她也因為這份美麗,最后在演繹事業上一鳴驚人。 展婷松開手,“我要是投胎成這個人,你覺得,能不能配得上你! 沈仁覺得腦仁有點疼,“你也不想想,等你投胎長大,我都多大歲數了,還你能不能配得上我!再說,這個人看似光鮮亮麗,可是從小到大,吃了多少的苦頭啊,你要是下輩子這樣,也太可憐了! 展婷噘嘴,“說的冠冕堂皇的,其實還是因為不喜歡我! 她又握住沈仁的手,畫面里出現的女孩子普普通通的,從小到大都是平平淡淡,沒有一絲兒的波瀾,長大之后嫁了個人,倆人動不動就拌拌嘴。 這天女孩子到了家,正收拾家務的時候,男人回來了,于是女孩子開始絮絮叨叨的,什么你看你的襪子內衣扔的到處都是,你拿了東西能不能放回原地。 男人聽的不耐煩,“你整天這樣煩不煩!” 女孩子立馬回嘴,“嫌我煩,你走呀! 男人立刻摔門離開了,只剩下女孩子站在原地,“有本事你就別回來! 第 15 章 男人走了之后,女孩子氣鼓鼓的,但卻開始收拾東西做家務,沒一會兒居然擦著地哼起了歌兒。 而男人出去之后,慢悠悠的踱到了樓下的燒烤攤,要了大把的燒烤,還告訴老板,“不要放辣椒,我媳婦不能吃辣,羊肉串放點糖,我媳婦喜歡這么吃,誒呀,老板給我一頭蒜,我家里沒有了,但我媳婦吃羊肉串必須就蒜! 老板把肉串遞給他,“小蘇,這么疼媳婦,你是不是妻管嚴?” 小蘇不屑,“哼,我疼媳婦,是因為媳婦值得我疼!” 等女孩子把家里收拾的差不多,男人正拿著羊肉串,繼續慢悠悠的往家里走。 沈仁低頭,看展婷眼睛里,似乎有亮晶晶的眼淚。 然后他開口,“就選這個吧,我覺得這樣挺好! 展婷點點頭,“上輩子我倒霉,但我總歸,還是愿意相信愛情的,你看,下輩子,我就有了! 她說完這句話之后,把一顆珠子遞給沈仁,“這算是我給你的謝禮! 沈仁想推拒,可展婷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把珠子到他懷里之后,身體就逐漸變得透明,慢慢的消失在空氣之中。 沈仁吧唧了兩下嘴,然后勃然變色,轉身就往二樓跑。 堯卓正一邊烹茶一邊繼續看著那個八卦,新聞里面說,帝華小區附近正在改造,一個污水池要被變成人工湖,不料工人卻從里面打撈出一具尸體。 法醫檢驗對比,發現這尸體居然是五年之前報了失蹤的一名叫做沈芳菲的女子,不知道這污水池里面有什么玄機,居然能讓人的尸身在五年之后,依舊栩栩如生。 不過醫生也在這具尸體上發現了一些線索,比如這具女尸生前曾遭遇侮辱,而體內留下的精斑提取dna之后,居然恰好能和前段時間死去的三個人的對上,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善惡到頭終有報…… 當然節目里主要說的還是警察們如何破案,如何還死者一個公道。 正聽著沈仁就沖了進來。 此時的沈仁是滿臉的驚駭! 他站在堯卓的面前,“經理經理經理!” 堯卓波瀾不驚,“什么事兒?” “那個展婷,那個展婷,是個女鬼!” “哦?” “真的真的真的!”沈仁唯恐堯卓不相信自己,差點就詛咒發誓了。 可堯卓只是遞給他一杯茶,“你現在才害怕?” 沈仁一呆,他剛剛只顧著義憤填膺了,現在才反應過來好么! 不過這么一想的話,似乎真的也沒什么好怕的了。 不過他依舊哆哆嗦嗦的把展婷扔給他的珠子遞道堯卓的面前,“這是……她給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堯卓看了一眼,“這是天珠,保持尸體千年不朽的,價值連城! 沈仁一個手抖,差點把這個天珠給扔了,“堯經理你懂的真多! “還行,你打算怎么處理,要是賣了的話,一輩子都能衣食無憂了! 沈仁想都沒想的把天珠給揣在了兜里,“怎么說這也是人留給我的臨終禮物,我也不能那么不講情誼啊,再說,還是花自己賺的錢,晚上才不會做噩夢! 與此同時,警局的停尸間里,原本栩栩如生的一具女尸,居然在片刻之間零落成灰,塵歸塵,土歸土,再無一絲的怨念和痕跡…… 晚上的時候,沈仁因為受的刺激有點大,于是居然失眠了。 他躺在寬大舒服的沙發上,眼睜睜的看著天花板,卻連身都不敢翻一個,唯恐吵到了堯卓。 可堯卓卻好像知道他根本沒睡著一樣,“害怕?” 沈仁牙齒發顫,“也,也沒那么嚴重……” 堯卓坐了起來,“怕就上床,兩個人在一起能好點,明天小區要封閉,再不睡明天會沒精神! 他自己年輕力壯沒關系,但是打擾堯經理就不好了,要知道堯經理可是每天都要日理萬機的。 于是沈仁一個箭步就竄上了床,“我就是有那么一點的,嗯,就一點……等過幾天好了我就回沙發! 堯卓的眼睛,在暗夜里似乎都有光芒,他說,“睡吧!” 沈仁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畢竟他還是有些拘謹的,但他的確有些害怕,爬上大床也不過是為了圖一絲兒的心理安慰。 畢竟展婷,嗯,這時候回想起來,展婷似乎是有些怕堯經理的,雖然不明顯,但的確是這樣,一定因為堯經理是大富大貴的命格,所以鬼怪才會下意識的回避。 這個心理安慰實在是太強大了,于是沈仁幾乎閉上眼睛就去會周公了,并且他還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他早早的就爬起來下樓去打飯——他得報答堯經理不是么? 等吃了早飯,倆人一起下樓的時候,維修部的師傅們已經拿著工具等在大廳了。 堯卓帶著人就要往外走,前臺的妹子們擔憂的看著他們一行人,讓沈仁覺得莫名其妙的,只是去封閉小區而已,怎么看這些妹子好像要唱風蕭蕭兮易水寒一樣。 前臺妹子這幾天已經和沈仁混的熟了,見沈仁納悶就開口,“你不懂,二期的業主啊,可怕的狠!” 沈仁吞了吞口水,可怕,在可怕有一期的可怕么! 要知道一期可是有女鬼的! 他現在總算明白章千年家的頭發是怎么回事了,這章千年還真是倒霉,住在女鬼樓上,哎! 但他不能說這些,只能表示自己見多識廣肯定沒問題的跟著維修師傅往外走了。 等出了物業大門,走到了要封閉的第一處地點的時候,沈仁才覺得自己之前有點天真了…… 帝華小區的一期和二期之間其實距離并不近,最近堯卓都帶他在一期這邊逛,還沒去過二期那里,所以他沒怎么接觸過二期的業主。 說起來一期和二期之間,也各自有各自的幾個大門,但都是敞開著的,并沒有安裝門禁,現在就是要各自按上。 一期這邊的業主都毫無疑義,可二期那邊的業主卻不同意封閉,確切說是不同意物業把一期這邊封閉起來,所以這些業主烏央央的圍在這邊的門前,想要阻止物業封閉大門。 當然物業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抽調了十幾個保安,在門外圍成人墻來阻止這些鬧事的業主。 沈仁看著那十幾個保安覺得一頭的冷汗,業主起碼有幾百人,就算……就算這些業主一眼看過去都是老弱病殘——其實這才更難弄呢好么?要是年輕人你還可以試圖和他講道理,講不通你還可以阻止他使用暴力手段,碰上這些老弱病殘,就算你不碰他,他都可能自己倒地不起的…… 看來這些業主是有備而來! 就靠這十幾個保安,攔得? 這些業主看起來激動極了,一個個都奮不顧身的往前沖,試圖沖破保安們組成的障礙,來阻止維修師傅的施工。 沈仁雖然沒有加入保安的隊伍,但依舊覺得心驚膽戰的,而且他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更替哪邊擔心好! 幾分鐘后沈仁稍微放心了一點,因為這些保安還真的抵擋住了人群潮水一般的攻擊,不管多少人上前想要把他們擠開,他們都能像死皮賴臉的違章建筑一樣待在原地,手扯手的紋絲不動。 沈仁看向這些保安的眼神充滿了敬佩,看起來這些人一個月八千塊都不是白拿的,手下都是有真功夫的啊,看起來自己也要努力了才行! 正想著呢,他前面的一個保安一邊抵擋著來自一個老太的騷擾,一邊對著他說話了,“嘿,哥們,你也應聘成功了?” 沈仁仔細一看,喲,巧了,這不是那天給他指路的那個大哥么。 他立馬揚起笑臉,“托福托福,以后就是同事了,要互相照應!” 他們這邊談笑風生的,那邊鬧事兒的人哪里忍得了啊,這也太不把他們放在眼里了! 眼瞅著暴力手段不好用,他們立馬就分出幾十個最老的人來躺在地上開始哭鬧起來,他們一邊打著滾,一邊撕扯著自己的衣服,還一邊訴說著物業的不仁不義,不把他們這些老年人當人,簡直就是要把他們逼死,既然如此大家就一起同歸于盡巴拉巴拉巴拉…… 沈仁:-_-# 看這鬧事的精氣神,身體似乎比他還好,根本不用擔心。 這些人罵了半天,從物業只知道打扮的客服,罵到了只會收錢的房管員,罵完了再罵狗都不如的保安,接著又罵完了啥也不是的維修工,現在已經罵到了喪盡天良的物業經理…… 沈仁偷眼去看堯卓,卻發現對方面無表情毫不介意的站在那里,好像看表演一樣的看著這些人胡鬧。 好吧,這的確是一場鬧! 他真是不明白,只是封個門而已,為什么要弄的如此激烈如此復雜? 于是他小聲的問堯卓,“這些人為什么不讓封閉?” 第 16 章 沈仁真的覺得自己問的真的很小聲,可沒想到這些七老八十的人耳朵居然比兔子還靈,于是七嘴八舌的沖他就叫嚷起來。 “封閉了的話我們要到哪里跳廣場舞?” 沈仁:-_-# “一期的花園里種了那么多花,憑什么不讓我們過來挖一些回家?” 沈仁:-_-# “封閉了一期,我們要去哪里遛狗?” 沈仁:-_-# “雖然我們不是帝華小區的業主,但是我們回家的話從這里穿過去要比走大路近很多,你們怎么可以這么不講理的封閉!” 沈仁:-_-# 最后一點原因就奇葩了,可以完全不用理會,但是前面那些,好吧,也夠奇葩。 沈仁雖然還沒去過二期,但是他看過規劃圖,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帝華小區一期二期工程的占地面積和規劃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所以為什么二期的業主會覺得一期這邊比較好呢? 保安隊長不知道什么時候拿著手機站到了沈仁身邊,他的手指還在屏幕上亂飛著,聽到這些人的理由嗤笑了一聲,“二期沒有廣場給你們跳舞么?” “不行,怎么可以在二期的廣場跳舞,那離我家近,我家小孫子明年可就要高考了,誰敢在那跳廣場舞,我就拿菜刀剁死他!” 沈仁:-_-# “花園的花屬于公共財產,你們這么拿回去就不會良心不安?” “幾朵破花而已,你少給我們上綱上線的,有本事你去公安局告我們啊,讓他們把我們這老骨頭給抓進去,我們正愁沒地兒養老呢!” 沈仁:-_-# “那二期也有花園!” “那不行,要是把那邊的花園挖光了,光禿禿的多難看!我們年紀大了,需要良好的環境來養生,不像這些一期的小年輕們,他們那么有錢,就應該讓他們多吃點苦頭!” 沈仁:-_-# “那二期就沒地方給你們遛狗?” “那狗到處拉粑粑,誰敢在二期遛狗我就殺了狗吃肉!” 沈仁:-_-# 沈仁覺得只有顏表情能形容出自己的心情了! 所以一期的業主這是到了什么血霉! 或者說為什么帝華小區要把二期賣給這些人! 沈仁正疑惑的時候,那些老頭老太又作出了新花樣,因為實在沖不破保安的封鎖,哭鬧又沒人搭理,他們干脆拿出了臭雞蛋和爛菜葉就要朝著保安們砸過來。 沈仁見狀迅速的把堯卓護在身后,打算只身抗住所有朝著堯卓而來的攻擊。 不過,讓他更加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這些保安左支右拙的,居然把臭雞蛋和爛葉子都抓在了手里,保安隊長不知道什么時候放下了手機,他每只手里都足足的抓了四個臭雞蛋! 也就是說,那些刁民扔過來的一個臭雞蛋都沒碎!一個爛葉子都沒掉在地上! 沈仁簡直想過去膜拜這些保安,你們一定是練過的練過的練過的吧? 難怪一個月有八千塊的工資! 他囧著一張臉回頭對堯卓解釋,“您別看我身上的肌肉多,線條美,但那是因為在健身會館混了三個月,事實上我真沒那些保安大哥本事……但是堯經理,我是真心想要追隨您的!您就算給我降點工資也行!” 這里的伙食這么好,他舍不得! 堯卓沒搭理沈仁,保安經理嘲諷的開口了,“你們倒是接著扔啊,沒了吧?舍不得了吧?瞅你們內小肚雞腸扣扣索索的樣兒,還弄這一套,我告訴你們別惹我,要把我惹急了,我把食堂的雞蛋菜葉子都拿來,能把你們砸死!”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把臭雞蛋給扔了回去。 當然他沒砸人,而是扔在了幾個鬧的最兇的老頭老太的腳邊,讓臭雞蛋的蛋液和味道,狠狠的沾在了這幾個人的身上。 可不料就這一下壞菜了,這些人頓時又哭天搶地起來,還有不少的人拿出了老年機就開始打110,聲稱帝華物業的人派保安出來對業主動粗,簡直都要打死他們了,他們都是老胳膊老腿的,可經不住這個。 事態急轉直下,看的沈仁目瞪口呆,這也可以! 這還真可以,因為沒一會兒,警車就打著“威武威武”的警笛過來了。 雖然警察們早就知道帝華小區二期的業主極品極多,但本來以為只是小糾紛而已,所以就來了兩個片警,結果到這一看,好么…… 倆片警都沒來得及車呢,就被幾百號的老弱病殘給堵在了車里,連車門都打不開了。 倆片警里面還有一個警校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本來只是跟老片警來看看傳說中的極品能沒下限到什么程度,結果一看這情況,直接用警車里的對講機開始求救,“我們被包圍了,我們被包圍了……請求組織支援,請求組織支援!” 老片警一巴掌打在小片警的后腦勺上,“胡說什么!” 小片警揉揉腦袋,跟著老片警下了車。 老片警心里其實也在突突,但還要做出沒事人一樣的表情,“誰來和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問還好,一問之下,人群蜂擁而至把他給圍在中間,看起來簡直滴水不漏,一瞬間老片警就覺得自己缺氧了。 而這些人不僅圍著他,還七嘴八舌的又哭又鬧又是罵,所以他不僅覺得自己缺氧,還覺得自己的腦瓜仁好像被錐子刺了一樣尖銳的疼著——為什么抓鬮的時候他的手氣這么不好啊,帝華小區二期工程的業主,所他們派出所所有人的噩夢! 好在他還算有經驗,直接把從后腰摘下來一個大喇叭擴音器,“肅靜,找個主事人和我說!” 這擴音器功率極大,所以暫時鎮住了場面。 而且這些人么,既然是有組織有目的的行動的,自然也是有領導者的,還不止一個。 幾個看起來特別威(刻)嚴(。┑睦项^老太走出來,開始和老片警訴說著自己的不滿。 :-),:-o,-_-!,-_-|||…… 這就是老片警聽了事件經過之后的面部表情。 而一邊的小片警已經徹底呆了,沒有任何的表情。 果然,極品是沒有下限的! 沈仁在一邊擔憂的看著那些業主和民警“溝通”,他不由得有些擔憂…… 看看一邊的堯卓,覺得上司雖然很好,但看著就很高冷,不太適合八卦,于是轉頭問一邊繼續玩手機游戲的保安部長,“那什么,部長啊,警察能對付的了這些人么?” 保安部長頭也不抬,“當然對付不了!” “!”沈仁被保安部長理直氣壯的話驚呆了。 保安部長把手機收了起來,似笑非笑的看了沈仁一眼,“怎么,你不知道咱小區二期工程的光輝歷史吧?” ——還真不知道! “那你總知道這小區過去什么樣吧?” 這他還是知道的,事實上,三年前他一睜眼睛,就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垃圾場上,除了身上發臭的衣服,就只有一張身份證,而且他完全不記得以前的事情。 當然后來他才知道,自己所躺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垃圾場,而是一個貧民窟加棚戶區,所在的位置么,唔,就是現在的帝華小區…… 他身份證上的地址也是這里,但……完全沒這個地點,派出所的警察只能用見了鬼的表情和他道歉說,可能系統出了錯,等他們查看一下再說,然而查了大半年,證明系統也沒錯,他也就放棄希望了。 沈仁想著對保安部長點了點頭,“知道是知道,但我之前一直也沒來過這邊,只是聽說棚戶區改造的不錯! 以他的經濟狀況來說,根本不可能和帝華這樣高檔的小區產生什么交集,偶爾想到都是可惜那邊被拆遷了,否則棚戶區的房租應該會更便宜一些的惋惜心里。 保安隊長見沈仁點頭,就給他科普起來了。 說起來這地方在兩年前還是個超級棚戶區加貧民窟,雖然依山傍水,而且地點似乎也不錯的樣子,但卻完全被排除在濱城之外,誰提到那邊都要皺皺眉,要是有人辦事不小心從那路過,隔兩條街就要捂住鼻子,因為那里的味兒,實在是太沖了。 也不是沒有開發商要開發這里,但多年以來都沒人成功過,因為應了那句話,就是窮山惡水多刁民,想拆遷是吧,給補償款吧! 什么?原地回遷? 那我們可不同意,已經住了一輩子的垃圾場了,好不容易能搬出這里,誰還要回來? 這也行,其實這貧民窟的地方挺好,占地挺大,真好好規劃一下,弄個綜合化小區,也不是大事兒。 但,當地居民獅子大開口的程度,簡直讓人難以想象,就算再財大氣粗的開發商提到這都要皺眉,因為要開發這里,根本就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做慈善了——不,做慈善都沒這么致命。 后來就是到了兩年前,帝華建筑公司想要開發這里。 第 17 章 當時這里的環境已經惡劣到了不能生存的程度,所以居民們總算稍微那么好說話了一點,不再幾億上千萬的要錢,而是實際多了。 外加新一屆的領導班子也想做出一些政績來——濱城說起來已經發展到了一定地步,領導班子想要更進一步,有更大的政績,就只能拆這里了,所以在政府給了帝華建筑公司很大的政策扶持。 最重要的是這帝華建筑公司也財大氣粗,補償款一步到位……于是這里的居民們興高采烈的簽了協議,拍拍屁股就走了,臨走之前還把這塊能破壞的都給破壞了,墻到屋蓋碎都是小事兒,就連裂了的碗都得重新摔成八瓣,差點就放把火了,就是為了不想讓別人占到一絲一毫的便宜…… 但帝華建筑公司也不在乎這個,接下來他們簡直是以移山填海之勢,直接改造了這一片比垃圾場還像垃圾場的地方。 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這里就從窮山惡水變成了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 青山綠水、景色怡人而且有山有水的,一看就知道風水好啊,且這小區里的房子都寬敞明亮,綠化也到位,配套設施更是齊全,于是市里的有錢人頓時趨之若鶩,紛紛等開盤好去搶購。 可是左等右等不見那邊開盤,有心人一打聽,好么,整棟小區三千多戶,居然售罄了! 眾人紛紛扼腕不已,卻也覺得正常,畢竟濱城是有名的旅游城市,帝華建筑公司開發的帝華小區又這么有名,有人來囤房也是正常的。 不過這些有錢人認了,反而是當初興高采烈的領了賠償款的人鬧了起來。 他們的理由十分充沛,雖然他們領了賠償款,但他們是上當受騙才會簽下拆遷協議的,他們當初居住的地點這么好,居然按照棚戶區給拆遷款,這誰能接受?誰能? 你說簽了拆遷協議? 狗屁,他們那是被騙了啊,政府啊你們不能這么幫著沒良心的建筑商,坑我們這些沒錢沒勢老實巴交的窮苦老百姓! 這件事兒一度鬧的很大,因為那些人整天堵在政府辦公樓門前,只要有車出來,就往人車輪子底下鉆,更有甚者往自己身上澆汽油…… 沈仁聽到這里,愈發的目瞪口呆了,還能這樣! “那后來呢?” “后來就是政府介入了唄,介入之后這些人說不要錢了,要樓房,而且必須在原址,還得給大戶型,否則就開始報社!” 當時電視報紙和網絡媒體上媒體鋪天蓋地的報道這件事情——也只有沈仁這種舍不得花錢買報紙,沒有電視更沒有智能機的人,才不知道這件事。 后來這些拆遷戶還鬧去了省里。 為了社會穩定,民眾安心,最終解決的辦法就是帝華建筑公司繼續蓋房子! 對于這一點,帝華建筑公司也覺得無所謂,畢竟對他們來說,給房子比給賠償款劃算多了。 但是凡事也不能可著一面欺負是吧,要大戶型可以,原面積一比二補償也可以,可多出來的面積,收錢! 政府又出面哆哆嗦嗦的去和拆遷戶商量,沒想到對方答應的挺痛快的,于是兩邊算是暫時的皆大歡喜了。 于是又是不到一年的時間,在原本開發的三千多戶對面直接又起了數棟高樓,不但裝進去了棚戶區原本的一千來戶,還余出來不少的房子。 這邊的沈仁聽完了二期業主入住的始末原因,那邊的老片警和小片警也都扛不住了,他們的勸解被這些人當做耳旁風一樣也就算了,關鍵這些人還特別能曲解他們的意思,每一句中肯的話都能被他們歪解成警察不公,而且又有十幾個人開始在地上打著滾說警察一定是受了帝華物業的好處,不然為什么不幫著他們這些老百姓,反而去做喪盡天良的物業的狗腿子。 一撥人負責哭鬧,另一波人負責動手,上前就開始拉扯這兩位片警,沒多大一會兒這倆人就衣衫不整,連扣子都被扯沒了。 沒辦法,他們一來沒有物業保安的好身手,二來也不敢和這些隨時敢躺地上裝死的人動手,只能眼含著熱淚飽受摧殘和□□了。 最終老片警舍生忘死的掩護著小片警上了車,他擋在車門前,橫刀立馬的想要阻止人民群眾拉扯小片警的手,然而卻自身難保,胳膊差點脫臼不說,連車門都差點被拽掉,小片警的褲子都被扯下去了,露出火紅色的四角大褲衩,對著對講機帶著哭音的喊著,“組織,請求支援,組織,我們要扛不住了,請求支援!” 沈仁在一邊看的都怪不落忍的,于是他把腦袋轉向了另一邊,正看到堯卓帥的無以倫比的臉,“堯經理,這門還能封上么?” 堯卓不動聲色,“先等著吧! 沈仁很想問等什么,但堯卓的表情實在有點高深莫測,為了不顯得自己智商過低,他住了口。 但是他又實在好奇,于是東張西望的,目光屢次掃過保安部長,希望對方能給自己答疑解惑,可保安部長又把手機拿出來了——有智能機了不起啊,沈仁很想咆哮。 但他不敢。 好在很快他就知道等什么了,沒一會兒,一溜的武警車朝著這邊開了過來,停在了小區旁邊,車上下來了不少荷槍實彈的武警。 沈仁驚了,“這小片警這么快就叫來了這么流弊的支援,肯定有背景吧?” 堯卓淡淡的看了沈仁一眼,“這是我昨天提前叫的! 沈仁又驚了,堯經理你什么背景?居然能叫得動武警! 雖然他沒說出口,但他的眼神很明確的表達了這個意思。 堯卓無奈的看了沈仁一眼,“是我叫的,但不是我叫來的! 沈仁居然秒懂,也就是說這些武警來保衛的未必是他們……但這就更驚悚了好么! 堯卓沒再搭理沈仁,而是朝著武警那邊走了過去,沈仁想了想也跟了過去——畢竟從這到武警那有段路,中間還有不少的業主,雖然這些業主都老胳膊老腿的,但萬一他們發動自殺式的攻擊呢?自己好歹也能幫堯經理擋一擋不是。 沈仁覺得堯經理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從他看自己的那一眼里就能看出來! 對!他就是能看出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堯卓走到武警開來的第一輛車前,車門打開了,沈仁這才發現這車的副駕駛和后座都有人。 堯卓一彎腰就進了車后座,順手還拽上了沈仁,并且關上了車門。 車后座那人的體積本來就不小,加上堯卓和沈仁之后,就愈發的擁擠了。 堯卓明顯的不想靠近那個人,于是和沈仁之間的距離就很微妙。 不過看堯卓并不介意的樣子,沈仁也就覺得無所謂了——畢竟昨晚都一張床上睡過了…… 這時候副駕駛上的人回過頭來,這人和車后座的人明顯是兩個極端,后座的人胖的和河馬一樣,而副駕駛上的人卻瘦的和毛濕了的瘦狗一樣。 這人看嘴角應該是笑著的,但看表情卻有點苦大仇深的和堯卓打招呼,“堯老板,好久不見啊,看你氣色是越來越好了! 堯卓沒什么誠意的客氣,“付區長,您也是! 付區長大概覺得客氣話在堯卓這不太好用,但直接進入正題又有點說不出口,于是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委婉的出聲,“我就常常和我身邊的人說,你們要學學堯老板那種氣度,天大的事兒都不會放在心上,也根本看不到堯老板著急的樣子! “反正天塌了有高個的頂著,真出了事兒有領導兜著!眻蜃恳埠芪。 付區長知道堯卓是出了名的軟硬不吃,也估計自己在堯卓這沒什么地位,于是也不廢話了,指著那河馬……那胖子開口,“堯老板,這是市委劉秘書長,去年你們見過的,你還記得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這話說的怎么就這么心虛呢? 這堯卓就算再有錢,再有本事,也只是個商人! 可他怎么在堯卓面前,就總覺得自己直不起腰呢? 而且他說的這叫什么話喲,劉秘書長去年的時候雖然不長這樣——他這一年得胖了一百多斤,但他最不樂意聽的就是別人說他胖了,自己這雖然沒直說,但也差不離兒了。 堯卓看了劉秘書長一眼,“當然是記得的,劉秘書長沒什么變化! 這話太假,付區長覺得自己牙酸。 可堯卓就有一種讓當事人覺得他說的話就是真心實意的本事,大概因為氣質實在高華,別人下意識的就覺得他不會虛偽。 劉秘書長一聽之下,滿臉的橫肉中居然露出了笑容,“堯經理雖然是貴人,但記憶力卻不錯啊! 堯卓只是微微點頭,然后開口,“不知二位大駕光臨,有何貴干?” 第 18 章 此刻劉秘書長和付區長的心中同時出現了一句話——裝,你可真能裝! 要不是堯卓昨天把電話直接打到在外地開會的市長那里,輕描淡寫的說了下帝華物業今天打算封門,他們怎么可能會出現在這里! 但是這話不能直說,不然實在有些沒面子,而且誰先開口,誰就會處于下風,于是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最后還是官大一級的劉秘書長更靈活的轉移了話題,他把目光看向沈仁,“不知這位是?” 沈仁:-_-# 這話題轉移的好爛,我穿著這么明顯的保安制服你看不到么? 但對方官大勢大——講真這真是沈仁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么高級別的領導啊,好吧,事實上對于以前不看報紙不看電視不上網的他來說,他連濱城這一屆的領導班子組成成員是誰都不知道,照片都沒見過,這一下子就見到了真人,想想還真有點小激動呢。 這都是借了堯經理的光啊,簡直感覺前途更光明了呢,一時間用火熱的眼神看了堯卓一眼。 堯卓也看了沈仁一眼才回答劉秘書長的問題,“這是我新雇的保鏢,畢竟和帝華小區二期的業主打交道,還是要小心一點的! 得,他把話題又給轉回去了。 劉秘書長和付區長心里都嘆了口氣,可問題總歸是要解決的,既然他們已經到了這里了,就不能裝作視而不見了,不然回頭也難以交代。 而且他們估計了一下情勢,堯卓只是個私人公司的老總,真要對付這些業主,上不了臺面的法子有的是,不像政府,還要束手束腳的。 所以堯卓昨天提前通知了他們一聲,也算是賣給他們人情了,他們也不好太得寸進尺的回避。 于是付區長看了眼車窗外因為武警的到來而暫時安靜了一會兒的人群——他很清楚這些人群的安靜是暫時的,而且其實他們并不畏懼這些武警,因為他們有恃無恐的覺得,反正武警也不可能真開槍。 他們現在的安靜只是在觀察風向而已,一旦自己和劉秘書長不能按照他們的心意解決問題,他們瞬間就會鬧起來,而現在濱城正在申請加入文明城市,這時候絕對不能出現鬧事的, 他頓了頓之后開口,“堯經理,不知道現在這是什么情況?” 堯卓的回答十分藝術,“也沒什么,只不過我們小區的這些業主又有了新的要達成的目標,所以湊在一起打算用一些手段讓我們屈服,劉秘書長和付區長都是見過他們兩次行動的人了,應該對他們的行為不陌生! 付區長面對這樣輕微的諷刺,雖然不甚愉快,但也只能做到充耳不聞,并且還得露出笑臉,“那這些業主的新目標是什么呢?” “無非不想讓我們封閉一期的小區而已! 這一點大家都清楚,拿到明面上來談也無所謂。 劉秘書長和付區長也都明白,尤其是和堯卓打交到次數更多的付區長,他十分清楚堯卓既然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他們,目的就一定不是非把小區封閉了不可,而是有其他的要求…… 想到這里他就覺得頭疼,這個堯卓,其實并不比那些刁民好解決啊。 但,就算濱城已經發展的不錯,可能提升經濟的投資商什么時候都是香餑餑,他們還不想得罪,尤其這人是真正的財大氣粗啊,就從他能用這么短的時間,用這么利落的手段建成帝華小區,他的勢力就可見一斑。 于是付區長也開門見山了,“那堯老板,這門,就非得封不可么?” 堯卓抬眼看了那兩個人一眼,“當然不是! 兩人剛松了口氣就聽堯卓繼續說了下去,“不過……” 兩個人同時提氣看向堯卓,目光里有著他們都不自知的祈求。 實在不能怪他們如此小心翼翼,因為堯卓坑他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比如最開始回遷戶鬧著要原址回遷的時候,堯卓也是這樣一口答應下來,然后才提出了多余面積要加錢,并且要自主定價的要求。 他們戰戰兢兢的取得了這些回遷戶的同意,都以為堯卓會抬價,畢竟一般人都會這樣做的吧,并且那會兒據說不少有錢有勢的人都想買帝華小區的房子,房價都叫到了三萬五一平米,但依然有價無市。 說實話,當時班子里的很多領導都等著堯卓要出高價,狠狠的治一治這波回遷戶,也能順帶的為他們也出上一口氣。 可不料堯卓非但沒給帝華小區的二期漲價,反而降價了! 就算叫到三萬五的價格里面有虛,只按這一片的地點和規劃來說,帝華小區的房子也能值個兩萬塊一平,可是堯卓居然只管那些回遷戶要一萬,這簡直,這簡直——哎,算了,那些刁民,誰不怕! 所有人都覺得堯卓這是服軟了的時候,二期余下的那些戶,開盤了!價格也是一萬塊的,開盤了! 說真的,這讓所有人都覺得蒙圈了,不知道堯卓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甚至有人覺得堯卓瘋了,有些競爭對手開始幸災樂禍,一期當初可是按兩萬一平米賣的,這會兒二期你賣一萬,一期那些業主不活啃了帝華建筑公司才怪。 然而,沒動靜! 帝華小區一期的業主好像根本不知道這么回事一樣,一個鬧事的都沒有,讓那些人大失所望的同時,帝華小區的售樓處被圍了! 沒錯,被圍了,但不是門庭若市的那種,而是被回遷戶給圍了! 外人還看不明白的時候,那些回遷戶都開始罵娘了,他們之所以鬧來鬧去,把賠償款都還了回去,甚至還填了自己的棺材本來拿上一套大戶型,就是想要回頭高價把這里的房子賣出去啊,這可比比拿補償款劃算多了啊。 可是堯卓弄上這么一手,他們還怎么要高價?還怎么賺錢? 所以他們當然不可能讓堯卓把房子這么便宜的賣出去,他們必須鬧,繼續鬧,不僅在售樓處鬧,還要去政府大樓鬧! 臥槽,這會兒有些人終于悟了,堯卓這才叫和這些刁民杠上了,你們不是想賺錢么,這會兒我看你們拿什么賺,就算傷敵八百自損一萬六,我也在所不惜! 雖然有些領導認為堯卓這樣過于沖動,但,人生在世,誰不想活的這么恣意沖動啊,而且人家沖動的起,幾十個億人家拿的出來,人家不當回事,人家就那么任性——這樣想想,忽然覺得比給刁民們抬價還要解氣呀! 但堯卓解氣了,難受的還是領導班子的人啊,他們看著堯卓那張臉上掛著冷笑的開口,“要拆遷款給拆遷款,要房子給房子,我還不夠配合?再說當初就說好了我自己定價,這會兒你們要反悔?” 誰知道你是這么解氣的定價法! 這些領導一邊暗爽著一邊壓迫著堯卓,但最后又給了他不少的優惠投資政策,于是堯卓說了,既然提價,得一視同仁,回遷戶們一萬也不行了,兩萬吧! 于是領導班子成員就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些回遷戶門搶著補了錢,然后去進了戶,堯卓這叫什么?叫不叫姜還是老的辣? 不對,這堯卓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的樣子! 這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居然能從這些回遷戶手里再度的榨出錢來——不對,還是這些回遷戶上趕著要把錢給他的…… 算了別多想了,不然自卑! 這場戰役到了這里,看似堯卓已經算勝利了,然而…… 市長后來每次和人提起堯卓的時候,都微帶著警告的說,惹誰,也別惹堯卓。 因為本來大家都覺得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回遷戶們心滿意足,堯卓也能狠狠的賺上一筆,可沒想到的是,就在回遷戶們從售樓處撤走的第二天,濱城的大街小巷都開始流傳一個謠言,那就是,帝華小區所在的地點,是個不祥之地,大兇之地,誰去住了誰倒霉,輕則傾家蕩產,重則一命嗚呼! 也不知道和謠傳是怎么出來的,但說實話,普通人普通家庭是買不起帝華小區的房子的,有錢人么,多多少少都會有點迷信,帝華小區雖然好,但兩萬塊錢去買別墅也買的到了,沒必要拿自家的安危冒這個險。 于是等回遷戶撤走了之后,帝華小區的售樓處就門可羅雀起來。 其實市長當時還是很欣賞堯卓這個年輕人的,他覺得不能看著堯卓的這個工程砸在手里啊,于是特意拉著市里一些有頭有臉的人擺個飯局,也叫上了堯卓,想要幫他澄清一下這個謠言。 可席間每次他想把話題帶到帝華小區的時候,堯卓都能給轉移了,實在轉移不了的時候,他就沉默,這簡直就是默認了! 第 19 章 市長覺得這樣不行,于是裝醉拽著堯卓去洗手間,想要提點一下這小伙子,不料洗手間里的堯卓微微一笑,“市長,我承您情,但這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市長覺得自己是見過大風浪的,畢竟他年僅四十就能出任濱城的市長,也算得上是不一般了,但是這一刻,他依舊目瞪口呆。 就為了和這些回遷戶置氣,就要做到這個地步? 他想勸堯卓說退一步風平浪靜,想說年輕人不要這么任性,帝華小區畢竟還有一期,那些業主……但最終他狠狠一拍堯卓的肩膀,“行!瀟灑!” 他都有些羨慕嫉妒恨了! 不過不得不說堯卓這人手腕了得,最終一期還是風平浪靜,一個鬧事的業主都沒有,不管堯卓給了他們什么好處,能掀得起風浪又壓得住事兒,就是好樣的。 也是從那之后,基本只要是堯卓的事兒,市長都會大開方便之門,畢竟,對方有錢任性還比自己年輕,容易惹不起! 話說到回遷戶這里,他們想要借機大賺一筆是不可能了,事實上都要賠的底掉了,但這次他們沒處“伸冤”了,因為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件事兒的幕后黑手居然是堯卓! 哪有人傻成這樣的,這可是幾十個億! 可是說白了,這么大的房子,給這些回遷戶帶來的麻煩還不止是面積補償款,還有物業費和電梯費的問題,畢竟帝華小區是高檔小區,這兩費都不可能便宜。 回遷戶里稍微老實那么一點的,狠了狠心,把房子給低價處理了,算了算,其實和正常拿賠償款的價格差不多,但遠遠不如堯卓最開始給他們的條件優渥,但是,這事兒能賴誰呢? 當然,大部分的人還是留下了的,他們的想法也很簡單,切,大兇之地,他們在這住這么多年了,也沒見出什么大事兒,就算橫死過個把人,但那也是那些人倒霉,只要自己再兇惡一點就沒事——沒聽說鬼都怕惡人的么! 至于物業費和電梯費,老子不交,有本事殺了老子! 呵呵! 不得不說這些人太天真了,在他們進戶兩個月之后,堯卓給小區統一換了一批質量超好的防盜單元門。 當時還有不少人嗑著瓜子說這物業的經理實在是傻x透了,這多花錢。 可是他們心里其實高興著呢,畢竟這二期小區里的人誰不知道誰啊,各個都是偷雞摸狗的主,單元門弄得結實一點,安全! 但三天后這些人就傻眼了,因為這些防盜門不是用鑰匙的,也沒有密碼,必須刷卡! 嗯,不交物業費就沒有卡! 這些人瞬間就忘了上次在堯卓手里吃的虧——哦,不對,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堯卓給設計的。 反正他們去物業是鬧了又鬧,可,就是不交物業費不發卡,你們有本事繼續去政府鬧啊。 然后他們就真的去了…… 這些人對著政府都鬧出心得和體會了,反正他們人多勢眾,反正他們老弱病殘,反正市里不給解決問題,他們就去省里就去中央…… 當時的市長也在省里開會,劉秘書長坐鎮濱城,他看著跟在堯卓身邊,帶著毛圍脖的漂亮女秘書,和堯卓皮笑肉不笑的打哈哈,“堯老板啊,你財大氣粗的,就把這些回遷戶的物業費都給免了唄! 雖然市長說盡量給堯卓行方便之門,但一個商人而已,就算再有錢又能怎么樣? 再說說白了,堯卓是市長的人,堯卓這做了好事兒,政績都是市長的,他和市長本來就不怎么和睦,所以能看堯卓順眼才怪。 堯卓微微一笑,“劉秘書長,我那二期可一套房子都沒賣出去,財大氣粗可稱不上了,朝不保夕才是真的,所以還要靠你多多幫忙才是! 這算是軟話了吧? 劉秘書長當時就覺得有些飄飄然,正想在壓一壓堯卓的時候,就聽堯卓又開口了,“不過我也知道領導班子為難,也知道那些回遷戶不容易,你看這樣行不行,物業費,業主自行承擔一部分,政府給承擔一部分,怎么樣?” 劉秘書長記得自己當時還不悅了一下,但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這主意真不錯,幾次開會,幾次威逼利誘各種想辦法,居然促成了這件事情,而回遷戶們見有人給拿錢,當然也不會反對,這件事情,算是暫時的皆大歡喜了。 可等市長開會回來一見這份文件,立馬大發雷霆,他當時就忽悠一下子認識到了自己不對的地方,但是…… 但是凡事市長反對的就是劉秘書長支持的,他硬咬著牙,決定把這件事給撐到底了,而且這也算是給堯卓解決了個問題,向對方拋了橄欖枝,堯卓要是識趣的話…… 能做到他這位置,也不是沒點本事的,想著這樣那樣的好處,他硬是和市長杠了幾天,總算大獲全勝,可一回頭市長就又去和堯卓喝酒吃飯去了,根本沒他什么事兒的樣子。 劉秘書長回憶到這里,不禁暗暗咬牙。 其實他后來還找人煽動那些二期的業主,說物業費那么貴,政府給出了一半,那電梯費這么貴,是不是物業應該為他們這些窮困潦倒的回遷戶承擔一些。 這些人立馬就被煽動起來了,直接簽字請愿的鬧去了物業,不給我們減免承擔電梯費,我們就不交費,連剩下的那半物業費我們都不交! 但堯卓二話不說的把電梯的梯控給打開了。 不交費是吧,行啊,我們不收了,你們也別坐電梯了! 業主們鬧! 房子是我們買的啊,你們居然不讓我們回家,你們喪良心,你們不是人,你們不得好死! 堯卓當時就冷笑了,“誰說不讓你們回去了,防盜門的門卡可給你們了,只是不讓你們坐電梯而已,要不爬樓梯,要不去政府繼續鬧唄!” 一句話,又把這些人給支政府去了,市長又出差了,劉秘書長……這次說什么也不敢再拿錢了,于是還得幫著堯卓安撫這些業主,真是自食惡果! 一邊的付區長雖然沒有劉秘書長這么苦大仇深,但——誰叫帝華小區在他管轄的區域呢,每次出事兒,肯定都要被首先提溜出來的! 所以倆人一起看向堯卓,希望他不過后面的話,不要太坑人。 堯卓說下去了,“不過,你也知道,帝華小區的二期根本沒賣出去多少套房子,但是配套的設施和保潔安保人員可一個都不少! 這個付區長表示理解,這些回遷戶太能禍害了,當初他也不是沒治理過棚戶區的環境,但是那里面的垃圾今天拉走了,明天就能重新堆滿…… “而且他們不止在二期里面禍害,還來一期! 堯卓說著指了指大門邊一個被挖的好像斑禿的頭頂的花壇,“看見了么,這都是那他們的杰作! 劉秘書長和付區長只能敷衍的表示一下同情,等待堯卓下面的話,并且總覺得那才是關鍵的。 堯卓沒有讓他們失望,他攤攤手,“明天我還得把花卉種回去,還得把他們禍害的東西收拾出來,這都是要錢的,可政府答應給的物業費補貼,我還沒見到! 他說完,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付區長。 付區長頓時覺得壓力山大,于是立馬叫起了冤枉,“堯老板,雖然咱們區的經濟有點拉市里的后腿,但我和財政有共識,那就是?畋仨殞S,從來不會拆了東墻補西墻,所以你那錢肯定是市財政沒有撥下來……” 他說到這一下子消音了,因為他反應過來,馬丹,他上當了! 以市長和堯卓的關系,這筆錢不可能不及時批,能攔一道的,就只有劉秘書長了。 果然劉秘書長滿是肥肉的臉頰開始抖動了! 的確是他扣了錢,并且他還為此洋洋得意,因為他把這錢挪去救災了,就算堯卓找市長告狀,市長找自己問罪,自己也有話可說。 但堯卓一直沒找,市長一直不知道這回事兒,為此劉秘書長還暗暗的得意了很久,覺得就算堯卓再厲害,也得看自己臉色,可沒想到,他今天就這么擺自己一道! 堯卓作勢要拉開車門,“我總歸是為領導考慮的,想著自己能解決問題,就別麻煩領導,但鬧到這個地步我也沒辦法了,就請二位自己和這些業主解釋一下我為什么要封門吧!” 刁民猛于虎,劉秘書長和付區長都是一腦袋的冷汗,最終劉秘書長咬咬牙,“堯老板,你要相信政府,相信組織,我們給了你那么多政策,是看好你的,而且我們之間的關系也是互利互惠的,總不會讓你單方面吃虧,你等三天,我保證三天后,財政就會撥款下來! 第 20 章 堯卓側頭看了劉秘書長一眼,笑著開口,“是么?那我可就等著劉秘書長你的好消息了!” 堯卓說著示意沈仁下車,他緊隨其后,下去之后又彎腰對著車里的人開口,“那就請劉秘書長和付區長下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一下帝華小區二期的業主一下吧! 付區長條件反射的就搖了頭,雖然這是件收買人心的事兒,但他實在是被堯卓給坑怕了,“我人微言輕,還是讓劉秘書長說吧! 劉秘書長看了眼付區長和堯卓,雖然覺得這倆人都躲著這件事,讓他也有些不想攙和,但最終還是想要享受那種群眾崇拜的心思占了上風。 于是劉秘書長也跟著施施然的下了車,本來打算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可是沒想到他一下了車,那些鬧的蓬頭垢面面紅耳赤的老弱病殘就沖了過來,很明顯打算再鬧一波。 誰都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這些人雖然和堯卓不依不饒的鬧過幾次,但每次其實都沒撿到什么便宜的鎩羽而歸了,所以剛剛看堯卓下車,他們只是觀望而已。 但劉秘書長下車了就不一樣了,這個人,在他們眼里,可是肥肉啊。 這年頭,真不要臉起來的話,去和政府鬧,比和個人鬧可容易多了,說白了,政府的錢是公家的,個人的錢是私人的…… 而且劉秘書長之前特別好說話,所以他們見到他之后,就好像蒼蠅見到了新鮮熱乎的大家都可以理解的某種東西一樣,呼啦啦的都盯了上來。 劉秘書長嚇了一跳,差點就往堯卓身后躲,好在武警們反應都不慢,見狀立刻就把劉秘書長、堯卓、沈仁圍在了中間,用自己的**承受著這些人的掐撓擰咬揪——沈仁看著都覺得疼,但這些武警都能咬牙堅持著,沒一個哀嚎出聲的,這讓沈仁感到了深深的崇敬。 車里的付區長見狀暗自慶幸自己下車慢了一步,但此刻也必須出面了,不然讓領導單獨面對炮火的話,回頭小鞋就又套在他的腳上了。 于是付區長也下了車,和劉秘書長一起安撫群眾,左勸右勸的,總算讓這些人相信堯卓不會繼續封門了。 果然這些人一聽說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立馬就喜形于色起來,開始紛紛恭維劉秘書長為民請命,為民造福,當官一任,造福一方,總之這些不要錢不要臉的話,從這些人的嘴里如同老太太的裹腳布一樣禿嚕了出來。 劉秘書長之所以冒這么大的風險下車,等的自然就是這一刻,于是他站在那里,腆著肚子,愈發的志得意滿起來。 付區長在一邊偷摸的摸了摸褲子,擦掉自己手心里的汗,而堯卓似笑非笑看著眼前的這些人,眼中一片意味不明。 但這種意味不明在群眾的眼里就有些類似于嘲諷了,他們和堯卓的戰斗屢戰屢敗,雖然最后都占到了便宜,但卻依然恨堯卓恨的咬牙切齒。 要不是這個人的話,他們何至于這么艱難! 于是在歌功頌德的人中,就分出來一半來罵堯卓一些不是人、不得好死、以后要下十八層地獄之類的話。 堯卓根本不為所動,但一直都沒有任何存在感的沈仁,在聽到這些人說堯卓不得好死的時候,腦子里忽然嗡的一聲,想也不想的開了口,“要死的話,也是你們先死對吧,我們還要仙福永享、壽與天齊、一統江湖呢!” 說完這話之后,沈仁雖然不后悔,但卻還是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嗚呼哀哉,他怎么說出這么沒有水平的話的,感覺玷污了堯經理一樣。 不過堯卓扭頭看了自己身側的沈仁一眼,平靜且贊賞的開口,“說的對!” 之前沈仁開口罵人的時候,這些刁民還冷不丁的沒有反應過來,才沒開鬧,可等堯卓這么說的時候,他們立刻就好像油鍋里滴進了一滴水一樣,噼里啪啦的就炸了,一個個揮舞著或胳膊或拐棍的就要往前沖。 武警們實在是扛不住——老實說面對槍林彈雨他們都不會這么為難,畢竟他們深深的知道,槍林彈雨下受傷的只有自己,但他們要是敢碰到這些人一下子,被罵的狗血淋頭都是輕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傾家蕩產。 所以群情激奮之下,武警用血肉筑起的城墻也被沖開了一個口子,劉秘書長見狀不妙,發揮了和身體完全不相符的身手,連滾帶爬的上了車。 付區長盡管頭皮發麻,卻還硬挺著陪堯卓沈仁站在原地,因為他深知有難同當比有福同享的情分大。 片刻之后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頭子就沖到了三個人面前,他瞇縫著渾濁的雙眼,目光看似不經意的從三個人身上劃過,最終舉起的拐杖朝著沈仁砸了過來——他又不是真傻,當然知道下手的話也要挑沒權沒勢又沒錢的小保安來。 沈仁也做好了挨打的準備——他還真沒臉去打這么個風燭殘年的老咸菜疙瘩,他甚至下意識的一閉眼,可沒想到拐杖砸到骨肉的聲音響起,他卻沒有感到一點的疼痛。 他立馬睜開了眼睛,就見堯卓的手臂橫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擋下了那一棍子。 沈仁頓時就懵了,自己惹了禍,卻讓堯經理替自己受罪,他立刻抓了那根拐棍搶下來,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往腿上那么從中一磕,那兩三根蠟燭粗細的拐棍就斷成了兩截。 他把拐棍朝著那老頭扔了過去,直接砸在了對方身上,老頭撲騰一下就坐在了地上,不知道是砸還是嚇得。 沈仁也不想管那老頭子,一只手拽過了堯卓的手,看向了他的胳膊,“疼不疼?疼不疼?疼不疼?” 他一邊問著,一邊想要替堯卓揉一揉剛才被打倒的地方,但又擔心自己手重了,反而讓堯卓受罪,所以只是小心翼翼的捧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堯卓本來想說沒事,但看到沈仁這個樣子,朝自己手臂上看了一眼,那上面頓時就浮現了一道和拐杖紋路相同的紅色凸起。 沈仁一見之下就更急了,“這可怎么辦?” 他無比懊惱,剛剛他就不應該逞口舌之快,更不該閉上眼睛,他的食指放在堯卓手臂的傷痕上,欲碰未碰,卻讓堯卓覺得好像有一只蝴蝶的翅膀,輕柔的,舒緩的在他的傷口上呼扇了一下,不但不疼,反而有些微的癢。 此刻地上的那個老頭子猛的反應了過來,立馬嚎叫起來,“殺人啦,放火啦,不讓人活了!” 他一邊哭嚎,一邊就在原地抱頭打起滾來,同時心里得意著,這么鬧一次,起碼要讓對方賠個十萬才行! 可是他滾了半天,卻發現身邊連一個聲援的人都沒有,不由得抬眼去看,卻發現不過片刻時間,自己那些鄰居居然又被十幾個保安給控制住了,根本沖不過來,哪里能和自己一起打滾。 倒是堯卓,就那么牽著沈仁走到了他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就算殺人放火,你又能怎么樣呢?” 按這老頭子往常的、正常的邏輯來說,要是聽到有人這么和他說話,非鬧個人仰馬翻不可,可他雖然老眼昏花,卻從堯卓那墨黑的瞳仁里,看到了讓他不由自主就想打哆嗦的氣勢…… 他忽然反應過來,往常他們能鬧到賠償款,能訛到回遷樓,甚至能讓政府給他們出一半的物業費,是因為他們都是一起去鬧的,法不責眾,但現在,那些鬧中翹楚都被隔在另一邊過不來,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勢單力孤的。 這老頭子不由自主的都打了個冷顫,這要是堯卓真記住了自己是誰,想要對付自己還不容易?所以他立馬不哭不鬧也不用拐棍了,骨碌一下就站了起來,顛顛顛的跑回刁民之中,瞬間就泯然眾人矣。 堯卓也懶得理這些人,見局面被控制住了,就回頭朝著付區長點頭,“勞煩付區長過來一次,見笑了! 付區長哪里敢見笑,含混過去,趕緊上了車,帶著武警又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刁民們一來目的達到了,二來也有些體力不支,三來面對堯卓的時候,還是感覺有一些壓力,所以也跟著一哄而散。 保安隊長見沒事兒了,又把手機掏出來,低著頭邊打游戲邊和堯卓打招呼,“那老大,我就帶著人回去了啊! 他說走就走,只留下堯卓和沈仁倆人站在原地,沈仁這才發現自己還抓著堯卓的胳膊,簡直不像話! 可要是松手吧,他又有點不放心,于是只能尷尬的一只手繼續抓著,另一只手撓撓腦袋,“堯經理,疼不疼?我賠你去醫院看看吧?” 堯卓先是低頭看兩個人手掌相握的地方,又抬頭看看焦急的情真意切的沈仁,他嚴峻而斬釘截鐵的開口,“疼!” 第 21 章 沈仁本來就覺得對不起堯卓,聽他說疼就更加的不知所措,只能繼續小心翼翼的捧著堯卓的手,“走,去醫院!” 雖然他滿身只有三百零二塊,但就算賣血捐x,他也得給堯經理看! 堯卓用眼角的余光在沈仁的臉上逡巡了一圈才開口,“那還不至于,回去養一養也就好了! “那怎么行,這個傷筋動骨的問題可是很嚴重的!”沈仁做健身教練的時候,見多了因為胡亂運動導致身體受損的問題,知道有些事情是開不得玩笑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腦子里拼命的琢磨著從哪里能借到錢,絲毫沒因為堯卓比自己有錢,就想占對方的便宜。 但沈仁認識的人,基本上都和他一樣,窮的八百年見不到一回毛爺爺,所以他想來想去都想不到該從哪淘弄出錢來,急的汗都要下來了。 堯卓見狀不由得眉頭微皺,看起來自己裝的有點過分了,他輕咳了一聲,“我的身體我知道,我就是耐受能力差才覺得疼,并沒有什么大的問題! 沈仁看向堯卓,仔細求證,“真的?” 堯卓的表情嚴肅認真又堅定,“真的! 沈仁這才松了口氣的放下了堯卓的胳膊,拍著自己的胸脯開口,“堯經理,您放心的養著,今后洗臉倒水端茶打飯的事兒,我都給您包了!” 堯卓不動聲色,“手臂這么放下有點疼! 沈仁立刻就重新捧起了堯卓的手,“咱們回物業,你先去套間里面躺一會兒,有什么不需要動腦子的體力活,盡管吩咐我! 沈仁以含胸弓背的狗腿姿勢,把堯卓扶了回去,又服侍著堯卓躺好,給他拿毛巾擦手,又脫了鞋子蓋被,“堯經理,你渴不渴?” 堯卓搖頭,沈仁立馬接著問:“那你餓不餓?” 堯卓看了眼掛在墻上的時鐘,點了點頭,沈仁立刻就沖了出去,片刻之后就端著兩大盆的飯菜小跑了回來,那菜盛的浮溜浮溜的,多虧他平衡能力好,才能沒灑出來。 好在堯卓傷的不是右手,所以還不至于需要沈仁喂飯,不然那就尷尬了。 這頓飯堯卓依舊吃的文雅,沈仁依舊吃的和豬一樣,所以盡管沈仁吃的頂的上三四個堯卓,但倆人依舊是一起放下的筷子。 沈仁用光速把碗筷送回了食堂,然后問遍了堯卓是不是有其他需要,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后,沈仁開始覺得無所事事起來。 雖然這么待著挺好的,但是,之前凈在小區遛彎了就不說了,現在……一個月八千塊錢的工資啊,他覺得不做點什么的話就心虛。 于是他開口,“堯經理,你看,是不是給我安排點工作?” 堯卓正拿著手機看新聞,聞言抬頭看了沈仁一眼,“照顧我不是工作么?” 沈仁被噎了一下,“可你也沒讓我怎么照顧啊! 其實他干巴巴的坐在這里,感覺是有些壓力山大的。 堯卓于是把手機遞了過去,“念!” 沈仁接過來之后頗為手忙腳亂,這還是他第一次摸到智能機呢,真的是第一次,就算去手機賣場他都不敢試一試,唯恐一個不小心碰壞了,自己絕逼賠不起。 他又看看堯卓的手機,雖然沒用過,但他也知道這款手機要大幾千,于是捧著手機如同拿著金元寶一樣,根本不知道怎么辦。 堯卓于是開始教沈仁怎么用智能機,倆人都坐在床上,埋頭看放在中間的手機,堯卓忽然覺得這手機屏幕,是不是有點大? 好在對于初次接觸智能機的沈仁來說,這里面的軟件雖然算不上復雜,但足夠新奇,于是和堯卓足足的擺弄了一下午,直到陽光變得昏黃如同蜜色一般,他才抬起發酸的脖頸,眼中充滿了興奮的開口,“怪不得現在的人天天捧著手機,果然有意思! 堯卓也抬起頭來,“改天給你配一個! 沈仁立刻拒絕,“不用,等我發了工資就可以自己買了! 雖然不能買這么貴的,但是也可以買個差不多的了。 “公司會給所有員工統一配發手機,里面是有定位系統的,不過要半個月之后才下發,后天你就能拿到了! 一句話讓沈仁再次亢奮起來,再次確定自己來帝華物業是這輩子做過的最好的選擇。 高興完之后他發現堯卓揉了揉后頸,頓時又覺得心虛起來,堯經理還是病號呢,自己居然讓對方低著頭陪自己玩了一下午的手機,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于是他開口,“堯經理,我幫你按摩一下?” 他是去專門學過的,是健身會館出的培訓費,這是那摳門老板最大出血的一次,當然初衷是希望他能為顧客服務,可后來沈仁抵死不從——沈仁懷疑自己總被扣工資就是因為老板要把培訓費扣回去。 堯卓的目光落在沈仁骨肉勻停的手指上,那手算不上好看,還有些粗糙和薄繭,但之前這雙手托著自己的手臂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這雙手的溫暖干燥又有力,他不由自主的覺得好像有點渴,“你還是打飯去吧,今天的食譜應該有可樂雞翅,去晚了容易沒有! 于是沈仁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急慌慌的跑了出去。 雖然才來了沒多久,但食堂的師傅已經知道了沈仁的大食量,于是特意的給他留了大盆的飯菜,又是讓沈仁好一番的感動。 不過,這,留的有點多啊…… 但沈仁本著寧可撐死人,也不能占個盆的精神,超長發揮的吃掉了所有飯菜,中途為了輕松一點,他還脫掉了非常合體的,帶皮腰帶的制服,換上了小背心大褲衩,好讓肚子那里更放松一點。 吃完之后,沈仁幸福的腆著肚子,覺得人生簡直就要完美了。 不過他居然還記得之前的事情,“堯經理,我給你按摩?” 堯卓的目光從沈仁的肚子上劃過,“我建議你還是先出去散步消消食,不然一彎腰容易吐出來! 沈仁自以為聽懂了堯卓的潛臺詞——要是吐在這屋就不好了,于是他從善如流的走出去打算散步。 不過他出門之后,先是狠狠的打了幾個飽嗝,剛剛都快憋死他了,但在堯卓勉強他說什么也不好意思打出來。 放松之后,他哼著小曲走在景色如畫的小區里消化食兒。 現在是七八點鐘的樣子,天色微微發暗,月光溫柔,不像白日的太陽那般咄咄逼人,晚風溫柔的撫慰在人的身上,加上芳草綠樹,流水鮮花,這風景實在太好,溫度實在太舒適,所以很多人都出來散步,居然比白天要熱鬧的多,這讓他本來因為展婷事件覺得有點恐懼的小心靈,好受了那么一點點。。 沈仁想到展婷,盡管有點怕,但更多的是感慨,于是感慨之下走來走去的,他就有點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 想著自己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而且還得照顧堯卓,他不由得有點著急,可明明覺得自己是按照來時的路走的,卻怎么也摸不回去了,反而越走越偏僻,進了個小樹林之后,連個人影都見不到了,想找個人打聽一下物業在哪里都不成。 他之前也沒覺得小區里的路這么難找! 正著急的時候,發現林蔭小道的另一邊拐角處,影影綽綽的好像有人的樣子,他趕忙的往那邊奔。 快到拐角的時候,忽然有個妹子從那鉆了進來,速度也快的很,沈仁的速度也不慢,所以饒是他的運動神經很發達,倆人還是撞到了一塊兒去。 那妹子嬌小玲瓏的,根本撞不過沈仁,于是誒呦一聲痛呼,幾乎是飛一樣的跌倒在了一邊。 沈仁白天的時候被二期的業主嚇到了,條件反射一般的覺得自己那三百零二塊是別想保住了,但他還是咬咬牙去扶起了妹子,“沒事吧! 沒想到妹子聲音很溫柔的開口,“沒事兒沒事兒,是我忽然出來撞到了你,你沒事兒吧?” 看來一期和二期的業主,果然是不一樣的。 沈仁這人有點欺硬怕軟,“我一個大老爺們,皮糙肉的有什么事兒,倒是你……” 此刻妹子一個抬頭,月光被樹影切開,細細碎碎的灑在妹子的臉上,沈仁頓時就是一呆,連后面想說什么話都給忘記了。 妹子見狀摸自己的臉,“有什么臟東西么?” 沈仁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沒有! 就是太漂亮了,比起展婷來也不遑多讓,讓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沒事兒吧?” 妹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沒什么事情! 可沈仁細心的發現妹子再皺眉,于是往妹子的腳踝那一看,果然小腿那里紅了一片,看起來很快就會淤青。 沈仁頓時更加不好意思了,“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要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第 22 章 今天有兩個人因為自己受傷了,沈仁心中哀嘆,他寧可受傷的是自己! 至少自己挺一挺就熬過去了! 妹子卻依舊搖頭,“沒多大事情,再說是我自己著急,沒看清楚才撞上的,不關你的事情! 妹子越客氣,沈仁越不好意思,但無奈囊中實在羞澀,“要不,我給你買點兒藥?” 妹子看了看自己已經開始有點發腫的腳踝,又看了一眼沈仁,“你才搬來的吧?這點小傷,我去本草堂貼兩貼膏藥就行! 沈仁摸摸腦袋,“那,我把膏藥錢給你?” 妹子樂了,“那么一點小錢,真沒必要計較! 沈仁稍稍放下心來,不過同時心思一轉,“那個本草堂,治療效果好么?” 他身體不錯,基本沒生過什么病,就算稍微有點感冒發燒的,也都是靠著多喝開水多睡覺挺過去的,所以對醫院真不熟。 妹子用疑惑的目光看了沈仁一眼,發現他眼神單純,表情正直,看起來并不是找轍和自己搭訕,于是開口,“本草堂的療效,大概是濱城最好的了吧!” 沈仁聽著,精神為之一震,“那本草堂看病貴么?” 他倒是有同事去醫院掛過兩次水,每次沒個千八百的都出不來。 妹子無語了一下,“……不貴,你要是疑難雜癥,館主看著感興趣,還給你免費治病! 沈仁頓時就覺得這家醫院真不錯,但……他也是見過有錢人的,知道有時候別人說的不貴,是自己的奢侈,于是又小心翼翼的問了句,“那,一貼治療跌打損傷的膏藥,得多少錢?” “也就十塊八塊的吧! 那還真不貴,自己可以去給堯經理買上幾貼! 就算把三百零二塊都給堯經理買膏藥,他也不心疼! 于是他又腆著臉開口,“能把那個本草堂的地址給我一下么?或者我送你去,我有朋友手腕有點傷,我想給他買兩貼藥! 那妹子于是仔仔細細的看著沈仁,沈仁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自己這樣子吧,確實有點好像打蛇隨棍上,但,堯經理確實需要膏藥,于是他只能用盡量真誠的目光看向這妹子。 沈仁的目光真誠的讓妹子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于是羞澀的笑了一下開口,“這個點兒本草堂已經關門了,他家一向寅時開門,一天只看十位,先到先看,你要想去,明早咱倆丑時三刻見面,我帶你過去,千萬別來晚了,不然容易沒號! 沈仁被說的一頭霧水,但是在不好意思在和妹子多說,只死死記住,打算回去問堯卓。 不過沈仁的內心還是有點糾結的,他覺得自己應該送妹子回家,但剛剛自己打聽了那么多,很容易被誤會心懷不軌,但如果不送吧,又有點不好意思。 反而妹子,大概是真感覺到了沈仁剛才眼神中的真誠,她伸出手,“你扶我一把,把我送回家,明天勞煩你再接我一下! 沈仁連忙伸出胳膊讓妹子把手搭上,同時小心臟跳的撲騰撲騰的,他還是第一次和一個妹子離的這么近呢,誒,這妹子的手可真軟…… 妹子則是頗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沈仁,這下她真不懷疑這人對自己有邪念了,不然不可能用這種姿勢扶著自己,好像要故意和自己保持距離一樣。 沈仁保持著斗牛士的標準動作,而妹子抓著沈仁的胳膊,單腳蹦著這么往前走。 就這么干巴巴的走著,也怪尷尬的,但是沈仁實在沒有找話題的經驗,他急的想撓耳朵,也想不出一句話來說說。 倒是妹子開口了,“我叫施映冬,施舍的施,放映的映,冬天的冬,你呢?” “我叫沈仁! 沈仁回復了一句,又不知道說什么了,盡管其實他挺想說點什么的,畢竟這妹子長得,很合眼緣! 怎么說呢,這妹子美的溫婉,美的柔和,不像展婷那種,美得熾熱灼人的,讓人心生畏懼。 他就喜歡這種的。 可說不出話就是說不出話,一直到把施映冬送到家,沈仁都沒憋出第二句話來。 等回到物業的時候,堯卓正站在辦公室的窗口往外看,沈仁一見立馬小心的湊過去,圍著堯卓轉圈,“怎么下床了?累不累?疼不疼?” 堯卓看沈仁一眼,“我傷的是手腕而已! “呃!”沈仁頓了一下,“傷筋動骨一百天兒!” 說完就和奴才一樣,小心翼翼的擎著堯卓的手,想把他帶回套間去。 堯卓沒拒絕,只是視線在沈仁身上逡巡了兩圈,狀似無意的開口問:“去哪了,怎么這么久?” 沈仁張張口想回答,但忽然想起來施映冬說,本草堂一天只看十個客人,萬一自己明天排不上怎么辦? 于是他打了個馬虎眼,“我路不熟,不知道去了哪,摸了半天才摸回來! 堯卓又看了沈仁一眼,沒繼續問下去。 倒是沈仁,把剛剛聽來的時辰問了堯卓,知道了答案才放了心,同時暗暗咂舌,這本草堂果然是個有本事的地方,居然要那么早就去排隊,還很容易就沒號。 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但因為明天早晨要起早,所以沈仁要求早點洗漱睡覺。 堯卓胳膊不方便,于是沈仁想“服侍”堯卓洗澡,卻被拒絕了,他只幫堯卓脫了衣服而已。 不過在堯卓洗澡的時候,沈仁就和看門狗一樣,死死的蹲在浴室的外面,一會兒問需不需要幫忙打肥皂,一會兒問用不用他來搓背,被堯卓一一拒絕之后還頗為失落。 不過等堯卓出來之后,他想著等明早就能幫堯經理做點什么了,心情又不錯起來,于是哼著歌在洗澡。 堯卓沒看電視,而是穿著柔軟熨帖的睡衣躺在了床上,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浴室的磨砂玻璃,視線一直都放在沈仁的身上,只是卻不像往日那樣輕松自在,微抿的唇角略微的泄露了他的心情。 沈仁洗澡出來之后,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和堯卓一張床了,他一來是怕自己睡覺不老實碰到堯卓受傷的手腕,二來明天他還得起大早出去,怕吵到堯卓。 如果順利的話,明天買了膏藥回來,還能給堯經理打份早飯! 抱著這樣的年頭,沈仁入睡的極快。 而堯卓盯著在沙發上睡得香甜的沈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直到凌晨一點多,沈仁小心又小心的起床,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的穿上衣服,然后躡手躡腳的往門外走。 沈仁身后的堯卓眼睛晶亮,他一直盯著沈仁的動作,只是沈仁一直沒有發現。 直到沈仁出了門,堯卓才坐起來,他盯著門,似乎思考了半天,才重新躺下。 他自以為是的次數已經太多,他不想干擾沈仁的選擇。 只是雖然這樣想著,心緒卻總是難平,他控制控制又控制,幾乎用上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沒跟上去。 而沈仁此刻正路過一樓的大廳,前臺的妹子正精神抖擻的盯著電腦,里面正放著一部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鬼片,妹子開的外放,此刻的音樂陰森又恐怖,還有一個一身白衣的女鬼披頭散發滿面綠光的在屏幕正中晃悠,沈仁嚇的連忙移開了目光。 而見沈仁出來,妹子抬頭笑顏如花,“這么早就出去?” 沈仁點頭,“怎么又是你夜班,你不累么?” 而且你膽子怎么這么大,居然敢半夜三更的看鬼片! 妹子挺開心的回答他,“還行,我都習慣了,再說值班挺好的,沒人打擾,我正好看看美妝教程! 沈仁正想問那為什么不看視頻看鬼片,就聽屏幕中央那個女鬼開口,“在涂完熒光綠的粉底液之后,我們就要拿朱紅色胭脂來畫出七孔流血的效果了!” 然后就見那女鬼枯枝一般的手指上,一手拿著一個小盒子,一手拿著一把小刷子,刷刷刷幾筆就弄出了七孔流血的效果。 沈仁目瞪口呆! 電腦里的女鬼繼續說著,“最近的胭脂效果不太好,顏色不夠濃艷,如果想要效果更好一點的話,也可以用口紅,還可以根據愛好來選擇不同的顏色,來代表不同程度的血液,比如鮮血,或者已經干涸了的血跡,有幾款口紅不錯,不過為了避免說我打廣告,我就不說名字了,想知道的可以@我私聊哦~” 沈仁:“……” 前臺妹子發現沈仁盯著自己的電腦,“這是最近最火的一個直播化妝的妹子了,你別看她化妝化的這么漂亮,其實沒化妝之前還不如我呢! 沈仁面無表情的和前臺妹子說了再見,去接了施映冬。 而他身后的音響里,女鬼妹子再接再厲的說著,“七孔流血的化妝教程就展示到這里,下次我會給大家帶來爆頭妝,如果喜歡我的話,請點擊下方的訂閱,就可以第一時間觀看我的視頻了哦~么么噠~” 第 23 章 雖然是夏天,但凌晨的氣溫還是有些偏涼的,所以沈仁穿的是制服。 施映冬見他穿的衣服,很是吃了一驚的樣子,“呀,沒想到你是小區的保安,真是失敬了!” 看她說的那么真誠的樣子,沈仁還真驕傲的挺了一下自己的胸肌,隨后就意識到,只是個保安啊,就算月薪八千也只是個保安,根本沒有什么好驕傲的,人家只是和自己客氣一下而已。 于是他垂下頭,讓施映冬扶著自己,“走吧! 因為施映冬的腳受了傷,所以走的很慢,足足半個小時倆人才出了小區。 沈仁有點擔心去晚了號就沒了,但和施映冬不熟,不好意思提出自己背人家的建議,急的差點就抓耳撓腮了。 施映冬大概也看出來了,“放心吧,這家店離小區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 說著帶沈仁繼續往前走,沒多大一會兒,領他鉆進了一個小胡同。 胡同口那還站在兩個人,一個是六七十歲的大媽,一個是四十來歲的漢子,此刻倆人正在說話。 那大媽一副很知心的樣子,“我要是你啊,早不和你那個媳婦過了,居然敢管到老爺們的頭上來,呸,什么玩意,還整天哭喪著一張臉,要我說啊,你這運氣就是被她給哭沒的! 那男人一副瘦小干枯萎靡不振的樣子,只瞪著一雙大眼睛,就算只有月色,都看得出來他的眼里是一片通紅的血絲,此刻他吐出一口濃痰,“要不是看在她還能出去當保姆賺幾個錢的份上,老子早不和那個女人過了,整天和老子說不要去打麻將,不要去喝酒,難道讓老子在家里洗衣服做飯收拾家務么,那老子娶她干嘛的?” “就是,女人就應該家務全包,不是大媽和你吹,你別看你大媽愿意出去和人嘮嗑,但是家里的活兒,我可是從來沒扔下過的! 那男人眼睛骨碌了兩下,沒搭茬。 大媽想說的其實也不是這個,她靠近了男人,看似神秘卻聲音一點也不小的開口,“不過小胡啊,其實大媽還是有點為你擔心的! 語氣中有著濃濃的憐憫。 那小胡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來,拍著自己單薄的簡直只剩一層皮的胸口,耍著橫,“我胡海龍鐵錚錚的一條漢子,不怕天不怕地,有什么好擔心的! “大媽當然知道小胡你是好樣的,就是你那媳婦吧……哎,這種事其實我也不應該說,大媽還是走吧!边@大媽說完就作勢要走,但一雙三角眼卻盯著胡海龍,明顯等他攔自己。 胡海龍果然也沒辜負王大媽的期待,他知道王大媽整天穿大街走小巷,對這些家長理短知道的特別多,又聽她意思是自家媳婦似乎有什么事兒瞞著自己——他早聽說做保姆一個月能賺好幾千,但她卻說自己賺不了多少,一定是背著自己藏私房錢了,只是他揍了幾次都沒問出來…… “王大媽,你有話就和我直說,要是對我好,我肯定感激你!” 那王大媽又假意的唉聲嘆氣了好幾聲才開口,“你可是王大媽看著長大的,多好的孩子啊,現在又掙下這么大一處房子,你那媳婦怎么就不知足呢! 胡海龍打了一夜的麻將,輸了不少,可沒心情聽老太婆在這長吁短嘆,“大媽,有什么事兒,你快直說! 王大媽這才湊近了胡海龍,用隱秘的表情大聲開口,“你可得多個心眼,沒看最近報紙電視上經常說,有些女人做了保姆,就和主人家勾搭上了么,你啊,可要小心你媳婦!” 胡海龍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那個死女人要是敢給我戴綠帽子,老子立馬就剁了她!” 說完就要往回走,看樣子就是憋著火要回去揍人。 可王大媽的傾訴欲還沒有發泄完畢呢,連忙又拉住了胡海龍,“你看你,大媽又沒說你媳婦真怎么了,就是給你提個醒,不過,前幾天我看你媳婦都三四點鐘就出去了……” 這明顯就是火上澆油! 胡海龍聽完就想往家走好揍人,但恰好和路過的沈仁、施映冬迎面碰上,胡同口有點窄,一時間堵住了。 胡海龍的眼神不自禁的就往施映冬的身上瞄,而且臉上還掛上了油膩膩的笑容,要不是看沈仁人高馬大肌肉結實,估計他還得說上幾句話來調戲一下施映冬。 而王大媽抬起頭,用三角眼在兩個人身上睨了一眼,看到貌美驚人的施映冬,頓時一撇嘴,“現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不知道檢點,三更半夜的和男人往外走,這要是我們那時候,都得被浸豬籠! 胡海龍色·咪·咪的盯著施映冬,根本沒聽王大媽說什么,這讓王大媽很不爽,“小胡啊,你可別這些狐貍精給勾搭住,不然是要吃虧的! 胡海龍聽自己媽說過,這王大媽年輕的時候就長得丑,好不容易才嫁出去,最恨的就是長得漂亮的小姑娘,因此也不接茬,哼哼哈哈的應付著,一雙眼睛差點被施映冬給勾下來。 可沈仁一聽就皺了眉,正想要訓斥這大媽,卻被施映冬拽了一下,“搭理這些人沒必要,趕緊去拿號要緊! 她說的很是云淡風輕,沈仁的憤怒似乎因為她的話都給沖淡了。 也對,他早就聽說過,你要和一些傻x計較,就是把自己降低到了傻x的水準。 看來施映冬這妹子,內涵也很不錯! 倆人走過去,那王大媽還示威的看著兩個人的背影,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活像一只大公雞。 胡海龍一直看著施映冬的背影,直到看不見,才吧唧倆下嘴,“大媽你不是也要去本草堂拿號么,還不快去! 王大媽嗤笑一聲,“我都這么大歲數了,可不愿意去和那些小年輕擠,我晚點過去,到時候找個尊老的,讓給我一張號也就是了! 胡海龍倒不覺得讓人讓號有什么不對,他只是奇怪,“那你起來這么早干啥?” 王大媽居然露出一個有點害羞的表情,這讓胡海龍一陣惡寒。 王大媽開口了,“前幾天,我在這遇見了一個掃地的老頭,他夸我唱歌好聽,我想等他來,再給他唱一會兒! 那聲音那表情,都逼得胡海龍想吐,他連忙敷衍了幾句,打算回家繼續逼問錢的下落,只留穿著一身花衣裳的王大媽,嬌羞的站在原地。 本草堂就在小巷子的盡頭,門面不大,但裝修的古色古香的,此刻正門大開,門兩邊掛著明晃晃的燈籠,望進去還有大小整齊的藥柜。 進了門,里面充滿了略帶苦香的中藥味道,讓人一下子就覺得肅穆起來,沈仁忍不住正了正自己的神色。 倆人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是第四名和第五名,領了牌子之后,就被帶到一邊等著去了。 此刻他們前面已經等了三個人,而片刻之后,身后也又站了五位,接著伙計走到旁邊的一扇門前,輕輕的敲了三下,“先生,今兒的人,已經齊了! 他話音剛落,那扇門就被拉開了,里面走出來一個穿著青衫長袍,卻梳著一根油光水滑的小辮子的年輕人來,看他的樣子都不超過二十歲,他連目光都沒施舍給這幾個人一個的開口,“既然都來了,那就開始吧! 沈仁雖然對大夫人齊就提前看病這件事表示欣賞,但是,這大夫會不會太年輕了? 聽說中醫是年紀越大越厲害的,這位真的行么? 但是想著施映冬對這個本草堂似乎頗為推崇,沈仁也不好多說什么,想著也許人家就是厲害,年輕的小大夫也厲害,再說,誰不是從年輕過來的啊,不練手哪有成長。 這么想著,第一位的人已經坐到了那小大夫的面前,將手腕擱在了脈枕上,那小大夫閉著眼,寧心靜氣的號了半天,然后又看了看這人,就開始問起話來。 “你是不是總不覺得自己渴?是不是總覺得頭暈無力?是不是還有失眠的癥狀?還有……” 他每問一句,這人就拼命的點頭,聽到最后簡直熱淚盈眶,“李先生,您說的實在是太準了,其實別的都不是大事兒,關鍵是不樂意喝水這一點,你也知道我……” 他說道這句的時候,那位李先生的目光往候診的這幾位這里輕描淡寫的一劃,那人頓時就住了口,只是眼淚汪汪的詢問,“李先生,您看我應該怎么辦呢?” 這位李先生提起毛筆,流暢的就在案首上的一沓紙上寫起字來,片刻之后拿起,遞給這位,“去抓藥吧!” 沈仁忍不住伸頭看了一眼那張紙——恩,一個字都不認識! 那人如獲至寶的把那張紙接過來,對著這位李先生連連鞠躬,小李先生卻淡淡的,“不必致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唔,頗有幾分道骨仙風! 第 24 章 小李大夫又用很快的速度看過了第二名患者,并且開了藥,但是在第三位那里卡住了。 因為卡住的時間太久,沈仁就觀察了這人一會兒,發現他長得蠻奇特的,首先耳朵就大,而且好像支棱著一樣,眼睛也大,瞪得和銅鈴一樣,最關鍵的是舌頭長——沈仁發現他舔了好幾下鼻尖了,這是什么愛好啊,太奇葩了,也不怕吃一嘴的鼻涕嗎! 小李大夫的手指在這人的手腕上點了幾下,然后沉吟不語。 這人哭喪著一張臉,“李先生,我這病……很嚴重么?” 前兩位解決的都很快! 小李大夫睜開眼睛,看了面前這人一眼,“我不是和你說,你不能再吃巧克力了么?” 沈仁看到那人的耳朵居然耷拉下去了,眼睛也四處亂瞄,“可是巧克力很好吃啊……” “吃重要還是命重要?” 那人東看西看了半天,才艱澀的開口,“民以食為天! 小李大夫冷笑一聲,“看來我得找你家主人好好談談了! 那人居然立馬撲倒在地,毫無廉恥的抱住了小李大夫的大腿,“先生,不要啊,你要是說了,他就知道自己藏起來的……” 說到這里他立刻消音,佯裝沒事人一樣的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褲子,“那什么,李先生,我忽然想起來有點事兒沒辦完,我得回去一趟! 小李大夫還沒說話,忽然從外面沖進來一個眉間一點朱砂痣的帥哥,這人穿著一身制服,非公非檢非法非軍,但更不是保安的,并且這人一看就果敢干練、英氣逼人,雖然年輕,但一看就知道他位高權重。 這帥哥揪住患者的耳朵就往外拖,“長本事了啊你,居然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吃巧克力,還把包裝袋扔一地,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小李大夫在帥哥身后伸出爾康手,“多少,還是抓點藥吧!” 那帥哥把患者扔在一邊,溫文爾雅卻氣勢磅礴的對著小李大夫開口,“見笑了,請寫方子吧!” 小李大夫下筆如飛,刷刷刷的又寫滿了一張紙,那帥哥接過來,雙手抱拳,“有勞,再會!” 解決了疑難雜癥,總算輪到了沈仁和施映冬,沈仁十分紳士的讓施映冬先來,可施映冬覺得自己的問題不是很嚴重,又要讓沈仁先來。 倆人謙讓了半天,這讓小李大夫十分不悅,“能不能別耽誤時間! 一邊說著,目光一邊漫不經心的掃過兩個人,可視線一落在沈仁身上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刻的就站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把他身下那把純實木的太師椅都差點撞翻了。 小李大夫的目光定在了沈仁的身上,簡直如同激光一樣! 他不光眼神火熱,還呼吸急促,臉色微紅,心跳加速,額際甚至有些微微的汗濕,連一向讓他引以為傲的穩重的一雙手,都在輕微的顫抖著。 這么大的變化,沈仁不可能察覺不出來,他先是詫異,然后幾乎立刻就做出了防備的、隨時要跑的動作——這小李大夫這么激動,自己以前是不是和他有什么仇? 好在小李大夫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有些大了,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失態、失態,讓諸位見笑了! 誰敢笑大夫啊,自己的小命沒準還捏在他手上呢,于是幾個人紛紛表示了不介意。 小李大夫重新坐在了自己的太師椅上,態度和藹了不少,“你們二位,誰先來?” 沈仁雖然覺得小李大夫的態度有些詭異,但看樣子應該不是和自己有仇——只要不耽誤他給堯經理看病,那就不是事兒,于是他再次和施映冬互相謙讓起來。 在倆人互相謙讓的時候,小李大夫的一雙眼睛不住的偷看、偷看、再偷看。 可是這偷看的有些過于明目張膽了,讓沈仁想忽略都難,尤其是,這小李大夫每看一眼,呼吸就沉重一分! 要說他看的是施映冬的話,沈仁一點都不覺得詫異,畢竟美女么,誰不愛看。 可他偷看的是自己,而且一邊看一邊臉紅,心跳的聲音大的自己都快能聽見了,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于是他轉頭問小李大夫,“李先生,咱倆以前認識?” 小李大夫臉色更紅,居然有點羞答答的感覺,但依舊老老實實的回答,“不認識啊! 沈仁很想問不認識你總這么看我干嗎?但又覺得不太禮貌。 好在小李大夫自己解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雖然不認識,但一見到你,就覺得有種難以抑制的沖動,可能這就是所謂的一見如故?” 小李大夫背后的伙計聽他這么說話,眼睛都快掉下來了,甚至顧不得因為自己老板那強迫癥一般的潔癖而定下的規矩,用小指甲狠狠的扣了扣自己的耳朵——他們那一向高冷的店老板說了什么?這是不是搭訕呢?這是不是套近乎呢?這是不是討好呢? 而且你這狀態,確定是一見如故,不是一見鐘情? 小李大夫好像后背長了眼睛一樣的開口,“違規一次扣二百! 那伙計立馬眼觀鼻鼻觀心,雙手交叉于小腹前的站好。 他和伙計說話的時候帶著陰森的威脅,但對著沈仁卻是充滿了耐心和熱情的,“不知道能不能和你交個朋友,你相信我,我沒什么惡意的,我就是覺得一見到你,我就有種難以描述的感覺! 沈仁見這位小李大夫雖然有點抽風,但態度還是很真誠的,于是點了點頭,“那行啊,我叫沈仁! 小李大夫連忙開口,“我叫李九針! 沈仁很想問一句你和那個李時珍是什么關系,但一來覺得不太禮貌,二來自己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后面那幾位雖然沒敢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卻已經來回換腳了,于是他對李九針點點頭,“你先給人看病,我們回頭再聊! 沈仁一邊說著,一邊要把施映冬按在椅子上坐好。 施映冬也覺得不應該耽誤時間了——自己這點小傷,有謙讓的的功夫都看完了,于是也就從善如流的打算坐下。 可施映冬還沒來得及坐穩,外面忽然風風火火的闖進來一個一身花紅柳綠的人,伸手把施映冬推到了一邊,并且張口大喝,“等一下!” 施映冬本來就扭了腳,被這么一推,差點跌倒,好在沈仁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沈仁皺著眉毛看著來人,嘿,居然是剛才巷子口的那個大媽。 這樣一來沈仁的態度就不太好了,“有話說話,動手動腳的干什么呢?” 王大媽一見沈仁這么說話,小爆脾氣一下子也上來了,“我干什么呢?我還要問問你在干什么呢!” 沈仁被這大媽一嗆,頓覺有點無語,這怎么回事?賊喊捉賊么? 但這王大媽根本不給沈仁反應的機會,黑短粗胖糙的手指直戳到了沈仁的鼻尖,“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你媽就是這么教你和老年人說話的?你想想要是有人這么和你媽說話,你媽什么心情?” 沈仁冷笑,“不好意思,我現在沒媽,就算有,她要和你這么胡攪蠻纏不講理,我也不認她!” 王大媽一聽,頓時哭天抹淚起來,“我的天啊,這是什么混賬王八蛋的孩子啊,居然不認自己親媽啊,連自己親媽都不認,難怪對我這么橫行霸道的啊,你是不是還要打我??你打!你打!” 她哭著就要往沈仁的身上撞,而且那雙不大的三角眼里還冒著精光,這種眼神沈仁簡直不要太熟悉,健身房那些貴婦們,都是這么看他的。 于是沈仁覺得惡寒又惡心,他伸出手抵住了王大媽撞過來的頭,任由王大媽在原地手舞足蹈的撲騰,就是近不了他的身,并且他打定主意一會兒一定要好好的洗洗手,這王大媽的個人衛生太差了,這么撲騰的時候,一股子廁所的味道一陣一陣的朝他襲擊。 沈仁一邊控場,一邊對施映冬開口,“坐下吧! 施映冬聞言就要坐在椅子上,王大媽見狀立刻就放棄了沈仁這片陣地,大肥屁股搶先一步的坐在了椅子上,朝著施映冬發難,“懂不懂尊老?他不懂你也不懂么?別以為你年紀輕輕長得漂亮就得意,你也有老的那天,你現在這么對老人家,早晚會報應到你自己頭上,到你老的時候看別人怎么對你! 沈仁雖然和施映冬不熟,但通過這兩次接觸,也知道她溫柔隨和,想著她哪里會和人吵架,于是自己又搶先一步,剛想開口,就又被施映冬給拉住了。 沈仁剛想說這樣的人你就不能慣著,可看見施映冬溫柔似水的眸光,就覺得說不出來。 這時施映冬上前一步,“您到底要我們怎么尊老?” 王大媽見施映冬服軟,于是愈發的趾高氣昂起來,“都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一天到晚拈輕怕重,總嬌慣著自己,覺得自己這不舒服那不好的,自理能力還差,也不自立,天天話不會說,人不會做,活也不干,這樣的人能有好么?要我說,你去多干點活,保準什么毛病都沒有了!” 她貶損了一下沈仁和施映冬,又露出個難受的表情來,“你們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像我年輕的時候,為了給國家給社會做貢獻,什么不都得干?要是沒有我們這些人的付出,你們現在想過這樣的好日子,我要不是年輕的時候累著了,現在能這么病病殃殃的,叫你們尊敬一下我,你們還不樂意,你說,有沒有你們這么無情無義的!” 沈仁露出一個惡心壞了的表情,心說你這還叫病病殃殃的,給你綁個竄天猴,你都能作上天了好么? “我也不過是讓你們謙讓一下,讓我先看個病而已,看你們這幅死德性,一個個的這么沒家教,今天我非替你們爹媽教育教育你們不可!” 沈仁看著這大媽一副打算長篇大論的樣子,挽起袖子就想上前,可這時候李九針忽然輕咳了一聲,頓時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王大媽是早就聽說過這位小李大夫醫術神奇——關鍵是看病抓藥都便宜,而她最近總覺得自己嗓子疼,舌頭疼,甚至嘴唇都疼,所以才想來看看。 對于自己能用的到的人,王大媽還是有幾分好臉色的,她憤憤的瞪了沈仁和施映冬一眼,打算回頭再和她倆算賬,然后伸出了自己布滿老泥的胳膊,發出了嬌滴滴的聲音,“大夫,我不舒服,你給我看看病唄?” 李九針一指門口,“滾出去!” 王大媽先是一愣,接著雙手往自己大腿上一拍,又哭又叫起來,“這黑心腸爛心肝的大夫啊,一點醫心仁術都沒有啊,居然這么和患者說話喲,要不是有我們這些患者,你吃什么喝什么,我們把你給捧出來了,你就翻臉不認人!” 她一邊哭著一邊偷窺著李九針的臉色,因為還想看病,她不想把大夫得罪的太死,所以話里還是留了點情的。 但她見李九針抱著胳膊紋絲不動的坐在那里,眼神中盡是嘲諷,就知道今兒想和平的看病沒指望了,那就只能作!如果作還不成,那就狠作,反正她看不成病,別人也別想! 于是她索性做出哭的喘不上氣的樣子,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電視報紙上說大夫沒醫德只認錢我還不信哦,現在看起來,這些大夫簡直是喪盡天良啊,他根本不管病人死活,只管看病人好不好看,有沒有錢,天啊,這是什么世道啊,為了賺錢你是什么事兒都干得出來,你說,你說你到底賺了多少黑心錢……” 她還想繼續哭下去,但卻被李九針直接打斷了,“我賺的黑心錢,足夠買好幾條你的命,你要敢讓我給你看病,我就敢賠錢要你的命!” 王大媽被噎在當場,心里迅速的開始算計自己這條命到底值多少錢,但是她馬上又想到,就算賠錢自己也是花不到的,只能便宜了自己家里那個老柴火棒子! 于是她不哭了,也不鬧著讓李九針給她看病了——她不敢。 但是她也不走,她打定主意,今兒誰也別想好了! 王大媽坐在椅子上,一雙三角眼死死的盯著李九針,“不給我看病是吧,那誰也別想看!” 李九針怡然不懼,他的目光掃過沈仁身后那五位,輕飄飄的開口,“不走是吧,那我今天就不繼續看病了!” 王大媽正覺得自己勝利了的時候,忽然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了,那人手上是下了力氣的,導致王大媽當場就痛的罵了起來,“哪個挨千刀的這么掐老娘!” 她一回頭,就對上了一張好似風干的橘子皮一樣的臉,那橘子皮上的褶皺太多,簡直連五官都要分辨不出來了。 可王大媽一見這橘子皮臉,居然露出了一個略有幾分討好的笑容來,“誒呦,這不是張家姐姐么?你怎么在這?我剛剛進門的時候居然沒看到你,不然一定早早的就和你打招呼了! 一看就知道這王大媽對這橘子皮臉頗有幾分畏懼,這讓沈仁不禁對橘子皮臉產生了幾分好奇,于是仔細的看了她幾眼。 要不怎么說人不可貌相呢,這橘子皮臉長得似乎風一吹就能倒,但說出的話可是擲地有聲的,“我和二期的幾位老鄰居來看病,你有事兒給我忍著,沒事兒給我快滾! 王大媽的臉皮一陣抽搐,她剛剛只顧著和沈仁他們哭鬧,居然沒注意身邊的人都是誰,這一看之下難免覺得有些訕訕的——排在沈仁身后的那幾位,都是二期的名人! 就說那橘子皮臉吧,她其實是后到二期這邊來住的,剛來的時候不太知道這邊的人情,放在門口的大白菜丟了三顆,于是她拿著菜刀剁著菜板在單元門口足足罵了一夜,一句重復的詞兒都沒有,后來那個冬天,整個樓道放的都是她家的白菜,但一顆也沒再丟過! 但其實如果只是橘子皮臉的話,王大媽雖然有幾分畏懼,可真要是逼急了的話,還是敢較量一下的。 但還有那幾位的話,王大媽深知自己是敵不過的,只能在心里暗叫倒霉,之后臊眉耷眼的自己離開了。 王大媽還沒走出門口,就聽李九針對伙計開口,“把那老潑婦坐過的椅子給我扔出去劈了燒掉,不然看著就惡心! 王大媽回頭想要戰,可對上了五雙飽含著威脅的眼睛,她只能忍氣吞聲,但她絕不甘心就這么善罷甘休,于是琢磨著一定要想辦法找回場子來,電光石火之間,她只能炮轟最有把握的那個人,就是沈仁! “我記住你這個混賬了,你穿著保安的制服,居然不為業主服務,我一定會去投訴你!” 說完這句,王大媽毅然決然的轉身就走,哼,她不但不會放過這個小保安,還有今天威脅了自己的這幾個人,她也一個都不能放過,雖然不能以一敵五,但她一定會找機會各個擊破! 沈仁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好在施映冬扯了扯他的袖子,“沒事兒,到時候我給你作證,證明錯不在你! 一邊的李九針也跟著表態,“沒錯,我也能幫你作證! 沈仁有些感動,但其實他不怕被投訴挨批評,他就是擔心自己給堯經理惹麻煩,因此心里有幾分忐忑。 但這件事情也該告一段落了,于是他表示了一下謝意,沒再繼續說什么。 伙計重新搬了把椅子過來,施映冬坐下,撩起長裙,給李九針看了看腳腕,李九針按了幾下,“骨頭和筋都沒什么事兒,養著就行,要是著急,就貼兩貼膏藥! 沈仁雖然有點心虛,但還是表示一定要貼,他出錢! 于是施映冬被伙計帶去貼膏藥了,留下沈仁面對李九針。 李九針看著沈仁,看了幾眼之后,原本在剛才顯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眼神,忽然變得水汪汪的,而原本云淡風輕的態度,也變得柔情似水起來,“你這是哪里不舒服?” 沈仁被如此關心,按道理應該覺得開心——堯經理關心他的時候他就很開心,但不知道為什么被李九針這么一問,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甚至還覺得有點擔憂,他只能暗罵自己賤胚子,然后搖了搖頭,“我沒什么事兒,就是我們經理,今天……” 沈仁本來想說堯卓今天被二期的刁民給傷了,但剛剛也是靠著二期的這些人,才趕走的那個王大媽,他也不好意思過河拆橋,于是他委婉了一些,只說自家經理受了傷。 不了李九針一臉的驚詫,“你是說,你們經理受傷了?” 沈仁點頭。 “怎么可能!”李九針表示了驚詫。 “真的!”沈仁把胳膊伸出來示意,“就是大概這一塊,被硬物打到了! “那個硬物,沒事兒吧?”李九針條件反射一樣的發問。 沈仁:“……” 他無語了一下才接著說下去,“他那里青紫了一片,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所以想幫他買點藥試試! 李九針的表情很奇特,沈仁完全形容不出來,這叫他覺得有點緊張,“是不是很嚴重?會不會疼很久?有沒有后遺癥?要不要帶他本人來?但是他受傷了,來這一定會累到?李大夫你能不能和我去物業看看?” 李九針也無語了一下,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堯卓傷到的是手腕吧? 為什么沈仁可以扶著一個腳腕受傷的人來看病,卻覺得手腕受傷了的堯卓來這里會累到? 不過…… 李九針心跳加速的又看了沈仁一眼,要是和沈仁一起去給堯卓看病的話,就能和沈仁多待一會兒了,這是個好主意! 于是他立刻點頭,“行,那你等我一會兒,我給這幾個人看了病就和你走! 站在一邊的伙計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 他那個一向并沒有什么愛心所以不論病人病的多么嚴重都不肯去看堅持要人家來排隊的老板,居然要出診了!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接下來的時間,李九針加快了自己號脈抓藥的速度,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剩下的幾個病人,然后拿了個藥箱,把脈枕放進去對著沈仁開口,“走吧! 沈仁朝著施映冬伸出胳膊,“走吧!” 施映冬再次撩起自己的裙角,剛剛有點腫脹的腳腕此刻已經消腫的差不多了,她又稍微活動了一下,“已經不疼了,我自己就能走! 沈仁見狀覺得相當的神奇,對李九針的醫術更加信服,只盼著他能讓堯經理藥到病除。 出了本草堂,此刻正是天光微綻,初陽顯瑞的時候,三個人結伴朝著帝華小區走去,沒一會兒居然路過了一個早市。 早市里很是熱鬧,不光有買東西的吆喝聲,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掐架的聲音,什么你必須搭給我一根蔥你昨天偷我半頭蒜之類的,再仔細看過去,這早市里的人群都是老年人,沈仁甚至還見到了幾個昨天在一期門口鬧事的。 這讓沈仁有點望而卻步,然而,這早市卻占據了進入帝華小區的必經之路,也不知道怎么就沒人管管。 沈仁三人小心翼翼的走進早市,唯恐一個不小心就磕著誰、碰壞誰,凌晨走了十五分鐘的路,此刻走了二十分鐘還沒過半,且沈仁已經被擠出了一身的汗。 不過真正讓他冷汗直流的是,不知道誰從他背后推了他一把,讓他差點撞到一個大肚子的孕婦身上! 那孕婦也被嚇了一跳,雙手緊緊的護著自己的肚子,連手里拿著的蔬菜水果都給扔在了地上。 沈仁雖然沒真撞到她,但嚇到了對方,他也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蹲下幫孕婦把東西撿起來。 這孕婦買的東西真不少,沈仁拎著都覺得沉,再看看那孕婦的肚子,得六七個月了,于是沈仁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住哪的?要是帝華小區的業主,我幫你拿一會兒吧! 那孕婦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拿! 說著就伸手來接,沈仁避過,“我也是順路! 孕婦把手輕輕的放在了肚子上,出來這么大采購,她的確有點累了,而且肚子似乎有點疼,所以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也同意了讓沈仁幫自己拎一會兒。 幾個人好不容易從早市擠出來,沈仁也問清了孕婦是二期的業主,于是和施映冬打了個招呼,帶著李九針跟著孕婦去了二期。 三個人走到二期的大門口,就見剛剛那個橘子皮臉站在那,一見孕婦回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走過來,“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瞎溜達,讓你在家待一會兒你難受是吧?” 孕婦聽了也不生氣,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來,“媽,我去市場買了點蔬菜水果,有甜瓜,是你愛吃的! 橘子皮臉一點也沒被打動,“我兒子累死累活的掙錢,都讓你這么胡花了,這么敗家,以后我就是死了都不能瞑目! 孕婦挽住了橘子皮臉,“別說什么死啊死的,媽你還得給我帶孩子呢! 橘子皮臉的目光掃過孕婦的肚子,冷哼一聲,掙脫了手臂自己走了。 沈仁在一邊有點尷尬,孕婦到不當一回事兒,“我婆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這都到大門口了,把東西給我吧,我自己能行! 沈仁又一次躲開了孕婦的手,都走到這里了,還是送佛送到西的好。 幾個人繼續往里走,還沒走多遠,就見前面的一棟高層前圍了一圈的人,一個個都在那抬頭往上看,同時還有陣陣的罵聲和哭泣求饒聲傳過來。 胡海龍把孫翠蘭按在五樓和六樓走廊中間的窗戶那里,他一只手扯著孫翠蘭的頭發,另一只手拼命的在她的臉上扇著巴掌,“你特么的快和我說,你把錢藏在哪了?說不說?說不說?不說老子今天就把你推下去!” 他雖然長得瘦小干枯的,可孫翠蘭的卻比他更蒼白瘦弱,在胡海龍的壓制下毫無還手之力,甚至只要稍微躲閃一點,就會得到更加狂暴的摧殘,她只能哭著求饒,“我真的沒錢,家里的生活費,孩子的學費補課費……” 她的牙齒被胡海龍都打的松了,嘴角也裂開了,鮮血從她的口中涌出,聲音顯得有些支離破碎的,“你還從我這拿了兩千還賭債,我真的沒錢了!” 胡海龍卻根本不聽她的解釋,“呸,你沒錢給我,卻有錢去養·漢子,在外面亂搞,看來你是真不想活了!” 說完他的巴掌又狂風暴雨一般的落下。 孫翠蘭實在受不了,只能用胳膊護住頭臉,反反復復的解釋,“我真的沒錢啊,你放過我吧……我也沒在外面做什么……” 胡海龍哪里聽得進去她的解釋,“別以為你做的那些臟事沒人知道,王大媽都看到你天天天不亮就出去了,你不是去偷·漢子,你是去干嗎?” 孫翠蘭連忙解釋,“我只是找了份掃大街的工作,才一早晨就出去的! 胡海龍臉上閃過得意的神情,孫翠蘭長的不好,又營養不良,所以顯得更老,所以胡海龍也不相信她真能找到別的奸·夫,他只是詐一詐,果然就聽到了實話,于是他的巴掌扇的更勤快了,“又找了個工作,那工資呢?把工資給我!” 沈仁看不下去了,這男的還是人么? 他正義憤填膺的想去阻止,就聽旁邊有人凄厲的喊了一聲,“爸!你放開我媽!你看不到她就要掉下來了么!” 沈仁看過去,那是一個穿著初中校服的小姑娘,此刻她滿臉的淚水,而且氣喘吁吁的,但卻無減她的青春美麗。 樓上的孫彩蘭一見到自己女兒回來,立刻就掙扎起來,“你不去上課,回來干嘛!” 胡海龍一見來人面目更加猙獰,“你是不是又把錢給這個賠錢貨了,我早就和你說讓她出去打工,你看你工友家的那個閨女,長得還不如她,去洗浴一個月賺好幾萬,她呢,除了整天伸手要錢上學補課,還能干嘛?你還非要供她,就算供出來,也是別人家的!” 他越說越生氣,手下就更加沒有個輕重,“王大媽早就和我說了,可以介紹她去卡拉ok上班,要不是你攔著,我們家能這么窮?” 樓下的胡雨雙聽他這么說,恨的咬牙切齒,想要上樓,卻被一個肥大的人給拉住了,那人是王大媽,此刻她的另一只手里還拿著一把瓜子,很明顯之前正在看熱鬧,此刻她也是振振有詞的,“小雙啊,你爹媽的事兒,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上去干什么?” 胡雨雙看著王大媽,眼睛里都要噴出火來了,這老太婆在小區里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搬弄是非,更是幾次三番想把自己介紹到紅燈區去,她簡直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可卻掙脫不了對方的鉗制,只能狠狠的開口,“你給我讓開!” 王大媽頓時又炸了,“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說話呢,知不知道我是你長輩……” 王大媽巴拉巴拉起來沒玩沒了,胡雨雙只恨自己沒力氣,不能給王大媽一巴掌讓她住嘴,只能徒勞的掙扎著。 他們這邊糾纏不清,樓上的胡海龍也沒閑著,“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再養活胡雨雙這個賠錢貨了,今天晚上我就要把她送卡拉ok去,她要是敢不去,我就打殘廢你們倆,讓她在家做生意也是一樣的!” 孫翠蘭聽胡海龍這么說,臉上的表情和眼中的神色都麻木起來,她知道這男人說的是真的,他早就想這么做了,而且她也聽說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貸,所以她一定不會放過自己女兒的! 她不是沒想過帶女兒逃跑,可是她是被親爹媽賣給孫海龍的,逃都沒地方逃,而且自己和女兒的戶口身份證都在孫海龍的手里,自己連字都不認識一個……而女兒又還小…… 但是,她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受那樣的苦! 想到這里,孫翠蘭的眼神忽然堅定起來,她咬牙發出最后一聲悲鳴,“胡海龍,你不要推我,啊,你這是要殺了我!王老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喊完這句話,她大頭朝下的就從樓上栽了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她一頭栽倒在王大媽的身前,血肉腦漿崩了王大媽一身…… 第 25 章 胡海龍一臉的蒙登,愣了半天,忽然尖叫起來,“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他說著說著就如同一灘爛泥一樣堆在了地上,他剛剛把孫翠蘭帶到這里,只是為了嚇唬她啊,可誰知道會真的出事! 現在孫翠蘭死了,他以后可怎么辦?誰賺錢來給他花? 這個死女人,居然敢就這么死了,真是便宜了她! 胡海龍絲毫想不到,他現在的情況算是在眾目睽睽下殺了人,還哪有什么以后。 他咬牙切齒的在心里罵著孫翠蘭,要不是腿還有點軟,他真恨不得下去鞭尸! 這時樓下傳來胡雨雙的哭聲,“胡海龍,你還是不是人,我媽天天起早貪黑的工作賺錢養活你,你就這么殺了她啊,你不是人,你豬狗不如,我再也不會把你當我爸,你這個畜生,為什么死的不是你,為什么!” 一聽到胡雨雙的的聲音,胡海龍的眼睛里忽然泛上來賊溜溜的光,孫翠英死了是好事兒啊,她死了,看還有誰護著胡雨雙那個賠錢貨——他們一起打牌的有個有錢人,早就看上胡雨雙了,他答應自己,要是胡雨雙跟他,一個月給自己兩萬塊呢。 而且聽胡雨雙這不孝女的說的這些話,自己以后肯定借不著她的光,還不如就一不做二不休的賣了她。 這么想著,他開始一步一步的往樓下挪。 沈仁見胡雨雙哭的不行,于是想幫忙報個警,可是他沒手機,看了看李九針的一身長袍,上面也一個口袋都沒有,雖然有藥箱,但剛才他也看了,里面沒手機,于是想要身邊的人幫忙。 可沒等說出話來,剛剛看熱鬧的人群在見到真的出了人命之后,頓時做鳥獸散,不到一分鐘就走的干干凈凈,只留下滿地的瓜子皮糖紙垃圾袋,證明剛剛這里有很多人。 最后還是沈仁身邊的孕婦拿出手機,打電話報了警,又往物業打了個電話。 沈仁聽了之后留了下來,既然物業會來人,自己作為目擊者,應該可以做點什么吧? 李九針雖然不想待在這,但他想待在沈仁的身邊,兩下權衡之下,他也留了下來。 沈仁想上去勸勸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姑娘,可是又不知道說什么好,正踟躕的時候,卻見王大媽帶著一身的血跡,居然也沒走。 他直覺這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就見王大媽湊到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姑娘身邊,“雖然你媽死了,但是你看她崩我這一身血,我這衣服還是新買的呢……你得賠給我!” 沈仁要不是手里還幫孕婦拿著東西,真恨不得上前抽這老虔婆兩巴掌! 他咬著后槽牙和李九針開口,“這真是禍害留千年!” 李九針瞇著眼仔細的看了看王大媽,然后開口,“應該留不了多久了?” 沈仁以為李九針是附和自己,也沒當回事。 而胡雨雙聽王大媽這么說,猛的抬頭,眼中射出的目光中有著刻骨的仇恨,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開口,“王老太,你聽到我媽最后說什么了么?她說她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王老太居然被胡雨雙的眼神嚇的哆嗦了一下,外加胡雨雙說話的聲音有些陰森森的,這叫她心里有點敲鼓,但她又不想示弱,于是哼了一聲,“算了算了,看你剛死了媽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 說完這句話就顛顛也跑了,而此刻胡海龍剛從樓上下來,他看都沒看自己的妻子的尸體一眼,而是直接抓住了胡雨雙的手腕,“少在這哭喪,老子晚點還要去打牌,別把老子的運氣都給哭沒了!” 胡雨雙猛的甩開胡海龍的手,“胡海龍,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胡海龍一聽,臉上的表情頓時就猙獰起來,重新拽住了胡雨雙的手,“你跟老子走,你別以為老子愿意搭理你,你不認我這個爸了是吧?好,那老子就把你給賣了,算是補償我養了你十六年的經濟損失!” 胡雨雙知道跟著胡海龍走肯定沒好事,但她剛才那一下子,已經用盡了力氣,此刻雖然拼命掙扎,卻根本無濟于事。 一邊的沈仁實在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東西遞給李九針,讓他幫自己拿著,而自己上前大喝一聲,“住手!” 胡海龍早就習慣二期這邊的人情,那是真有事的時候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冷不丁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還真嚇了他一跳。 可是等他一抬頭,見沈仁穿著保安的制服,立刻就冷笑起來,“你特么一個小保安,少管老子的事兒,不然小心老子到物業去投訴你!” 沈仁是真見到什么是傻x了,“你殺了人,還想拐賣兒童之后逃跑,是不是太無法無天一點了?” 胡海龍的脖子一梗,“誰說老子殺人了,是她自己掉下來的!” 他覺得自己說的是實話,所以理直氣壯的,可這時候遠處有警笛聲傳來,他不由得還是有點慌,雖然他沒殺人,但是他每天都去賭錢,估計這也是事兒。 于是他更著急要跑了,趕緊去把胡雨雙給賣了,還能賺倆錢給警察們買兩包煙,讓他們通融一下,別抓自己去拘留。 于是他拖著胡雨雙的力氣就更大了,但胡雨雙怎么也是個人,雖然瘦弱一點,但也□□十斤的重量呢,而胡海龍這么多年早就被酒色財氣給掏空了身子,所以雖然沒讓胡雨雙掙脫跑了,但也累的氣喘吁吁的。 正僵持著,警察到了。 胡海龍見警察還是很打怵的,于是放下了胡雨雙,去警察跟前為自己辯解,“警察同志,這只是我的家務事而已,還勞煩你們走一趟,你看……” 他摸遍了身上也沒摸出一顆煙來,正覺得心虛的時候,一邊的胡雨雙忽然指著他喊,“警察叔叔,是他,就是他殺了我媽,是他把我媽從樓上推下來的!他還想把我抓走賣了!” 胡海龍一聽,上前就要給胡雨雙一巴掌,好在警察眼明手快的給攔了下來,“到底怎么回事?” 胡海龍開始嘰嘰歪歪的含冤,說是孫翠蘭自己不小心掉下來的,而胡雨雙則是目光帶著仇恨的看著他,咬死自己媽是被胡海龍給推下來的,他還要賣了自己。 警察聽的直皺眉,好在他們見過的事情多了,于是打算把他們先帶回警察局再說,而沈仁、孕婦、和李九針作為目擊證人,也要被一起帶回去。 沈仁正往警車上鉆的時候,堯卓來了。 沈仁一見他皺了皺眉,也不往車上爬了,而是小心的靠過去,“你的傷不是還沒好呢么,你過來干嘛?” 李九針見沈仁不上車,于是也湊了過來。 堯卓看了看沈仁,又看了看他身邊的李九針,還沒等他開口,沈仁就小聲的表功,“我請李大夫來給你看看手腕,你別看他年輕,醫術很高明的! 李九針看著堯卓,表情有點奇異的開口,“我聽說你受了傷?” 堯卓又看了沈仁一眼,然后點了點頭,“嗯!” 李九針的表情就更加奇異了,甚至有點著急的樣子,“哪呢?快給我看看!” 堯卓卻不動,沈仁剛要幫他擼袖子的時候,一個警察走了過來,“趕緊上車!” 于是三個人鉆上了同一輛警車的車后座,沈仁坐在兩個人的中間,三個大男人一起坐在車后座還是有點擠的,但是還有個孕婦,只能把副駕駛給她。 只是這樣一來,看診問脈肯定不方便,李九針這才暫時歇了心思,不過琢磨著一會兒肯定要好好看看,居然有人能傷了堯卓! 而此時換了一身衣服的王大媽重新施施然的走了過來,見幾個人坐在一輛警車里,三角眼忽然轉了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來,扭頭就又走了。 幾個人進了警察局,胡海龍作為犯罪嫌疑人,被單獨關進了刑訊室,而沈仁他們因為只是人證,所以待遇還算不錯,警察還特意給孕婦以及胡雨雙到出來一間值班室,讓她倆先休息一會兒,先問的沈仁他們。 沈仁和李九針自然都是實話實說,把胡海龍做的極品事情都交代了,即便警察們見多了喪心病狂之徒,但還是聽的義憤填膺的。 堯卓則是提供了一個有用的情報,所有的走廊里面,帝華物業都給安裝了攝像頭,于是又有警察去取證,等問完孕婦和胡雨雙情況之后,視頻也拿了回來。 不過比較倒霉的是,不知道哪個熊人或者小偷,在攝像頭上貼了個口香糖,于是只能聽到聲音,看不到人影。 但視頻里胡海龍幾次三番的威脅孫翠蘭要把她推下去,已經算是有了殺人動機,而且還有現場人證的證據,另外他還幾次說要把胡雨雙送去一些地方做非法職業,這也構成了拐賣婦女兒童的罪行,所以估計胡海龍是出不去了。 而沈仁幾個在警察局錄口供的時候,王大媽也沒閑著,她扭著自己水缸粗的腰,進了一棟樓房。 十二樓的過道里,橘子皮臉正坐在門口摘菜葉子,只是摘兩根,就往電梯那看一眼,半晌見電梯顯示著正往上來,于是板了板臉,作出一個難看的表情來。 電梯在十二樓發出叮的一聲,停了下來,電梯門打開,橘子皮臉佯裝漫不經心的抬頭,見到來人,一句“你還知道回來啊”,讓她給硬咽了回去,只是這次她不用假裝,臉上的表情都足夠刻薄難看了。 來人是王大媽,她見橘子皮臉在那干活,發出“誒呦”的一聲嘆氣,“張家大姐啊,你兒子娶了媳婦,居然還讓你干這種活計,你那兒媳婦簡直是太不孝順了!” 橘子皮臉繼續摘著菜,根本沒搭茬。 可王大媽根本不感覺沒人搭理自己就會冷場,她擺著大屁股就靠了過來,“現在的年輕人啊,嘖嘖嘖,不是我說,我們年輕的時候,哪能讓婆婆在家干活,自己出去玩呢!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罵不孝的! 橘子皮臉看了王大媽一眼,“少上我這來嚼舌頭,滾! 王大媽的三角眼里露出不悅的神色,但想想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居然還能露出一個假笑來,“張家大姐啊,我也是好心來給你提個醒,你家兒媳婦雖然懷著孕呢,你也不能太慣著她,咱們年輕的時候懷孕,不也是什么活計都得做,她倒好,天天出去遛彎,躲清閑去! 說到這里,她又作出一個神秘的表情,想要湊到橘子皮臉跟前去小聲說話,可卻被橘子皮臉簡單粗暴的給推開了,“有話好好說,沒話趕緊滾,我忙,沒工夫搭理你! 王大媽鼻子里噴出一聲粗氣,又哼了一聲才開口,“剛剛我就看到你兒媳婦她和一個小保安有說有笑的呢,那保安還幫她拿東西,我說張家大姐,你可得管好你這兒媳婦,那保安小伙長得是真帶勁——你那兒媳婦雖然懷孕了,但也是個美人,這倆人湊一起啊,指不定就有什么事兒呢!” 橘子皮臉瞪著王大媽,忽然從自己摘菜的盆下面拿出一把菜刀來,橫在了王大媽的脖頸子上,“說完了么,說完了給我滾,爛舌頭的死娼·婦,我們家的事兒也是你能說的?你痛快麻溜利索的給我滾出去,不然別怪我把你舌頭給你切下來!” 王大媽盯著菜刀,都成了斗雞眼了,“別別別,張家大姐,你這是干嗎?我也是好心來給你提個醒,你怎么能這樣!” 她一邊說一邊往后躲,就把橘子皮臉手上一個不穩,真的讓她血濺當場。 橘子皮臉卻步步緊逼,“你要是讓我在外面聽到你傳的一句瞎話,別怪我剁了你,反正我比你大七八歲,一命換一命,我也不虧!” 王大媽嚇的冷汗直流,因為性命攸關,她幾乎是用百米沖刺的速度進了電梯,聽著橘子皮臉在她身后發出的冷笑聲,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覺得自己被嚇得屁滾尿流的丟人,于是狠狠的啐了一聲, 她不能容忍自己這一天失敗這么多次,她必須做點什么來挽回,于是王大媽三角眼又是一轉,出了樓房之外,直奔著帝華物業就過去了。 現在是工作時間,前臺的客服妹子們都在忙碌著,而王大媽風風火火的闖進了物業公司,坐在前臺的地上就開始嚎啕大哭,“你們這物業有沒有人管事啊,你們的領導呢,把你們的領導給我叫出來!” 客服部的主管,也就是半夜三更看美妝視頻的那個妹子站了起來,看著地板上的一灘肉,深呼吸又深呼吸,之后才開口,“請問您是家里出現了什么問題么?如果有報修方面的事情可以和我說,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為您解決! 王大媽一聽妹子這溫柔體貼的聲音,哭的更厲害了,眼淚鼻涕到處甩,“讓你們領導出來,我要被你們物業的人給欺負死了!” 妹子狄竹看著這大媽,頗有些頭疼,“我們經理不在,如果您找他真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和我說,等我們經理回來,我會轉告他,讓他回復您! 王大媽一聽經理不在,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仗著地板干凈,立刻順勢就躺下了,而且滿地打滾,“天啊,你們這物業收了我們那么多錢,經理卻整天不著四六,不在工作單位為人民服務,凈出去吃喝玩樂,簡直太不把我們放在心上了,你們就是這么對待業主的么?你們明年還想不想收物業費了?” 狄竹妹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們經理出去也是為小區的業主服務去了,并不是在吃喝玩樂! 王大媽是來鬧場的,哪里會聽狄竹說了什么,只管自己滿地打滾,嘴里不干不凈的罵罵咧咧,但主要的中心思想是明年自己絕對不會再交物業費了。 此時保安隊長恰好從外面進來,他手里依舊拿著手機,眼睛緊緊的盯著屏幕,由于太過聚精會神,居然沒看到地上撒潑打滾的王大媽,差點一腳踩上去,幸虧身手敏捷才沒被絆倒。 王大媽見狀滾的更厲害了,“這物業草菅人命啊,居然想要踩死我啊,老百姓想伸冤就是這么的難啊,老天爺啊,你快睜開眼睛看看這幫人吧,你怎么就不降個雷下來把他們給劈死了呢?” 保安隊長因為剛才正在過關,雖然沒摔著,但本來就岌岌可危的游戲人物,因為這一下子掛了,他心情很是不好,于是黑著臉問狄竹,“要不要叉出去?” 如此簡單粗暴的話語震懾了王大媽一下,她那天也來一期鬧過,很清楚這里保安的實力,如果真的被拽出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于是她骨碌一下子爬了起來,柿子撿軟的捏的指著狄竹的鼻子,“你們就是這么為業主服務的么?就想著暴力,根本不肯好好的為業主解決問題,我要去物業辦告你們去!我要給市長熱線打電話!我要去京里攔路……” “您總要說您有什么問題,我才好為您解決,是吧?” 狄竹的耐心也要告罄了,因此臉色很是不好,王大媽雖然胡攪蠻纏,但能這么多年屹立不倒,沒吃過什么大虧,就是因為她還懂得點察言觀色,知道自己鬧的差不多了就收著點,于是她把眼淚鼻涕一抹,“我要投訴你們小區的一個保安,他不尊敬老人,讓你們經理出來,把他給我開除了!” 狄竹拿著記錄本,一邊記錄一邊詢問:“請問您要投訴的保安是哪位?” 王大媽的三角眼一豎,“你們物業的保安,你問我是哪位,有你這么工作的么?” 狄竹的手下一個用力,記錄本被簽字筆的筆尖戳穿了好幾頁,“我們小區的保安沒有一百個也有八十個,您這樣說的不清不楚的,我很難知道是哪一個! 王大媽手一揮,“那就叫他們都出來,讓我指認!” 那個保安那么帥,她一定能認出來! 保安隊長撇嘴,“你說叫出來就叫出來,你是皇帝在這選秀呢?” 說完又和狄竹開口,“要我說直接叉出去砍了或者亂棍打死得了! 狄竹瞪了他一眼,“別亂說話! 保安隊長翻了個白眼,“一時禿嚕嘴了,下次注意! 雖然這保安隊長也挺帥的,但王大媽卻對他有點畏懼,而且他剛才說的那句話狠叨叨的,且看向她的眼神也好像看死人一樣,這讓王大媽還是生出一些畏懼之心的。 但是她今天拿不到好處,她絕對不甘心,于是她的三角眼到處亂瞟,一眼看到了前臺柜子上的兩碟子水果糖——那是為業主準備的,來這辦事繳費的時候如果人多,可以吃一顆,也算是一種貼心服務了。 但二期的人從來也不主動來繳費,而且因為房屋質量好,也沒什么事兒,所以這糖塊在前臺擱了一年,都有點融化了,也沒人吃。 王大媽也是第一次見到物業前臺有糖,雖然糖紙已經有些黏糊糊的,都能拉絲了,但是她一點也不嫌棄,抓起那兩碟子糖就往自己的口袋里揣,“我把你們這的糖都拿走,讓你們都沒得吃,我看你們經理會不會出來給我解決問題!” 狄竹:-_-||| 保安隊長嗤的一聲笑了,“你快拿走,快拿走,我們這不缺這幾塊糖! 王大媽的心情很糾結,她覺得自己受到了嘲笑,應該表示憤怒,可是拿了糖塊、占了便宜,她是很開心的,于是一時之間,她臉色的表情有些扭曲…… 第 26 章 而此時的堯卓一行人,則正在帝華小區二期的大門口,分別從兩輛出租車上下來。 打車之前還出了一段的小插曲,因為他們有五個人,一輛出租車肯定是坐不下的,沈仁手里還拿著孕婦的蔬菜水果,所以是要和孕婦一輛車的,堯卓和李九針雖然都沒說話,但都默默的站在了沈仁的身邊,表達了自己要和他一輛車的想法。 沈仁不禁暗暗苦惱,有時候人緣太好了,也是很為難的! 后排座倒是能坐三個人,但是,總不能讓有著極品父親,又剛剛死了母親的胡雨雙自己坐一輛車吧?那也太沒人性了。 于是沈仁最后一咬牙一狠心,把小姑娘拽到自己身邊,對著堯卓和李九針討好的笑了笑,“要不,你倆打一個車?” 雖然這倆人最后沒有反駁的真的坐在了一輛車上,但沈仁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自己心虛的厲害。 等到地方下了車,沈仁付了出租車的費用——之前給施映冬買膏藥花了二十,這會兒打車又花了二十,自己只有二百六十二塊錢了,但是不能讓孕婦和孩子花錢,這點紳士風度,沈仁還是有的,只是他依舊痛心的臉都皺了起來。 這時堯卓走了過來,“這趟算單位出勤,車費可以報銷,記得要票子! 于是沈仁又喜滋滋的美了起來,只是鑒于胡雨雙在身邊,他不好表現的太明顯。 沈仁要送那個孕婦回家,可他又看了一眼胡雨雙,這孩子年紀還這么小,以后可怎么辦? 胡雨雙生長在這樣的一個家庭,不可謂是不敏感,察覺到了沈仁的視線之后,立刻就開口,“我自己能回去,以后也能自己過日子! 聲音里有倔強,卻沒有軟弱。 她從小到大,父親不靠譜,幾次三番打她的主意,母親雖然護著她,但天生的性格軟弱可欺,往往父親三拳兩腳下去,就只有哭的份了,所以時不時還要她站出來,保護自己的母親。 可以說胡雨雙能長大到今天,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因為自己的性格要強。 甚至可以說,如今她雖然失去父母,但其實更是卸下了重擔和累贅。 胡雨雙緊緊咬著牙,她已經十六歲了,她至少還能有一套房子,這已經比很多孤兒強了很多了,等這件事情過去了,她把房子賣了,安葬了母親,還了外債,總能繼續讀書,而且她一定會出人頭地! 沈仁能看出這小姑娘的決心,但總歸有些不放心的,畢竟,她還是個初中生而已。 他正想開口拜托堯經理送胡雨雙回去,卻見橘子皮臉從一期的大門那沖了過來,對著那孕婦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開口,“這都幾點了?你心野了,不想回家了是吧?不想好好過日子趕緊把孩子打了離婚,省的以后真有什么事兒的時候,還得扔下個孩子! 沈仁的性格說的好聽點是喜歡路見不平,說的難聽一點是愛管閑事,因此聽橘子皮臉這么說自己兒媳婦,而且這兒媳婦還懷著孕呢,于是就也把臉給撂下來了,但好歹他也知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所以忍住了沒吱聲。 而那兒媳婦好像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我都餓了,媽,咱們趕緊回去吧! 橘子皮臉又冷哼了一聲,伸手奪過沈仁手里的瓜果蔬菜,“還不走!成天在外面和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她說不三不四的時候,目光緊緊的盯著沈仁,這讓沈仁一陣惱火,剛想開口問你說誰呢,卻見那孕婦用抱歉的眼神看著自己,于是只能又忍住了。 那孕婦朝著橘子皮臉伸出手,“媽,東西沉,我幫你拿點吧?” “得了吧,回頭人家再說我虐待兒媳婦,再說你買這么多干嘛,不花錢啊,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一點也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倆人絮絮叨叨的走遠了,沈仁才恨恨的開口,“這什么人啊! 孕婦跟著婆婆走了,胡雨雙也要走,并且堅定的拒絕讓堯卓他們送她。 可沈仁依舊有點不放心,于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朝著二期里面走,打算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再回物業。 可是胡雨雙走了沒幾步,就遇到了一個攔路的…… 胡雨雙一看到前面的張老頭,眉心就微微皺了一下,她想換個方向走,可是張老頭已經發現了她,奔著她就過來了,下一秒就抓住了她的手,“誒呦,我可憐的小雙啊,你怎么這么命苦!” 他嘴里替胡雨雙感嘆著,但一雙渾濁的老眼里卻露出色·瞇·瞇的目光來,一直盯著胡雨雙看個不停,同時一雙布滿了老人斑的手,也在不停的捏著胡雨雙的手。 胡雨雙感覺一陣惡寒,想把手抽出來,但她折騰了這么一上午了,哪里有什么力氣,反而被張老頭給拽過去了一點。 那張老頭呲著一口大黃牙,“不過小雙啊,你別怕,不行的話,你就來張爺爺家,有張爺爺賠著你,晚上摟著你睡覺,好不好?” 胡雨雙氣的睜大了眼睛,“你還要不要點臉了!” 張老頭卻一點都不以為恥,嘿嘿的笑了一聲,“小雙你這是害羞呢啊,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要是不好意思來張爺爺家,張爺爺去你家也是一樣的,反正你家現在沒有人了,比在我家方便! 胡雨雙氣的小臉煞白,她開始后悔沒讓物業的經理和保安送自己回家了,但那念頭也只是一瞬間而已,畢竟她以后的路還長著呢,這只是她的第一道障礙而已,如果這都過不去,也就別說什么以后了。 要說平日里,她也是聽過這些老鄰居罵人的,她腦子好用,那些尖酸刻薄的污言穢語在她的腦海里翻騰著,她知道自己只要開口就能罵走這個老不羞,但她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正差點把嘴唇都咬出血的時候,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給拽了過來,并且打掉了張老頭的手,同時身后響起來一個男聲,“老爺子,我也沒地方住呢,不然你把我收留了?” 沈仁真慶幸自己沒走,不然這小姑娘不知道會吃什么虧呢! 而張老頭一抬頭,就看到了人高馬大的沈仁,他身后還站著倆男人,雖然不是高大威猛型的,但一看也都是氣勢逼人,于是他立刻就慫了,退后了兩步,“你,你們這是要干嘛?” 幾個人根本不愿意搭理這個欺軟怕硬又好色的老頭,只是簇擁著胡雨雙,把她送回了家。 一路上胡雨雙都低著頭,孫翠蘭剛跳下樓之后,她嚎啕大哭了一場,可自從警察來了之后,她就平靜的好像根本不像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她覺得自己不能把力氣用在哭上了,因為未來就只剩下她自己了,她得努力的活著呢。 可是剛剛這個保安出現在她身后,幫了她這么一把之后,她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掉下來了。 可是她還要裝作自己很堅強的樣子,于是只能低著頭,努力的忍住自己的哽咽聲。 三個人把胡雨雙送到了家門口,胡雨雙雖然沒發出嗚咽聲,但眼眶通紅,其實已經出賣了她。 她打開家門,從門縫里就可以看出來,她那個家里,真是家徒四壁,她自己也知道,于是站在門口小聲的開口,“謝謝你們,就不請你們進來坐了! 她家里連三個水杯都端不出來,就算她心里再強大,這時候也不免覺得有些局促。 三個人送小姑娘回來,也不是圖對方報答自己的,于是沈仁連忙表示自己還要回去工作,也不可能進去做,避免了小姑娘的尷尬。 而堯卓看了看胡雨雙家那扇應該是被上門要債的債主,砍的七零八落的門,勉強還掛在門框上,卻沒有什么用的防盜門,掏出來一張名片,“如果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胡雨雙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堯卓出奇的有耐心,那雙拿著名片的手,一直放在小姑娘的面前。 又過了一會兒,胡雨雙才伸出手,拿過了名片,“謝謝! 然后轉身關上了房門。 而沈仁星星眼的看著堯卓,他覺得這一刻的堯經理,簡直帥呆了! 其實他也想讓小姑娘有事兒找自己,別客氣,但自己沒電話,正憂愁的時候,沒想到堯經理這么做了,這讓他產生了一種倆人惺惺相惜的感覺。 也因此他這一眼看的頗為火熱,讓堯卓有種鋒芒在背的感覺,于是轉頭看了看沈仁,“怎么了?” 沈仁還沒來得及回話,肚子先咕嚕的叫了一聲——他凌晨一點多起來的,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這期間一直滴水未進,要不是一直挺忙的,估計都要餓抽了。 堯卓瞄了沈仁的肚子一眼,“回去吧,這會兒食堂該開午飯了! 沈仁于是哎了一聲,開開心心的、屁顛屁顛的跟在了沈仁的后面。 這一刻,李九針忽然產生了一種自己好多余的心情,都有點不開心了,但他看了看沈仁的背影,忍不住又是一陣心跳加速,于是毫不猶豫的順從本心,跟了上去。 等下了樓,沈仁忽然想起來了點什么,十分緊張的開口,“那個,堯經理,我我我,我我上午算請假,不算曠工行么?” 他記得前幾天看到的物業員工守則上寫著,無故曠工是要開除的! 他本來以為出去給堯經理請個大夫,上班之前怎么也回來了,誰知道會出這些事情! 雖然他不后悔幫孕婦拿東西,幫胡雨雙作證并送她回家,但要是因此沒了工作,八千塊的工資就不說了,關鍵是他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再找到這么好的領導了! 因此他看向堯卓的目光是可憐兮兮并且帶著祈求的。 堯卓被沈仁的目光弄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最終無奈的看了沈仁一眼,“不用算請假,算出公差! 那就是連工資都不用扣了! 沈仁立刻開心的簡直要忘乎所以,“堯經理,等發了工資,我請你吃飯!到時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說的斬釘截鐵的,于是沈仁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溜了一圈,好似自言自語,又好像再向沈仁確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沈仁立刻就拍自己的胸口承諾,“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客氣!” 堯卓移開了目光,這回真的是自言自語了,“好像還有點早啊! 沈仁有點不明白堯卓的意思,但還是加持了一下自己的承諾,“把我工資都花了也沒關系!” 堯卓沒再說什么,三個人一起回到了物業。 王大媽在物業坐了半個上午了,雖然沒人搭理她,但她堅定的認為,她兜里揣著物業的糖呢,領導早晚會出來給自己解決問題。 結果到了中午的時候,堯卓就和沈仁,以及那個李九針從外面一起進來了。 王大媽一看之下,立馬得意的從凳子上蹦了起來,幾乎是跳著來到了堯卓的面前,“我就說,我只要把你們物業的東西拿走點兒,領導就會出來,你們這些人啊,整天見錢眼開的管我們老百姓要這個費那個費的,我們拿你們一點兒東西,你們都舍不得啊,你們可真是屬鐵公雞的!” 堯卓看著矗在自己面前的王大媽,面無表情。 可王大媽還在那得意呢,“我就知道對付你們這種一毛不拔的人,就得用這樣的辦法,怎么樣,我才把糖揣起來多大一會兒,連保安帶大夫的,都給我帶回來了吧?” 堯卓把視線投向王大媽身后的狄竹身上,“怎么回事?” 狄竹還想怎么說的委婉一點,保安部長就把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樣的說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笑,讓王大媽覺得十分的氣憤。 保安隊長說道最后戲謔的看著沈仁,“所以小沈啊,你到底是哪得罪這人間極品了?” 王大媽不知道極品的具體含義,還以為保安隊長服了自己在說好話,因此還一挺胸脯。 而沈仁一頭的黑線,“我哪知道這極品怎么想的!” 王大媽總算聽出來這話是帶著嘲諷的了,她指著沈仁鼻尖,“你不用和我裝糊涂,作為帝華物業的保安,你居然不給業主讓號,就是你的不對!” 說完這句又把手指頭戳到了李九針的鼻尖,“而你作為一個大夫,就知道見錢眼開,不給我看病,你也不怕死了下地獄! 李九針挑眉開口,“我可以給你看病啊,我還可以賠錢! 王大媽聽了之后,沒敢接茬,而是轉向了堯卓,威脅一樣的開口,“你讓他們倆給我道歉,不然,我以后天天上你們物業來拿糖!” 保安隊長又是憋不住的一陣大笑,“老大,庫房里好像還有十來斤水果糖呢,都化的沒法看了,讓我扔我都嫌埋汰,不然你就直接給了這極品吧! 王大媽再怎么著也知道這不是好話了,于是跳著腳在一邊罵,堯卓恍若未聞,又直接問狄竹,“在系統里查查這位大媽的物業費繳納情況! 狄竹的指尖在鍵盤上點了兩下,“已經欠費了! 王大媽一聽又跳了起來,“你們這樣對業主,還要收費,我告訴你們,你們別癡心妄想了,以后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的! “你不繳費,我們就沒用義務為你服務,狄竹,這位大媽要繼續鬧的話,直接報警!眻蜃空f完就想轉身離開。 可王大媽怎么可能這么輕易的就放堯卓離開,正想滿地打滾的時候,堯卓回頭開口了,“那水果糖是二十一斤的,就算是化了,也要十塊錢一斤,你拿走的那些是半斤,記得把錢交到前臺! 王大媽頓時就是一呆,反應過來就是嚎叫,“你搶劫啊,什么糖要十塊錢,果然開發商都是黑心肝哦,這是不給我們老百姓活路了!” 堯卓依舊不搭理王大媽,而是對著狄竹開口,“她要是說沒帶錢,你就跟她回去拿,她要說不給錢,你就讓于林君帶著幾個保安,天天去她家門口堵著,直到她給錢! 王大媽的哭號頓時被懟了回去,而保安隊長于林君開開心心的點了頭,“放心吧老大,我絕對完成任務! 堯卓點點頭,帶著沈仁和李九針就去了食堂。 保安隊長對著一臉呆滯的王大媽皮笑肉不笑,“大媽,是讓狄竹跟你回去拿錢,還是我跟著你去拿錢?” 王大媽恨的咬牙切齒,“誰要你的破糖,還給你們!” 說著她就要往外掏,可她口袋里又是瓜子又是花生還有衛生紙的,已經被水果糖粘成了一團,看起來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保安隊長按住了她的手,“大媽,你要是拿出來,弄臟了我們的地板,可就不是五塊錢能解決的了。 王大媽又想再鬧,可保安隊長在一邊懶洋洋的開口,“大媽你要是鬧的沒了力氣,難免就需要我叫幾個保安把你抬回家,但我們經理之前說了,你沒交物業費,我們就沒義務為你服務,所以估計晚飯就要在你家吃了! 王大媽繼續咬了半天的牙,總算發現今兒自己這胳膊,是弄不過這些人的大腿了,于是選了戰斗力相對比較小的狄竹,“你,跟我回去拿錢! 狄竹心里嘆氣,但還是跟在了王大媽的身邊,她已經預見了,這一路不會太平。 果然如此! 在一期這邊還好,王大媽誰也不認識,搭不上茬,還算安靜,可進了二期之后,那是每遇到一個人,都會停下來,把一樣的話翻過來調過去,猶如車轱轆一樣,說起來沒完! “我早就和你說過老胡家會出事兒吧?你當時還不信,怎么樣,今天就應驗了吧!” “要我說啊,雖然胡海龍不務正業了點,但是他那媳婦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不然為什么別人都不打老婆,就胡海龍打?” “老胡家的那個閨女!都不是我說,我就沒見過她那么不孝順的,她要是肯早點從學校出來去賺錢,哪里還會有今天的事兒! “什么?你說老張頭沾了胡雨雙的便宜,我呸,蒼蠅都不叮沒縫的蛋,你看胡雨雙那長相,年紀這么小就妖妖嬈嬈的,長大了指不定是什么樣的狐貍精呢!” “要我說啊,這沒準就是隨她媽了,你沒聽胡海龍把孫翠蘭推下來之前說她在外面養男人么?這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婊·子的閨女,也是妓·女!” “你說是我和胡海龍說孫翠蘭不正經?那我怎么沒說別人呢,肯定是我看出來不對勁的地方了唄,證據?這事兒有什么證據?我一想就是那么回事,還要什么證據?” “我看這胡雨雙早晚也得出事,哼,你等著看吧!” 每次王大媽都用這幸災樂禍一般的話,結束對話,然后趕赴下一場“戰役”。 狄竹就站在王大媽的身邊,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隨王大媽在那信口開河,一直到五點鐘,王大媽才從一期的門口,走到了自己家的門口,她恨恨的看著狄竹,對自己一路磨蹭過來,她還能堅持的跟著自己表示不滿。 狄竹沒理會王大媽的眼神,“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去拿錢吧! 王大媽恨恨的甩上了門,狄竹在門外等了足足十分鐘,門才被打開,不過出來的不是王大媽,而是一個老頭,他拿著五塊錢,有點不好意思的遞給狄竹,“你家大媽有點碎嘴子,但說的未必都是壞話,閨女你擔待著點! 第 27 章 狄竹不置可否。 但她還沒說話,屋里忽然傳來咣當一聲,是王大媽把什么東西給砸到了門上,“你在外面和她廢什么話,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長得漂亮,你就動了心思,包雄,我可告訴你,別惹火了老娘,不然別怪和你這斷子絕孫的老棺材瓤子同歸于盡!” 這老大爺聽了屋里的話,做出一個憤怒的表情,但最終什么也沒敢說,只對狄竹露出個歉意的危險,“你大媽就是這樣人,你別和她一樣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說完他就回去了。 狄竹拿著五塊錢,站在原地,聽著屋子里傳來吵架聲,“我可警告你,別給我起那花花腸子,不然沒你的好果子吃!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呢,我懶得理你!”包大爺是真不想搭理自己老版,于是開了客房的門,想要進去躲清靜。 可王大媽一見他這樣,更是氣的不行,直接跟了上去,“懶得理我?那你想搭理誰?剛才門口那小姑娘?人家看的上你?” 包大爺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別這樣! 王大媽冷笑了一聲,“哈,你嫌棄我是不是,我別這樣,那你要我怎么樣?和你前妻那樣?她現在爛的骨頭渣子都沒了,你要真想她你去陪她啊,你后來娶我干什么?還有你可別忘了,當初可是你說她丟人現眼讓她去死的,你還怕她吃安眠藥死不了,在藥里加了……” 狄竹聽到這里,伸出手,敲起了門板。 里面的人似乎被驚嚇到了,半晌一點聲音都沒有。 狄竹等了一會兒,再次敲響了房門,又過了得有半分多鐘,里面才傳來包大爺的聲音,“誰?” “是我,大爺,開下門! 里面傳來慢騰騰的腳步聲,然后是門被打開的聲音,包大爺的臉半掩在門口,語氣帶著點惶恐,但神色卻有點陰森,“怎么還不回去?有什么事兒么?” 狄竹舉起手中的五塊錢,“這是假鈔,大爺你給我換一張!” 包大爺的表情十分的精彩,勉強給狄竹換了張鈔票,但說出來的話很是忠厚的樣子,“誒呀,姑娘,我這老眼昏花的,都沒發現這是假鈔,還折騰你再回來換一次,我要知道的話,說什么也不能!姑娘你累不累,要不要進來喝杯水?” 說著就要往屋里拽狄竹,狄竹微微一笑,“不用了,我是年輕人,多折騰幾趟也沒事兒! 說著她避開包大爺的手,徑自走了。 等她回到物業的時候,已經是晚飯的時間了,她和自己手下的妹子打了招呼,直接去了食堂。 沈仁從到物業工作后,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錯過飯點的,而自從沈仁來了之后,堯卓出現在食堂的次數也在增加。 狄竹走過去,把五塊錢給了堯卓。 堯卓看都沒看狄竹一眼,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李九針身上。 李九針此刻捧著飯碗,吃一口飯,看一眼沈仁,就一口菜,看一眼沈仁,顯得無比的癡漢。 饒是沈仁神經大條,都覺得快要被看殺了,于是他略微尷尬的開口,“李大夫啊,你不需要早點回去,準備明天出診么?” 下午的時候李九針就給堯卓看過了,他一臉失望的說堯卓什么問題都沒有。 堯卓也表示了自己就是怕疼,別的問題肯定一點沒有,因為他這句話,李九針當時就偷摸的翻了好幾個白眼。 但話雖如此,沈仁還是不放心,掏出自己大半的身家,給堯卓買了十五貼的膏藥貼上了。 按道理病看完了,大夫就可以走了——沈仁也不想如此的過河拆橋,但是,這李九針的眼神,實在是太火熱了,尤其是當著堯卓的面這么看自己,他不由自主的就覺得有點心虛。 可李九針卻不走了,直說自己是沈仁的好朋友,想看看好朋友的工作環境什么的,硬是寸步不離沈仁的留到了現在。 沈仁十分感激堯卓的好心腸,這要是一般員工帶著朋友在自己的工作地點這么做,估計早被開除了,但堯卓還留李九針吃了飯。 不過沈仁心里其實是不踏實的,這就導致他這頓飯都沒太吃好——往天他可以吃一盆飯的,這頓居然只吃了四分之三盆! 李九針又就著沈仁吃了一口飯才回答他,“啊,我不著急回去!” 等狄竹打了飯回來的時候,食堂里已經坐滿了,只有堯卓身邊還有個空位,于是她端著飯菜就過去了。 剛坐下,就看李九針咬了咬牙開口,“那個沈仁啊,我那本草堂其實還缺人手,你要不要跳槽過來,我給你兩萬底薪怎么樣?” 狄竹頓時就覺得自己被堯經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刮的渾身都疼,如果不是太突兀的話,她簡直想端著盤子就逃回樓下前臺。 李九針也覺得自己都快被堯卓的目光給戳穿了,可是他如果不說的話,他會被自己的欲·望折磨死的! 但最尷尬的還是沈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入了李九針的法眼——這哥們到底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尷尬歸尷尬,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得了吧,我什么也不懂,到你那藥店去干嘛?當擺設么?我在這當保安都覺得心虛呢,哪能到你那去拿兩萬! 再說關鍵堯經理對他這么好,他怎么可能跳槽! 堯卓聽沈仁這么說,身上的氣勢收斂了一點。 但李九針卻還是有點不死心,張口想要再勸。 這時堯卓忽然放下了筷子,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你好,請問是章千年,章先生么?” 那邊傳來得意的笑聲,“哈哈哈,我昨天就已經不是章千年了,我已經變成章萬年了!” “好的,章萬年先生,我是堯卓,請你來物業中心一趟,我個人有點事情需要你幫忙! 那邊倒抽一口冷氣,接著響起歡脫的聲音,“嗷嗷嗷,堯經理,有什么需要在下的地方,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您是想打家具,還是想要我的油,或者您想雕佛頭?您盡管說,我……” “你只要來物業一下就可以了!”堯卓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沈仁不明所以的看著堯卓,他當然是記得章千年的,如果不是去他家掏下水道,他也不會認識展婷,只是他不明白堯卓忽然叫魔術師過來干嘛,難道要他表演魔術?堯經理也不像是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而且他也聽不明白魔術師為什么會說那么奇怪的話,他更不明白為什么他身邊的李九針,在聽到了堯卓和章千年的對話之后,為什么會面紅耳赤雙眼通紅一副無法呼吸的樣子。 沒多久,章萬年就過來了,他面帶微笑,想要和堯卓打個招呼,不料半路卻被突然沖上來的李九針截了胡。 李九針激動的握著章萬年的手,“久仰久仰,真的是久仰了,我其實一直想要拜訪章先生,但卻近鄉情怯,尤其聽說章先生是神農谷農皇座上賓,小可就更加不敢打擾了,沒想到今日能再次得見,真是……” 他說著說著,居然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章萬年開始被李九針嚇了一跳,但三秒鐘就鎮定下來了,露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唔,你這小輩,我略有耳聞,你也算略得岐黃之道了,來見見我,也是可以的! 李九針聽他這么一說,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緊緊的抓著章萬年的手。 章萬年只能拍了李九針的手兩下,表示安撫,同時目光看向堯卓,“堯經理,不知您叫鄙人前來,有何貴干?” 堯卓指著李九針,“這位李先生對章先生你慕名已久,所以今日堯某做個中間人,介紹二位認識一下! 章萬年還有點懵逼,“您不是說有事情需要我幫忙?” “李先生治好了我手臂上的傷,所以為了感謝他,我請你幫忙,以后多陪陪他! 章萬年還是一臉的問號,“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是如果這是堯經理的要求的話,那在下一定會全力以赴! 李九針此刻已經松開了章萬年的手,他站在章萬年的身邊,之前身上的那股子傲嬌高冷的勁頭都不見了,搓著手外加點頭哈腰做小伏低的開口,“那,能不能,請章先生去我的本草堂坐坐,讓我的本草堂,蓬蓽生輝一下?” 章萬年此刻倒很有李九針之前裝逼的那個勁頭,他微微的點點頭,“帶路吧!” 于是在帝華物業磨蹭了一下午,還硬留下吃了頓飯的李九針,連拜拜都沒和他們說一句,雙眼放光的領著章萬年離開了。 等那倆人走了,周圍的人飯早就吃完了,食堂就剩下他們三了。 沈仁不知道為什么,但總覺得氣氛有些壓抑,于是雖然他也吃完半天了,卻不敢走,只能默默的坐在堯卓的對面,用祈求的眼神看著堯卓——雖然他真不知道怎么了! 狄竹的心都要滴血了,早知道她寧可餓一頓,也不來湊這熱鬧,現在她被堯卓的氣勢壓在原地,走不敢走,留也難留的,真是難過死了! 還是沈仁最先受不了這樣的氣氛,于是和狄竹聊起來上午的事情,想要打破這份沉默。 “……真不知道那個王大媽怎么會這么極品,一個人,就因為她逞這口舌之快沒了,她就不怕以后有報應!”沈仁說完上午的事兒之后,發出了感慨。 狄竹聽了事情之后,也覺得胃口全無,她用筷子戳著餐盤里的飯菜,“她就一點負罪感都沒有么?” “負罪感,一點也沒看出來,她還讓人家小姑娘賠她衣服呢,過后又來咱們物業鬧,我看是都習以為常了,說不定多少人被她坑過了,也說不準以后她還要坑多少人呢!鄙蛉收f的義憤填膺的,“這種人也能活這么大歲數,真是老天爺不長眼! 堯卓忽然冷著臉,帶著嘲諷的插了一嘴,“現在的那位,還真是沒長眼! 沈仁見堯卓終于說話,心里總算松了口氣,連忙打蛇隨棍上的討好,“堯經理,今兒你累壞了吧?你手臂還疼不疼?要不要早點休息,我可以幫你……” 正說著呢,堯卓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胡雨雙抱著老舊的手機縮在墻角,雖然沒哭,但眼神中滿是驚恐。 她家的防盜門被人用拐棍砸的砰砰響,同時還傳來一個老氣橫秋卻帶著油滑的聲音,“小雙啊,給張爺爺開門,你可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張爺爺可是擔心你害怕,這才過來陪你的! 胡雨雙緊張的看著那本來就頗支離破碎的門,在拐杖的攻擊下,它似乎隨時都可能會堅守不住陣地。 外面的人繼續為老不尊的說著話,“小雙啊,你乖乖的給爺爺開門,爺爺可是為了你好,而且爺爺保證會讓你舒舒服服的,以后也會給你吃的喝的,不比你之前跟你老子在一起的時候強?而且你別看爺爺歲數大了,但爺爺是寶刀未老,神搶不到,快開門……” 胡雨雙盯著卡的不行的手機上撥出電話的畫面,心里恨的滴血。 這個老張頭最不正經,整天滿小區轉悠,見到落單的大閨女小媳婦,都會上前調戲幾句,自己之前晚上補課回來的時候,有幾次撞上他,也吃過一點言語上的虧,多虧碰到了張奶奶,才把自己救下來。 只是沒想到這人無恥到這樣的程度,今天白天自己家才出了事兒,他居然晚上就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這真是欺負自己家里沒人了! 胡雨雙正恨的不行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那面有平穩的聲音傳過來,“你好,我是堯卓,請問有什么事情! 胡雨雙終于忍不住哭了,“我是胡雨雙,救命,救命!” 防盜門根本不隔音,門外那老不修的聲音通過電話傳過來,堯卓眉心皺起,聲音帶著堅定的力量,“別怕,我們馬上就倒!” 門外的張老頭也聽到了胡雨雙打電話求救的聲音,但他根本不怕,反而邪笑著,“我的小雙寶貝,你報警也沒用,我都七十多了,警察能把我怎么樣?不能拘留也不可能判刑的,罰款我也沒錢,他們頂多就是說服教育,等他們走了,我還來,到時候我可不會這么簡單就放過你了,所以現在我勸你還是開門的好! 胡雨雙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她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沒有報警,而是麻煩的堯經理。 張老頭還在門外叫囂,“而且你知不知道,你爸爸還欠我二百塊錢呢,我早就和他說好了,二百塊錢買你和我住一夜,你現在不開門就是賴賬!” 胡雨雙緊緊的咬著牙關,等著堯卓他們。 堯卓帶著沈仁和狄竹就往這邊趕——叫上狄竹是打算讓她安慰安慰胡雨雙,畢竟他們兩個都是大男人,小姑娘就算有什么心事,也未必愿意和他們說。 路上沈仁還撥了兩個電話,一個是問今天前臺值班妹子張老頭家子女的電話,一個是直接打了過去,說明了情況。 那邊沒有一點好聲氣,“我媽早和他離婚了,我和那個老不死的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們打死他最好!” 然后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堯卓也沒再打過去,只是加快了腳步。 張老頭看到堯卓他們來的時候,不但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把色·瞇·瞇的目光放在了狄竹的身上,“沒想到這又來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大爺我今兒個還真是艷福不淺!” 他說著居然就要去扯狄竹的手,狄竹可不是胡雨雙,她一把就甩開了張老頭的手,接著一腳就踹在了他的腰上,把他給踹翻在地,接著不等他開始哭鬧,就踩在了他的身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看著老張頭,“我們公司財大勢大,所以你信不信,你說出來的每一句話,我都能把他變成現實?你要說自己手被我弄骨折了,我就給你弄成粉碎性骨折,你要說你的腰被我踹斷了,我就讓你以后都癱在床上,你要說自己要死了……” 她的話沒說完,但老張頭已經把所有有關碰瓷方面的話都咽了回去。 狄竹露出了一個略帶可惜的表情,把自己的腳挪走,“你最好快點滾開,別逼我再動手! 張老頭果然和瘋狗一樣就竄了出去,但竄到了電梯口,在電梯門合上之前,卻覺得自己這么多年“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今兒卻被一個小姑娘給威脅成這樣,有點面上無光,于是他惡狠狠的開口,“有本事你們就一直護著她,不然等她落單那天,我非要把她弄上手!” 沈仁聽著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想把張老頭拽回來再揍一頓,但電梯門已經關上了。 沈仁氣的想砸電梯門,想到砸壞了還得堯經理花錢修,才及時的忍住了。 此時胡雨雙家的門才發出沉重的吱嘎聲,打開了。 胡雨雙看著門外的三個人,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么,半天才憋出一句謝謝來。 狄竹摸了摸胡雨雙的腦袋,“別怕,沒事的! 胡雨雙點了點頭,“我沒事了,打擾你們了! 然后就再也不肯說話了,狄竹輕聲細語的勸了半天,小姑娘都低頭沉默著,幾個人只能回轉。 回去的路上,氣氛又有些沉默,最終要是沈仁開的口,他問堯卓和狄竹,“這老頭一直這樣么?” 不過想想二期也就才進戶沒多久,堯經理他們也未必知道。 但堯卓真的開口了,“這人已經騷擾不少住戶了,片警也來過幾次,但他就這么死不要臉倚老賣老的,也真拿他沒辦法! 沈仁頓時就明白了。 對付這樣的人,你就得真動手,剛剛狄竹的行為就很好的說明了這一點。 但警察可不敢這么干,不然,估計就算扒了皮都賠不起。 沈仁又有點擔憂,“那他以后再來怎么辦?” 堯卓淡淡的開口,“不會了! 沈仁聽堯卓這么說,一下子就放了心,是的,他對堯經理,就是這么盲目的信任! 幾個人回到物業的時候,施映冬正在前臺等沈仁。 見到沈仁回來,她就迎了上來,“沈仁! “誒,你怎么來了?腳傷還沒好吧?”沈仁連忙扶著施映冬坐下。 施映冬把懷里抱著的保溫桶遞了過去,“今天多謝你陪我去本草堂,還幫我買了膏藥,我燉了點湯來謝謝你! 沈仁本來想要拒絕的,他晚上真的吃的很飽了,但是施映冬一開保溫桶,里面居然是豬腳湯。 于是雖然他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接了過來,“那什么,真是多謝你了! 施映冬笑的很甜美,“別客氣,這么晚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先回去了! 沈仁連忙跟著站起來,“我送你吧!” 施映冬連忙搖頭,“我真沒事兒了,不用客氣! 沈仁見她走路的確不像有事兒的樣子,“那,保溫桶,明天我給你送過去?” 施映冬點了點頭就走了。 施映冬前腳剛走,沈仁就把保溫桶遞到了堯卓的面前,“堯經理,快吃一點,吃什么補什么,你手腕壞了,吃點豬腳剛好!” 堯卓:…… 沈仁也覺得這話好像有點不對勁,剛想解釋解釋,堯卓卻接過了保溫桶,“因為我手腕受傷了,才收下的?嗯?” 沈仁忽然覺得堯經理的那個尾音,特別有磁性,特別的性感,特別的適合他表忠心,于是他立刻拍自己的胸肌,“那是當然,我晚上真吃飽了,要不是想到堯經理你的手腕,我真不會收的! 第 28 章 胡海龍坐在警察局的刑訊室里,對面是兩個警察。 此刻胡海龍正一臉諂媚的笑,“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雖然打了孫翠蘭幾下,但她真不是我推下去的,你們不放過壞人,但是也不能冤枉好人是吧?誰家夫妻吵架的時候不說幾句氣話啊,哎,你說我怎么這么倒霉,偏偏那攝像頭壞了,要是沒壞的話,不就能還我清白了么?” “你說那幾個證人!他們是嫉妒我,嫉妒我家有那么大的房子,你知道帝華小區的房子多值錢吧,就我那一套,保守估計也得三百萬,三百萬啊,那一個小保安,猴年馬月能賺到,還有那個孕婦,你別看她住在這個小區,其實她家窮的要死,她老公還有病,要不是有個好朋友照顧他們,把房子借給他們住,他們早餓死街頭了!那個大夫是看我閨女長得好看,想要非禮我閨女,被我阻止了才含恨在心,你說這都是什么人!” “賣閨女?這從何說起呢?我那個閨女啊……哎,雖然這是家丑,但是我也和你們說了吧,我那個閨女年紀輕輕的就不學好,在學校里招蜂引蝶的,這可不是我胡說,我在她書包里看見過好幾封別人給她的情書,我花那么多錢供她讀書是讓她扯淡去的么,所以我就是一時生氣……” 倆警察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簡直是嘆為觀止,正打算說兩句重話,讓這人不要顛倒黑白的時候,忽然發現胡海龍一臉驚恐的,盯著兩個人的身后。 兩名警察都是學過犯罪心理學的,他們看得出來,胡海龍這驚恐是真實的,因為他的肌肉瞬間收緊,嘴巴顫抖著張開,像是想要尖叫,但其實一點聲音都沒發出,甚至手腳都在發抖。 如果這些都是可以裝出來的,那么他還有一身的冷汗,并且,他坐的椅子下面,迅速的出現了一片黃色的可疑液體。 兩名警察迅速的回頭,可是他們身后除了墻壁之外,什么都沒有。 在警察局工作,難免會接觸到一些奇異的現象。 就算以前不信,但是……遠的不說,就說前幾天那個突然出現身,又突然消失,連灰都沒出現的名字叫做沈芳菲的女孩子的尸體…… 外加那段時間出的事情,非常讓人懷疑是不是那個女孩子給自己報了仇,之后就灰飛煙滅了。 可是接觸歸接觸,但真發生在自己身邊,還是會覺得有些恐懼的。 可他們都是學過馬列的人啊,于是一個警察咬了咬牙,“胡海龍,別在那裝神弄鬼,你是不可能逃脫法律的制裁的,就算你裝作精神不正常的樣子,也是要經過……” 他的話還沒說完,胡海龍就口吐白沫的暈在了椅子上,好像一攤沒有骨頭的肉一樣。 警察正打算叫人進來的時候,卻聽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從胡海龍的方向傳過來。 兩個人一起轉頭看過去,卻發現胡海龍又醒了過來,正跪在那一灘液體上,拼命的扇著自己的耳光,一邊扇一邊嚎啕大哭的求饒。 “翠蘭,翠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是人,這么多年,我不該打你罵你,不該賭錢混日子,不該欠一屁股債,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念在咱倆夫妻一場的份上放過我吧,翠蘭啊,一日夫妻百日恩,翠蘭你是好人,你放過我!” 一身血衣,頭破血流腦漿迸裂的孫翠蘭就站在胡海龍的面前,刑訊室明晃晃的日光燈,把她照的纖毫畢現,胡海龍可能一輩子都沒把她看的這么清楚過。 孫翠蘭的一只眼睛已經摔裂了,另一只眼睛勉強的掛在眼眶外,滴溜溜的看著胡海龍,那歪曲的嘴角似乎露出了一抹冷笑,看的胡海龍馬上就開始磕頭,“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大人大量的放過我,等我出去我給你燒紙,燒大房子,燒衣服,燒童男童女伺候你!” 孫翠蘭的喉嚨發出一陣格拉拉的響聲,聲音支離破碎的開口,“你,還想出去?”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有鮮血和破碎的內臟從她的嘴角涌出來,“你以為,我會讓你出去,繼續禍害我閨女?” 胡海龍又磕了好幾個頭,才反應過來孫翠蘭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他驚恐的瞪大眼睛,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你這是謀殺親夫啊,再說殺你的不是我,你不能這樣對我!” 孫翠蘭緩緩的放低自己的身體,被摔的筋骨分離、骨肉碎裂的手臂抬起,捏住了胡海龍的下巴,“不是,你,殺了我!” 然后她忽然的大笑起來,刑訊室的燈光隨著她那恐怖的笑聲,開始明暗不定起來。 胡海龍嚇的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癱在地上抖得和篩糠一樣,這回不光是液體,空氣中還彌漫著另外一股惡心的臭味。 兩個警察雖然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但是他們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胡海龍在那和抽風一樣的自言自語,還滴淚橫流的,到后來刑訊室的燈光甚至開始噼里啪啦的冒火花…… 倆人也不是不怕,但這樣下去實在不是事兒,于是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壯著膽來到胡海龍的身邊,顧不得他身上的臟污,想把他給拽起來。 可他們的手還沒碰到胡海龍,胡海龍忽然暴起,力氣大的驚人的卡住了一個警察的脖子,接著伸手就把他身上的配槍給搶了過來,動作在電光石火間完成,快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另一個警察一驚,瞬間也拔出了自己的配槍,指著胡海龍,“快把人放了,這里是警察局,這里是有監控設備的,你不可能逃的出去! 胡海龍卻好像沒聽到一樣,但他倒是把那個警察給扔在了一邊,而是用槍指著自己面前的虛空,“你少來嚇唬我,你活著的時候要受我的氣,死了,也別想能翻身,我殺了你!我要再殺了你!我要讓你魂飛魄散!” 說著他就想開槍,但他連保險都不會開,又哪里扣的動扳機,在那比劃了半天,一顆子彈也沒射·出來。 于是他又萎在了原地,想要繼續求饒,但孫翠蘭發出一聲冷笑,再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抓住他的衣服,把他狠狠的扔出去,讓他的額頭,狠狠的撞在刑訊室桌子尖銳的角上。 胡海龍的腦袋頓時就開了花,他在原地抽搐了兩下,停止了呼吸。 兩個警察面面相覷了半天,而這時候外面的警察也沖了過來。 這不能怪這些警察反應慢,到現在才進來,實在是多少人在犯了事之后異想天開,裝瘋賣傻無所不用其極,就想逃脫法律的制裁。 因此胡海龍在那胡鬧的時候,也沒人當回事,甚至還開了句玩笑,夸胡海龍的演技不錯——畢竟監視器的屏幕就那么大點,不可能像和胡海龍面對面的那倆警察一樣,把他的反應看的那么清楚。 直到胡海龍襲警搶了槍,他們才迅速的行動起來。 可是最終的結局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胡海龍不會開槍是眾人意料之中的——這又不是電影,不需要開保險,甚至子彈都是無限的。 但他會自己尋死,就不太正常了。 可孫翠蘭最后的那一下子,是用了巧勁的,看起來就是胡海龍自己跑著去撞了桌角……自殺了。 好在現在科技發達了,刑訊室有監控,不然指不定會被說什么警察刑訊逼供,暴力執法才逼人自殺呢。 現在的一些無良媒體可不管事實怎樣,只管自己的噱頭足夠。 雖然在場的人都認為是自殺,但人死在警察局,總歸是件大事,視頻得多方研究不說,還有各種報告要打,各種程序要執行,因此警察局里忙碌起來。 這一時間的帝華小區二期里,張老頭躺在他那張鋪著潮濕發霉生虱子的被褥,吱嘎吱嘎直響的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越想自己這輩子,就越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他不就是愿意和大姑娘小媳婦多說幾句話,然后和她們挨挨碰碰一點么,干什么把他當過街老鼠一樣,人人都躲著? 哼,這要是古代,但凡他摸過的,都得上他家,求著他給他當小,不然就會被浸豬籠陳塘! 還有他那敗家媳婦,整天沒完沒了的吃醋,最后還和他離了婚,自己帶著兒子跑了,那年代離婚,是個好人干的事么?這讓他受了多少的嘲笑,以至于大半輩子都沒再娶上媳婦。 還有他那個不孝子,已經發了大財,卻還要自己告上法院才給他出拆遷的補差款,自己這房子,以后就算燒了,也不給他。 反正他打算好了,等自己老到動彈不得的那天,就在屋里放一把火,自己固然是在劫難逃,但旁邊的鄰居也別想得好,呸,一個個都尖酸刻薄壞的冒黑水,卻還總翻白眼看自己,早晚他得找回來! 想到這里,他又想到了胡雨雙那漂亮的小模樣,這么多年了,除了當年的大小姐,他還真沒看到過比這胡雨雙更好看的。 一想到這里,他的渾濁的老眼里,又發出光來,同時還吧唧著嘴。 他這一輩子太虧了,當年他那么……都沒能把那大小姐搞上手,現在自己歲數這么大了,說不定哪天都死了,要再弄不上手那個胡雨雙,他死不瞑目。 這么想著,張老頭就從自己的小床上,爬了起來,他就不信這么晚了,物業的那個經理保安還有那個小娘們,還能守在胡雨雙家的門外! 再說自己這次就說自己是要錢去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等騙胡雨雙開了門再說,雖然自己年紀大了,但弄一個小姑娘,還是弄的過的。 這么想著,張老頭就出了門。 帝華小區的綠化白天看起來好,但是這三更半夜,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走在小區里,就會覺得這些花草樹木的影子,顯得有些陰森森的。 張老頭不由得就打了個冷顫,一時之間有點想回去,但想想胡雨雙那張漂亮的小臉蛋,又拄著拐杖繼續向前了。 又走了幾步,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了如泣如訴的二胡聲,接著一個女聲纏纏綿綿的唱了起來,“一更里相思病,正好來得困……” 那聲音甜蜜蜜的,帶著纏綿悱惻的勁兒,勾人的厲害,老張頭一聽到這聲音,就挪不動步子了,口水都差點下來,幻想著唱歌的是誰。 那聲音繼續唱著,“耳聽廳上叫,廳上貓兒來得叫! 張老頭聽的心花怒放的,這是誰家的小娘們,在這唱著淫·詞·艷·曲啊,一聽就是春心蕩漾不甘寂寞了。 “貓兒怎樣叫?捏噢捏噢叫唷! 自己這時候要是過去安慰一番,還不能成就好事兒? “聽得奴奴動動心,傷傷心,鴛鴦枕上到一更……” 張老頭一邊心思蕩漾著,一邊朝著歌聲的方向尋摸過去。 走了沒幾分鐘,前面就出現了一片小樹林,在月光的照耀下,有幾分霧氣蒙蒙的。 張老頭心里有點打鼓,可下一瞬,他就看到小樹林里有個身影一晃而過。 他是老花眼,因此那影子雖然遠,卻被他看的一清二楚,那是個身段絕佳的女人,那胸,那腰,那…… 張老頭的口水真的下來了,不假思索的就奔著小樹林里面走過去。 走幾步,眼前的霧氣好像消散了一點,果然有個女人坐在那里,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在夜風的吹拂下,恍若仙子。 她一邊拉著二胡,一邊繼續唱著那小曲,“一更里相思病,正好來得困。 耳聽廳上叫,廳上貓兒來得叫。 貓兒怎樣叫?捏噢捏噢叫唷。 聽得奴奴動動心,傷傷心,鴛鴦枕上到一更……” 唱的張老頭骨頭都要酥了,他腆著臉湊了過去,“大妹子,你這三更半夜在這唱歌,是不是家里男人對你不好啊! 唱歌的女人一抬頭,一張臉端麗的不可方物,這讓張老頭的眼睛都開始放光了。 他拄著拐杖,一點一點的蹭過去,臉上還露出個討好的笑容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兒啊,來,和老哥哥說說,老哥哥我最會開解人了! 其實他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但不料那女人居然沒惱怒,反而對他露出一個笑來。 老張頭看著女人的笑,頓時覺得色與魂授,直接扔了拐杖,想去拽女人的小手摸一摸。 可他還沒遇到女人的手,就聽女人說,“張二亮,這么多年,你還是這樣!” 老張頭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是誰?” 自從那件事情之后,他就去改了名字,已經有好幾十年沒人叫他這個名字了,這女人是誰? 女人把二胡放在一邊,“我是誰?你不記得了么?” 她說著環視一周,他們身處的小樹林,立馬就變了樣子,雖然依舊布滿郁郁蔥蔥的樹木,但那些樹木一看就是野生的,樹枝雜亂無章,和精心修剪過的景觀樹完全不同。 此刻老張頭的臉上蒼白一片,毫無血色,心里也再也沒有了淫·念,轉頭就想逃。 可他跑的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甚至肺子都發出了拉風箱一樣呼啦啦的聲音,卻依舊沒跑出這片樹林。 甚至那女人原本柔媚,現在卻顯得陰測測的聲音,就在他身后響起來,“跑什么呢?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在一起么?” 張老頭嚇的魂飛魄散,盡管兩根腿已經跟灌了鉛一樣的不聽使喚,但他還是繼續的朝前跑著。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沒法從這片樹林出去,而那個女聲也一直如影隨形,“嗤,你以為,你跑的了么?” 張老頭哪里不知道今日就會是自己的大限,但他總是不甘心,這么多年過去都什么事兒沒有,怎么今天就見了鬼。 他咬咬牙,回頭就跪下了,可求饒的話還沒說出口,那溫柔甜蜜的女聲就響起了,“我既然找到了你,就是求饒也沒用了! 張老頭雖然也知道如此,但還忍不住想試一試,可是他長了半天的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此刻白衣女蓮步輕移的來到了他的面前,“我也就,不問你有什么遺言了! 說完這句話,她手中金屬的光芒,一閃而過…… 警察局里此刻燈火通明,他們對著監控錄像研究了很久,最后的結論還是胡海龍不知道為什么忽然發了瘋,自己自殺了。 不然還能怎么說?說被鬼殺了么?就算他們真的這么認為,也不能這么打報告! 一個女警察看了看留在最后鏡頭的視頻,打了一個冷顫之后嘆息了一聲,“有時候我真想警告一些人,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胡海龍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所以雖然最后不是法律制裁了他,但這下場也算是報應了。 另一個警察嘆了口氣,“就是可憐了他家的那個小姑娘……” 接下來的話他沒說完,但現場幾個警察一起沉默了。 最后是組長咬咬牙開口了,“胡海龍再不是個東西,總歸是死在警察局,回頭試試能不能給小姑娘申請點賠償吧,咱們到時候也多少捐點款! 幾個人點了點頭,但心情依舊沉重。 工作到現在,已經是快凌晨了,這些人正打算把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休息一下的時候,尖銳的電話鈴聲,響起了。 離電話最近的警察接起了電話,聽完之后,臉上露出一個難以言述的表情,“帝華小區,又出事了! 張老頭的尸體是被早晨出來遛彎的人發現的,他表情驚恐、身體扭曲、下·體上插著一把雪亮的匕首,猩紅色的血液蔓延在他的身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味。 警察小心翼翼的把現場的證物收集起來,又看了看一直陪著他們的堯卓,表情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幾分對他的同情。 帝華小區二期的事兒,沒有比他們這些警察更清楚的了,這好不容易進戶了,又接二連三的出現這種事情。 他忽然想到之前市井傳言說,帝華小區這里是大兇之地……看起來完全有可能是真的啊。 聽說這邊還有不少的空房子,這下子估計更是賣不出去了。 沈仁也看出了這警察對堯卓的同情,所以雖然應該死人為大,但對這個張老頭,他真是一點都同情不起來,還恨的要命! 堯卓相對之下就平靜了許多,還主動開口,“小區里的監控設備,當初我是安的很齊全的,物業也會盡量配合你們的工作,但你也知道二期這邊,盡是些……所以就算我天天換攝像頭,也不能保證都是完好無損的! 警察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這時候張老頭的兒子也趕來了。 張興邦對自己這個爹真是一點的好感都沒有,說句不孝順的話,他都巴不得他死了呢。 但人死了,警察通知了,總要來看一眼,等真看到尸體,他也只有煩躁的份,到后來干脆點了一根煙到一邊去抽,決定眼不見為凈。 這時候周圍圍著不少的人,見張興邦這樣的表情,不少人就指指點點起來,說什么的都有。 “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老張頭有兒子! “你看這什么兒子,一點也不孝順,自己親爹死了,連眼淚都沒有一滴,還在旁邊抽煙,我兒子要這樣,我非抽死他! “孝順,呵呵,要是孝順的話,老張頭能自己過這么多年?我看這是老張頭死了,他回來繼承房子來了,不然啊,還是不會露面的!” 第 29 章 張興邦本來就煩,一聽到這些話,就更煩了。 雖然他離開這的時間不短了,但這些二期住戶的真面目,沒有比他更了解的了。 當年他還年紀小,他爹整天沾花惹草不務正業,全靠他媽養活他,后來出了事,他媽堅持要離婚,這些人怎么說的來著。 “男人啊,哪有不偷腥的,大妹子你就忍忍吧,為了你兒子! “離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兒,知道的說是因為他不正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外面有人了呢,再說了,你家老張雖然好色了點,但不打你不罵你的,就算不錯的了,你要是不知足的話,會有報應的! “要我說啊,你就是不安分,不然這么點兒事兒,至于離婚么?你兒子長大了都不能原諒你! 一個個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嘴里說著不著調的話,眼睛里都帶著幸災樂禍呢。 這時候人群里忽然又擠了一個男人出來,他在口袋里掏了掏,亮出一個記者證來,然后就開始問警察問題。 警察正忙著呢,哪有功夫搭理他,他問了半天,都沒問出什么有用的話來,眼睛里都是惱怒的神情,然后忽然看到在一邊抽煙的張興邦,又聽這些人說他是死去老人的兒子,于是湊過去想挖一些獨家。 “請問你父親為什么會半夜出現在小區里呢?你作為他的兒子沒有發現他離開房間么?你和你父親的關系不好么?你父親現在去世了,你的心情怎樣呢?” 張興邦知道自己不應該沖動,但是看著這記者眼中的興奮和算計,他就覺得惡心。 于是他掐滅了煙頭,“我心情很不錯! 說完看著那個一臉錯愕的記者,心情就真的不錯起來了。 那記者先是被張興邦懟的露出憤怒的表情,但隨即他就認識到,這是一個大新聞,如果自己能抓住,寫出來,掀起一陣風潮,那自己的前途就有了…… 張興邦從這記者臉上的變化,就能看出來他沒想什么好事,但這么多年他什么大風大浪沒見識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就是了。 既然已經報了這樣的念頭,張興邦索性連戲都不愿意做了,他抬腿就想朝警察走過去。 可還沒邁開腿,就被一個老太太給揪住了。 王大媽一雙精光四射的三角眼盯著張興邦身上的衣服,這可都是名牌啊,雖然她一輩子都穿不起,但是她是認識的! 于是她立馬作出一副傷心的表情,“你是興邦吧,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你王大媽啊,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張興邦看著眼前的老太太,王大媽,他當然記得,當初講究他們母子的人里面,這老不死的可是主力。 “你爸爸啊,這么多年總和我念叨你,說不知道你去了哪,干什么了,他一直很想你啊,當年要不是……要不是那個人胡攪蠻纏,你父母也不會離婚,真是作孽哦!” 張興邦皺著眉看著眼前的王大媽,幾乎就想冷笑了。 可王大媽正自說自話在興頭上呢,“興邦啊,這么多年,你去哪了?啊,真沒想到,今兒你們父子重逢,卻是天人兩隔!” 她還想抹幾滴的眼淚,但實在是哭不出來,正想掐自己一把的時候,一個警察走了過來。 警察那邊已經把遺體和物證收拾的差不多了,過來想請張興邦去警察局一次。 張興邦覺得自己來這一趟已經夠給面子的了,對于去公安局的事,他直接拒絕了,“我父母離婚多年,除了去年他從我這要走一筆斷絕關系的費用之外,從來沒有任何聯系,如果你們處理事情需要費用的話,我可以出,但有關這件事情的線索,我一點也沒有! 警察聽了張興邦的話,微微皺眉,倒不是覺得張興邦絕情,畢竟這個張老頭,光是他就來“教育”過三回了,根本不是什么好東西,兒子和他沒感情也是應該的。 但理解歸理解,案子也是要關心的,所以他還是開了口,“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什么被遺漏了的線索,哪怕想到你父親為什么會半夜單獨出門也可以! 張興邦還沒說話,旁邊的王大媽就一拍腿,“我知道老張晚上出來干嘛,一定是胡雨雙那個小·浪·蹄子勾引的老張!” 她這么一說話,警察和張興邦同時都把眉毛皺了起來,可她自己一點也不覺得,反而在那繪聲繪色的說了起來,“今兒一早我就聽說了,昨天老張見胡雨雙家出了事,怕小姑娘害怕,好心想陪陪她,結果這小姑娘啊,不但不領情,嘖嘖,還說老張不要臉……” 張興邦聽不下去了,“夠了!” 王大媽卻不覺得張興邦是在和自己生氣,反而覺得自己說的話一定能讓他和自己一樣對胡雨雙同仇敵愾,“興邦啊,你是不知道,胡雨雙那小蹄子,仗著自己長得漂亮一點,整天勾三搭四的,要我說啊,你爸沒準也是上了她的當,不然怎么會這么關心她,我聽說啊,昨兒□□點鐘的時候,你爸就去她家,想關心關心她,結果她還是不領情……” 張興邦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昨晚接了個電話,當時還說了一句你們殺了他才好呢! 不過他當時真沒想到會真的出事。 但是,總不會因為自己這一句話,對方就真的殺人吧? 警察當然看出張興邦有疑惑,于是連忙開口追問,“怎么,張先生,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張興邦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接到電話的事情說了。 堯卓和沈仁一起走過來,“沒錯,昨晚是我給這位張先生打的電話,當時死者正在騷擾一個小姑娘,我們本來希望他的子女能出面勸阻一下的! 張興邦雖然不認識堯卓,但還是聽過堯卓的大名的,那是相當的如雷貫耳,他也不相信這樣一個人,會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手段殺人。 堯卓又解釋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王大媽在一邊還是不甘寂寞,“我說你們物業啊,真是能多管閑事,要不是你們阻止老張頭,他怎么會后半夜的時候不放心,再去胡雨雙家! 堯卓的目光在王大媽身上溜了一圈,沒搭理她,把胡雨雙家的事情也簡單的形容了一下。 張興邦的臉色實在是精彩極了,他如果早知道自己親爹能做出這么恬不知恥的事情,他今天根本就不會過來。 而且這種乘人之危的事情,還能被這王大媽說成這樣…… 王大媽沒看出張興邦的嫌惡,還往他跟前湊了湊,“興邦啊,我看你這穿戴,現在是發達了,賺了錢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鄰居啊,而且你爸去世了,那房子就是你的了,一下子繼承了這么多錢,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啊……” 這話聽的張興邦一陣惡心,他直接對著警察開口,“我還有事忙著,有需要出錢的地方給我打電話! 轉頭又對堯卓開口,“麻煩堯經理把這房子賣了吧,需要我出手續的時候我出面,賣的錢就給那個叫胡雨雙的小姑娘,就算對她的賠償! 他不差這點錢,想著都惡心,給需要幫助的人最好。 堯卓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但王大媽一聽就不樂意了,“興邦你這是怎么辦事呢,那胡雨雙可很可能是你殺父仇人,你不但不替你爸報仇,還把那么大一棟房子給她,你是中了邪了吧?還是也看她長得漂亮,就迷了心竅了?” 張興邦看都沒看王大媽一眼,對著堯卓一點頭,“那就麻煩堯經理了,我先走了,有事兒電話聯系! 他說完就想走,但王大媽哪里會放過他,直接抓住了,“你怎么能就這么走了呢?” 張興邦回頭看著王大媽冷笑,“那我怎么才能走?” 王大媽眉飛色舞,“興邦啊,不是王大媽非要管著你,實在是你那房子,真不能給胡雨雙那小蹄子!” “那我應該給誰?”張興邦臉上嘲諷的笑容都掩藏不住了。 可王大媽也不知道是真看不出來,還是看出來也要裝看不出來,“當然是給我們這些老鄰居了啊,興邦,要說你小時候,王大媽可沒少照顧你吧,這遠親不如近鄰,你也聽說過吧,你發達了,可不能忘了王大媽!” 既然能一出手就給胡雨雙一個房子,那自己說什么也不能比胡雨雙差了! 王大媽想著抓著張興邦衣服的手,就更加用力了,而且滿眼滿臉都是亢奮。 張興邦毫無顧忌的打掉了王大媽的手,“我的錢,寧可給街邊的乞丐,也不可能給你,你就別做夢了,而且別怪我說話不順耳,老太婆,命是天定,運在人為,你能活到這么大年紀,已經是老天爺沒長眼了,再這么作下去,死后十八層地獄你都爬不上去! 王大媽被罵的一愣,這么多年雖然和二期的鄰居也多有征戰,那些人罵的污言穢語比這還難聽,但王大媽還是第一次被張興邦這樣的人指著鼻子罵——畢竟一般稍微有點文化素質的人,都懶得搭理她這種人。 王大媽這一恍惚,就給了張興邦離開的機會,等她反應過來想追上去作天作地的時候,張興邦已經上了車,只留下一股濃郁的汽車尾氣給她。 王大媽覺得自己最近真是諸事不順,于是實在忍無可忍,坐在地上就哭了起來,“老天爺啊,我這是做了什么孽啊,一個一個的都糟蹋我啊,我的一片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啊,反而是那些爛貨啊,一個過的比一個好!” 她一邊哭著一邊開始痛陳這幾天的遭遇,從小區的保安不給她讓號,到中醫館的大夫見錢眼開,從物業公司的仗勢欺人,到胡雨雙的狐媚不孝,一樁一件,簡直是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她了。 警察局的人已經徹底掃尾完成,直接離開了小區,根本沒功夫聽著老潑婦胡鬧,反而是二期的一些業主,圖看熱鬧和聽八卦,留下看著王大媽在那哭。 可王大媽的目標根本不是這些老鄰居,她的眼睛盯著的都是警察,就指望這些警察為她“主持公道”,此刻見警察離開,正準備在說辭里加上一段警察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哭腔,就聽留下的一個警察詢問堯卓,“能不能帶我去胡雨雙家一下,她父親昨天在警察局自殺了! 本來可以電話通知的,但已經來了帝華小區,還是直接去一下比較好。 堯卓對胡海龍自殺的事情毫不吃驚,反而是王大媽立刻把眼淚鼻涕一甩,從地上跳了起來,“昨天小胡被你們帶走的時候,還是活蹦亂跳的,一宿的時間就死了,你們這些天殺的警察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叫這些警察對自己不聞不問,今兒她就要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肯定是你們打小胡了,小胡這個人我們都是知道的啊,他怎么會自殺,一定是你們用了什么手段,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你們也和那個不孝的胡雨雙勾搭好了,小胡一死她就能繼承房產了,這會兒她又得了張老頭的房子,一定是她給了你們好處,你們這些天殺的東西哦,老天爺你睜睜眼吧,快把這些天打雷劈的玩意收了吧,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沒有過路了!” 王大媽一邊哭著一邊扯頭發撕衣服,弄的披頭散發衣衫不整的,這就吸引了更多的人駐足觀看。 王大媽那三角眼里流露出奸計得逞的光芒,她一定要把事兒鬧大了,這樣才會有人花錢堵她的嘴。 想到這里,她就鬧的更起勁了。 沈仁想過去懟王大媽兩句,但卻被堯卓拽住了手,“走吧,去胡雨雙家! 那警察也在一邊開口,“別搭理她,越搭理她越起勁,這都是經驗之談! 沈仁只能暗道自己還是見識的少,于是深呼吸兩口,跟著堯經理和警察往胡雨雙家走了。 跟在他們身后的,還有那個記者,而王大媽這會兒實在是作大發了,吸引的人太多,把她圍在中間,讓她根本看不到外圍的情況。 而且這么多人矚目她,讓王大媽的表演欲空前的高漲,直到堯卓他們的身影消失了,王大媽都沒發現自己的目標已經不在現場了。 王大媽雖然鬧的大發,但是沒什么新意,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聽不到什么花樣,于是圍觀群眾沒多久就散開了,王大媽雖然還有點意猶未盡,但覺得自己年紀畢竟大了,再鬧容易扛不住,于是就拍拍衣服站了起來。 不過她琢磨著自己不能就這么算了,她還得去胡雨雙那,讓胡雨雙把到手的房子吐出來一點給自己才好。 這么想著,她就朝著胡雨雙家走過去了。 走路走了一半,王大媽忽然發現自己腳邊有五毛錢的鋼镚,她迅速的左顧右盼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蹲下去把五毛錢給撿了起來,接著蹭蹭蹭的竄出去十來米,才放慢了腳步。 雖然五毛錢不多,但這可是差不多人人都把錢看的比命還重要的帝華二期,這要是讓別人發現這五毛錢,非和她大打出手不可。 王大媽美滋滋的拿著這五毛錢,剛想走回正路的時候,忽然發現前邊不遠的地方,居然還有五毛錢,她連忙兔子一樣的竄了過去…… 王大媽覺得自己前幾天倒霉一定是有原因的,這不轉眼就迎來了幸運日么! 她每次只要撿了錢,在四下一撒摸,肯定不遠的地方還有五毛錢,短短十來分鐘,她已經撿了六塊錢了。 這一定是哪個粗心的人錢袋子破了,只可惜她掉的都是五毛的,這要是有整鈔掉下來……正這么想著呢,她就發現前面有一張紫色的五塊錢,于是王大媽狗吃屎一般的就撲了過去。 就這么三下兩下的,直到再撒摸不到錢的時候,她才一抬頭,然后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帝華小區最角落的一棟六層的廢樓那。 這是棚戶區唯一沒拆遷的一個地方了,當初這棟小樓的主人也算有本事,提前從政府那里得到了貧民窟要拆遷的消息,于是用這棟小樓在銀行貸款三個億,等真拆遷的時候放出話去,拆可以,但是銀行的貸款,就歸帝華建筑公司還了。 堯卓對這些拆遷戶還算仁慈,不管后面怎么坑,當時的補償金是給了的,至于這棟小樓,呵呵,不拆了,反正不差你這么點地方。 小樓的主人差點被氣死,正想找找關系的時候,突然生意上出了問題,一落千丈,于是求著堯卓拆這里,錢少給點也行,這少給點,也是兩個多億。 堯卓呵呵一笑,說小區的規劃圖早就定了,而且都施工一半了,自己流動資金吃緊,于是拒絕了這位,這位被逼的走投無路,又不肯便宜了堯卓,最后居然想不開,吊死在這小樓里,一命嗚呼了。 后來還有傳言說這位其實是被仇人害死,所以就算死了也心有不甘,經常會鬧一鬧呢,于是這一片,就有點冷清。 王大媽走到這也覺得有點膽突,但她一眨眼,就發現小樓的入口那,有張百元大鈔,于是她一個咬牙,就過去了,她撿了錢,卻又發現小樓的樓梯上,有一整捆的鈔票…… 等王大媽手里的錢多的都要抓不住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六樓,穿堂風從斷瓦殘骸中穿過,激的王大媽一個激靈。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站的這不是什么吉祥如意的好地方,于是立刻就想飛奔出去,可她剛跑到樓梯口,就見下面爬上來一個筋骨錯位,腦漿迸裂,五官都看不出摸樣的東西來。 王大媽是沒看過咒怨,不然就會發現,這東西在地上爬的那個姿勢,簡直和伽椰子的造型一模一樣。 王大媽嚇的嗷一聲,把手里的錢都給扔了,“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嗷嗷嗷,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保佑,嗷嗷嗷,不是我害的你,你不要過來找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后面退,可腿軟腳軟,外加后腦勺沒長眼睛,于是被地上的碎石爛瓦絆倒在地,只能在地上蹭著后退。 她退的那速度,還不如女鬼爬的速度,沒多一會兒,那關節扭曲,膚色慘白,頭發蓋在眼前,身后還拖著大灘血跡的女鬼,就來到了她的面前,和她直直的對上。 女鬼身上的骨頭卡拉卡拉的響著,一只手撩起自己被鮮血和腦漿浸濕的頭發,一只手扭曲的朝著王大媽伸過去,喉嚨里吐出含糊不清的語句,“你說,不是你,害了我?” 王大媽嚇的想翻個白眼暈過去,可是女鬼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她匍匐著爬到了王大媽的身上,“要不是你,胡說八道,我怎么會死!” 王大媽都喘不上氣來了,她這才想起來孫翠蘭,于是哭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下半身的褲子也濕了,“翠蘭啊,翠蘭,就算大媽我對不起你,你大人大量,放過大媽,啊,大媽都這么大歲數了,已經一只腳踏進棺材的人了,你不能這么對大媽啊! 女鬼發出漏氣一樣的笑聲,“我放過你,誰放過我呢?” 女鬼一邊說著,一邊又朝著王大媽湊近,她掰斷自己身上的骨節,驀然扯出,露出尖銳森森的白骨,“這么多年,你這張嘴,害了多少人,我還要留著你?” 王大媽嚇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然而下一秒,那骨頭就戳進了她的嘴里,戳穿了她的嗓子,戳爛了她的舌頭,而女鬼露出一個陰森的笑來,“疼么?你惡語傷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別人,疼不疼呢?” 第 30 章 王大媽疼的滿地打滾,但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女鬼就在原地看著,半天,下顎骨抖動,發出格拉格拉的笑聲,“你還沒告訴我,疼不疼呢?” 王大媽的五官,已經因為驚恐和疼痛,扭曲成了一團,這時她終于能從喉嚨里發出嘶嘶的聲音,卻因為舌頭已經被戳爛了,根本沒法說出清楚的話來。 但也是因為這疼痛,居然激發了她的兇悍之氣,她居然開始用身邊的磚頭瓦塊,朝著那女鬼扔了過去。 磚頭打在女鬼身上,直接就穿了過去,絲毫沒有給她造成傷害。 “看來,還是不疼!” 女鬼說著,又抬起了自己的手,王大媽好像忽然被扼住了喉嚨,抓到了半空之中,她被掐的直翻白眼,肥大的身軀在空中不停的撲騰著,沒多久就臉色就青黑一片。 就在她覺得自己要完蛋的時候,那女鬼又狠狠的把她摔在了墻上,王大媽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被撞得移了位,瞬間就吐出血來。 但她此刻是一點也不敢反抗了,只想跪地求饒,可她依舊說不出話,于是只能干巴巴的在那磕頭,直到頭破血流,可那女鬼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王大媽正以為女鬼已經走了,于是忍著痛抬起頭來,卻看到那女鬼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女鬼見王大媽抬起頭,血肉模糊的唇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來,然后手里的骨頭,猛的又刺過去,王大媽的上下兩片嘴唇和舌頭,就這么被穿在了一起。 女鬼的聲音含糊不清,“你,還想說什么么?” 王大媽拼命的搖頭,女鬼露出一個讓人驚恐的笑容來,然后又一點一點的拖著王大媽,把她從六樓的窗口,直接的扔了下去。 尸體落在地上,撲騰起一片塵埃,鮮血瞬間蔓延流淌,而那女鬼緩緩的站起來,看著樓下的尸體,機械的開口,“還差一個了!” 而此時的胡雨雙,正在警察局的停尸間里,看著自己那同樣死的血肉模糊的胡海龍。 她真是沒什么想法,也沒有眼淚。 說她不孝也好,說她冷血也罷,但她真的什么感覺都沒有。 甚至覺得,哦,死了啊,總算不用再禍害人了,我媽要是活著,應該也覺得挺好的吧。 這么想著,就跟著警察渾渾噩噩的又從停尸間里出來了。 那記者還守在外面呢,他剛才來的路上給報社的主編打了電話,說自己挖到了一個大新聞,帝華二期這邊死了一個老頭,他兒子特別不孝順,如果報道出來,一定能引起強烈的社會反響。 主編對他的這個想法本來很有興趣,但他把那兒子的車牌號碼一說,就被主編罵了個狗血臨頭,“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趙峰你是不是傻,你連張興邦是誰都不知道,你還干記者呢?你還想寫他的黑料,你是不是活膩歪了,我告訴你,那位我是惹不起,你要是活膩歪了,你就自己試試,別捎帶著我! 說完主編就啪嗒一聲的摔了電話。 趙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他只是想好好寫好一個報道,想引起一些反思,想讓人覺得他有本事…… 而且他報道的明明是社會上的不良現象,可是卻因為對方的財勢,被直接按死。 這社會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如此的浮躁,難道有權有勢的人就有特權么?而他這樣的家庭出身,想要在這個城市立足,都是這么的困難。 趙峰恨恨的捏緊了拳頭,他家里是絕對沒有本事給他找一份好的工作的,他必須拼了命的努力才行。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任何挖到新聞的機會的! 而且都跟到了警察局,索性挖一挖別的新聞好了,他聽說這個警察局前段時間出了一個很奇怪的案子,多年前的強·奸殺人案浮出水面,殺人犯們一一伏誅,最后那具作為最重要證物的女尸,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果能把這件事情寫出來,也算是一件不錯的新聞了,畢竟現在的人,都有獵奇心理。 可是最近這幾天警察局接了不少的案子,還有犯罪嫌疑人在警局自殺,這就導致整個警局的氣氛都是壓抑凝滯,他找了半天機會,也沒找到能采訪的人。 就算這里不忙,也沒人會和趙峰說這件事,畢竟上面是特意關照過這件事情的。 趙峰心里覺得不痛快,惡狠狠的暗罵著這些“人民公仆”,只知道拿工資,卻一點也不把納稅人放在眼里。 但,誰叫自己沒權沒勢的呢,他就不信如果剛剛那個張興邦在這,他們也敢這樣。 等他以后功成名就了,一定要好好的挖一挖這些公仆的黑料! 正想著,就看到胡雨雙被警察帶過來了。 這小姑娘的事情他也聽說了一些,應該也是可以挖一挖的,于是趙峰湊了過去,剛好聽到警察安慰胡雨雙,“雖然你爸爸是自殺,但畢竟死在警察局,我們會想辦法給你申請一些補助! 說著他又從口袋里拿出一個信封,“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拿回去,先用著! 胡雨雙卻不伸手,表情有些木然的開口,“不用了,他,算是死有余辜,哪里值得什么補助呢! 趙峰聽胡雨雙這么說,眼睛蹭的一下就又亮了,這小姑娘居然這么說自己的親生父親,這和剛剛張興邦的問題差不多啊,他不能報道張興邦的事兒,還不能報道這個小姑娘么? 這么一想,他頓時就來了精神。 這是多么大的社會問題啊,一定能引起強烈的反響的,而且具有很大的社會意義,說不定有很多人會因為這個報道,變得孝順一些,很多老人的生活,都可以改善一點,那樣的話自己也算是做好事了。 如果真的反響特別好的話,也許還能憑借這個被正式聘用,那么自己就可以做更多對社會有益的事情了,趙峰簡直是越想越高興。 而警察聽胡雨雙這么說,嘆了口氣,攤上這樣的爹,還真不如沒有。 “拿著吧,等你以后有了本事,多回報社會也就是了!闭f著就把錢塞給了胡雨雙,“我已經和物業的堯經理說好了,你年紀還小,有些事情,他會幫你辦的,你先回去吧! 說完警察轉身就走了,胡雨雙拿著手里的錢袋,呆呆的站在原地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收好了信封。 說真的,這幾天,雖然她好像經歷了很悲慘的事情,但是,她好像也覺得,這世界上,也是有溫暖和希望的。 她慢慢的走出警察局,覺得有點頭暈眼花,才想起來自己從昨天早晨到現在水米未進,于是搖搖晃晃的走去警察局旁邊的一家小吃店,點了半屜小籠包和一碗豆漿。 雖然知道自己身體需要補充營養,但家里出了那么多事情,她又怎么吃的下,因此勉強了半天,也只吃了兩個包子,半碗豆漿。 覺得自己的眩暈感沒那么嚴重了,胡雨雙才站起來,慢慢的往家里走,根本沒注意有個人一直跟著自己,并且一路偷拍。 帝華物業前臺。 沈仁跟著堯卓處理了一早晨的事情,深覺作為一個物業的一把手,也真是不容易,尤其是最近小區的這種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哎! 等中午的時候,一定多幫堯經理多拿點好吃的! 可是這物業都是堯經理的,食堂的東西也都是堯經理的,這樣顯不出來自己的愛心啊。 沈仁心里迅速的盤算著,自己還有一百多塊錢,還有十來天能發工資,這樣的話,自己的錢,應該可以給堯經理買點水果吃吃吧? 那么問題就來了,什么水果比較去火呢? 沈仁正替堯卓打算的時候,就見保安部長從外面進來,把一個盒子遞給了堯卓,“喏,老大,你讓我幫你買的,最新款,最大內存,最貴的,還有手機卡,給你! 沈仁好奇的看過去,恰好堯卓把盒子遞過來,“給你的! 沈仁這才看清楚,這是一個手機的盒子,而且這手機……得他一個月工資! 于是他連忙拒絕,“我可不能要,這太貴重了! 堯卓卻沒收回手,“這是物業配發的手機,前天不是和你說了么?而且本來應該帶你去挑的,但是今天事情多,只好隨便買一個給你了! 保安隊長和狄竹的目光一起都落在了堯卓的身上,配發手機是真的,但是什么時候配發這么好的手機了! 經理你不能這樣騙人,或者你稍微一視同仁一下! 堯卓的視線云淡風輕的從那兩個人身上掃過,“什么事?” “我忽然想起來小李今天請假了,我得去替他值班,先走了拜拜! “今天中午食堂做的菜是水煮肉片但是經理你知道我不太吃辣,所以……沈仁,要不我那份給你吃吧?” 沈仁很是開心,“你真不吃辣么?” 食堂的水煮肉片鮮香麻辣,肉嫩汁肥,是他最喜歡的一道菜了,但就算大師傅不嫌棄他吃的多,他總一趟一趟的去,也是會有點不好意思的。 “嗯,真不吃! “那就太謝謝了你! 沈仁道謝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這讓堯卓又多看了狄竹一眼,狄竹立刻摸摸鼻子,坐下去接電話去了。 堯卓在一起把手機盒子遞給沈仁,“拿好了,保證二十四小時開機,免得有什么突發情況找不到你! 沈仁見堯卓如此要求,于是頗為鄭重其事的接過了手機,“放心吧堯經理,就是我丟了,手機都丟不了!” 他說這話好像發誓一樣,讓堯卓頗有幾分哭笑不得,“打開看看! 沈仁小心翼翼的打開手機盒,把手機拿出來,用手指肚輕輕的捏著,唯恐自己的指甲或者手心的繭子給手機造成什么傷痕。 那副小心的樣子,知道的說那是手機,不知道的以為他拿著的是人參果呢! 沈仁捧著手機,半天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堯卓沒辦法,把手機拿了過來,幫他把手機卡裝上。 沈仁一直在邊上看著,等堯卓都弄完了,他才諂笑著開口,“堯經理,我還不知道你電話號碼呢! 堯卓拿著新手機,撥通了自己的電話,兩串數字分別跳躍在兩個人的屏幕上。 沈仁看了看自己的屏幕,又看看堯卓的屏幕,“堯經理,咱倆手機號前面都一樣啊,就是我的末尾是三個零,你是三個一,誒,這是吉祥號了吧?是不是很值錢?” 堯卓把號碼分別存好,“還行,抵債號碼而已! 沈仁信以為真,開開心心的捧著手機玩了一會兒,然后在注意到時間之后,抬頭熱切的看著堯卓。 雖然堯卓知道沈仁的意思是現在快到吃飯的時間了,但依然難以控制自己的思維往其他的方向想。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心情,“走吧! 兩個人一起往食堂走,半路的時候,堯卓忽然開口,“我其實不知道狄竹不吃辣! 沈仁奇怪的看了堯卓一眼,想了想,“要不,你以后多注意點?” 堯卓心里嘆了口氣,“快走吧! 等吃了飯,沈仁沒和往天一樣出去遛彎,而是捧著手機,老實兒的坐在前臺,眼睛幾乎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屏幕。 堯卓見了,不得不隔三差五的提醒他一下,要他站起來活動活動,或者看看窗外的綠植。 沈仁嗯嗯啊啊的答應著,但是眼睛還是不離開屏幕。 堯卓實在忍無可忍的過去,想看看沈仁在干嘛,要是和美少女什么的在聊天……可他湊過去,卻發現沈仁的手機屏幕是黑的,根本什么都沒有。 而且他站了半天,發現沈仁就那么盯著漆黑一片的屏幕,什么動作都沒有。 他忍不住開口問沈仁,“你這是干嘛呢?” 沈仁抬起頭,“這手機太貴了,我得小心點! 堯卓:…… “晚上的時候咱們小區邊上有個夜市兒,里面有給手機貼膜的,還有賣手機殼的,你去看看吧! 沈仁感激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堯經理! 堯卓一直盯著沈仁,盯了得有三分鐘,見對方實在沒有邀請自己一起去的意思,于是只能自己開口,“你找的到地方吧?” “找的到,今早我就從那經過的! “聽說那夜市的小吃不錯!眻蜃恐荒苡旨由弦痪。 這一瞬間沈仁終于福至心靈,“堯經理你愛吃什么小吃?” 堯卓淡然的表示,“都行! “那等我買手機殼回來,一樣給你帶點!鄙蛉室诲N定音。 堯卓默默無語。 還是一邊的狄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雖然是夏天,但是小吃從夜市帶回來就涼了,那就不好吃了! 這個沈仁也知道,但是…… 他猶豫的看了堯卓一眼,堯經理這么氣質高華、風度翩翩的,出現在煙熏火燎、人聲鼎沸的夜市的話,總覺得會有點不搭調啊。 堯卓注意到了沈仁的眼神,正想開口說點什么的時候,眉頭忽然皺起,“你現在就去夜市吧! “誒?”沈仁看看墻上的表,“還沒到下班時間!” “去吧,今天給你假! 沈仁很是開心,“謝謝堯經理,我一定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說著他就開開心心的離開了。 至于晚飯的問題,給堯經理帶小吃,自己肯定要先嘗嘗的啊,好吃的才配帶回來給堯經理,為了堯經理,他不心疼錢! 狄竹看著自己老大,目光里情不自禁的露出同情的神色,“老大,你就真讓他自己去啊! 堯卓無奈的看著狄竹,“再不走他一會兒就走不成了! 狄竹無語了一下,“老大,你太偏心了! 堯卓不以為然,“快準備一下吧! 他話音剛落,外面就沖進來一個帶著幾個二期居民的老頭,他直接跪在了堯卓的面前,“堯經理啊,救命!你幫忙忙,救救我全家吧,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他就真要給堯卓磕頭,而堯卓既沒躲開,也沒扶他,連一句阻攔的話都沒說,這讓這老頭頓時就尷尬在了原地,這個頭,磕下去,他不甘心,不磕下去,下面的話,順不出來。 狄竹笑瞇瞇的看著這邊的情景,問了一句,“包大爺,你到底磕不磕?” 包雄被狄竹問的臉色有些漲紅,最終還是二期那些居民七嘴八舌的開始討伐狄竹,才解了他的尷尬。 “你這小姑娘怎么說話呢?” “包大哥多大歲數了,堯經理這么小年紀,讓包大哥磕頭,不是折壽么?” “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也不知道尊老……” ……巴拉巴拉巴拉的沒玩沒了! 狄竹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我就是想說,不磕頭的話趕緊起來說事兒,不然多耽誤時間啊! 包雄聽狄竹這么說,更加的面紅耳赤,但看堯卓根本沒有扶他起來的意思,他只能自己顫巍巍的爬起來,“堯經理啊,我家老婆子不見了啊,往天她雖然也不太著家,但總會回來吃飯的,可是今天中午晚上她都沒回來,一定是出事了,你快派保安幫我找找吧! 堯卓露出一個驚訝的神色,“這事兒你得報警啊,找我們物業有什么用?” “報警了啊,但那天殺的警察說人沒失蹤二十四小時,不能立案啊,我家老婆子年紀大了,這要是跌倒在哪,二十四小時發現了,人都涼了啊! “那大爺你沒去你家大媽常去的地方找找么?” 包雄指指跟著自己來的這幾位,“她天天也就和她們在一起聊聊天,今天早晨張老頭出事兒那會兒,她們還看到我家老婆子了,可后來就誰也沒見著她了,堯經理,你幫忙找找人吧,不然我家老婆子要是有個萬一的話,我也活不下去了!” 他說的聲淚俱下的,看著好不感人,于是陪著他來的那幾位紛紛替他說話,“堯經理,我們可是你們的業主,你們的衣食父母啊,這有了事兒,你們可不能不管! “就是啊,你們物業要是這么無情無義的,明年的物業費,可別指望我們交了! “到時候不但我們不交,我們也不會讓鄰居交的,堯經理,你自己打算吧! 包大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別,千萬別這么說,堯經理一定會幫忙的,物業費,我們該交還是要交的,不然物業的人吃什么喝什么呢?” 堯卓看了眼前這幾位一眼,“那行吧,我叫幾個保安,和大爺你們分頭找找,怎么樣?” 那幾位聽堯卓這么說,立馬不干了,“這都什么點兒了啊,我還得回去做飯呢! “就是,這是你們物業的事兒,拽著我們干什么?” “包大哥啊,可不是我不幫忙,你也知道我家老頭子身體不好,我還得回去照顧他呢! 幾個人說著就走了個一干二凈的,留下包老頭眼巴巴的看著堯卓。 堯卓倒是沒拒絕,“走吧! 堯卓雖然叫了二三十個保安跟著包大爺一起找,但小區太大,沒過一會兒,這些人就各個方向的分散開了,只剩下包雄自己站在一條小路邊上,喃喃自語,“老婆子,我可是找過你的了,你要真出什么事兒,可別來找我! 他剛嘟囔完,就看見前面轉角處,王大媽被兩個壯年男子拖著一閃而過。 王大媽也看到了站在這的包大爺,她拼命的叫著,“老頭子,你快救救我啊,救命啊,綁架了,要殺人了!” 第 31 章 包大爺看了看那邊的三個人,扭過頭就朝著相反的方向跑了。 王大媽一見包大爺的反應,叫的更急了。 可包大爺頭都沒回一下,反而加快了腳步。 他跑了一會兒,碰到了一個小區保安,那保安朝著他來的方向張望了一下,“包大爺,我好像聽到了有人喊救命,是你家大媽么?” 包大爺支吾了半天,“……我年紀大了,耳朵不太好使,我沒聽到,要不,你過去看看?” 保安的唇角露出一個略微詭異的微笑,“我過去看的話,那你干嘛呢?” “我……繼續找我家老婆子啊! “嗯,你一定能找到的! 保安說完,慢悠悠的走了,包大爺站在原地,總覺得保安說的這句話像是詛咒一樣。 他再想想,也許抓人的人還在附近呢,要是自己在這發呆,也被抓住怎么辦? 這么想著,他就趕緊又跑起來。 害怕之下,包大爺難免就有點慌不擇路,等他發現自己越走越偏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因為王大媽那死狀猙獰的尸體,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包大爺嚇的臉色發青,嘴唇發紫,手腳發抖,在原地哆嗦了半天,想跑,沒力氣,想叫,萬一先來的不是物業保安,而是這變態殺人魔怎么辦? 他又哆嗦了一會兒,然后克制著身體的顫抖,輕手輕腳的想要離開,可剛走沒幾步,就聽見身后有腳步聲,他轉頭就跪下了,“別殺我別殺我,我什么都沒看到,你看我閉著眼睛呢,我沒看到你長啥樣,你放過我,我保證不把事情說出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示意對方,自己真的閉著眼睛呢,“我可以完全當做不知道這件事情,只要你放過我,我都這么大年紀了,你就當行行好,放我一馬吧! 他求饒了半天,可是周圍一片沉默,他想睜開眼睛看看殺人狂是不是走了,又擔心一睜眼,就對上殺人狂的面孔。 正猶豫的時候,忽然聽到呵呵呵的笑聲,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王大媽的! 可是自己的老伴不是已經橫尸當場了么? 包大爺一驚之下,猛地睜開了眼睛,就見血肉模糊,身體拗成扭曲形狀的王大媽,正站在自己面前,她一雙流血的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嘴里吐出半截爛掉的舌頭,用含糊不清的語句發問,“包雄……你……為什么……不救我!” 包大爺頓時嚇得屁滾尿流,“我我我,你放過我,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拼命的后退,可他跪了這么半天,腿都麻了,導致動作及其的緩慢,于是雖然王大媽的動作緩慢如同喪尸,但還是一步一步的逼近了他,“當年……你就……現在……你還……” 包大爺的雙手胡亂的揮舞著,“我沒有,你別過來,放過我……” 他一邊叫著,一邊慌不擇路的亂跑,然后居然一頭撞在景觀樹上,一個寸勁,脖子咔嚓一聲,斷在當場。 他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可是他不甘心就這么死了,他還沒活夠! 他這一輩子,趨利避害,誰不說他是個老好人,可最后,怎么就是這么個下場呢? 淚眼模糊中,他看到一個年輕的女人,和王大媽,一起朝著自己走過來,他驚恐的長大了眼睛,然后世界在他的眼中,定格! 沈仁此刻正在夜市兒,他貨比三家的挑著手機殼和貼膜,但是走了好幾家都覺得貴,一個膜要六十八,一個殼要八十八,怎么不去搶? 最重要的是,他要是把錢都花在這上,拿什么給堯經理買吃的。 正打算要不算了的時候,忽然有人從背后拍了他一下,他一回頭,就看到了昨天那個孕婦。 “是你!這人這么多,你也不怕擠到! “沒事兒,我天天來,我看你一路問貼手機膜的事兒?” “是啊,怎么都這么貴!” “你穿著物業保安的衣服,當然坑你,來我家攤子吧! “啊,你家做這生意的啊!鄙蛉视悬c驚喜了,怎么也算熟人,應該不會太坑自己。 他跟著孕婦來到一個貼膜的小攤子,攤子后面坐著一個——臉色蒼白,骨瘦如柴的男人。 男人見到孕婦,露出一個微笑來,“你怎么又來啦,不是讓你在家等這么?” “我來陪你啊!痹袐D也露出笑容來。 男人連忙從攤子底下拿出一個凳子來,又把自己凳子上的墊子鋪上,“快坐下,別累著! 沈仁站在一邊,覺得自己被撒了一把齁甜齁甜的狗糧。 好在孕婦沒忘了他,坐下之后就指著沈仁介紹給自己男人,“這是昨天送我回家那個保安,今兒我看他在夜市兒想貼膜,別家都糊弄他呢,就把他給帶過來了! 又對著沈仁開口,“這是我男人,叫劉旺! 劉旺朝著沈仁伸出手,“昨兒碧君都和我說啦,真是謝謝你了。不然她拿著那么沉的東西,真不知道怎么辦呢! 沈仁連忙和劉旺握手,“千萬別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握著劉旺的手,只覺得冰冷又硌手,這可是大夏天的啊,真不知道對方的手怎么會這么涼。 好在倆人只是禮節性的握手,一下就松開了,不然沈仁覺得自己肯定控制不住自己,會打個冷顫。 劉旺重新坐下,“把你手機拿來吧,我給你貼膜! 沈仁小心翼翼的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遞了過去,劉旺看了他一眼,“貼什么的! “最便宜的! 劉旺忍不住笑了一下,沈仁也覺得有點丟人,但是沒辦法,窮! 要是發了工資,他肯定不這么說話。 一邊的孕婦開口了,“別聽他的,給他貼最好的,殼也給他拿個好的! “不不不!”沈仁驚恐的推拒,“我真沒錢! 這下孕婦都笑出聲了,“放心吧,不管你要錢! “那可不行!”沈仁相當的義正言辭,“怎么你們也是做買賣的,要是白給我貼,不是賠了么!” 那孕婦又笑了一會兒,“賠不了多少的,在這地兒貼膜,我們最貴的也沒多少錢,就當感謝你昨天送我回家! 沈仁還想拒絕,劉旺也開口了,“快別客氣了,沒多少錢的事兒,你要在和我啰嗦,一會兒旁邊人知道了,都讓我免費貼,我可受不了! 沈仁立馬閉了嘴,二期這些人的揍性,是完全做的出這樣的事兒的——這一會兒旁邊已經有不少人在虎視眈眈的了。 于是他打算一會兒買小吃的時候,給這兩口子也買一點。 劉旺干脆利落的給沈仁的手機貼了膜,又送了他手機殼,“完美,給! 沈仁道了謝,然后鉆進了人群中開始搜羅小吃,等差不多了的時候,就往手機攤子這邊鉆。 到了地方,發現劉旺正要收攤,沈仁把手里給他倆準備的小吃遞過去,隨意的開口問,“這么早就收攤啊! 別的攤子還熱火朝天的呢。 劉旺露出一個苦笑來,“我身體不行,堅持不了多久! 他說著,想要把收拾好的大包袱扛起來,可是試了兩次,累的氣喘吁吁的,卻根本扛不起來。 一邊的單碧君看著有點著急,“不然我拿吧! 劉旺喘著粗氣擺手,“那可不行,你這懷孕了都! 他一邊說著又一邊試圖把東西扛起來,可汗都要下來了,也沒成功。 一邊的沈仁實在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小吃遞給單碧君,“你拿著! 單碧君條件反射一樣的接過來,接著就看沈仁單手就拿起了那個大包袱,接著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劉旺和單碧君都有點傻眼,沈仁輕輕松松的開口,“走吧,我送你倆回家! 劉旺和單碧君對著沈仁感謝了又感謝,然后帶著他回了家。 進了倆人的家,沈仁才發現這里大雖然大,但只是個毛坯房,連粉刷似乎都沒有過。 聽到開門聲,橘子皮臉的老太太從里屋走出來,本來是帶著笑迎向自己兒子的,但一看到沈仁,那笑容頓時好像三伏天大太陽下的冰塊一樣,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的,“你來干什么?” 劉旺扯了扯自己媽的袖子,“媽,沈仁是送我們回來的! 橘子皮臉看看沈仁身上的大包袱,又看看走這么點路就呼哧帶喘的自己兒子,“隨你便! 然后一甩袖子,就又回屋去了。 劉旺難免覺得有點尷尬,還是單碧君開的口,“媽,劉旺剛剛和我說餓了,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橘子皮臉聽了這話,只能從里屋出來,“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干吃也不知道吃哪去了! 雖然這么說著,還是進廚房端出了幾盤子菜。 劉旺熱情的招呼沈仁,“吃了么,沒吃家里吃唄! 沈仁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幾盤菜,一點葷腥也不見,而且都做的……挺精致的,他真不是嫌棄,畢竟他能溫飽也就是這半拉月的事兒,但是他要真留下吃飯,就算把東西都吃了,也就是混個半飽。 于是他把手上的包袱放在墻角,從單碧君手里接過那幾包小吃,分成兩份,一份遞給給這兩口子,另一半打算拿回去給堯經理,“我剛才在夜市兒吃過了,現在可吃不下了,這是我給你倆買的,謝謝你們給我貼膜,我就先回去了! 那兩口子還想留他,但他幾步就出了門,“別送了,我物業還有事兒呢,得趕緊回去! 說著他就大踏步的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同時,沈仁聽到自己的肚子發出雷鳴一般的聲音——夜市兒的小吃也有點貴,給這兩口子帶一份之后,自己就沒得吃了,好在他還剩了幾塊錢,待會兒還能買幾包方便面。 雖然餓,但沈仁還是很開心的,因為他手里還有給堯卓買的小吃呢。 他興沖沖的回了物業,卻發現物業里有點冷清清的,狄竹不在,堯卓也不在,保安部長也不在。 他問了下值班的妹子,聽說是出去找失蹤的王大媽去了,于是撇了撇嘴,暗道堯經理和狄竹還真是好心腸,那種老潑婦失蹤了還去找。 于是他上了樓,去食堂拿了兩個盆,把小吃什么的都放進去,又把方便面也準備好,然后等著堯經理回來——他可不打算出去找那老潑婦去,但是他可以等堯經理回來一起吃飯。 等了半天也不見堯經理回來,沈仁最近吃飯的點兒都很固定,于是他覺得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的了。 這么等下去的話,太煎熬了,這時候他看到茶幾下面的保溫壺,那是施映冬昨天給盛豬腳湯的,他想起來自己答應今兒給她送回去。 想了想,覺得堯經理一時半會兒的可能回不來,不如自己先把東西給施映冬送去。 沈仁說走就走,拿著保溫壺就出了門。 輕車熟路的到了施映冬家,本來打算還了保溫壺就走,可等他說完了感謝的話告辭的時候,本來好好的天,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沈仁見狀呆了呆,施映冬一下子笑了出來,“進來躲躲雨吧! 沈仁本來想冒雨回去,但是施映冬一伸手,就把他給拽了進來。 施映冬的家裝修用的色調很暖,在這黑沉沉的天氣里,坐在這樣的客廳里,真的很享受。 可沈仁卻有點坐立不安的,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堯經理有沒有被隔在外面…… 于是他對著施映冬開口告辭,“我還是回去吧! 施映冬窩在沙發上沖他一笑,“我家可沒雨傘! “沒事兒,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淋! 施映冬看出他的局促,于是歪著頭開玩笑,“怎么著,怕我吃了你?” 沈仁連忙擺手,“哪啊哪啊,我……” 他確實也覺得孤男寡女在這樣的天氣下,共處一室,有點別扭。 施映冬又是一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燉了蓮藕排骨湯,去盛點給你吃! 她說著就進了廚房,沒一會兒就盛了一碗噴噴香的湯出來。 沈仁看著自己面前的湯碗,清冽的湯汁里面有燉的酥爛的骨肉,還有一看就覺得糯糯的蓮藕,點綴著香菜和蔥花,那誘人的味道…… 但是他還是有點想出去找找堯經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地方避雨。 于是他下了很大的決心開口,“我不餓,我……” 話沒說完,他那不爭氣的肚子就叫了起來,這讓施映冬又是一陣笑,“吃吧,這雨急,等你吃完了,也就差不多停了,到時候再回去! 沈仁只好端起碗來吃起來,然后被這鮮美的味道弄的差點掉眼淚,好想拿回去點給堯經理! 沈仁吃的很快,沒多久就吃完了一碗,可是一抬頭,發現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他頗為無語的看著落地窗外遮天蔽日的雨幕——還不如剛才一咬牙沖回物業呢! “看來一時半會兒你還真走不了了,不如再吃一碗?”施映冬說著端起碗就往廚房走。 沈仁站起來想要攔一下她卻沒攔住,無意中碰到了自己的褲兜,這才想起來自己是有手機的人了,于是連忙把手機拿出來,撥出唯一存著的那個電話號碼。 對面很快就接了電話,“你好,我是堯卓! 沈仁本來挺擔心的,但是一聽到堯經理的聲兒,他忽然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憋了三秒鐘才開口,“堯經理,你在外頭,有地兒避雨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堯卓站在一個涼亭里,看著四面的雨幕,嘴角不由自主的出現了一個弧度,“有地方,你從夜市兒回來了么?” “回來了,本來想等你一次吃飯,但是發現你不在,我就先給施映冬送保溫壺來了,結果下了雨,我正在她家避雨呢,她還做了排骨湯,可好喝了……” 聽說沈仁在施映冬家里,堯卓的眉心輕輕的皺了一下,但隨即又聽那邊說,“要不我回去?你在哪避雨呢?我拿了傘去接你?” 堯卓的眉心打開,“不用,你在那待著吧……” 沈仁這時候發現施映冬已經盛好了湯,從廚房走了出來,于是加快了語速,“要是待會兒雨還不停的話,我就去接你!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施映冬正好把湯碗放在他面前,沈仁這才發現從剛剛到現在只有自己再吃,他也知道女孩子的食量小,所以……他頗為不好意思的開口,“你吃吧,我剛剛吃飽了! “廚房里還有好多呢,你不用客氣,你這是給女朋友打電話?” 沈仁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是給我們經理! 施映冬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快吃吧! 盛情難卻之下,沈仁只能端起碗。 這時候施映冬忽然不經意般的開口,“堯經理在外面干嘛呢?” “好像是前幾天那個王老太失蹤了,堯經理正和人在外面找她呢! 施映冬聽了沈仁的話,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容來,“還真是難為堯經理了! 沈仁覺得也是,“可不是么,哎,二期那些人啊……” 說到這里他住了嘴,不管怎么說,作為物業的人,在業主面前說別的業主,總歸不是好事。 施映冬也知道他的意思,她看著窗外的雨幕開口,“你不知道二期那邊的事兒吧! “聽我們保安部長說過拆遷的事情……覺得那邊還真是,奇葩! 施映冬忽然靠近了沈仁,“你只知道拆遷的事情?” 沈仁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回答,“是啊,難道還有別的事情么?” 施映冬緩緩的開口,“有啊,不如,我給你講講,怎么樣?” 沈仁覺得有點毛毛的,但好奇心壓制住了這種感覺,“還有什么□□么?” “這事兒,就要從五十多年前說起了! 沈仁咽了咽口水,總覺得施映冬說出來的事情,會很顛覆。 “那時候這可不是貧民窟,而是濱城富戶華家所在的地方,哦,要說當時還沒有濱城呢,整個濱城的人家,都是繞著當時的沈家過日子的! “華家?” “是啊,華家,這華家雖然是富戶,但是卻不是那為富不仁之輩,反而每年都會造橋鋪路,施粥向善,方圓百十里地,沒有說這家不好的! “那為什么后來這里變成了貧民窟呢?” “因為啊,這華家傳到那時候,就只剩下一個大小姐了,說起來,這大小姐也是好人,父母去世之后,自己頂門過日子,但也把家產田地,打理的井井有條的,可惜的是,那年濱城的地龍,忽然翻了! “地龍?” 施映冬看了沈仁一眼,“就是地震,當時的情況很是嚴重,死了多少人就不說了,而且因為地龍翻身,把周圍的路給堵了,救援的人,一時半會兒的,根本過不來,這里還有幾百張嘴,等著吃飯呢! 她說話的時候,外面忽然打了一個炸雷,一時間氣氛,壓抑了起來。 但沒等沈仁問,施映冬就自己說了起來,“這大小姐心地善良,當然不能看著這些人,眼睜睜的死在自己眼前啊,于是開了自家的糧倉,救下了這幾百口子的人! “啊,這大小姐真是個好人……” 沒等沈仁夸完,施映冬就把話頭又截了過去,“是啊,這大小姐是個好人,但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呢?” 又一顆炸雷響起,沈仁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第 32 章 送幾個人出了寢室,雖然已經很晚了,但是何江宇根本沒有心情睡覺,他湊到時軒止身邊,“我說,你有沒有覺得這事情有些奇怪! 事情是有些奇怪,但是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奇怪的事情發生,每個人最終都會走線那個死亡,不能因為死亡發生在自己身邊就不接受。 時軒止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何江宇張張口,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警察來了又走了,大家把能說的都說了,沒有什么線索。 戴宇的媽媽大鬧了學校一場,最后也無可奈何的走了,她自己也清楚自己兒子是怎樣的人。 不過這件事情還是引起了學校的重視,上課點名,晚上查寢,弄的怨聲載道,本來因為十一要放假了大家都松散了下來,這么一鬧,比考試前還嚴格。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雖然學校有些草木皆兵,但是大家都可以理解,因為學校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名譽而隱瞞戴宇失蹤的事情,所以即使不滿也知道學校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也就接受了。 九月三十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沈玉晨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出了寢室。 他家不是曲溪的,而且比較遠,本來打算提前請假回家,可是因為戴宇的事情一鬧,最后只能坐三十號晚上的火車回家,這還是和導員求了很久才給的方便,畢竟他的車是半夜的,有些不安全。 沈玉晨心里有些不以為然,不就是失蹤了一個人,怎么弄的人心惶惶的。 因為明天大家都要離校,所以沈玉晨寢室剩下的人破天荒的都早早入睡了,他出去的時候,怕吵到寢室的人,盡量小心的關上門,不過老舊的木門還是發出了吱嘎一聲。 出了門沈玉晨才松了一口氣,寢室里面就很安靜了,可是走廊里面更安靜,愈發顯得關門聲巨大無比,讓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昏暗的燈光根本照不亮走廊,卻把人的影子弄的巨大無比,照在墻上好像隨時要破墻而出撲到人的身上來,沈玉晨不小心瞥了一眼被嚇了一跳,然后馬上暗罵自己膽子小,居然被自己的影子嚇到了。 他往皮箱里裝了太多的東西——回家么,家里的親戚多,回去要給每個人都帶禮物,加起來夠沉的。 他的寢室在走廊的最里面,所以他拉開了皮箱的拉桿,打算拖著皮箱走過走廊。 滑輪碰觸到地面,咔的一聲,并不大,但是卻很刺耳,他又被嚇了一跳。 他覺得自己今天神經出了問題,總是被自己嚇到,難道戴宇的事情真的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不管怎么樣還是要去坐車,他拖著沉重的皮箱一步一步向前走。 老舊的地板和滑輪之間的摩擦聲非常的大,大到他覺得旁邊隨時會有寢室開門罵他擾民。 可是沒有,沒有一個寢室出來人,大家都好像在黑暗里陷入了昏迷。 想到這里沈玉晨暗自奇怪,為什么今天的走廊這么的安靜,前幾天風聲最緊的時候,也沒有這么安靜。 忽然一陣風吹來,吹過他的頭頂。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股風,太涼了,好像從地獄吹出來的陰風了一樣,冷的刺骨。 想到這里他馬上停止了思維,暗自怪自己想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他很快就想到自己不是在胡思亂想,因為走廊是沒有窗戶的,旁邊沒有任何一個開門的寢室,哪里來的風? 事情不對勁,沈玉晨深刻的意識到了,但是他實在沒有勇氣多想什么,只能拽著沉重的皮箱,加快了步伐,繼續向前走著。 平時這個走廊,快點走的話基本上十幾步就可以走到中間的樓梯,可是今天,他估計自己走了大概有二十幾步了,可是旁邊還是密密麻麻的寢室門,好像沒有勁頭一樣。 沈玉晨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他手背上青筋暴漏,一瞬間,他停在了原地,在他停下的同時,樓道里的感應燈,也跟著刷一下滅了,他覺得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個怪物,正藏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隨時準備著撲向他。 原來人緊張的時候真的容易出汗,他的額頭布滿了細密的小汗珠,在他停下的時候,這些汗水一點一點的匯聚在一起,沿著沈玉晨的臉頰蜿蜒向下,匯聚在下巴那里,然后滴落。 噠的一聲。 居然連汗水滴落的聲音都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的傳到了沈玉晨的耳廓里。 而前面的感應燈,居然因為這汗水滴落的生意,不可思議的亮了起來,沈玉晨咬了下牙,拖著皮箱開始狂奔,而前方,依舊沒有出路。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還是無盡延伸出去的走廊,他覺得自己應該回頭,可是他忽然想起了人身上有三把火的傳說,怕一回頭就熄滅了自己肩膀上的火,讓黑暗中窺視自己的東西有機可乘,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聽著自己如擂鼓一樣的心跳。 他站在原地,手腳冰涼,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正僵持的時候,他身后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冷汗再次從他額頭滴下,他不會認為是其他寢室的人,因為在這安靜到詭異的走廊里,根本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 也就是說,身后的腳步聲,只可能是…… 沈玉晨不敢想下去,再次快速飛奔,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居然一直還愚蠢的拖著那只皮箱,他迅速松手,然后加快速度向前跑。 幾步之后他終于發現,樓梯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內,而他由于跑的太快,差點沖入對面的走廊。 站在樓梯口,沈玉晨有些難以抉擇。 樓下的感應燈黑著,黑洞洞的樓梯口,讓沈玉晨一陣慌張,他為什么一定要著急在這樣的半夜離開,如果他現在在寢室里…… 他又忽然想到,戴宇可能并不是失蹤了,而是和自己一樣,遇到了這樣詭異的事情。 想到這里他又哆嗦了一下,戴宇的結局是失蹤了,那么自己呢?能逃的掉么? 身后的腳步聲再次沉重的響起,而樓下的一片漆黑也給他很大的心理壓力,不過最終,他還是向黑暗中奔去。 沈玉晨原本以為自己會繼續在樓梯上逗留很久,就好像剛剛在走廊里面一樣,很長時間到不了盡頭,可是他的厄運似乎結束了,他一步幾個臺階,很快就到了值班室。 他拼命的拍打著值班室的門,希望能叫醒看寢室的大爺,也希望能驚醒寢室樓里面的其他人,從寢室出來之后到現在的變故,讓他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這個時候他需要找到一個人,好能支撐自己不倒下去。 巨大的拍門聲回響在走廊,被四周的墻壁反射回來,震的他的耳膜發疼,他的手因為太用力的拍著門板,也震的生疼,可是他卻忽然發現,這聲音似乎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阻隔住了,聽到的只有他自己。 他拍門的手慢了下來,最后手順著門板慢慢的滑下來,他的整個身體也軟了。 剛剛的緊張在見到收發室的時候已經松懈了下來,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緊張的時候會全力以赴的解決問題,但是緊張之后松懈下來,人整個就會頹廢。 沈玉晨現在就覺得自己沒有一絲的力氣,他的身體先是倚在門上,然后在失去力氣之后,就順著門板也滑落在地上。 他在地上軟成一灘,但是他其實并沒有放棄逃出去的想法,他看著兩側黑洞洞的走廊,愈發覺得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雖然還沒有幾分力氣,但是他還是努力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朝寢室樓門的方向爬過去,他現在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離開這里上。 好不容易移動到了樓門,他的腿軟的站不起來,只能抓住樓門的把手,一點一點的用力支撐起自己,站起來,打開樓門的暗鎖,然后拉開門。 他的厄運并沒有消失,門外,并不是沈玉晨所向往的安全的空間,讓他傻眼的是,門外不但沒有出路,反而是一堵墻,一堵雪白的墻。 沈玉晨心里承受的能力已經到了極限,他不管不顧的向著那堵墻沖了過去,期望能夠撞破那堵墻,鬼故事里面的鬼打墻,都是撞過去就好了的。 可是,他沒有撞過去,他被牢牢的粘在了墻上,那堵墻好像有了生命一樣,一點一點的吞噬著沈玉晨的身體,最終,他窒息死去。 在他完全被吞噬的一瞬間,收發室的門,打開了,看門的大爺從里面走了出來,可是走廊和往常沒有什么不同,他看了看,重新回到了收發室。 十一的時候,何江宇早回來了兩天,因為在他走的時候時軒止并沒有離開,他很好事的打聽了一下,然后知道時軒止是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 他想把時軒止打包帶回家的,他爹媽是不會反對的,但是問題是時軒止反對他這個決定,所以他沒有強求。 但是他到家之后,那顆不怎么敏感的小心肝忽然有點不是滋味,雖然時軒止氣勢強大,他沒有辦法把他想成一顆可憐的小白菜,但是他還是覺得他自己留在寢室這件事情,是很值得同情的,所以在五號的時候,他讓自己的娘做了很多好吃的,他帶回了寢室。 回到寢室的時候,在門口他又看到了警察,本來以為是為了戴宇的事情來的,所以也沒有在意,回到寢室之后,他發現時軒止又在睡覺。 這是和時軒止一個寢室之后他發現的時軒止的怪癖,就是特別愛睡覺也特別能睡覺,在上課以外的其他時間,基本他都是在睡覺。 何江宇小心的去叫醒時軒止——雖然已經不是很怕了,但是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叫醒了時軒止,何江宇忙往旁邊一跳,手指向桌子,那上面有他老娘精心烹飪的各種佳肴,他用這點來表明自己并不是無緣無故的胡亂叫人的。 時軒止也看到了,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再看看何江宇,說了句謝謝。 何江宇心花怒放。 走廊里還有稀稀拉拉的腳步聲,其實過節沒有回家的不止時軒止,何江宇看看桌子上的菜看看時軒止,看看時軒止又看看桌子上的菜。 兩次之后,何江宇再次確定時軒止是有特異功能的,起碼有讀心術,因為時軒止開口說:“我自己吃不了,叫人一起! 何江宇嗷唔嗷唔的沖到寢室的門口,開了門沖外面大叫,“過節還有誰沒回家啊,一起過來吃好吃的過節啦! 吱吱嘎嘎的聲音在走廊不斷響起,一時間七八個人沖何江宇和時軒止的寢室沖過來。 雖然大家都覺得時軒止挺可怕,但是在美食面前他們愿意暫時忽略可怕的時軒止,要知道天天吃食堂真不是人受的。 七八條大漢把桌子團團圍住就此開搶。 何江宇無比著急的看著時軒止慢條斯理的吃著。 這東西其實真的是他給時軒止準備的啊,他忽然有點后悔不應該直接把人叫道寢室來,應該等時軒止吃完之后再賞給他們的。 不過現在后悔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抓住自己的筷子沖進去,開始拼命的搶東西,然后堆到時軒止的飯盒里。 時軒止一時間有些怔忪。 其實,他并不缺這些吃的,雖然和學校的食堂比起來,這些的確是美味,但是和一些星級酒店比起來,這些只是徹頭徹尾的家常菜而已,他在靈界也算是小有名氣,來求他幫忙的人自然都會熱情招待他,所以他才沒和那些人搶。 而且,其實他現在也并不餓,之所以坐在那里就是因為看出來何江宇的一片熱心,他覺得當別人想給予你東西的時候,接受也是一種美德。 可是何江宇幫他把菜搶到了碗里……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人給自己夾菜了,他早就知道自己給身邊的人的感覺,所以他盡量少打擾大家。 他輕輕夾起何江宇放在他碗里的雞腿,咬了一口,有點沒有入味,但是卻好像,特別的美味。 何江宇他娘是把時軒止當豬來了的,因為這些東西八七八個人都喂的躺在床上哼哼著,與那些沒有素質的人比起來,在一邊端著杯子慢慢的啜著水和的時軒止,就顯得特別的有氣質。 雖然他的杯子還是大一新開學的時候學校發的大白搪瓷杯子,雖然杯子上還寫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紅字。 七八個人都是躺在何江宇他們寢室的床上,雖然那幾張床沒有被褥,但是撐到哼哼的他們根本一步都不愿意挪動,雖然時軒止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好像驅人劑一樣的存在——但是剛剛吃飯的時候時軒止的氣勢根本沒有他們足,這讓他們覺得自己暫時很安全,所以一個個都沒有離開。 何江宇看著一桌子的狼籍,“回頭你們都給我收拾了啊! 幾個人一邊答應著一邊擺手,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反正何江宇是已經打定主意他們必須收拾了。 所以他也坐到了一邊,然后開始八卦。 其實這幾天在家他還是有點惦記學校的事情的,“我說,戴宇找著了么?” 幾張本來因為吃飽喝足而紅光滿面的臉忽然都灰暗了下去。 “還沒找著?” 過了幾秒鐘,章瑞開口,“不但沒找著,還又丟了一個?” “?怎么回事?”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剛剛還有警察來問! “沈玉晨不是家遠又想回家,那天好不容易和導員請了假,和門衛的孫大爺也說好了到點開門,可是孫大爺到點出來的時候根本沒人,他以為沈玉晨自己走了,你也知道咱的宿舍門就那么一個暗鎖,可是他又擔心沈玉晨是睡著了沒起來,就想上樓去看看,結果就再沈玉晨寢室門口看到了沈玉晨的行李! “孫大爺叫了門,然后沈玉晨寢室人開門之后說沈玉晨已經走了,結果就是人沒了,行李還在! 何江宇摸摸腦袋,“這事我怎么不知道! 幾個人一起對他翻白眼,何江宇家就是本市的,“三十號下午你上完了課就回家了,能知道才有鬼了! 這個人提到有鬼,忽然大家一陣沉默,就好像大家提前約定好了一樣都不說話了,然后彼此之間好像心有靈犀一樣,都想找個什么話題但是卻搜腸刮肚不知道說什么,明明是大好的艷陽天,卻因為這沉默有些黯淡。 又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一個聲音開口,“沒有鬼! 這個聲音有些陌生,大家反應了一下才發現時時軒止在說話。 他的這句話明明應該是安慰的,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大家都覺得一陣涼意,于是幾個人打著哈哈收拾了下狼籍的桌子離開了何江宇的寢室。 等人都走了,何江宇開了電腦,打開谷歌,然后開始思索,半天才開始打字。 時軒止覺得自己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小心瞄了眼而已,只見何江宇打出幾個字:校園靈異事件。 時軒止默默的移開目光。 何江宇掉入了一個又一個的故事里,這些故事的詭異程度讓何江宇把自己埋在了一堆被子里——因為看著看著就覺得后背發涼,可是他還是忍不住一邊哆嗦一邊看下去。 這些故事里面有的是純粹的靈異事件,有些則是一些人為的災難。 說實話何江宇還是比較相信時軒止的,于是他略過了很多靈異事件,只是有特別好奇的才看一看,這樣就足夠他害怕的了。 至于人為的災難,大多數的死亡都是因為秘密或者利益,而且何江宇總結了一下,這些幕后黑手十有□□都是校長…… 何江宇琢磨了一下自己學校的校長,除了大學開始的開學典禮之外自己還沒有見過他,說實話,他都不敢肯定校長每天是不是在辦公室里面坐著,而且自己也沒有身那么可以吸引校長注意的特異功能,甚至這片校區對校長的吸引力都不是很大。 想到這里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時軒止,如果是時軒止的話應該可以引起校長的關注。 時軒止躺在自己的床上,只要他不閉著眼睛,目光就恰恰好的可以落在何江宇后背,于是何江宇的一舉一動他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他很清楚何江宇是怕鬼的,不然不會被方輝嚇成那個樣子,所以他實在不能理解何江宇干嘛要自找苦吃的看那些鬼故事。 他正看著何江宇的時候,何江宇忽然詭異的回頭看他,于是兩個人的目光,忽然對上了。 何江宇是很自然的,但是時軒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覺得自己好像被抓了現行一眼,頗有狼狽的感覺,于是他居然立刻的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剛剛并沒有看何江宇。 何江宇摸摸自己的腦袋,剛剛他覺得時軒止好像在看自己,是幻覺么? “誒,時軒止!彼。 時軒止心里不知道為什么隱約升起了一股有些類似于惱羞成怒的情感,如果何江宇要是敢問自己剛剛是不是在看他,他保證用符咒把何江宇的嘴巴給封起來。 可是何江宇沒問,何江宇開口,“我說,你認識不認識咱們學校的校長?” 時軒止只覺得自己好像更加的惱羞成怒,他翻了一個身,不看何江宇。 “又睡著了,看來剛剛沒看我!焙谓钭匝宰哉Z。 第 33 章 快崩潰了的沈仁,被堯卓牽著手帶回了休息間。 堯卓看著放在茶幾上的小吃和方便面開口,“給我帶的?” 沈仁勉強找回一絲理智,但還是沒什么精神頭,“哦,恩,但是涼了,估計不太好吃了! 堯卓看沈仁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去燒了開水,替他泡了面,又去餐廳拿了個盆,把小吃分成兩份,“吃吧! 食物的香氣總算讓沈仁回過神來不少,他又看看手里的那個印章,有些虛弱的問堯卓,“你知道……那個狄竹……不太正常?” 堯卓正夾著一塊臭豆腐,可是看他的樣子,仿佛筷子上是鵝肝一樣,簡直優雅極了,然后他開口,“知道! 沈仁很想問問,你知道她不正常,你還收留她工作? 可堯卓指了指方便面和小吃,“先吃,吃完了一起說! 沈仁雖然在施映冬家吃了兩碗蓮藕排骨湯,但那點東西遠遠不夠,被堯卓這么一提醒,的確覺得餓了,而且他覺得自己也應該整理一下思緒,才好問堯經理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吃著吃著,就覺得狄竹是個好人,就算后來以殺證道,那不也是為民除害了么,而且她中午還把水煮肉片讓給自己吃了呢……之前也經常分點小零嘴給自己吃。 而且堯經理也是好人,遠的不說了,自己吃的這碗方便面,還是人家給泡的呢。 聽狄竹那意思,堯經理也是知道她的故事的,以堯經理的好心,讓狄竹在物業安身,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兒——至于堯經理為什么會知道狄竹的事兒,自己都知道了,堯經理知道很奇怪么? 他是相信堯經理的,堯經理不管做什么事兒,都一定是對的! 沈仁這么想著,等吃完了方便面,打了個飽嗝之后,堯卓再問他有什么問題的時候,他就搖了搖頭,“不管怎么說,狄竹也是好人,所以她是什么,都沒什么所謂,之前是我沒想明白! 堯卓聽他這么說,沉默了一下,沒再繼續說什么。 倒是沈仁繼續看著那印章,“我該拿這個怎么辦?她為什么把這個給我?” 堯卓看了看沈仁,“她給你,總歸有給你的道理,你好好收著,別辜負了她的心意也就是了! 沈仁又想了想狄竹和他說的話——當時他有點恍惚,記得也不是很清楚了,就記得狄竹和他說,有這個東西,是要護佑一方的。 可自己也沒那本事! 那……也許狄竹是希望自己能多做點好人好事兒? 自己也就能這樣了! 于是沈仁想了想,把那印章當個項鏈,掛在了自己脖子上。 堯卓見他如此動作,眼中的牟色略顯深沉,沈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出來了,是的,他又看出來了! 堯經理就是有點不開心,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于是他連忙轉移話題,“那個王大媽,和包大爺,死的……挺慘的?” 堯卓把手放在腦后,閉著眼睛,倚在了沙發上,“和他們做的事兒比,已經不算嚴重了! 沈仁在一邊看著堯卓,見他的動作之下,白皙的脖頸從衣領中探出一截來,在燈光的映襯下,似乎散發著獨有的光澤。 他忽然就咽了咽口水——果然最近嘴巴有點叼了,只不過晚上沒吃肉而已,居然有點饞…… 他暗戳戳的咽了咽口水,就聽到堯卓又開口了,“今天的事兒,二期的人還都不知道,明天,有的鬧的,早點休息吧! 沈仁聽他這么說,忽然覺得堯經理可真不容易,于是他義憤填膺,“那些人憑什么鬧?” “小區死了這么多人,房價肯定要受影響,那些人不鬧才奇怪! “孫翠蘭不說,別人死了也是活該,還敢來鬧!” 堯卓聽他聲音帶著氣,于是睜開了眼睛,帶著點笑意安撫他,“別著急,我有辦法對付這些人! 沈仁看著堯卓的動作,就是一呆,馬丹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運動的男人最帥,但是他覺得,現在的堯經理才是最帥! 堯卓見沈仁這么看自己,于是一點一點的湊近了他,“想什么呢?” 沈仁一驚,發覺自己居然看堯經理看呆了,他連忙找轍,“啊,我就是覺得狄竹只殺了三個罪魁禍首,也真是便宜了二期的那些人!” 堯卓退了回去,“狄竹要是濫殺的人,最后就不可能飛升! 沈仁也明白,但還是覺得有些憤憤不平,替堯卓。 堯卓又開口,“不過的確是便宜那些人了,剛好,也可以借著這件事情,讓他們還債! 那種運籌帷幄的氣勢,讓沈仁又是一呆,但這次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沒話找話的開口,“堯經理你對狄竹真是不錯! 開始的確是沒話找話,但是說到后來就真誠起來了,這要是自己死于非命的話,真未必有人惦記著要給自己報仇什么的,所以堯經理對狄竹是真好。 堯卓聽沈仁這么說,不由得暗暗嘆氣,然后開口,“狄竹她對我有恩,即便是滴水之恩,也當涌泉相報! 沈仁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可堯卓總覺得沈仁的原來如此,和自己說的,似乎不太一樣,但沈仁此刻已經手腳麻利的開始收拾起殘羹剩肴來,還拒絕他搭把手,他只能繼續的暗暗嘆氣。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二期的刁民來物業鬧,王大媽和包大爺的事情醞釀了一夜,已經變成了恐怖故事,雖然和最初的真實版本有差距,但當年的那件事情,多多少少都被提出來了一點。 說起來也是可笑,當年地龍翻身過后,那些不仁不義的人,反而是平日里受華家恩惠最多的,他們一個個早就被慣得好吃懶做的,只能靠著這華家的大樹生存,現在華家倒了,他們又找不到別的大樹可以攀附,所以只能破罐子破摔的占領了這一塊,夜以繼日的混吃等死。 而那些但凡有點本事的,都走出這塊討生活去了,所以這些刁民,還真都是華家板上釘釘的仇人,于是一時之間,這些人人人自危,唯恐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你們是怎么管這個小區的啊,居然讓殺人狂進來了,你們是沒看到那王大媽和包老頭死的多慘哦——要我說前幾天的張老頭也是那殺人狂殺的!” “這事兒你們可不能不管啊,我們當初來你們這小區住,就是覺得這里安全,可現在你看看出的這些個事情,你們天天收物業費都干什么了,連個殺人犯都看不!” “就是,我們可不能在這再住下去了,但你們物業得給我們個說法,你們和開發是一起的,把我們的血汗錢還給我們!” 但不管真相如何,總歸要鬧一番的,不討到點好處,他們怎么甘心。 叫著叫著,就有一幫人躺下了,還有一群人去守著物業的大門,“今天不給我們把問題解決了,誰也別想出這物業的大門!” 堯卓冷眼看著這幫老弱病殘胡鬧,不動如松,等他們把一哭二鬧三上吊演的差不多了,才開了口,“你們倒是說清楚,希望我怎么解決你們的問題呢?” 沈仁在一邊聽堯卓這么問,覺得有點替他著急,覺得這些刁民的要求肯定不會那么簡單。 但是看堯經理的姿態,又覺得,沒什么是他解決不了的! 這些刁民大概也沒想到今天的堯卓這么好說話,于是聚到一起嘀咕了半天,才派出來一個代表,“我們的要求也不高,把房子給我們退了就行!” 還能要點臉么?沈仁都想去懟他們了! 但堯卓一絲一毫的氣氛都沒有,他回答的很爽快,“行!” 堯卓說完這話,那些刁民一下子安靜了,都直勾勾的看著堯卓,然后下一秒就炸了,都想朝著堯卓撲過來,“我就知道堯經理你是好人! “是啊是啊,你不會不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的! “堯經理,你可比政府的那些人強多了!” “堯經理你一定能長命百歲,我回家就給你供個牌位!” “是啊是啊堯經理,我們全家都不會忘了你的恩德的!” 各種好聽的話,從這些人嘴里不要錢一樣的往外禿嚕著,堯卓聽著卻不置可否,只是做出了一個讓大家安靜的手勢。 這幫人有便宜占的時候,還是很聽話的,于是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堯卓面帶微笑,“我同意回收,但是我也不可能按照市價回收,畢竟,你們的房子多多少少改動過了,二手房的價格,和新房可是不一樣的! 這些人一聽又要鬧,可堯卓根本沒給他們開口的機會,“當然,我也知道你們這些人家里,有的裝修的確實不錯,裝修也是值錢的,所以我呢也不會一口價,但是如果要我挨家去看裝修,我也看不起,所以你們自己商量,裝修最好的五十家,我按兩萬一平回收,前一百戶,我按一萬五一平回收,前二百戶,一萬,之后的,不論裝修程度,統一六千! 人群又要往上涌,堯卓冷下臉,“我說了,你們自己商量,要是商量不出來直接來找我,那就是統一六千! 人群于是又退散了,沒人來找堯卓的麻煩,而是互相之間開始爭吵。 “我家當初裝修的時候,足足可花了一百多萬,地板、家具、房門可都是純實木的,家電都是進口的,連窗簾軟裝,我都是選的名牌,所以我們家肯定能在前五十里面! “放你的屁去吧,都是鄰里鄰居的,誰不知道誰啊,就你家窮嗖嗖的那個樣,還一百多萬呢,還實木進口的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從這家拿點,那家偷點,才鋪完了地板,我過去只知道有吃百家飯的,從你家之后我才知道還有鋪百家地板的! 于是又紛紛涌出不少當年丟了地板的苦主,讓這家賠償,一時之間,物業比剛才還熱鬧萬分,都是在說自家裝修好,順便埋汰其他家,揭老底的。 最后還是保安隊長拿了個大喇叭過來,“要商量你們回去自己商量,在物業吵吵嚷嚷的算什么,把堯經理吵煩了,可別怪他不回收了! 這些人也正覺得自己戰斗力不足,要回家找支援呢,于是一個個聽話的都走了。 沈仁見識到了堯卓的本領,看向堯卓的目光分外火熱。 堯卓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怎么了?” “就是覺得堯經理你真是厲害!隔岸觀火、借刀殺人、挑撥離間這些招數用的真是駕輕就熟! 保安隊長聽著覺得不對勁,“小沈啊,我聽你說的這些個成語,好像都不咋像好詞! 沈仁撓了撓腦袋,發現的確是誒,他不好意思的朝堯卓笑了笑,“我學歷低,堯經理你別介意! 堯卓搖搖頭,示意沒關系。 等吃午飯的時候,沈仁忽然覺得有點擔心,“堯經理啊,萬一他們真的商量出來了,你真給他們退么?” 堯卓身在食堂,也宛若坐在高級餐廳里,“退!” “?”沈仁有點不明所以,他還以為堯經理只是糊弄那些人呢,他有點焦急,“哪有這樣的好事,憑什么退給他們!” 堯卓拿出紙巾擦了擦嘴,“放心吧,便宜不了他們! 接下來的日子里,二期那些居民斗了個烏眼青,每天那邊都是烏煙瘴氣,殺氣騰騰的,叫罵聲簡直是方圓十里都能聽到,但鬧了一個來星期,也沒分出個三六九等來。 這一個星期沈仁也沒閑著,徹底熟悉了小區的環境,也幫著打發了不少來物業鬧事的人,更重要的是他還做了好人好事。 他覺得自己不能辜負了狄竹給他的信物! 所以他現在每天晚上,都去夜市兒,幫劉旺兩口子把攤子收回去,當然他知道人家那個老太太煩他,于是每天幫他們把東西送進電梯也就是了,然后在路上還能欣賞一下二期人互毆的英勇身姿,偶爾打急了,還有警車和救護車出動,記者他也見了不少,于是他覺得這日子過的,充實極了。 帝華小區這邊鬧的動靜的確不小,而且這會兒的風向都是向著堯卓的,畢竟之前二期的那些刁民,鬧的次數也不少了,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就算二期死了幾個人,有那么點不吉利,但堯卓這事兒做的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見哪個開發商賣了房子之后還因為這種事情包賠的? 就連一向頗為挑剔的各類媒體,也都是向著堯卓說話的了,偶有那么兩個不和諧的聲音,也很快就被按住了——當然,這可能和堯卓又和市長吃了次飯有點關系。 而且從這次飯局之后,報紙上幾乎都是鋪天蓋地的報道帝華小區的這一系列事情的,當然,本來那的那幾件事情就很有話題性了,還有領導的支持,何樂而不為呢? 這些人不愧是專業的,甚至連當年華家的事情,他們也隱晦的翻出來了一些,只是沒說的那么直白而已。 這么一來,濱城的媒體再一次度過了一個狂歡,所有的記者編輯都興奮異常,因為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挖掘出無數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極品事跡。 這期間,只有一個人十分的不爽…… 趙峰把胡雨雙的事情給寫了出來,他描寫了這個小姑娘是多么的冷漠無情,父親去世,她沒有掉一滴眼淚也就算了,聞訊從警察局走出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吃飯。 他把胡雨雙列為了一個典型——連父親去世都不為所動,你能指望她以后為社會做貢獻嗎,甚至是,你和她在一起工作生活的時候,不會覺得可怕么?現實里,這樣的人又有多少,如果我們身邊都是這樣的人,那這個社會,會變成什么樣子? 他寫的激情澎湃,聲情并茂,覺得一定可以得到很多人的共鳴,雖然這個社會的人情越來越冷漠,但他相信有很多人和他一樣,向往著正義、溫暖和光明,他希望這些人能夠組織起來,和他一起鄙視那些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人。 他本來以為自己精心準備的這一篇報道,會引起強烈的反響,會找到很多和他一樣的有志之士。 可不料因為帝華小區的那幾起殺人案,因為那些刁民的不合理要求,他那報道連個水花都沒翻騰起來, 他當然不甘心,為什么社會上的這些人,都只愿意關注一些殺人放火狗屁倒灶的奇葩事件,為什么他這樣深刻的想法,反而無人理解? 趙峰覺得自己被世界拋棄了,他試圖和主編說出自己的理想,他希望能通過這件事情讓很多人能夠自我反省,這件事情真的很有意義。 可主編不但不理解他,反而把他一頓臭罵,讓他不要浪費報社的資源,有這時間,不如多去采訪一下帝華小區二期的刁民,看看又發生了什么奇葩的事情。 趙峰雖然表面上諾諾的應了,但是他不甘心,他堅信自己的眼光,他知道這件事情如果做好了,一定會引起重視! 這難道不比報到那些極品家里丟了幾顆蔥和幾顆雞蛋,更加的有意義么? 現實里既然不給他這樣的機會,于是他就把這件事情發表在了各大論壇。 既然是在網上,他就無所顧忌的多了,他甚至把張興邦的那件事情也含蓄的說了出來——某個有錢有勢卻大逆不道、六親不認的人,他幾乎想象的出來,這種人會被多少人抨擊。 然后張興邦也許就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即便他還要強硬的說自己沒錯,可網友們也不會放過他! 可是依然沒有人關注他的帖子,虧他還怕被張興邦報復,特意來黑網吧發帖,也特意隱去了這兩個人的真實姓名。 趙峰的眼眶通紅,他就不信自己的新聞素質這么低,自己就不能引發熱點,不能創造出社會效應! 他手指顫抖的在鍵盤上打字,爆出了最具爆點的黑料,之前的那個小姑娘十分善于利用自己的容貌優勢,居然勾搭上了這個有財有勢,但年紀足以做她爺爺的人,而這個人也是老邁昏庸,在她有可能是殺父仇人的前提下,把一套房產贈與了她…… 如果還是沒有人關注,他就要豁出去雇水軍來推動事態的發展了。 就在他咬著牙,打算把老家的房子和地都賣了,也要雇工作室的時候,讓他驚喜的事情發生了,他的帖子,紅了! 有不少的人沖進來,開始指責胡雨雙和張興邦,畢竟樓主寫的言之鑿鑿,而這些事情如果是真的,也太令人發指了。 趙峰激動的看著自己的帖子迅速的疊樓、變熱、躥紅,簡直有些不能自已。 但他根本沒高興多久,這次帝華小區的事情鬧的太大了,帖子發出去沒兩個小時,就被扒了皮,這其中的事情被抖了個一清二楚,包括張興邦為什么要把房子送給胡雨雙。 于是帖子里那些指責的聲音迅速的銷聲匿跡,還有很多人反過來指責開貼的樓主居心不良。 趙峰在黑網吧里,眼中一片瘋狂,他用代理器切換著ip和馬甲,用一些諸如“不論什么原因都應該死者為大”,“不管發生過什么那總歸是長輩”,“子不言父之過,更何況人都死了,這樣太冷血”,“他至少給了你生命,你們怎么如此不知感恩”的話,和網友們大戰。 他真的不明白這世界怎么了,為什么大家只愿意看到表明的東西,而不愿意去思考深層次的事情? 第 34 章 孫大爺嚼著豬頭肉,笑么呵的看著何江宇還有時軒止。 關于時軒止的傳聞他也是聽說過的,但是他并不完全相信,所以沒有怕的那么厲害。 不過他還是看出來最好不要和時軒止開玩笑,所以他開口對何江宇說話,“無事獻殷勤,到底什么事?先說好晚上不能放你出去! 何江宇訕訕的笑,“看大爺你說的,我晚上不出去! 孫大爺看著二鍋頭的眼神有點虛,雖然很想喝,但是很明顯,何江宇需要他做的事情可能比要出去還讓他為難。 “到底什么事?” 何江宇小心翼翼的開口,“就是那天我問你的,關于沈玉晨失蹤的事情! 孫大爺把豬頭肉二鍋頭花生米一收拾,扔到何江宇懷里,“這事兒不是你打聽的,邪門的厲害,快走快走快走! 幾句話就要打發何江宇走。 何江宇是這么輕易放棄的人么?很明顯不是。 于是他再時軒止的注視下,和孫大爺糾纏了很久,但是好脾氣的孫大爺這會兒固執的不像話,何江宇最后只能摸摸鼻子和時軒止無功而返,當然,酒菜他還是留給了孫大爺。 回到了寢室,何江宇神秘的開口,“看出來了吧,孫大爺一定是知道什么,但是礙于一些人的威脅,所以不能說出來! 時軒止若有所思,孫大爺是一定知道什么的,而且好像知道這個事件的危險性,因為就在他們出門的時候還叮囑他們千萬不要問了。 而且最可疑的是孫大爺說了一句話,他說也許不會再有事情發生了,所以沒必要這樣關注。 越不讓何江宇管的事情,他就越想管,這不知道是他的優點還是缺點,總之何江宇現在對這個事情好奇的要死。 他又看了看時軒止,“既然孫大爺知道,那就一定還有別人知道,我們可以向別人打聽打聽! 這句話只是說起來容易而已,大學里面,教授和學生不過是上課的時候才能見見面,平時并沒有什么來往,所以現在何江宇即使想找人問也找不到。 無奈的又過了一天之后,何江宇忽然想起來一個靈異事件里的必用道具,校志啊。 但凡校園靈異事件里面,都會有校志的身影,里面都會記載著學校經歷過的比較詭異的事情,于是何江宇跑到圖書館去了。 但是,他再次失望了,因為曲溪大學的校志非常的簡單,只是介紹了一下曲溪大學的由來,另外都是一些歌功頌德的文章,以及每年有哪些教學樓拔地而起,教學設施被引進,很明顯,沒有靈異事件。 其實想想也是,校志里面怎么可能記載這種東西,即使曲溪大學校風開放也是不可能的。 事情看起來是毫無頭緒,唯一的出口就是孫大爺那里,何江宇咬牙,開始了軟磨硬泡。 現在他是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上課的時間之外,都拖著時軒止在孫大爺的收發室待著,不少人已經開始認為他在勤工儉學了。 孫大爺每天笑瞇瞇的任由他在那待著,但是多余的話是一句都不肯說的。 何江宇每天無精打采的無功而返,第二天繼續去努力。 十月十三日中午。 何江宇吃了午飯再次拉著時軒止來到孫大爺的收發室,這次進來之后,他發現除了孫大爺之外,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一身黑色休閑西裝,把他修長的身材包裹的服服帖帖,有些人天生就是衣架子,很顯然這個男人就是。 聽到開門的聲音男人回頭,時軒止和何江宇兩個人看到男人的正面,很顯然,男人不止是一個衣架子,還是一個帥哥,并且眼角眉梢有無盡的自信。 這樣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個事業有成,并且非常有成的人。 所以為什么這個人會出現在收發室?這里的氣氛與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勢格格不入。 孫大爺已經習慣何江宇時軒止兩個人每天這個時間來這里了,但是今天他似乎不像每天一樣歡迎。 不過何江宇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只好給他們介紹,“這個是沈亦,你們的師兄,以前也是住這個寢室樓的,校慶被邀請了,所以提前回來看看! 然后又給沈亦介紹了何江宇和時軒止。 何江宇和時軒止并沒有聽說過沈亦,所以也沒有表示出相對應的尊敬,時軒止依舊面無表情,何江宇則是很自動的繼續坐在孫大爺的床鋪上。 沈亦也是剛剛到孫大爺的收發室,見到這兩個人如此自在,雖然也疑惑他們和孫大爺的關系,但是既然孫大爺沒說,他就把他們當做孫大爺不介意聽他們說話的對象了。 沈亦對孫大爺有一種尊敬的感覺,這讓時軒止和何江宇都覺得有點怪異。 “孫大爺,這么多年,您一點變化都沒有啊! 孫大爺笑瞇瞇的,“怎么可能,你畢業都七年了,我老了,老了! 沈亦含笑,“真沒看出來,我看您還是還是當年的樣子! 孫大爺搖頭,“和我說話別您您的,我真聽不慣,我又不是你們校長! 提到校長,沈亦似乎并沒有給予足夠的尊重,“如果不是想回來看看大爺你,我是不會來參加什么校慶的,畢竟……” “怎么能這么說,你是出息大發了,學校都為你光榮,我聽說這次邀請來的校友,你是最年輕的! 何江宇和時軒止對視,很明顯,孫大爺剛剛是刻意的截斷了沈亦的話頭。 有什么話是不能給他們聽的? 以前的何江宇可能并不介意人有什么話不當著他面說,雖然他好奇心強,但是他也知道有**這東西,但是現在,孫大爺如果不想讓他們知道的事情,肯定是和那件事情有關。 沈亦又和孫大爺聊了很久,之后才告辭,他前腳走,何江宇后腳就跳了起來,拉著時軒止追了出去,他們身后的孫大爺伸手想攔,但是沒有攔住,他嘆了一口氣,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何江宇和時軒止兩個人趕上了沈亦。 其實何江宇并不知道怎么開口詢問,畢竟他和沈亦是第一次見面,而且看起來沈亦和自己根本不是一類人,他只是一個學生,而沈亦很明顯是一個成功人士。 和成功人士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心理壓力的,因為成功人士們的心里似乎都很變態,認為你和他說話就是討好他巴結他從而在他身上拿到好處。 所以何江宇思索了一下之后打算直接說:“師兄! 沈亦對于兩個人趕上來似乎并不意外,畢竟每天來認識他的人很多,但是他對何江宇說的話就有些意外了。 何江宇說:“師兄你有沒有聽說曲溪大學最近發生的事情?” 雖然曲溪大學是母校,但是很顯然沈亦對這里似乎并沒有什么感情,所以他根本沒有關注過,于是他搖搖頭。 “這里,有兩個人失蹤了! 沈亦目光一閃,“哦! 何江宇忽然有了很大的信心,沈亦果然是知道點什么的,不然一般人聽到這樣的事情,都會說那關我什么事情。 沈亦接著問:“你和我說這個是什么意思?” “我覺得師兄你可能知道點什么,所以想來問問! 沈亦看了看何江宇,開口,“我什么都不知道!敝筠D身,走的毅然決然。 這讓何江宇確定,沈亦一定知道什么。 他腦袋忽然轉了一個彎,“你說,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會不會就是他! “怎么?” “他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 …… 這是什么邏輯,難道何江宇仇富么? 兩個人沒繼續去糾纏沈亦,因為他口中的拒絕是很明顯的,這樣的人,還是有一定的氣勢的。 于是何江宇,去糾纏孫大爺了,自然又是什么結果都沒有。 十月十四日中午。 何江宇吃了飯,摸著肚皮從食堂出來,時軒止正等在食堂門口,而且時軒止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何江宇看到這個人的時候還是有點吃驚的,因為這個人正是昨天拒絕了他們的沈亦。 沈亦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出現在這里。 昨天他和何江宇他們分開,回到酒店之后,無論怎么勸自己平靜下來都無法奏效。 他是一個成功的商人,畢業七年之后赤手空拳打下一片天下,證明他的心思應該是無比沉穩的,但是每次想到那場事件,他都覺得,自己無法平靜下來。 即使過了這么多年,自己還是無法忘懷,想忘卻不能忘的滋味,最是難熬。 想了很久,他終于對自己內心的聲音妥協,開了電腦,查找曲溪大學最近的事件。 七年前他是曲溪大學的一名學生,那時四號寢室還是女寢,他的女朋友就住在那,每天晚自習之后他都會把自己的女朋友送回去,然后一早再接出來。 兩個人本來打算畢業就結婚,然后守著自己的小家,過幸?鞓返纳。 可是這一切都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打破了。有一天,他的女朋友,忽然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警方介入,但一無所獲,接下來的時間里,又接二連三的發生失蹤事件。 三個人坐在一家茶室里,兩個人靜靜的聽沈亦講當年的事情。 那時候還有一個叫魏杰的男生,也是女朋友在四號樓失蹤了,兩個人一起結伴查找,當時孫大爺就在四號寢室樓了,為兩個男生提供了方便,但是可惜最后,兩個人還是什么都沒查到。 而第六個人失蹤后的第七天…… 沈亦永遠記得那天魏杰找到自己,他一臉的疲憊,自己也是,看到魏杰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 兩個人在操場上待到很晚,魏杰一直不停的吸煙,黑暗中火光一亮一滅,一直到學校里的路燈都熄滅了,魏杰忽然開口,“以后不會有事了! 他當時沒明白魏杰的話,為此他后悔很久,因為在第二天,魏杰失蹤了。 他很后悔那天晚上沒有陪魏杰去四號樓,雖然魏杰堅持不讓他去,而且之前的失蹤案件讓他心力憔悴,不管他和魏杰怎么努力,都照舊有人會失蹤,即使他們在孫大爺的幫助下,整夜的守在女生寢室…… 不過魏杰失蹤之后,真的沒有人再失蹤了,他們本來就不多的線索,徹底的斷了,他連努力的方向都沒有,而四號樓也由女生寢室變成了男生寢室,內部傳言是因為男生陽氣比較足,再后來他順利畢業,開創了自己的事業,直到今天。 原本他以為,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七年,在他心里也只有淡淡的痕跡,所以他才回到這里,看看當年給他幫助的孫大爺,再在校園里面逛一逛,回憶一下當年那個單純美麗的女孩子。 當何江宇找上他的時候,他原本是想拒絕的,這樣的事情,經歷一次就足夠讓人灰心喪志…… 可是當他回去打開網頁,看到失蹤的兩個人的事件報道之后,他才發現,自己的心又開始動了起來,原來他從來沒有死心,他只是沒找到借口而已。 而今天…… 霧氣緩緩的彌漫在三個人中間,沈亦再次開口,“我找你們出來,是想告訴你們,這件事情,是有一定的危險性的,我其實并不希望你們參與其中! 這是真的,他面前的這兩個大男孩還正是青春年少,正在人生中最好的時候,他不希望他們因為這種事情失去生命,當年魏杰的死去讓他有了心理的陰影,他今天出來即是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也是希望通過當年的事情勸止住這兩個男孩,希望這件事情,只有他來做就好了。 何江宇看看時軒止又看看沈亦,然后又問時軒止,“你覺得我們可以不參與么?” 時軒止搖搖頭,“如果七號的晚上你沒有遇到那個東西的話可以! 沈亦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怎么?” 何江宇講了那天的情況,沈亦聽著,眼睛里露出迷茫的神色,其實這件事情的詭異程度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卻從來沒往靈異的方面想過,現在聽何江宇這么說,雖然好像重新指給了他一個方向,但是這個方向似乎更加迷霧重重。 三個人又交換了一下情報,然后確定了當年的失蹤案和現在是一樣的,都是每七天發生一次。 七天,這到底是什么原因? 而且上一次的失蹤案,距離這次,恰好是七年,這中間,到底有什么聯系。 三個人百思不得其解,確切的說是何江宇和沈亦兩個人,又過了一會兒,時軒止開口,“今天是十月十四日! 他的話音未落,何江宇和沈亦都來了精神,如果他們的推斷沒有失誤的話,那么今天又會有事情發生。 不過三個人很快又一臉的凝重,因為他們不知道是應該希望有事情發生,還是希望沒有事情發生。 沈亦又想了一會兒之后,拿出了手機,“張校長么?” 何江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們學校神奇的很,校長副校長一堆,但是卻只有一個姓張的,而這個姓張的恰好就是那個最大的校長。 果然,還是和校長扯上關系了么? 沈亦打電話的原因很簡單,他要搬去四號寢室樓住,原因很簡單,想重新找回大學的感覺而已。 校長居然對沈亦很客氣,想給他單獨劃出一間比較好的教工宿舍,但是沈亦婉拒了,拒絕的理由是他和何江宇的關系比較好。 校長殷勤的跑來找沈亦并十分客氣的把他安頓好,外加對何江宇都和顏悅色許多,何江宇忽然覺得也許以后自己找校長也不會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沈亦順利住進了何江宇的寢室,校長還站在門口客套著,沈亦面不改色的和校長虛偽,最終校長說了一句有事盡管開口之后,依依不舍的走了。 何江宇他們都驚愕的看著校長離開,然后何江宇忍不住問,“我說,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亦并不愿意多說,只回答了一句生意人之后,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的東西不多,只有幾套衣服,還有一本影集。 等收拾的差不多,他坐在床頭,翻著那本影集,臉上掛著微笑。 何江宇這時候才發現,之前沈亦的表情一直是冷硬的,真是和時軒止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就連那么酷的面部表情自己都能當做正常了。 何江宇忽然又很好奇沈亦看的究竟是什么照片,能讓他露出那樣帶著溫暖的微笑,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沒過去打擾沈亦。 又過了一會兒,他實在是忍不住了,于是咳嗽了一聲,“我說,今天晚上你們打算怎么做?” 沈亦終于放下了相冊走過來,和他們一起坐在了桌邊,他剛開口想說什么,就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何江宇去開了門,門口站的居然是孫大爺,他看著里面坐著的三個人,然后嘆了口氣,對沈亦開口,“你還是不死心! 沈亦點燃了一顆煙,卻不說話,表情上就寫著不妥協。 孫大爺走進來坐下,“其實,哎,我是怕你們和當年一樣,你們都還年輕……” 幾個人陷入沉默之中,并不是因為他們害怕,而是他們想到了失蹤的那些人,那些人也還年輕,可是就這樣,忽然的煙消云散了,而這個世界上,除了奪走他們生命的人之外,居然沒有人知道原因,這真讓人無法接受。 沈亦的煙已經一點一點的縮短,他沒有吸一口,到最后,他按滅了煙頭,“不管怎么樣,我還是要試試的,當年我以為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但是現在很顯然不是,我很后悔當年放棄了,不然現在也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后悔第二次! 何江宇也站起來,“反正我已經死里逃生一次了,即使掛了也不算賠!狈凑龝r軒止說了不是鬼,只要是人就可以拼一拼。 時軒止沒有說話,但是從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他是不會退縮的。 孫大爺又嘆了一口氣,“我可以幫你們做點什么?” 三個人對視一眼…… 沒多久,寢室樓下貼出一張公告,告訴這個寢室樓里的所有人,晚上熄燈之后都要立刻休息,不然就會記過。 這樣的告示本來會激起學生的逆反心理,會讓學生覺得學校管的太寬,或者干脆有人認為這是學校的惡作劇,反正以前也有過…… 可是沈亦一個電話打到校長那里,雖然校長沒有親自過來,但是還是有相關的負責人過來解釋,這條告示,絕對有效。 于是在晚上十一點之后,四號樓的走廊里,空無一人,安靜的可怕。 又過了一會兒,何江宇寢室的門,吱嘎一聲開了。 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為了能讓門的聲音小一點,何江宇幾乎灌了半斤油進合頁。 三個人影,出現在了走廊里,他們悄無聲息的出現,走在最前面的是何江宇,他為了不發出聲音,幾乎變身芭蕾舞演員,只有腳尖著地。 三個人走到走廊,都拿著手電筒——為了讓今天晚上的事情更順利一點,沈亦要求把整個宿舍的電源都掐斷,所以走廊的感應燈是不會亮的。 就沖這一點,何江宇就絕對的感謝沈亦,就算知道沒有鬼,但是這感應燈一亮一滅的,也頗有鬼片的氣氛,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第 35 章 三個人站在走廊,他們并沒有什么計劃。 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對何江宇和沈亦來說完全是未知數,而時軒止又感覺不到另一個世界那種陰森的氣息。 他們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何江宇有些站不住了,“我們就要一直這么等下去么?” 他覺得自己已經壓低了嗓子,可是在這空曠幽靜的走廊,聲音好像被擴大了無數倍,他反而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然后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亦和時軒止很鎮定,并沒有因為何江宇的聲音而緊張。 何江宇有點不好意思,自己被自己嚇到,真是夠出息的,他松開自己的手,訕訕的解釋,“我沒想到聲音這么大! 沈亦和時軒止對望,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按照道理,聲音是不應該這么大的。 何江宇見倆個人都不理自己也不說話,也安靜了一會兒,但是他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沉默氣氛,于是就在那自說自話,“怎么這么安靜,簡直安靜的不正常! 的確是安靜的不正常,這棟老樓平時你在房間里打個噴嚏走廊里都聽的一清二楚,更有隔壁寢室有人打呼嚕弄的這邊的人狂敲墻的,所以平時即使大家都在睡覺,走廊里也充滿了磨牙聲,呼嚕聲,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著。 而今天,真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時軒止終于開口,“是結界! 從他們踏入走廊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進入了結界之中,而他一直沒有感覺到有陰暗的氣息,也就說明,操縱這個結界的,只能是人。 這也能解釋為什么會有人失蹤。 結界這種東西,就好像一個隱秘的私人空間,結界的主人在結界之中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是卻足夠主導一般人的生死。 如果不是結界的主人把人放進來,窮盡平常人的一生,也是找不到入口的,更不要說是出口,而且一旦進入結界之中,結界的主人肯不肯給留一個出口,都是未知數。 而如果不留出口,那么人失蹤在結界里直至死亡,是完全正常的事情。 這還只是普通的結界而已,而自己踏入的這個,連自己進入的時候都沒有分辨出來,所以更是一個詭異莫名的結界,現在的情況,非常的不樂觀…… “結界?”沈亦和何江宇異口同聲的發問。 時軒止淡淡的開口,“找出口吧! 沈亦和何江宇面面相覷,找出口?什么意思。 不過何江宇現在最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 “我說,時軒止,這個結界,是人的還是……鬼的?” 他說到鬼字的時候,明顯的哆嗦了一下。 時軒止很是無語了一下,“人的鬼的都是一樣的危險,有什么區別么?” “對我來說,有!焙谓罨卮鸬氖昼H鏘有力。 “人的!睍r軒止懶得再說其他的話。 如果是鬼的,也許自己會更有防備一些,雖然事實上,人心比鬼更危險,更難測。 可是何江宇不怕了,他又要說話,忽然幽幽的一股風吹來,時軒止前額上的頭發被風吹起,沈亦感覺到了不對,但是他想了想,什么也沒有說。 時軒止瞇了下眼睛,這算是一種挑釁? 何江宇本來想說話,但是因為那陣風,其他兩個人的視線都沒在自己身上,所以他拍了下巴掌想召回兩個人的注意力。 他的巴掌聲響起之后,他們身邊的一只感應燈,忽然亮了。 還是和平時一樣的昏暗,還只有一盞,何江宇對著那些感應燈看了又看,然后很納悶,“我說時軒止,結界里面和外邊一樣么?我是說,咱們寢室樓不是斷電了么?” “不一樣?”時軒止一邊回答何江宇的話一邊警戒的看著四周。 他不知道結界的主人弄出這些花樣是為了什么,其實只要他們三個人找不到出口,幾天之后他們就會餓死在里面,而出口,就算有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所以這個結界的主人弄出這樣的事情,一定是另有目的。 沈亦也感覺出來時軒止的沉默,知道事情一定非同尋常,所以愈發的沉默不語。 只有何江宇,自從知道是人操縱的這個結界之后,他大方多了,又在那開始扯閑篇,“我說,那這結界里的東西是真的還是假的?” “假的! 何江宇開始咒罵,“既然是假的,又不怕費電,還繼續弄這么昏暗的小破燈干嘛?還只弄兩一只,就不能大方點弄亮堂點! 沈亦和時軒止兩個人一起無語,弄的這么昏暗當然是為了營造詭異恐怖的氣氛啊,弄的亮堂堂的多減少詭異感。 他一邊說著一邊熄滅了手電,同時招呼時軒止他們,“你們也熄滅手電,他這不要電費,我們的電池可是花錢買的! 兩個人從善如流的熄滅手電,何江宇這么一鬧,原本的緊張感少了很多,估計結界的主人見到這一幕,也會氣的吐血。 何江宇的聲音越來越大,反正不怕吵醒周圍的人,還干嘛憋著嗓子說話,“我說,我們應該做什么?” 沈亦和時軒止都有些被何江宇的滿不在乎感染了,雖然沈亦并不清楚要做什么,甚至時軒止也不知道。 不過,不知道怎么做,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時軒止拿出一張符咒,“也許可以試試把結界炸開! …… 他們真不知道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我們不會也被順便炸死吧!鄙蛞辔⑿χ鴨。 時軒止沒答話,但是很明顯的準備扔出符咒了,就在他要松手的一瞬間,感應燈,滅了。 周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何江宇又開始不滿,“這結界的主子太摳門了! 一邊不滿一邊想打開手電,可是前方的一個感應燈,又亮了起來,還是只有一盞燈孤零零的亮在那里。 三個人都琢磨著這結界的主人要做什么,他們正想著的時候,這個感應燈忽然又熄滅了,然后換了更前面的一盞燈,燈一盞一盞的滅掉,亮起,滅掉,循環到前方洗手間的位置之后,重新從他們身邊開始。 感應燈亮起滅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三個人開始眼花繚亂,并且開始覺得危險朝自己靠近中。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先開口的是沈亦。 何江宇不得而知,時軒止想了一下,“上次何江宇遇到的墻,就在洗手間的位置! 三個人心里同時冒出一個念頭,就是這幾盞燈在告訴他們,走到洗手間的位置去,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解釋。 既然站在這里不知道做什么——炸開結界這個辦法雖然可以試試,但是卻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更何況三個人都好奇這結界的主人究竟有什么陰謀,所以索性向著洗手間的方向走過去。 三個人一步一步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到了那個門口,洗手間的門,關著。 何江宇咽了口口水,“我上次就是這樣的,門關著,打開里面就是一堵墻!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時軒止就拉開了門,里面,果然是一堵墻,昏暗的燈光打在雪白的墻壁上,居然有些晃眼。 三個人不知道結界的主人到底想做什么,難道把人叫來就是看這么一堵墻? 何江宇又咽了下口水,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很多鬼片里面都有一樣的情節,就是人被害死之后,被強行分尸,然后埋進墻壁,更有過分的甚至是被活埋進去,而多年以后,被埋的人終于怨氣沖天,于是出來報仇…… 沈亦和時軒止還在打量著墻壁,何江宇扯了下時軒止,“我上次看到這堵墻之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所以直接回到寢室,然后就沒事了! 時軒止沉默,難道結界的出口會是他們寢室的門? 他們剛剛出了門就進入了結界,也就是說,那道門即是出口也是入口么?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是還是要試一試。 三個人站在4125門口,剛剛他們就是從這里出來的,現在…… 時軒止伸手打開門,里面,還是一堵墻。 這堵墻,到底是做什么的?這個結界的主人引誘他們進入,引誘他們去洗手間,難道就是為了讓他們看這墻壁? 三個人百思不得其解,沈亦忽然走到旁邊的寢室,忽然拉開門,里面,還是墻壁,時軒止和何江宇也開始紛紛拉開兩邊的門,墻壁,墻壁,墻壁…… 每一個門后,都是墻壁,而更加驚悚的是,在他們打開了這些門之后,里面的墻壁,開始有生命一樣的開始蔓延,原本充滿了霉綠的宿舍墻壁,開始一點一點的變得雪白。 那墻壁蔓延的越來越快,很快他們周圍都變成了一片雪白,好像原本的墻壁都不曾存在過。 而這墻還有繼續擴張的感覺,吞噬著三個人身邊的空間。 這種吞噬并不是那種墻慢慢夾在一起的機關,而是墻在一點一點的慢慢的膨脹,三個人身邊的空間已經越來越小,沈亦一拳打在墻壁上,“這是什么鬼東西!” 這個鬼東西碰到沈亦的拳頭之后,迅速朝著沈亦的手臂想上蔓延,沈亦的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他甚至來不及呼救,一條手臂就被吞噬了。 白色還要繼續在沈亦的身上蔓延,時軒止的符咒迅速的擊在墻壁上,沒有巨大的聲響也沒有火光沖天,但是巨大的震動讓三個人都有點站立不穩,白色的墻壁終于收斂了,只是一瞬間他吐出了沈亦的手臂,然后迅速的后退,幾秒鐘的時間,走廊變得一片昏暗,然后各種聲音響起。 時軒止松了一口氣,結界消失了,正常的世界,回來了。 結界里的震動還在繼續著,一時間不少人屁滾尿流的跑出來。 “地震了地震了!” “是不是地震了?” “媽的好像地震了!” 各種各樣的噪雜聲,讓時軒止松了一口氣,感應燈也亮了起來,看起來是孫大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恢復了供電。 一時間走廊里都是光著膀子穿著小褲衩的大男生,他們看到彼此都是詢問對方是不是地震了,雖然剛才晃的很嚴重,但是現在又平穩了,好像剛剛根本就是幻覺一樣。 和這些人對比,站在走廊中間穿的特別整齊的何江宇時軒止沈亦三人就特別的顯眼。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時軒止之后不說話了,直接回到自己的寢室,有時軒止出現的地方,發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于是大家接二連三的都回了寢室。 就連何江宇都傻乎乎的問,“剛才是不是你弄的地震了?” 時軒止無語,于是在何江宇那,自己在能把雨停下來之后,自己又可以制造地震了。 等人都走回了自己寢室,樓梯那又傳來了聲音,是孫大爺氣喘吁吁的爬了上來,他跑到三個人的身邊,急忙問發生了什么事情。 時軒止和何江宇一起看向沈亦,這才發現沈亦一臉的冷汗,他看了兩個人一眼,然后軟軟的倒了下去。 時軒止立刻扶住了沈亦,然后顧不得地是否干凈,把他放平在水泥地上,迅速撕開開沈亦被墻壁吞噬的那只手臂的衣服,看著沈亦手臂的三個人目瞪口呆,沈亦手臂上的皮膚和其他地方的明顯不一樣,那皮膚,松松垮垮的,就好像,里面的肌肉都不見了一樣。 他們馬上叫了救護車,把沈亦送入醫院。 進醫院的途中沈亦就醒了,他的胳膊似乎在緩緩的恢復中,但是他的整個人的精神卻開始變得不好,等到了醫院,他的胳膊也恢復的差不多之后,可是他的臉色已經灰暗了,看起來根本就不是白天那個神采奕奕的沈亦,而是一個得了重癥的病人。 診斷的結果出來了,嚴重的營養不良。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偏偏發生了。 這年頭有錢才好辦事,沈亦無疑很有錢,所以他開了一間高檔病房,然后四個人坐在里面,一起沉默了。 半天,孫大爺終于開口,“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另外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剛剛經歷過的事情,過了半天何江宇開口,“很像聊齋里吸人精氣的妖怪做的! 孫大爺反應不過來,但是時軒止和沈亦卻覺得,似乎就是這樣。 于是又是一陣沉默。 天際露出了魚肚白,沈亦折騰了這樣一夜,又忽然的營養不良,現在累的要命,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何江宇和時軒止雖然沒事,但是也累的夠嗆,又不放心沈亦自己在醫院,所以干脆請了假,兩個人一個睡在沙發上,一個趴在床邊。 孫大爺雖然不放心,但是這里他也幫不上什么,只好又回了學校,打算看看有沒有其他事情。 十點鐘左右的時候,病房里的人開始絡繹不絕,有校長,有教授,還有沈亦當年的同學,病房里鬧哄哄的,雖然都說著關懷的話,但是卻奇異的沒有關懷的氣氛。 如果不是最后醫生下令不許人在探病,沈亦一定會累死在病房。 所有人都很好奇,尤其是校長,昨天見到沈亦的時候,他還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怎么今天…… 不過其實校長最關心的,還是沈亦到時間能不能參加校慶。 沈亦則是從來沒覺得自己這樣虛弱過,連一向駕輕就熟的應酬話都說不出來,好不容易用同意去校慶打發走了校長,沈亦就陷入了昏迷,他昏迷之前何江宇聽到沈亦低喃,“相冊,相冊……” 他估計沈亦惦記的就是昨天晚上他在寢室看的那本,何江宇睡的沙發,現在精神稍微好了一點,于是他和時軒止打了個招呼,打算回去幫沈亦拿相冊。 時軒止沒有反對。 等何江宇離開了病房,時軒止側耳傾聽了一下走廊的動靜。 這里是高級病房,走廊里都鋪著柔軟的地毯,安靜的非常適合休息,他聽了聽沒有異常的聲音,于是鎖上了病房的門。 床頭是來的人送的各式各樣的補品,時軒止把那些東西都挪開,翻出一只杯子,然后燒了一道靈氣符,兌上水,給沈亦喝下去。 喂一個昏迷的人喝東西非常的緩慢,但時軒止非常的有耐心,足足喂了二十多分鐘。 沈亦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嘴里的味道很不好,但是精神卻好了一些,也就是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何江宇是打車去打車回的,倒不是著急給沈亦相冊,他是覺得和時軒止在一起能安全一點。 等他回來的時候沈亦居然已經醒了,而且看上去好了很多,他直接把相冊遞了過去。 沈亦昏迷前說相冊只是無意,但是現在看到還是覺得很好,也有一份感動,于是他習慣性的翻開相冊開始看。 何江宇湊過去,“這到底是什么照片啊,你都昏迷了還念叨著! 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后,沈亦已經覺得這兩個年輕人是自己的伙伴了,所以他沒有把相冊拿走,而是讓何江宇和自己一起看。 相冊的大部分照片都是一個女孩,何江宇不問也知道,這一定是沈亦心心念念的女朋友,那不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卻讓人覺得很順眼,大概是因為唇角的那一抹笑吧。 還有幾張是兩個人的合影,班級的合影,最后一張是沈亦和孫大爺的合影。 何江宇一邊看著照片一邊看沈亦,他很明顯的看到沈亦在看到那個女孩子的時候,眼角有微微的水光,而在看兩個人的合影的時候,手指輕輕的充滿了依戀的撫摸過女孩的面頰。 居然只是看相冊就能讓何江宇感覺到他滿滿的深情。 最后一張上的兩個人都不怎么開心,勉強的笑著,沈亦解釋這是他畢業的時候特意去找孫大爺照的,做個紀念,雖然他沒有找到事情的真相,但是他還是很感謝孫大爺的幫忙。 后來在他成功之后,也想過回報孫大爺,不過他都拒絕了。 沈亦看照片是回顧過去,而何江宇則多了很多的感慨,昨天看沈亦,和照片上的人還沒有什么區別,七年的時光并沒有在沈亦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只不過給他增添了一些魅力,而今天再對比起來……沈亦好像明顯的老了好幾歲。 沈亦并不知道自己身邊何江宇的心思,他只是忽然覺得何江宇沉默了,于是他轉頭看了何江宇一眼。 何江宇沒話找話,“這個孫大爺幾乎都沒有什么變化哈! 說完之后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這不是明白的告訴沈亦他的變化很大么。 其實何江宇就是心虛,沈亦根本沒往那個方向想,他輕輕的放下了相冊,“不管經歷了怎樣的危險,至少我見到了這件事情的一部分,所以我不會放棄! 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是時軒止和何江宇都知道這話是對他們兩個說的。 三個人一起尋找真相,沈亦卻出事了,另外兩個人很容易愧疚,至少如果沈亦不這么說的話,何江宇是不打算再讓沈亦涉險了的。 可是何江宇又忽然想到剛剛沈亦看相冊時候的表現,如果現在不讓他加入,那么他一定會十分的傷心吧,因為不能為自己最愛的人,找到那一份謎底。 何江宇還沒有說話,時軒止倒開口了,“想找到答案,就先把身體養好! 第 36 章 校慶當天,沈亦身體雖然恢復的并不理想,但是他還是出席了校慶活動,不過校長很識相,見沈亦身體的確不佳,就沒有硬留他參加中午的宴會。 他離開學校之后卻沒有回醫院,而是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中檔飯店,何江宇,時軒止,孫大爺正在那等他。 明天又是一個七天,他們要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動,另外沈亦也想感謝一下時軒止,雖然他不知道那天自己昏迷之后時軒止做了什么,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能好的這么快少不了時軒止的幫忙。 而帶上孫大爺自然也是為了感謝。 幾個人剛剛坐定,還沒來得及點菜,忽然外面又進來一個人。 孫大爺看到這個人之后多看了幾眼,讓另外三個人的目光也跟了過去。 進來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人,這是從他的精神狀態上判斷的,他的頭發已經花白,但是人卻很精神的樣子,臉色泛著健康的紅光,看上去沒有什么氣勢,但是卻又讓人覺得這是一個有內涵的人,沈亦一瞬間想到一句話,腹有詩書氣自華。 三個人都不認識這個人,正好奇為什么孫大爺會朝這個人看,這個人也感覺到了有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于是朝四個人的方向看過來,一眼看到了孫大爺,然后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接著快步走了過來,激動的和孫大爺打招呼,“老館長!” 孫大爺依舊笑瞇瞇的,“小曹! 這么大歲數,看著又是一個有身份的人,但是被看宿舍門的孫大爺叫小曹卻沒有一絲的不高興,甚至還有欣喜,這叫另外的三個人都十分的驚訝,尤其是聽到這個人之前還管孫大爺叫老館長,三個人更是一頭霧水。 孫大爺轉頭問沈亦,“方便加個椅子么?” 看樣子是要帶小曹一起吃飯,沈亦雖然覺得有些不方便,但是孫大爺既然開口了,他就不好拒絕,而且也不是馬上就沒有時間了,鬼墻的事情,可以晚點商量,所以微笑著叫服務員加椅子和餐具。 被孫大爺叫小曹的人,是南明市博物館的館長曹英未,他也是曲溪大學的校友,今天也是來參加校慶的。 他在國內也算是有名氣的人物,每天請他吃飯的人數不勝數,只有他不愿意去的,所以這會兒也沒覺得別人請他吃飯有些拘謹什么的,直接就坐在了那里。 孫大爺見他坐下就開口,“我知道校慶的事情之后,就琢磨著你能來! 曹英未有些責怪的開口,“知道我能來你也不打算見我是吧?” “你現在是大館長,我可只是曲溪大學一個宿舍的看門的,我想見你,校長也不讓啊!睂O大爺似真似假的開著玩笑。 曹英未愣住了。 沈亦他還是有印象的,今天的校慶,校長特別介紹了這位青年企業家,他本來以為老館長是被邀請為座上賓的,沒想到…… 孫大爺見有點冷場,馬上開始說別的話題,“你還是不喜歡宴會什么的哈,這會兒又是自己偷著跑出來的吧! 曹英未哈哈笑了一聲,“還是老館長你了解我,你說那種飯有什么好吃的,一桌子的人,雖然都是什么社會名流但是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的,硬湊在一起吃飯,早晚胃下垂! 孫大爺也跟著樂,“沒想到我們還能有緣分遇到啊,你能認出來我,看來不忘本! 曹英未忽然有些動情,“老館長,你一點也沒變,我這么多年……”說道這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有點說不下去。 孫大爺揮揮手,“當年的事情,就不要說啦,我給你介紹介紹這幾位小朋友! 說著把兩方的人相互介紹了一下。 何江宇雖然很好奇,但是也知道這個絕對屬于別人的**了,即使再好奇也不能擅自打聽,所以在一邊憋的要命。 不過還好老友見面總是要多喝幾杯的,點了菜之后,又點了不少的酒,曹英未是一個喝了酒就會打開話匣子的人,因此三個人總算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當年南明市博物館初建館的時候,孫大爺就在那工作了,這個博物館的文物,主要是靠民間捐贈和政府出錢購買,南明市雖然大力支持,但是很多民眾還是習慣把自己家的寶貝當做傳家寶珍藏起來,因此很長一段時間南明市博物館基本就是一個空殼子。 后來是孫大爺帶著館里的各個職工走街串巷的去做工作,才豐富了博物館的收藏,南明市博物館的藏品開始增多,更有一些藏品是國內絕無僅有的,南明市博物館開始在國內知名,而孫大爺也因為做出的努力而被提拔為南明市博物館的館長。 這樣很多年過去了,南明市博物館的名氣蒸蒸日上,可就在這個時候出事了。 經孫大爺和曹英未經手收購的一件文物,丟了一部分。 他們收購的是一件銀器,據說是古時候天水族的一件圣器。 天水族是已經消失了的少數民族,傳說這個民族能與陰靈溝通,整個民族都聚集在大山深處,過著晝伏夜出的生活,算是那時候的巫師一族,可是后來因為這個族群濫用自己的能力,所以導致天降災禍,那時候天火降臨,有天水族人已經預測出災難,但是卻不敢全部離開,怕不接受懲罰的下場更加嚴重,可是族長為了不讓天水族完全消失,還是精心挑選了四個靈力出眾的族人,讓他們分別帶著本族圣器逃往東南西北四方。 而把這件圣器賣給博物館的人,就是當年逃走的一個人的后代。 歷經千年之后,這個圣器雖然在他們心中還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但是也已經不再是必不可少的了,因此還是捐贈給了博物館。 這件銀器看起來像是一個小鼎,但是不同的是,它他是有蓋子的,蓋子像是稍小一號的鼎,上下兩部分緊緊的扣在一起,好像不可分開,事實上,也的確需要用極其特殊的方式,才能打開,而這兩部分的銀器的周身密密麻麻的刻滿了文字一樣的東西,當時轟動一時,很多古代文字研究專家都聚集在南明市研究。 當時南明市博物館的聲望可謂是鼎盛一時。 但是成也蕭何敗蕭何,這樣一件文物讓南明市博物館登到了頂峰,但是卻是孫大爺的不幸,因為沒多久,這個圣器的下半部分,被盜了。 遍查無果的情況下,孫大爺被免職,其實當時曹英未也是該被處分的,但是被孫大爺力保下來。 而孫大爺離開之后,雖然他是被處分的,但是以他當時的聲望,怎么也不至于屈尊來做一個大學的看門大爺,所以只有一個解釋,就是孫大爺,寒了心了。 酒過三巡,雖然曹英未喝酒愛說話,但是這并不代表他不能喝酒,所以一直到現在他還是清醒的,在和孫大爺感慨了這么多之后,才想起來也應該和身邊的人客氣客氣了。 又說了幾句話,孫大爺才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小曹?” “嗯?” 孫大爺還是開口,“其實這么多年,我對當年的結果沒有過怨恨,不過……” 孫大爺不知道應該不應該說下去。 曹英未也看出來了,“對我還有什么好客氣的,有什么事情老館長?” “其實我就是想知道,關于那件銀器的文字,有沒有什么研究結果!睂O大爺一邊說一邊自嘲一樣的笑笑,“我這性子可真是要命! 曹英未聽到這樣的事情,有些為難,但是對面坐著的是自己的老館長,他咬咬牙,“沒有完全破譯出來,但是破譯出來的一部分已經非常的聳人聽聞了,這根本不是什么圣器,說是陰器還差不多……” “得了,不用說了!睂O大爺只是想知道一個結果,對內容并沒有什么強求。 曹英未見孫大爺是真的不想知道,也就沒有說下去,這個時候他才提出自己的問題,“老館長,你怎么和這些人坐在一起! 從這句話就可以看出來,曹英未雖然身居要職,但是卻不是一個有城府的人。 他心里的想法很簡單,在他看來沈亦雖然有錢,但是卻是一個商人,和他們這種搞研究的人格格不入,而時軒止和何江宇更只是兩個學生而已,連考古系的都不是,而自己的老館長在他心里一直是一個崇高的存在,和這些人坐在一起他覺得老館長很掉價。 幾個人都明白曹英未的意思,但是都看得出來他是無心。 孫大爺抱歉的沖他么笑笑,然后開始解釋他們為什么會坐在這里。 這種事情本來是應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但是孫大爺卻沒有一點隱瞞曹英未的意思。 何江宇心里很不滿,當初求你那么長時間你都不告訴我們,現在一股腦全告訴人了。 而另外兩個人雖然也覺得不妥,但是既然孫大爺已經說了,也不好阻攔。 孫大爺講完之后才對三個人解釋,“你們不要怪我多嘴,我們在博物館這一行做的久了,見識的自然比別人多,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們都有過耳聞,而小曹更是經歷過不少這樣的事情,我告訴他是想問問他有沒有什么想法! 孫大爺這樣說,其他幾個人更加沒辦法反對。 而曹英未在聽說這件事情的始末之后,先是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隨后沉思起來。 幾個人看出來曹英未是在做心理斗爭,這很明顯就是他知道什么,所以都沒有打擾他。 雖然大家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并沒有人想強迫別人。 又過了很久,曹英未好像下定了決心一樣開口,“其實本來不應該說的,但是事情已經這么嚴重,我不得不說了……其實,這件事情,好像和我們剛剛說的那件銀器有關! 幾個人聚精會神的聽著。 曹英未露出一個苦笑,“這里說話恐怕不是很方便,我們找一個清凈一點的地方吧! 曹英未帶幾個人到了自己入住的賓館,這是一個套間,他招待幾個人坐下之后,并沒有過多的啰嗦就開始陳訴,“老館長,你還記得當年那件銀器打開的場景吧?” 孫大爺點點頭。 當年那件銀器打開的場景可謂是詭異之極。 天水族的人南明市還是人丁稀少,而到了這一代更是只有一個族人了,他不在用巫術謀生,而是靠給人看病為生,并且他是南明市有名的老中醫,很多疑難雜癥在他接手之后藥到病除。 所以這件圣器對他來說才不是必不可少的。 而他和孫大爺的交情不錯,所以才會把這個東西無償的捐贈給博物館, 捐贈的那天,博物館還特意為此舉行了一個內部的捐贈儀式,老中醫捧著一個用紅綢蓋著的木盒子,從博物館的門口一直走進來,走到捐贈臺上,掀開紅綢,所有人都被那木盒子吸引住了目光。 那木盒子周圍似乎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等他打開盒子,工作人員才發現,原來有霧氣籠罩的并不是那個盒子,而是盒子里面的這個銀器。 而這個銀器,應該有千年的歷史了,可是看起來,卻和新的一樣,一點氧化都沒有。 這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非比尋常。 打開了盒子,老中醫示意大家可以過來看了,人湊過去,卻覺得一股寒意從銀器那透出來,明明是酷暑難當的天氣,但是在靠近銀器的時候,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 銀器算是捐贈給了博物館,這個東西可謂是南明市博物館里最珍奇的一樣東西,可是問題很快就來了,也就是前面說的,這個銀器,是沒辦法打開的。 當時各界的學者已經湊到南明市開始研究,急需打開,所以孫大爺再次求到了那個老中醫。 誰也沒有想到打開盒子的儀式是那樣的詭異。 在半夜十二點整,四十九個博物館的工作人員聚集在一起,每個人都用一根銀針刺破自己的中指,然后一個一個輪流把幾滴血滴入銀器頂端的一個凹槽里。 那銀器吸收了鮮血之后,周圍的黑色霧氣居然一點一點的變成了紅色,然后霧氣變濃,最后一個人滴血之后,霧氣濃的幾乎看不見中間的銀器,可是這些霧氣卻不散開,而是一直環繞著天水族的圣器,漸漸的那紅色的霧氣開始翻滾,好像血水在翻滾一樣,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場面驚呆了,過了許久,才聽到“!钡囊宦,紅色的霧氣開始漸漸散去,里面的銀器上下分開了。 這一幕孫大爺這么多年一直都沒有忘,所以才會一直惦記著這件器物的最終研究結果。 孫大爺講完當年的事情,曹英未接著說:“你走之后,所有的專家繼續研究留下的上半部分,然后……” 然后還沒有研究全面,只是出來一部分結果,所有人都驚呆了,這件銀器根本就不是什么圣器,而是一件陰器。 這個東西,很可能就和現在的這件事情有關,因為里面提到了七天,殺人,墻壁,更明確的說起來就是制造出一個結界,這個結界每七天出現一次,每次會選擇一個人殺掉,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結界會產生一個結果。 說到這個結果的時候,曹英未頓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研究到這里的時候所有人都決定不能讓這個結果公諸于眾,所以……” 所以他說這些,已經是給他們最大的幫助了。 雖然還是沒有最終的結果,但是事情好像已經一點一點的開始出現在幾個人的面前。 從曹英未的賓館出來,孫大爺回了學校,時軒止和何江宇一起送沈亦回醫院,其實沈亦并沒有虛弱到需要兩個人送,而是三個人都有點心照不宣的意思,到了醫院門口,沈亦開口,“你們去吧! 雖然他也想跟著去南明市,但是他的身體明顯還是吃不消,去了萬一遇到什么事情十有□□還是會拖后腿,這個時候他雖然不甘心,但是也只能退步。 時軒止和何江宇看著沈亦走進醫院。 兩個人并肩走回學校,何江宇一向不知道時軒止在想什么,但是他一向受不了沉默的氣氛,于是開始說話,“我就說么,總不能什么事情都被我猜錯! 時軒止從自己的沉思中出來,雖然不知道何江宇猜的是什么事情,雖然知道何江宇一般猜到的事情都有點讓人哭笑不得,但是他還是,好吧,鬼知道為什么他還是覺得有點興趣想知道,于是他開口問,“你猜什么事情了?” “你記得我開始從網上找的那些靈異事件吧?” “嗯! “我總結了一些規律,其中兩條已經不太正確了,一條是校志問題,一條是校長問題,但是還有一條,就是里面的人,總有機會去外地找線索的,就是可以去旅游啦! 雖然早有預感,但是時軒止還是默默的把頭扭向了一邊。 兩個人雖然著急去南寧,但是兩個人也沒忘記明天還是七天之期,還是可能有人出現危險的,所以兩個人拖了一天,打算看看那個結界還會不會再出現。 結果就是一切正常。 何江宇很樂觀的認為上次那個結界是被時軒止打傷了,所以現在正在休息。 時軒止卻知道事情并沒有這么簡單,在結界里面的人,想傷到結界是難上加難的,這次沒有出現,一定是結界的主人在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他必須阻止他,不然說不準還會出現怎樣的事情。 不過不管怎么樣,倆個人還是打算先去南明市。 南明市離曲溪并不遠,做高客的話只要倆個半小時,兩個人周五就請了假,到了南明市之后才知道這個博物館并不是每天都開的,一般的開館日期是二四六,而且因為來參觀的人眾多,又是免費的博物館,所以必須要提前預約。 兩個人只好找了一家賓館住下,然后聯系了孫大爺,讓他幫忙走走后門,讓曹英未館長給兩個人參觀的名額。 果然是有人好辦事,周六的時候,兩個人出現在博物館,他們并沒有和其他游客一樣從頭開始仔細的參觀,而是直接找到了天水族的圣器,開始看了起來。 何江宇繞著放銀器的玻璃展臺繞了好幾圈,但是他發現自己什么都看不明白。 而且更加讓何江宇覺得氣餒的是,這件圣器被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按了一個支架,也就是說,有一部分文字,被這個支架給擋住了,根本看不全,這樣他就更加的不明白上面寫的是什么了。 這個時候他開始覺得有點無聊,并且開始覺得靈異小說里面的第三定律也是錯誤的,明明那些人出門找線索的時候都會發生點什么事情,可是自己到這里一天多了,卻沒有遇到詭異的事情,明顯很不現實么。 他看著時軒止,他還認真的盯著那件圣器看著。 又過了很長時間,他終于忍不住去扯時軒止,“你能看懂?” 時軒止沒理何江宇,這讓何江宇感覺到有點不太習慣。 他一直覺得時軒止這個人看起來雖然有點冷,但是對自己還是不錯的,盡管自己有時候做事是有點囧,但是一般情況下時軒止都選擇了面無表情,這比以前自己寢室那伙人的嘲笑要好很多的。 所以這會兒時軒止好像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讓何江宇感覺有點不適應。 第 37 章 他又想說話,但是忽然發現時軒止的表情十分的專注。 他張開的嘴又合上了。 時軒止看了這個銀器很久之后目光才離開,好像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然后才開口,“果然是天水族的圣器!” 何江宇莫名其妙,又聽時軒止開口,“其實,我是天水族人! 何江宇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天水族人…… 他不是做夢呢吧,“你能說清楚一點么?” 看樣子是不能,于是何江宇換了一個問題,“這上面畫的符號到底是什么?” 時軒止指著里面那一半的銀器開口,“這圣器上寫的是天水族的特殊文字! “所以你真的認識?” 時軒止點頭。 何江宇來了精神:“那這上面說的究竟是什么?” 時軒止無語,就算他認識,但是在大部分文字被擋住的情況下,他也是不明白的啊。 何江宇問過之后也反映過來了,兩個人研究了一下,決定還是找熟人。 曹英未一是看在老館長的面子上,二來也覺得這件事情牽扯的是人命,事關重大,自己如果不幫忙,良心上肯定會過意不去,但是私開展臺的權利卻是他也沒有的。 時軒止和何江宇雖然覺得失望,但是卻沒有辦法可以想,于是時軒止深呼吸了一下,“回賓館再說吧! 他們走出博物館,要拐彎的時候,曹英未從后面趕了上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跟我來,就開始在前面帶路。 兩個人又看到了一些希望,但是卻發現曹英未帶他們走的路不是去博物館的。 兩個人按捺住心中的好奇,還是和曹英未一起走著。 曹英未是帶兩個人回家,他家沒有其他人,那天聽他和孫大爺敘舊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一心撲在研究上,根本沒成家,但是他家還是比較整潔的。 曹英未幾乎是一直咬著牙,也沒和兩個人客氣,直接把倆個人帶進臥室,然后打開大衣柜,從里面掏出不少衣物之后,兩個人才看清楚,曹英未的衣柜里居然有一個保險箱。 難道博物館的那個其實是贗品?何江宇如是想。 事實證明,他想的不對。 曹英未打開保險箱,拿出的是一疊照片,正是那件銀器的照片,從這些照片上就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個銀器上寫的到底是什么了。 曹英未把這照片遞給時軒止之后,無措的站在一邊。 雖然他年紀很大,雖然他在業界很有名,但是他做這樣的事情很明顯是不對的。 但是他一生的經歷都用在研究上,他是實在忍不住,才偷拍的這些照片,雖然覺得面前這倆個人不會怪自己——他們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必可以的,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心虛。 時軒止看了一會兒,何江宇也湊過去看,但是他依舊什么都看不明白,只好放棄。 最后時軒止把照片還給曹英未,說了一句謝謝和何江宇離開了,曹英未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一出去何江宇就忍不住問,“怎么樣怎么樣,怎么回事?” “先吃飯,回賓館再說! 何江宇只好壓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和時軒止往回走。 兩個人隨便找了一家小吃店,何江宇因為太想知道銀器上寫的是什么東西,所以吃的那叫一個風卷殘云,直接弄的衣服的前襟上湯湯水水的,更有一碗湯被他直接淋在了自己的身上,讓時軒止很無語。 好不容易回到了賓館,何江宇雖然好奇,但是還是決定先把自己這一身給收拾了再說,所以直接進了浴室。 脫光了衣服打開花灑,他一邊哼著歌一邊洗澡。 墻上貼著一個小標簽,字跡很模糊,何江宇昨天沒注意,今天卻看到了,而且自從看到天水族那神秘的文字之后,他對字這種東西產生了空前的好奇心。 于是他往那跟前湊,想看清楚那標簽上寫的到底是什么,走過去的路上他腳一滑,于是他扎著胳膊想扶住點什么東西穩住自己,比較幸運的是,他抓住了墻壁上的扶手,比較不幸的是他滑的太嚴重了,以至于不但沒有穩住自己,還隨著咔吧的一聲,他的胳膊,脫臼了。 他坐著地上冒著冷汗扶著胳膊的同時,也看清楚了那幾個字,居然是:小心地滑。 時軒止已經聽到了浴室的聲音,也聽見了何江宇在叫自己。 他嘆了一口氣,這個何江宇似乎隨時隨地都有事情,他順著浴室走過去,然后看到坐在地上的何江宇,才覺得,這回似乎不是何江宇在大驚小怪。 南明市兩個人一點也不熟,想去醫院也不知道那家比較有名,于是在前臺問服務員。 服務員沒有推薦大的醫院,倒是推薦了附近的一家中醫診所,說如果是脫臼的話,那個老中醫比較擅長,而且離的又近,走路大概也就五分鐘。 兩個人出了門,按照服務員指的方向走過去。 這只是一家很小的診所,牌匾上本來寫的應該是鐘氏中醫診所,但是那個金子旁已經掉了,所以看起來就是中氏中醫診所。 如果不是在賓館里服務員信誓旦旦的保證,何江宇覺得自己絕對沒有信心走進去,因為這診所看起來真的是又小又破。 連時軒止都對這里產生了懷疑。 兩個人對視,剛想離開,診所的門卻開了。 開門的人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頭發已經全白了,還有一把雪白的胡子,穿的白大褂也是雪白的。 看樣子怎么也有七十歲了,但是目光一點也不渾濁,反而有些刺人的尖銳,他看了兩個人一眼,“不進來?” 兩個人有些不好意思轉身就走,只好跟著他走進去。 “我一天最多只給三個人看病,算你們運氣好!崩现嗅t一邊往里邊走一邊說著話。 何江宇吐吐舌頭,這老中醫好大的架子,還一天只三個,一聽就不現實,如果這個醫生的醫術好,每天又只看三個,門口一定是熙熙攘攘的,怎么會門可羅雀。 何江宇正這樣想著,忽然門口一陣騷動,他回頭一看,一亮“別摸我”已經停在了診所的門口,這還不算,一會兒的功夫,門口又停了好幾輛名車,等都停好,后面的車才下來人,一起站在第一輛車的車門那,等里面的人出來。 何江宇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第一輛車的車門,好奇究竟是誰這么大的架子。 沒多大一會兒,里面有一個人被顫顫巍巍的扶了出來,是一個臉色青白青白的中年人,一看就覺得他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何江宇還仔細觀察著,那個老大夫卻走了過去,口氣很不好的說話,“你們來晚了,今天看不成了! 何江宇一伸舌頭,好家伙,難道這老大夫真的是世外高人? 來的人雖然架子大,但是和老中醫說話卻十分的尊敬,“鐘大夫,實在是我的病,經不起顛簸,你又不愿意我們提前來堵了這個小巷子,所以才晚了這么幾分鐘! 幾句話說的斷斷續續的,好像隨時要斷氣。 老大夫也不聽這個人的解釋,“反正你來晚了,今天我已經有病人了,你要真想看,三天后凌晨五點再來! 后面的人生氣的想上前說什么,卻被那個病怏怏的人給擋住了,“好,鐘大夫,麻煩您了! 等人和車都走了,老大夫重新走進來,關了門,然后對何江宇說話,“你這么看我干嘛?” “我琢磨你到底是世外高人還是江湖騙子呢?” “哦?” 何江宇看老大夫不像生氣的樣子,繼續開口,“兩樣都不好辦啊,你說你要是世外高人吧,那看病的費用一定很高,我未必出的起,你說你要是江湖騙子,剛剛你雇了那么多人和車演戲,這錢要想打我這騙出去,也不太容易! 老大夫沒理何江宇的胡說八道,只是走到他身邊,伸手一撥拉他的胳膊,又是咔的一聲。 何江宇滿臉驚訝,他的胳膊已經活動自如了,于是他一邊扭著胳膊一邊驚訝的開口,“沒想到你真是世外高人! …… 老大夫雖然不想理他,但是實在是有點忍無可忍,“你既然不知道我,是誰讓你來這里的! “賓館的服務員,他說這跟前有一家中醫院,治療脫臼很有一套,不過她可沒告訴我你一天就看三個人! “她說的那家中醫院你還得往前走二十米” …… 不過不管怎么樣,結局是好的。 何江宇想問老大夫診費是多少,看剛才那個排場保證不便宜,但是他雖然不是一文錢沒有,但是絕對也是窮人一個,所以墨跡半天都沒問出來。 何江宇想示意時軒止問問,因為他覺得時軒止比較有氣勢,他問的話可能會給便宜一點,于是他想偷偷的用眼神示意時軒止。 他看時軒止的時候才發現時軒止并沒有看自己,而是盯著老中醫墻壁上的一副字再看。 老中醫也注意到時軒止的目光,于是跟著時軒止看過去。 然后他發現時軒止在看那幅字的時候,神色有些不同尋常,“你看的懂?” 聽見老中醫這么問,何江宇才注意看墻上的那幅字,然后他發現自己果然一個字都看不懂,本來之前他掃了一眼,還以為那是草書而已,現在看來,自己是完全的不懂。 何江宇忽然福至心靈,“天水族的! 老人聽見何江宇的話,目光一冷,“你們是什么人! 還不等何江宇回答,時軒止的口中忽然發出了喃喃的音節。 之所以說是音節,是因為何江宇覺得自己根本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是那個老中醫卻越聽面部表情越柔和,到最后簡直是在微笑。 等音節從時軒止口中消失,何江宇忍不住開口,“你念的是什么?” “那幅字而已! 他還想再問,老中醫卻很欣慰的開口,“天水族的法脈后繼有人啊! 何江宇把自己原本要說的話吞進了肚子,忽然冒出一句,“這算不算是認祖歸宗?” …… 三個人坐在老中醫的內室。 這個診所有內外兩層,里面是老中醫休息生活的地方,外面才是看病的地方,現在三個人就坐在里面。 這個診所雖然從外面看起來很破,雖然走進來看到的診所也很破,但是老中醫的內室是相當的舒適的,何江宇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的時候不禁心內感慨,果然世外高人都有奇怪的癖好,沒事把外邊弄那么破干嘛? “這么說,博物館的圣器就是您捐贈的是吧?”這是時軒止問的。 鐘毅點頭,“沒錯,我們族的這件圣器對我來說根本沒有什么用處,而這么多年以來我一直沒有遇到其他脈的傳人,就以為沒有人能用到了,既然這樣,不如捐給博物館,也算為國家做出一份貢獻! 何江宇默默想沒想到這個老中醫還很愛國。 不過何江宇現在最想知道的不是天水族的事情,也不是圣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比較關注的還是學校里那些詭異的事情,因為畢竟那些事情都是比較遙遠的時空發生的,而現在的事情關乎他身邊的現實中的人。 老中醫既然是天水族的,他也就不避諱了,直接開口問時軒止,“那個上半個銀器上寫的到底是什么?” “銀器上寫的是,如果有人死去,那么建立一個結界,每七天殺死一個人,持續七七四十九天,這個人就可以活過來,但是如果失敗了,就只能再隔七年,才能再次開啟結界! 何江宇聽的瞪大了眼睛,“有沒有這么神奇?” 如果真的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他不難想象為什么當年的專家會停止研究下去,也拒絕把這一研究成果向外公布。 如果真的只是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也許是一件好事,但是可怕的是卻要搭上那么多人的生命,這才是恐怖的事情,難怪曹英未說這根本不是圣器,而是一件陰器。 老中醫聽到時軒止這樣說也有點驚訝,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江宇這才想起來,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明明是這個老中醫,如果他不把東西捐贈出去,怎么會出事?于是他忍不住問,“你難道不知道那個東西有多么危險么?” 老中醫搖頭。 這件銀器一直是天水族的圣器,而這么多年以來,天水族早被懷疑已經滅絕了,不少知識,文化,已經在傳承中消失,事實上這件銀器能保留到現在,鐘毅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所以他捐贈的時候也并沒有什么不舍。 而且其實天水族的文字與其說是文字,不如說是一種特殊的符號。 鐘毅是天水族醫脈的傳人,所以對這種符號掌握的也并不多,這種符號真正的使用者正是時軒止這一法脈的人。 所以,他更加不清楚這銀器到底有多么的危險。 還好何江宇也不是要追究責任,他只想解決問題,“那么現在結界的主人到底要干嘛,如果說殺人是為了救人,那他要救的是誰?” 他問出問題之后忽然頓住了,因為他忽然發現,他好像有些知道了答案,目前他知道所有的死去的人,都是在沈亦的女朋友失蹤之后的事情。 而沈亦的女朋友如果和戴宇一樣已經死去了的話…… 會不會是沈亦? 何江宇不愿意這樣想,畢竟沈亦雖然比他們大很多,認識的時間也不久,但是他是一直拿沈亦當做伙伴的,他想到這里,破天荒的沒有開口,而是向時軒止的方向看過去。 然后他的目光和時軒止的對上了。 他現在有點明白為什么時軒止要把這件事情壓這么久才說,時軒止大概也不愿意懷疑沈亦吧。 兩個人一直沉默著。 老中醫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卻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 雖然時軒止比他小很多,但是他一直沒有把時軒止當做晚輩的意思,天水族內部的人從來沒有那么強烈的輩分感覺,而一向是用能力說話,他能察覺出來,時軒止的能力絕對不在自己之下,而時軒止還這么的年輕。 而且,說起來他比較心虛,這件銀器,本來應該是法脈的器物,當年天水族的圣物一共有四樣。 族長讓四個人分別逃亡,四個人帶的卻是另外的族人的圣器,沒有人知道族長為什么這樣安排,但是情況危急他們都照做了,而他雖然認為是再沒有其他脈的存在了的情況下才捐贈東西,但是這件事情現在看來的確是他做的不對。 所以他有些低聲下氣的對時軒止開口,“對不起! 時軒止自然知道鐘毅的意思,他搖搖頭,“現在畢竟不是天水族的時代了! 這種陰器,在天水族全盛的時期恐怕也是禁止使用的,圣物的意思可能有兩重,一重是一族的寶物,還有一重就是束之高閣,不在用了的意思。 所以捐贈出去并不是什么壞事,至少現在有國家的力量保護,不然等鐘毅去世,說不定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雖然知道天水族的人不多,但是那些語言學家不是也研究出來了么? 話既然說到了這里,兩個人起身告辭了。 兩個人快出門的時候,鐘毅忽然想起來什么,“等等……” ======================================================== 時軒止,何江宇倆個人坐在回去的客車上,心情很不平靜,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是像他們昨天想的那樣么? 下車之后,兩個人沒有回學校,而是直接去了醫院。 沈亦躺在病床上,他睡著了,手邊還是那本相冊。 兩個人走進病房,看著沉睡中的沈亦,又看看那本相冊,心情都很沉重。 又等了一會兒,沈亦醒了過來,看到兩個人忙著急的問,“怎么樣?” 兩個人搖搖頭,示意并沒有什么收獲,沈亦長嘆一口氣。 接下來是許久的沉默,何江宇忍了半天,還是開口詢問,“學長,你結婚了沒有! 沈亦看看何江宇,露出一抹苦笑,“我這輩子恐怕都會單身了,我一直忘不了她,不和她在一起,我一輩子都不能幸福,又何必又去連累其他人! “那如果有辦法讓她復活……” 沈亦詫異的看何江宇,然后眼神忽然帶上了憧憬,“如果能讓她復活,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價! 聽沈亦這么說,何江宇的嘴動了兩下,最后還是什么也沒有說。 兩個人又待了一會兒,隨便說了幾句話之后,就告辭回了學校,沈亦看著兩個人的背影,覺得有什么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又聯想到剛剛何江宇說的話,難道…… 時軒止何江宇回到了學校之后,首先去找的是孫大爺,如果不是孫大爺幫他們拉上曹英未這條線,估計他們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知道這么多,所以對于孫大爺他們還是感激的。 見到孫大爺的時候他正忙,倆個人等了一會兒孫大爺才有空問,“怎么樣?” 兩個人猶豫了一下,“這件事情,孫大爺你還是不要參與了! 孫大爺笑,“這是開始我勸你們的話吧,怎么現在輪到你們和我說了?我是絕對不能袖手旁觀的! 第 38 章 時軒止和何江宇互相看了看,最后還是決定告訴孫大爺他們的發現。 開口的是時軒止,“這件事情,可能是沈亦做的! 孫大爺面露不可置信的表情。 時軒止又把那銀器上的文字意思說了一次。 孫大爺若有所思,“難道真的是他為了救自己的女朋友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么?” 時軒止和何江宇都沒有說話,他們不知道對這個悲劇能說什么。 孫大爺還想為沈亦開脫,“如果這樣的話,那他已經失敗過了,為什么現在又做這樣的事情! “上次他并沒有成功,而且他可能并不知道必須是連續殺人,畢竟那銀器上的符號不是任何人都認識的! 孫大爺眼內精光一閃,“那你們是怎么知道的?” 時軒止猶豫了下還是如實回答了自己的身份。 孫大爺還有疑問,“沈亦上次也遇到了危險! “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了,他受傷過,還有誰會再懷疑他?” 孫大爺還想說什么,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他清楚面前的兩個人雖然年輕,但是絕對不是信口開河的人,所以他只是問,“我們應該做什么?” 時軒止猶豫了下開始開口,“我們必須毀滅那個結界! “怎么做?” 接下來的話是何江宇說的,“那天我會進入結界,然后盡量小心,絕對不會觸摸那個墻壁,然后我們會讓沈亦也來,但是不讓他進入,而是讓他在結界外面和時軒止在一起,時軒止會伺機在墻壁擴張之前找到沈亦的破綻,從而找到結界的支撐點,毀滅了它! 孫大爺開口,“我和你一起進去,那里邊太危險了! 何江宇拒絕了一下,但是孫大爺十分堅持,也就只好同意了。 三個人決定好之后,就開始等待十月二十八日的到來。 這天晚上的時候,四個人一起等待夜幕的降臨,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半,孫大爺和何江宇一起走出了寢室門。 他們之前沒有做任何的準備,甚至在寢室里的時候還聽見隔壁打游戲而狂砸鍵盤的聲音,但是當他們走出寢室門的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何江宇不知道自己該提起一股氣還是該松一口氣。 本來之前他還有些擔心,他兩次進入這個結界都毫發無損的出來,不知道這個結界的主人有沒有興趣讓他進來第三次。 看來他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也不是一般的不好。 孫大爺是第一次進入這個結界,雖然前面有人失蹤,但是孫大爺并沒有親眼見過結界里面的詭異,所有并沒有十分恐懼,而且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越是這樣緊張的時刻是越需要鎮定的。 何江宇則是有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感覺,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卻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不像上次他們進入結界之后,又是陰風又是忽閃著的燈泡什么的。 何江宇不滿,“真是的,就算沒有新花樣,也弄出點差不多的東西么! 孫大爺很無語,“我們應該做什么?” 何江宇攤手,“什么也不做,時軒止說了,我們只要安靜的待在這里,等他找出沈亦的破綻就可以了! 孫大爺忽然露出一個笑,“你確定他能把你救出去?” 何江宇看著一向慈祥的孫大爺這么笑,忽然覺得有點頭皮發麻,“我確定他會救我們出去! 孫大爺加大了笑容,“如果他想從沈亦身上找破綻的話,是一定找不到的! 何江宇看著孫大爺,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有點不愿意相信的樣子,“孫大爺! 這次輪到孫大爺攤手了,“很顯然,你們找錯了對象了! 何江宇不可置信的盯著孫大爺,“這個結界的主人難道是你?” 孫大爺沒有回答他,只是打開了自己身邊的一扇門,里面是一堵雪白的墻壁,“怎么樣,你要不要摸一下這個墻壁,我保證,只要你肯獻出你自己的生命,我保證不再殺人! 何江宇看著孫大爺,一向慈眉善目的老人,忽然變成了一個暗黑的boss,有點難以接受。 “如果我摸了這個墻壁,你保證不再殺人?” 孫大爺微笑著點頭。 何江宇摸著下巴,好像在很認真的考慮,孫大爺站在一邊,似乎吃定了何江宇會同意。 他很了解何江宇,雖然看起來二呵呵的,說的好聽叫熱血說的不好聽叫沖動,但是這無疑是一個善良的青年,所以只要自己保證不再殺人,他是一定會同意的。 他也不著急催促他,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自己的獵物死在眼前。 他很想欣賞欣賞,欣賞獵物垂死前的掙扎,和死去時候的不甘,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什么貓抓住老鼠之后,都喜歡玩耍戲弄一番了,因為這實在是一種享受。 何江宇摸著下巴想了很久很久,還是一副思考的樣子,反倒是孫大爺沉不住氣了,“不要妄想拖延時間,時軒止是不可能找到救你的辦法的,你想好沒有,付出你自己的生命,拯救這個寢室樓的很多人! 何江宇繼續摸下巴,“你當年也是對魏杰這么說的吧! 魏杰? 孫大爺回想了一下,才想到這個名字是屬于那個當年和沈亦一起追查真相的男生的。 當年他的確是答應那個男生,只要他肯付出自己的生命做代價,他就不再殺人,但是有些事情,是會上癮的。 孫大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說過了,不要妄想拖延時間! “你也說了時軒止不可能就出來我,那我拖延一會兒怕什么! 孫大爺無語。 何江宇不無語,他還有很多話要說呢,“要我死也可以! 孫大爺的眼睛亮了。 “可你總得讓我做個明白鬼吧! 孫大爺并不想同意。 可是何江宇繼續說話了,“我想在這個結界里,雖然你是主人,但是也沒法強迫我的是吧! 不然可能剛剛從一開始孫大爺就把他捆起來扔進那堵忽然出現的墻了。 孫大爺看著何江宇,咬牙,的確是這樣,雖然他是這個結界的主人,但是在結界里面的時候,他沒法控制這個結界,但是如果他不和何江宇進來,在外面操縱結界,內行的時軒止一定會從他身上發現什么,所以他只好進來,而且他進來也是一舉兩得,至少他可以誘惑何江宇獻出自己的生命。 何江宇見孫大爺不說話也不氣餒,自從和時軒止住在一起之后,他自言自語的技能熟練的十分快,因此他還在那說著,“你看,其實我的要求也不過分,不然我們一直在這僵持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雖然時軒止進不來,也弄不破這個結界,但是我想你也不想浪費太多的時間吧,不如你告訴了我,也費不了你多少口舌! 其實孫大爺并不介意告訴人事情的真相,他當年已經告訴過魏杰一次,他介意的是,何江宇現在一點恐懼的神色都沒有。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死! “死是不怕的,我就怕鬼,但是現在又沒有鬼! 孫大爺又一次無語。 過了很久孫大爺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要問什么?”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結界! 孫大爺瞇著眼睛看著何江宇,“這是一個吸收人生命的結界! 何江宇嬉皮笑臉,“大爺,我文化水平還可以,但是這種未知事物實在不在平時的常識里,能麻煩你解釋的清楚一點么?” 孫大爺既然已經決定說出來,就不在乎何江宇的態度了,反正他早晚都是死,“這是一個把進入其中的人的生命力吸收,轉換給結界主人的東西! 何江宇看著孫大爺,“也就是說,你靠著這東西殺掉人,然后他們的生命轉移到你身上! 孫大爺點頭,“不過很可惜,殺一個人,只能維持我一年的命! 當年他覺得,自己只要再活七年也就夠本了,所以才答應魏杰,只要他付出生命,自己就再不殺人,可是七年之后,他發現人的**是無窮的,雖然他已經不在乎金錢物質,但是他還是很在乎自己的生命,所以他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殺戮! “當年那些人也是你殺的?” 孫大爺默認之后問,“你還有什么想問的! “我還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這個結界的存在的! “那還要感謝天水族的那個醫生,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得到那圣器的下半部分! “你是說,那圣器的上半部分是能讓死人活過來的,下半部分是能讓生命轉換的?” “的確是這樣! “所以當年那個圣器的下半部分是你偷出來的! 孫大爺已經懶得回答了,“不要想再拖延時間了! 何江宇很不滿,“我都答應你慷慨赴死了,你讓我拖延一會兒多問幾個問題能怎么樣! 孫大爺雖然氣憤但是卻無可奈何。 因此何江宇繼續興致勃勃的問了下去,“你是不是也知道圣器的上半部分的內容,所以才故意引我們去南明市,然后讓我們懷疑沈亦,如果我們確定是沈亦的問題,那么你就可以逍遙法外了! 的確是這樣,不過還有一點是如果他們懷疑沈亦,就會降低戒心,那么自己到時候就會更方便行事,來吸收何江宇的生命力。他甚至都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的成功,何江宇會主動送上門來。 “不過我納悶的是,你為什么幾次三番的都放我進來呢?” 那天何江宇給他開酒的時候劃破了手指,流出的血讓他感覺到了非比尋常。 其實這個結界吸收人的生命力,而人的生命力其實就是人所蘊含的靈氣,普通人是沒有什么靈氣的,因此只能讓他多活一年,而何江宇的血,那天只是兩滴,就抵得上兩個人的,這也是為什么他中間中斷了殺人這個結界還能存在的原因。 他當時覺得自己興奮的渾身發抖,如果他能吸收了何江宇的靈力,那么他很有可能會長生。 當何江宇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摸摸下巴,“靠,想不到老子居然和唐僧是兄弟! 孫大爺很不耐煩,“還有什么要問的么?” “那你第一次放我進來的時候,為什么會放過我呢! “因為時軒止! 他早就聽說時軒止的本事,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沒敢在時軒止寢室的門上設立結界,怕靈力的波動太大被發現。 “那第二次你是被時軒止的符咒震退的么?” 沒有,當時他只是忽然想出了嫁禍沈亦的計劃而已。 “還有其他問題沒有! 何江宇皺著眉頭想了一下,“如果我問你怎么破除這個結界你能告訴我么! 孫大爺冷笑。 何江宇也不在乎!拔揖椭滥悴粫嬖V我! 孫大爺已經非常的不耐煩了。 “我能再問問你,你是怎么知道這個圣器上面寫的是什么,又怎么用的么?” 孫大爺黑著臉。 何江宇好似自言自語,“看來接下來的問題他都不打算回答我了! 孫大爺表情一緊,何江宇這句話不像是在和他說。 “你是在和誰說話?” “當然是和時軒止啊! 孫大爺面露疑惑。 何江宇還在那說話,“我說孫大爺你要學學我,你看我剛剛問你那么幾個問題你就那么的不耐煩,看你問我問題,我回答的多么的和善! 孫大爺無視了何江宇,另外問了問題,“你是怎么和時軒止說話的! 他聽說法術高強的人可以用法力凝聚成一種符咒,這種符咒是兩個,分別可以由兩個人握在手里,這樣可以互相查看對方的下落,知道對方的行蹤,這樣萬一因為什么事情而需要分開,也知道對方的情況,難道時軒止的法術已經這樣高深? 那樣的話,這個結界不是沒有危險。 何江宇看著孫大爺凝重的表情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機,“大爺,想什么呢! 孫大爺很羞憤,居然忘了有手機這種東西。 “也就是說,你們一早就懷疑我了?” “嗯,也不算很久,其實你和沈亦都有嫌疑,畢竟那個銀器的上半部分也是真實存在的! “你是怎么知道銀器的下半部分的?” 何江宇很快樂的解釋,“其實開始的時候我們真的一點都沒懷疑你,那天吧……” 他簡要的說了自己胳膊脫臼的問題,然后愉快的接著說,“我們本來都要走了,如果我們走了你可就真要逍遙法外了!” 孫大爺對何江宇的這種羅嗦很不滿意。 還好何江宇并不像孫大爺那么小氣,他很高興的繼續和孫大爺交待,“那天我們要走了,老中醫忽然想起來,他有那個銀器下半部分的拓本,于是我們就看了,于是我們就知道了下半部分的事情了! “所以你們這算是試探?” “也不是,其實主要嫌疑人還是你,主要是我們留下來之后又聊了一會兒,然后老中醫忽然感慨,當年他之所以肯捐贈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的好朋友,也是當時南明市博物館的孫館長,已經癌癥晚期,只有三個月的壽命,就連他都救不了,而那個孫館長一生的遺憾就是沒有見到一件特別的文物! 孫大爺忽然響起自己當年的老朋友,面容有些難看。 何江宇還在繼續說話,“孫館長明明得了癌癥啊,可是我們的孫大爺足足活了七年,所以懷疑又加重了! “不過這也沒有洗清我們對沈亦的懷疑啊,我回來之后特意去問他是不是愿意用一切換回他的女朋友,他的回答是愿意,所以也是重點懷疑對象,我和時軒止當時就決定,把你們兩個都聚在一起,看誰到底會露出馬腳! 何江宇繼續愉快,“其實我很高興不用懷疑沈亦了! 不過他只是愉快了一下,“其實孫大爺,不管是你還是沈亦誰做了這樣的事情,我都有些難過的! 孫大爺的面容灰暗了一下。 他相信何江宇這句話是真的。 當年自己的朋友獻出文物的時候,他真的沒有想這么多…… 可惜一步錯步步錯。 答應魏杰的時候,他也是真的想收手的…… 可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沒有活夠。 孫大爺很后悔讓何江宇拖延了這么長的時間,他開始指揮著墻壁蔓延,沒想到何江宇居然一步沖上來拉住了自己。 這個結界吞噬人,是并不分是不是結界的主人的,孫大爺無可奈何。 何江宇牢牢的抓住孫大爺,“孫大爺,你已經害了那么多的人了,真的還要繼續?還要繼續殺人?” 其實何江宇也知道,他這樣的勸說根本是無濟于事,但是他還是忍不住。 孫大爺咬牙。 要是能收手,他早就收手了,他要活下去。 何江宇知道自己勸不住,但是他只是想盡力而已,這會兒知道不行,于是他干脆的放開了孫大爺,從口袋里面掏出一個符咒,往地上一摔。 時軒止和沈亦出現在符咒出現的地方。 “現身符!睂O大爺驚詫,現身符是更需要法力的符咒,看來時軒止真的是個深藏不露的人。 三個人一起看著孫大爺。 沈亦的目光尤為尖銳,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女朋友居然是被自己一直尊敬的孫大爺害的,他厲聲質問孫大爺,“你真的就一點都不覺得愧疚么! 孫大爺看著沈亦反而笑了,“如果你肯幫忙把他們丟進這個墻里,那么我會想辦法復活你的女朋友,怎么樣?” 他拋出了誘餌,他知道沈亦有多么愛自己的女朋友。 沈亦卻咬著牙拒絕了,“她永遠活在我的心里,即使能讓她用這樣的辦法活過來,以后我們也絕對不會快樂! 時軒止開口了,“這么多年,你就真的活的一點愧疚都沒有?” 孫大爺的表情忽然迷茫了。 他沒有過愧疚么? 他常年守著這個寢室樓,里面的每一個人他都認識,這些人進進出出都會和他打招呼,這些人還都很年輕,他們如果不死去,會有非常美好的未來,盡管他們可能有的不愛學習,有的好吃懶做,但是他們年輕,他么活著就是美好的…… 他沒后悔過么,他后悔過,但是他更怕死更自私…… “不要說這些廢話了! 時軒止看著冥頑不靈的孫大爺,私欲讓一個那么受人敬仰的館長,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現在的孫大爺和往常很不同,他額頭上青筋迸出,好像一只怪獸。 “如果你不悔改,那么我們只好,斗法! 何江宇撲哧一聲樂出來,時軒止用目光橫他一眼。 何江宇忙捂住自己的嘴,然后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忽然想到劉寶瑞那個斗法的相聲! 時軒止無語了,和何江宇在一起,你永遠也別想嚴肅認真。 孫大爺知道自己斗法是斗不過時軒止的,他很得意的開口,“有本事你就毀滅這個結界,不過我要交代你,這個樓房其實早就是危房了,如果不是有我的結界支撐著,七年前就應該拆了,所以如果結界破了,這棟樓必然會倒塌,到時候這個樓里來不及逃出去的人,可就都死定了! 第 39 章 時軒止目光深沉,“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整個寢室樓的人都給你陪葬么?” 他很恍惚,好像以前有很多事情都忘記了,在拿到那個銀器的時候,他并沒有想利用這個銀器活下去的,他甚至不知道這銀器究竟有什么用處。孫大爺有些迷茫,他好像不記得自己最初的想法究竟是什么了,他現在的腦海里只記得自己要活下去,所以他開始催動結界,讓結界中吞噬人的墻壁朝著三個人的方向撲過去。 雖然知道希望不大,但是到了這個程度,他只能破釜沉舟的做最后的嘗試。 他想過時軒止可能用法術擊敗自己,也想過何江宇會像剛剛一樣沖過來阻止自己,他想了很多,但是他沒想到的是,他所催動的墻壁,居然不是朝著他們三人的方向過去,而是直接好像一個浪花一樣朝著他自己撲過來。 他甚至連一丁點的聲音都無法發出就被白色的墻壁吞沒了,臨死之前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的流逝,他沒有疼痛也沒有恐懼,好像忽然覺得,自己就應該這樣死去。 事情怎么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的呢?自己明明當初就應該死去的! 孫大爺來不及多想任何一點東西,就那樣,消失了。 孫大爺完全被吞噬的時候,那些噬人墻,好像潮水一樣迅速的退去,三個人發現自己正站在寢室的走廊里,而剛剛包圍他們的結界,一下子,消失了。 整個寢室樓開始晃動,正像孫大爺說的,這棟寢室樓完全是靠著結界支撐的,結界一消失,馬上開始不穩定。 何江宇和沈亦站立不穩,東倒西歪,時軒止咬緊牙關,雙手結印,符咒紛飛,迅速的支起另一個結界,時間太倉促,他來不及支撐更結實的結界,這個只能堅持十分鐘。 宿舍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一點,但是還在輕微的顫動著。 其他寢室的人在感覺到晃動之后,又開始一股腦的往外跑,不過二樓的一些人出來之后,就又看到了時軒止他們三個站在走廊,以為又像上次一樣是時軒止弄出來的,所以他們馬上要回到自己的寢室去接著睡覺。 何江宇雖然不知道時軒止是怎么把寢室樓暫時穩住的,但是他很清楚的看到時軒止額頭上已經滲出微微的汗水,雖然他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何江宇就是知道時軒止現在是很吃力的,他深深的看了時軒止一眼,卻只能咬牙,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幫不了時軒止,所以他只能深呼吸一口之后開始大叫,“地震了地震了地震了大家快點跑啊啊!” 一邊喊著一邊讓沈亦帶頭往外沖,他自己卻站到了時軒止的身邊。 雖然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但是總覺得,站到時軒止的身邊就能讓自己的心里好受一點。 時軒止費力的支撐著結界,同時看到何江宇站在自己身邊,他有些焦急,卻又無能為力。 還好這個寢室樓的人并不多,樓層也不高,很快三樓的人已經都跑了下來,時軒止放棄一部分支撐結界的力氣,讓三樓逐漸的塌陷,同時運出這部分力氣張口對何江宇說話,“你還不快走!” 情況危急,他不知道自己能加持這個結界還有多久,他是肯定沒有力氣跑出去的,所以希望能多支撐一會兒是一會兒。 何江宇站在他身邊焦急的開口,“一起走啊! 時軒止不能說話,只能搖頭。 其實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弄出足以支撐這個建筑的結界并不費事,可是現在這樣的倉促,他每一分力氣都用在了支撐結界上,開口說話已經是極限,他已經沒有力氣動一下,只是希望能支撐到何江宇跑出去為止。 剛剛他以為何江宇在喊出那句話之后會馬上帶頭跑出去的,因為他是提前就知道這棟樓有多么危險的,可是他卻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了自己的身側,雖然他什么也幫不了自己,但是那一瞬間時軒止還是覺得,有一股暖流流進了自己的心里。 這是很久沒有感覺到的溫暖了。 就因為這一份溫暖,他無論如何也要支撐到何江宇出去為止。 何江宇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可是這個時候如果讓他丟下時軒止自己去逃命,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時軒止覺得自己已經要支撐不住了,二樓的墻壁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何江宇咬牙,老子拼了! 他一把抱起時軒止……雖然時軒止沒他高沒他壯,但是畢竟也是個男人,雖然何江宇一向認為自己的身子骨很好,但是抱著這么一個大活人往外沖,也是很費體力的。 何江宇幾乎是跌跌撞撞的在往外跑,被抱著的時軒止滿臉黑線。 支撐結界是沒有要求一定要靜止不動,他也的確只是沒有力氣跑,可是他也沒有想過會這樣被何江宇抱著逃命,還是公主抱的那種,在何江宇抱起來他那一瞬間,他幾乎忘記繼續支撐結界了。 兩個人終于從寢室樓里逃了出來,外面是一群衣衫不整的大小伙子,大伙一起站在午夜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當何江宇抱著時軒止沖出來的一瞬間,整棟樓倒塌在他們面前他倆身后。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個念頭,這情節,太他媽像好萊塢大片了,雖然時軒止是一個男人,但是這么漂亮的樣子被抱出來,真的只有美感沒有違和感。 曲溪大學的四號寢室樓出了一起意外,導致整棟寢室樓都倒塌了。 據寢室樓里面逃出來的人說,他們認為是地震了,可是當天夜里并沒有其他地方有地震的顯示,和四號樓只隔了十幾米的五號樓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所有四號樓的人都驚詫了,于是大家開始回憶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喊出地震的人是何江宇,何江宇和時軒止是一個寢室的,時軒止已經搞出過一起類似地震的事情,可能上次是沒成功,但是這次,成功了。 所以現在走在校園里的人看到時軒止,目光里更是充滿了驚悚。 不過因為四號寢室樓倒塌的的確很神奇,所以警察很快介入了事件,因為盤點人數的時候,雖然所有的學生都沒事,但是看寢室的孫大爺卻失蹤了,按道理說收發室是離門口最近的地方,孫大爺應該是最容易逃出來的,但是事實上沒有一個學生看到過他。 雖然希望渺茫,但是還是開始了搜救工作。 校長對寢室樓的倒塌感到很不安,因為沈亦當天晚上又住到了這棟寢室樓。 可是馬上他就感到了巨大的喜悅,因為沈亦答應出錢給曲溪大學建立幾棟新的宿舍樓,而且學生們的損失沈亦也會負責。 但是校長很快又喜悅不起來了,因為搜救孫大爺的過程中,在這棟樓里發現了好幾具干尸,孫大爺正是其中的一個,另外還有九具,后來證明分別是當年失蹤在這棟樓里的九個人。 具體的檢測結果,被當做秘辛被封鎖了。但因為這件事情,校長的頭發幾乎白了一半。 學生們被打散暫時安排到其他寢室。 然后時軒止和何江宇發現,他們倆個,好像被再次無視了。 其實是何江宇還好,有寢室肯接收他,但是時軒止就比較無奈了,所有人現在都覺得地震是他弄出來的,所以唯恐他來到自己的宿舍樓之后把自己也弄得沒地方住。 何江宇十分的講義氣,既然時軒止沒有地方住,學校又肯網開一面說沒地方的人可以搬出去,所以他就打算好和時軒止一起去租房子。 他還沒來得及把這個想法和時軒止說,就見時軒止拿出了一串鑰匙。 何江宇驚訝于時軒止和自己的心有靈犀,可是忽然發現,時軒止好像沒有要帶自己走的意思。 他目瞪口呆,“你去哪?” 時軒止不是沒想過和何江宇繼續住在一起,因為他已經開始覺得,何江宇對自己是非同一般的一個朋友,但是剛剛已經看到有人邀請他了,所以他才沒開口。 而且,他要去住的地方,估計何江宇未必愿意去。 所以時軒止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 何江宇倒是很大方,“找到住的地方了?帶我去啊,我也沒地兒呢! 時軒止思索了下還是決定說實話,“我要去住的是方輝的房子! 最開始的時候,方輝就曾拜托他幫忙照顧自己的家,雖然他知道自己再沒有機會回去,雖然那里沒有多少溫暖只有很多的磨難,但是那里畢竟是他的家,所以他拜托時軒止幫忙照顧。 何江宇哆嗦了下,先不說方輝的事情,就單單說徐家街,就讓他覺得驚恐了…… 不過…… 何江宇看看時軒止,沒事,不是有他呢么。 何江宇和時軒止已經住到了徐家街好幾天了,搬到徐家街之前,何江宇曾經鄭重其事的問過時軒止,徐家街到底有沒有什么詭異的地方。 時軒止給出的答案很含糊,他只是說只要你不招惹他們,他們就不會來招惹你。 何江宇很不滿,他什么時候想過要招惹那種東西,他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好不好。 不過仔細想想,方輝還真是他招來的,孫大爺雖然不是他招來的但是也和他脫不了關系。 所以難道他就天生倒霉么。 他又仔細看了看時軒止,再沒遇到時軒止之前他好像沒有倒霉過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化學反應? 不過他沒后悔認識時軒止就是了,而且他開始每天屁顛屁顛的跟著時軒止,他打算從徐家街搬出去之前,他絕對不會離開時軒止的。 寢室樓倒塌之后,沈亦答應給學校重建幾棟宿舍之后就失蹤了。 在已經過了快半個月之后,沈亦忽然找到了他們兩個。 三個人再次坐到茶樓的時候,忽然覺得有點不知道說什么。 雖然一起經歷了那么多,但是他們畢竟還是懷疑過沈亦的,所以還是有點尷尬,而沈亦是因為從未想過會經歷這樣詭異的事情,而他要問的也是非同尋常的事情,所以覺得不編號開口。 沉默了很久之后,還是沈亦先開的口,“這段時間我去安頓了她的后事! 簡單的一句話,何江宇和時軒止卻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亦看了看時軒止,欲言又止。 何江宇看不過去,“有什么事情就說! “事情,真的完全結束了么?” 這段時間何江宇其實也快被好奇心給憋死了,孫大爺最后十分離奇的被自己的結界給吞噬了,雖說是惡有惡報吧,但他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可是又想不出來別的解釋。 然后又是搬家又是上課的,還要擔心徐家街到底有什么問題,所以一直沒顧得上問時軒止。 “結界的確是毀滅了! 這是時軒止的回答,他事后去現場探查過,已經沒有了絲毫的靈力波動,但是他通過關系想找到圣器的下半部分,卻怎么也找不到,所以這件事情幕后到底還有什么陰謀,卻是他猜不到的了,他能做的只是靜觀其變而已。 沈亦想問的事情還有一件,這其實才是他真正想問,卻又怕問出口的事情,他沉思許久,還是伸出一只手,攤開手掌,里面是一枚細細的白金戒指,他溫柔的看著戒指發問:“人,真的有靈魂么?” 這個不用時軒止,何江宇就可以回答,“有! 沈亦緊緊的握住戒指。 這起案件十分離譜,所以一直對外封鎖消息,他動用了大量的關系,才見到她的尸體,而他在一瞬間就認出了自己的女朋友,雖然那已經是一具干尸,他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用盡全身力氣,才維持住自己的身體不到下去。 尸體就那樣擺在那里,陪他去的人和他說:“真奇怪,這具尸體的手一直是握著的,怎么打都打不開! 沈亦緩緩的走過去,站在自己的女朋友身邊,雖然那是一具已經干枯的尸體,但是他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自己的女朋友就活生生的在那里。 他握住她的手,那只打不開的手。 然后那只手,居然就那樣松開了,里面一枚細細的白金戒指掉在他的掌心。 那是他大學的時候,省了一個學期的零用錢給她賣的,那時候他開玩笑說戴上了戒指就是他的娘子了…… 戒指那樣掉到他的掌心,讓他知道,沒有忘記這段感情的不止是他。 從拿到戒指開始,他總有一種她女朋友就在他身邊的感覺。 他不害怕,只是擔心那是錯覺。 所以他來問問時軒止,他希望她真的在自己身邊,即使她已經是靈魂。 三個人又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后,何江宇催促時軒止快點回去,因為吧,這個天色已晚,鬼知道……呸呸呸,誰知道太晚回去的路上,會不會遇到什么東西。 沈亦沒有阻止倆個人的離開,他只是靜靜的自己坐在那里,然后輕輕的把戒指放到唇邊,輕輕的吻下去。 走出門的時候何江宇回了一下頭,然后他發現沈亦的身邊,好像坐了一個女孩子,然后那個女孩子抬頭對他笑了一下,何江宇嚇的屁滾尿流,那是沈亦相冊中的女孩子。 何江宇顫抖著拉住時軒止的手,“哥們,扶著我點,我怕我站不住,鬼呀。!” ======== 風呼啦啦的刮著。 衛妍獨自走在學校的小路上。 路燈亮著,但是今天是陰天,好像還有霧氣,所以照不出多遠的路,她覺得自己走的深一腳淺一腳的,不過這算好的了,她看看時間,還有五分鐘就十二點,十二點一到的話,路燈就會熄滅了。 到時候周圍就更加會是一片黑暗,想到這里她加快了腳步。 真不該這么晚回來的,可是她有什么辦法呢。 自從上了大二之后,她家里就沒給過她一分錢,學費書費生活費,都靠她做家教來完成。 最近接的這份家教工作給的價錢很高,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在郊區,車程非常的遠,每天結束家教之后回到學校就是這個時間了,她膽子不大,卻沒有辦法,畢竟她需要生活。 她已經走過了那條小路,走進了樹林中,這片樹林在傍晚的時候很吸引人,很多情侶都會手拉著手在這里漫步,那時候甚至連空氣中都有粉紅色的泡泡。 可是這個時間這個樹林就有點嚇人了,風吹著樹木,樹枝上的葉子已經枯黃了,被風一吹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好像誰在那里哭泣。 風還在不停的搖著樹枝,在路燈的照射下,地上映出的影子好像一只只鬼手正在像她抓過去。 這樣想,就更覺得可怕,衛妍緊了緊風衣,加快了腳步。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響起在林蔭路上,她想快點快點再快點,雖然十二點之前肯定來不及回到寢室,但是能走出這片樹林也是好的。 不過很可惜,她發現自己好像迷路了。 其實這條林蔭路里面的小道四通八達,她算今天也才走了三天而已,這里是情侶的圣地,而她一直單身,如果不是從這里回寢室比較近的話,她恐怕在這個大學都不會踏入這里,所以迷路也算正常。 手表的指針指向十二點,路燈熄滅了,天空根本沒有月亮,她顫抖著拿出手機,用屏幕微弱的燈光照亮,黑暗中微弱的光亮并不能驅走她心中的懼意,但是她知道現在害怕是沒有用的,她必須走出這片樹林才可以。 衛妍一邊走著一邊暗暗祈禱著,讓她快些離開這里。 她又走了很久,然后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兜圈子,左手邊那個垃圾桶上不知道被誰放了一個飲料的空瓶,她已經是第三次看到了。 看看時間,她居然原地繞了二十分鐘,這真有點離譜了,這片樹林并不大,平時穿過去的話,大概也就只要五六分鐘的。 衛妍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只要認準一個方向應該就可以吧,只要出了這片小樹林,她就熟悉外面的環境了。 她開始沿著一條路一直向前,可是前面的樹林密密遮遮,好像根本沒有盡頭一樣。 鬼打墻! 衛妍的腦海中忽然出現這幾個字,她的牙關不受控制的咯咯作響,這種詭異的事情,怎么會被她碰到。 一旦想到了什么之后,其他離奇的事情開始不受控制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傳說中的鬼打墻,是鬼魂把棺材蓋豎起來,擋住行人的去路,讓人以為自己面前沒有路而繞彎,而這種情況下只要你堅持一直往前走,就能撞過去。 衛妍不清楚這件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她現在碰到了,在沒有別的辦法的情況下,她只能一直往前走。 她覺得自己沒有權利選擇害怕或者尖叫,從小到大,幾乎什么事情都是靠自己的她,即使在這種時候也依然堅強,雖然她的牙齒不受控制的緊緊咬在一起,雖然她拿手機的手上青筋畢露,但是她還堅持向前走著。 她堅信只要自己堅持住,就沒有任何的問題。 腳下的路一直在延伸著,根本看不到盡頭,手機的光芒在她手中縮成微弱的一團,照不亮任何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沒有勇氣去看看手機。 她告訴自己馬上了,馬上就可以走出去了。 她一直這樣安慰自己,直到,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第 40 章 不是人,因為沒有任何聲音,沒有接近她的腳步聲,在這樹林里,不管是踩在青石板的小路上還是踩在落葉上,都會發出聲音。 不但沒有腳步聲,這只手搭在她的肩頭許久了,這個人應該就站在自己的身側,可是連一點呼吸的聲音都沒有。 所以,這不是人。 衛妍不敢回頭看,傳說中的鬼怪會趁著人回頭吹滅了自己肩頭的三味真火之后襲擊人。 她依舊繼續向前走,裝作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可是漸漸的,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有濡濕的感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眼角的余光還是看向了自己的肩膀,那是一只,鬼手。 皮肉翻開,白骨可見,血水滴滴留下,正滲入她的風衣。 她終于控制不住的尖叫起來,夜空的寧靜被她的聲音劃破,而那血手的主人好像被她的尖叫聲鼓勵了一樣,開始在她耳邊發出呵呵呵的笑聲。 她只覺得寒氣入骨,那是怎樣的笑聲啊,夾雜著無盡的寒氣襲擊著她的心臟,她終于忍不住扭頭看向了血手的主人,那張臉和手一樣,血肉模糊,一只眼球甚至掛在眼眶外面,黑洞洞的眼洞正盯著她。 她現在,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甚至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這種時候,她只怪自己的神經太過堅強,連暈倒都不能。 另一只手已經卡住了她的脖子,她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那只手也是鮮血淋漓,血水正沿著她的脖子流到她的衣服里。 她沒有反抗的力氣,只能任由那只手牢牢的掐住自己的喉嚨,然后另一只本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緩緩的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最后再沒能堅持下去,軟軟的,倒在了那里。 昏倒前的最后一眼看到那個血肉模糊的人頭,正帶著獰笑,靠近自己。 何江宇和時軒止一早走進學校,就覺得有點不同尋常,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時軒止的身上,雖然往天看過來的人也很多,但是卻從來沒有這么明目張膽過。 何江宇的第六感告訴他,絕對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 很快就有人證實了何江宇的猜測,當何江宇前剛剛走進班級上課的鈴聲就響了,他一向是掐著時間進教室的,但是今天他發現自己班級的同學少了四分之一。 這節課是導員的,按道理說,沒人敢逃的這么明目張膽的啊。 更讓他覺得驚訝的是,導員也不在班級。 這真是破天荒的事情,他們班級的導員認真負責的和高中老師一樣,每天上課前提前十五分鐘到教室雷打不動,虧他年紀還不大,不過每天弄的和老夫子一樣。 “怎么回事?”他朝王哲打聽。 王哲看看四周之后開始小聲八卦,“許樂談戀愛了你知道吧! “剛知道!彼岢鋈プ≈缶秃桶嗉売悬c脫鉤,不過許樂戀愛這關導員不來什么事情? 王哲神秘的盯著何江宇。 兩秒鐘之后何江宇恍然大悟,“你是說許樂搶了咱導員的女朋友!” 王哲翻著白眼去敲何江宇的腦袋,“你一天到晚的就不能認真的想點事情么?” 何江宇很不爽,“你不直接說,弄的這么神秘兮兮的,我當然猜不到好事情! 王哲懶得和何江宇計較,誰都知道何江宇的大腦構造有些不太正常,所以他索性直接說了,“許樂戀愛了,然后每天早晨凌晨四點就起來陪他女朋友跑步,今天去的是情侶圣地,然后據說在林蔭路邊上發現了……尸體! “?”何江宇張大了嘴巴。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校長這回頭發肯定全白了。 第二個反應是難怪今天早晨的時候大家都那么看時軒止。 第三個反應是到底是人做的還是鬼做的。 第四個反應是問王哲,“我問你導員怎么不在呢?” 王哲無可奈何,“導員陪許樂去公安局做筆錄去了,留下咱們上自習! 何江宇看看班級剩下的同學,“你們就乖乖留下來了?” “我們是覺得以導員的認真勁,一定會在做完筆錄之后回來,看能不能問出點什么八卦來! 事實證明大家對導員的了解很透徹,在第一節課下課之后他就匆匆的趕回了學校。 不過大家了解的不是很全面,因為他回來之后半點八卦都不肯透漏,而是直接開始上課。 許樂因為受驚過度,直接回到了寢室,等下了課之后,班級的人一瞬間沒了四分之三,大家都一股腦的沖向許樂的寢室。 這年頭,八卦比較重要啊。 何江宇也不例外的跟了上去。 許樂正在寢室睡覺,根本沒有受驚過度的樣子,看起來他也只是找一個逃課的借口而已。 這也是人之常情,他和死者并不認識,遇到了之后,報警,然后感慨下自己真倒霉之后只能選擇遺忘,不然還能怎么辦? 不過大家伙一起跑過來問他,還是滿足了他的虛榮心的,所以她開始繪聲繪色的講起自己的見聞。 “我一早晨跑到那里啊,就看到一個人趴在路邊,我本來以為是誰喝多了晚上找不到寢室了呢,可走進一看還是個女的,我本來是不想管的,但是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卻發現她的肩頭紅紅的一片,好像是血,我和我女朋友才忍不住上去看看,然后就發現,那個女生,已經沒有呼吸了! 其實他講的非常的乏善可陳,畢竟他只是一個學生,做不到細致的觀察,但是他說的這些已經足夠滿足這些人了。 和他不是很熟的人已經陸陸續續的走了一部分,還剩下幾個關系比較不錯的,其中包括何江宇。 許樂關上了門,王哲從后面拍他肩膀,許樂嚇的哇的叫了一聲。 王哲也被嚇了一跳,“你叫什么?” 許樂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的胸脯,“拜托,人嚇人嚇死人的! 王哲不屑的翻白眼,“剛才你不是說的挺高興的么! 許樂看看自己身邊這幾個人,都是好朋友,于是壓低了聲音,“我和你們說,你們可別傳出去! 看來有秘辛,幾個人都來了精神,把許樂團團圍在中間。 “我看到那個女的趴在那里,過去推她沒有反應,然后扭過她頭試了一下才知道沒了呼吸,就算我再膽大也嚇的夠嗆,后來警察來了,在現場看了半天,我隱約聽到,這是那個罪犯把手搭在了這個女的的肩膀上,然后趁這個女的回頭的一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然后掐死了她! “她沒反抗么?”何江宇好奇的問。 許樂猶豫了一下,“我看不出來具體的,但是覺得現場一點打斗的痕跡都沒有,而且……” 他欲言又止。 幾個人連連催促他,他才猶豫的開口,“這個女生的衣服扣子被解開了,把尸體運走的時候我瞄到的,在警局聽說這好像是一起強/奸未遂的案子,而且警察也非常奇怪,為什么這個女生身上有血跡,但是現場卻一點反抗的痕跡都沒有,而且尸體的臉上充滿了驚恐的神情! 何江宇默默的聽著,然后默默的覺得,也許這件事情,又是離奇的事情。 他如果再有機會見到校長的話,一定會建議校長去看看曲溪大學的風水這是怎么了。 然后他又想到,當初看神探狄仁杰那個電視劇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狄仁杰真是走到哪里事情就出到哪里,他要是皇帝的話,一準會把狄仁杰給抓住關起來,哪都不讓他去,看還會不會出事。 套用在這里的話……算了還是不要建議校長了,萬一他把自己和時軒止給抓起來關住呢。 雖然現在是法制社會吧,但是他總覺得校長的能量還是很大的,前段時間看的小說的陰影猶在呀。 晚上放學的時候,他又屁顛屁顛的去找時軒止。 雖然時軒止沒有表現出愿意和他一起走的意思,但是他每天都在班級等自己。 真是一個面冷心熱容易被誤會的人啊,還好有這樣熱血的自己去接近他。 何江宇有些感動了。 感動的結果就是他對時軒止說,“誒,我請你去吃烤羊腿去吧! 時軒止看何江宇一眼,“有事?” “我是那種有事才會請吃飯的人么?”何江宇很不滿。 這倒不是,但是他現在就是一臉有事要說的表情,所以他才會這么一問。 時軒止收拾好書本,“走吧! “去哪?” 他已經習慣黑線了,“你不是說請吃飯! “哦哦,對對對,不過……”何江宇揉揉自己的后腦勺,“我還真有點事情要和你說! 想想又加了一句,“不是因為這個請客的啊! “哦哦,對對對,不過……”何江宇揉揉自己的后腦勺,“我還真有點事情要和你說! 想想又加了一句,“不是因為這個請客的啊! 我們前面已經說過了,何江宇同學是一個吃貨,也因為這樣,他永遠知道哪里有最好吃的東西。 所以他帶時軒止去的地方可謂是穿大街走小巷光公交車就倒了三班,終于來到郊區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只有三個字:烤羊腿。 空氣中飄散著純正的羊肉香氣,讓何江宇流了很多的口水,他帶著時軒止走進去,小店里坐滿了人,他熟門熟路的招呼老板,“來一只烤羊腿呀! 老板答應著,然后繼續忙活。 “在這吃東西有的等!币驗榭腿硕,而且因為烤的正宗所以比較費火候。 時軒止并不介意,他只是想知道何江宇想說什么,這一路上都欲言又止的。 其實何江宇把時軒止帶來吃這里的東西,何江宇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很沒出息的說,這里離徐家街比較遠,雖然時軒止說過只要自己不招惹他們他們就不會來惹自己,但是誰知道怎樣算是招惹啊,講他們的事情算不算?為了以防萬一,所以帶時軒止來這里比較好,起碼人氣比較旺。 在烤羊腿上來之前,何江宇就把早晨的事情說的差不多了。 烤羊腿上來之后,他一邊撕著肉一邊問:“你覺得這個事情,是怎么樣的情況! 時軒止沒有想法,他只是聽何江宇說而已,如果真是鬼魂作祟,他必須到現場看過才知道。 見時軒止不說話,何江宇小心翼翼的打聽,“如果真的是不同尋常的事情,你會不會管! 雖然知道時軒止是面冷心熱的人,但是他也總能感覺到時軒止并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 時軒止看看何江宇,他這么問,就是希望自己去看看。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自己沒法拒絕,“吃完去看! 何江宇頓時吃的風卷殘云。 回去的時候又倒了幾次車,這里離學校實在是很遠,但是值得慶幸的是,頭兩班車上的人都不多,所以兩個人都有座位。 直到到了市區內,兩個人上了201路公交車的末班車,人才開始多起來,不過何江宇一上車就瞄到最后排還有兩個空位子,所以他直接拽著時軒止走了過去,一屁股坐下,然后,呲牙裂嘴。 他彈力球一樣的跳起來,才發現自己的屁股底下居然有一個紅色的手電筒。 這是誰?這么粗心,居然能把手電筒落在車上。 不過他也真是的,居然沒有看到,直接就坐了上去,硌死他了。 何江宇撿起那個手電筒,覺得還是問問身邊的人。 他身邊的青年正在閉目養神,他推了他一下,“誒,兄弟,這是不是你的手電! 那個青年睜開眼睛,用警戒的目光看著何江宇,“你這是什么新花招?” “嗯?” “我是不會上當的?” “?” “你別以為我看起來年輕就經歷的少! “誒?” “你們這種騙子我見的多了! “什么?” “我是不會花錢買這個手電的! “喂!” “你說的天花亂墜也沒有用! “不是……” “那你是不是想說這個手電是贈品,我只要買你什么東西就把他贈送給我! “睡糊涂了吧! “我告訴你我是絕對不會上當的! 何江宇已經懶得理這個人了,順手把手電揣在口袋里對時軒止開口,“咱下車吧,這個人太神經了! 時軒止看著經常讓自己無語的何江宇居然無語了,忽然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然后和他一起下了車。 下車之后時軒止忽然開口,“把剛剛的手電扔掉! “?”何江宇拿出剛剛揣進口袋的手電,不是他愛占便宜,而是剛才的那種情況下,他為了自己的清白只能揣起來,這會兒他拿出來看了看,這個手電筒還是不錯的,他又按了幾下開關,發現光線不錯,應該是剛剛充好電的!斑@個手電不錯啊,扔了多可惜! 時軒止看何江宇戀戀不舍的樣子,“……你喜歡就拿著吧! “你正義感還挺強的,但是這是沒人要的,又不是我偷的!焙谓钜贿呎f著一邊把手電揣進自己的口袋。 反正其實這最后一次倒車離學校已經不遠了,穿過包括徐家街在內的三條街就可以了,兩個人索性步行過去。 今晚的月亮十分的明亮,把兩個人的影子長長的拖在地上,快走到徐家街的時候,何江宇往時軒止身邊湊了湊,然后有點訥訥的開口,“那個……” “嗯?” “要是有鬼的話,你沒問題吧! 時軒止看看何江宇,他的肩膀縮成一團,“你害怕?” “當然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怕鬼! 時軒止很不明白何江宇,明明很怕鬼的,為什么又要主動讓自己去管這樣的事情,“不然你先回家! 何江宇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他早就決定了,只要超過晚上八點,他就絕對不會離開時軒止的身邊。 “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這句話……” “嗯?” “真不適合你這樣的人說!睍r軒止覺得自己一身的雞皮疙瘩,但是唇角卻又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何江宇張大嘴巴,“你是在笑么?” “你看錯了! “沒有沒有沒有,啊,剛剛你在公交車上就笑了,我那時候就以為我看錯了,啊,你居然會笑! 他為什么不會笑,難道他是面癱么? 兩個人走到了學校。 看看時間現在是十點二十,往天這個時候校園里還是很熱鬧的,但是今天晚上大概是因為剛剛出了事故的原因,學校格外肅靜。 一路上看到很多校警在巡邏,見到兩個人都善意的提醒兩個人快點回寢室去,兩個人一邊答應著一邊繞路往林蔭路的方向走。 走到了林蔭路,這里一個人都沒有,連巡邏的校警都不在,大概是因為剛剛出事了,所以根本沒人敢來,校警也知道這點,所以把精力都用在了其他的地方。 時軒止看著周圍,這里有陰氣,但是并不重,曲溪建校六十年到今天,不可能沒有人死在這里,所以有些陰氣是非常正常的,而林蔭路平時情侶聚集,人氣很足,所以陰氣會被沖散。 時軒止又觀察了一下這片樹林,這片樹林的布局雖然不能給學校增加運氣,但是也絕對不是聚陰的鬼林。 那么到底是鬼魂作祟還是怎樣,他是吃不準的。 而且即使真的是鬼魂作祟,在那個鬼沒有出現的時候,自己也是找不到的,人們總把術想的太過神奇,以至于覺得他們是萬能的,但其實他和醫生一樣,是救得了病救不了命的。 不過他還是認真的探查了許久,何江宇亦步亦趨的跟在時軒止的身后,唯恐有什么異變的時候自己離得太遠,導致時軒止來不及救自己,時軒止沿著林蔭路轉了很久,這里只是一片小樹林,即使完全的走一遍也用不了多久,如果走中間的那條路,快走的話十五分鐘應該也就可以了。 時軒止一邊走著,一邊感受著周圍的氣的波動。 當他走到林蔭路靠近女生宿舍樓的出口的時候,就看到有警戒線拉在那里,地上還有白線劃出的人形,這應該就是出事的地點。 時軒止站在那里,而何江宇一心的要跟住時軒止,根本就沒注意他是什么時候停下來的,于是一頭撞了上去,撞上去的同時腳下居然還踩到一塊石頭,這讓他踉蹌了一下,為了維持平衡,他牢牢的抱住了時軒止的腰。 時軒止無奈的看著自己腰上的手,“現在沒有鬼! 何江宇站穩之后摸摸鼻子,看來有鬼就往時軒止身上湊這個毛病得改改了。 為了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何江宇馬上問了一個問題,“這里一點鬼魂的氣息都沒有么! 時軒止神色凝重。 鬼魂其實說白了,就是一種磁場,所謂的陰氣就是這種磁場留下的。 而一般枉死的鬼魂,怨氣都是極重的,這就使陰氣的磁場更加的重,當初方輝就是枉死,雖然是到了壽數可以馬上投胎,沖淡了一部分怨氣,但是他還是能感覺到方輝的身上有黑色的怨,所以在方輝借助何江宇的血液能現身之后,他才會一直跟著方輝。 有時候怨氣并不受鬼魂本身的控制,反而會污染鬼魂,所以很多生前善良懦弱的人才會在死后變成厲鬼,雖然這種事情并不是每次都發生,但是有這種可能就是了。 第 41 章 而如果人是被本身就有怨氣的鬼殺死的,那么他被污染的幾率就會更大,除非生前就是心智特別堅定的人,否則很難洗脫怨氣。 如果怨氣過大,死去的靈魂很可能就留在原地,為禍人間,于是他放出靈識感知周圍。 殺人的鬼,一般都是有怨氣的,也就是說昨晚死去的那個女孩兒的靈魂很有可能還徘徊在這里。 他閉上眼睛,小心的感受空氣中的波動,結果卻什么都沒有。 時軒止和別的法師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從來不輕易的肯定或者否定什么事情,這個世界無奇不有,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按照常理推斷出來的,在他進入法術界之后就更加明確這一點。 所以這里雖然沒有怨靈,但是卻不能證明沒有靈異事件發生。 何江宇看著時軒止睜開眼睛連忙追問,“怎么樣怎么樣?” 時軒止搖頭,“感覺不到! 何江宇松了一口氣,“也就是說這件事情交給警察就好了是吧! 時軒止猶豫了下,還是對何江宇解釋,“雖然感覺不到怨靈,但是我也并不能保證這不是靈異事件,只不過現在我沒有辦法解決而已! 兩個人在這轉了很久,已經十一點半了,何江宇看看手表,“既然這樣,那就有時間再來! 兩個人并排走著回到位于徐家街的家。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學校都沒有放松警惕,不斷有警察來這里詢問一些事情,甚至帶走了幾個建新宿舍的民工,當然是不是因為那起殺人案就不知道了。 每天晚上也都有校警巡邏,最近幾個月曲溪大學的事故率明顯上升,沒有人希望再出事了。 何江宇和時軒止也每天晚上都來林蔭路附近看看,但是都沒有什么事情發生,兩個人都覺得也許這就是一起普通的殺人案,根本不是什么靈異事件。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倆個人每天還是去轉一圈。 何江宇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就當每天和時軒止一起散步了,而且來的路上可以吃點小吃什么的,他甚至開始覺得,要是以后每天都能這樣,也是很不錯的生活。 這樣持續了半個多月,散步的日子終于結束了,主要原因是何江宇每天晚上出去吃的太多,散步不能完全消耗他吃下去的東西的熱量,這半個月下來他足足肥了六斤,這樣下去過年的時候就可以把他殺了。 所以他決定不能這樣下去了,不過說實話,還真有點舍不得每天散步的日子。 因為如果去散步,路上還能和時軒止說幾句話,而如果在家,時軒止最經常做的事情就是睡覺,這讓何江宇覺得自己很被冷落。 轉眼間衛妍的事情已經過去半一個多月了,學校里的夜晚漸漸又開始熱鬧起來。 之前很多人害怕晚上回來晚會出事,現在又開始晚歸了,人的記憶力總是不太好,十分容易忘卻別人的不幸。 韓蕊捂著嘴巴走在學校的路上,她身上的酒氣濃的逼人,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干嘔幾聲。 她一邊踉踉蹌蹌的走著,一邊在心里罵剛剛請自己吃飯的男人,媽的,死色狼,沒安好心眼,一個勁的灌自己酒,還非不讓自己走,要不是畢業之后的工作還要靠他,她一準把酒潑在他的臉上。 韓蕊松開手,深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壓住那股惡心的嘔吐感,真是,不知不覺已經在曲溪大學度過了三年半了,明年就要畢業,現在的工作,真是不好找啊,現在實習的公司雖然小,但是畢業如果能留下,總比畢業就失業的好。 韓蕊皺眉,嘔吐感又上來了。 這該死的男人,讓自己委屈的陪他喝酒喝到這么晚,還邀請自己去他家,她有傻到把自己送進虎口么,所以雖然已經十一點多了,她還是堅持自己回到學校。 她的目光在酒精的作用下有點迷茫,看不清前面,也有些看不清腳下的路,走的深一腳淺一腳的。 韓蕊覺得自己已經有點支持不住了,明明記得學校有很多校警巡邏的,她本來打算遇到校警就求助,讓他們幫忙送自己回寢室的,即使丟人一點也沒辦法了。 可是一路走來,居然一個人都沒遇到。 天上沒有月亮,昏暗昏暗的,韓蕊估計了一下時間,快十二點了吧。 真是該死的社會該死的現實,她踉蹌了一下,馬上要跌倒,不過還好前面有東西,她拼命的扶住了,然后努力的靠在上面,穩住自己的身體。 又干嘔了幾聲之后她才想起來要看看自己扶住的是什么東西,努力的睜大眼睛,發現這是一棵樹。 她又恍惚了一下,然后努力的抬起頭,然后嚇的酒幾乎醒了一半。 這里,這里,這里居然是林蔭路。 難怪沒有校警,他們都知道沒人膽子大的要來這里找刺激。 可是自己今天偏偏喝多了,腳步顛三倒四的就把自己送到了這里來。 雖然那個死去的女孩她并不認識,甚至只是隱約的知道有一個女孩死在這里,但是那種恐懼的感覺,是怎樣都不能解脫的。 她雖然覺得自己清醒了不少,但是四肢在酒精和恐懼的雙重作用下,更加軟了,她軟弱的靠在那棵樹上,寸步難行。 但是不能這樣挺著,待在這里只能是越來越害怕,而且曲溪的十二月不是鬧著玩的冷,如果她在這里待上一個晚上的話,明天學校就會在這里再次發現一具尸體,不過這次是凍死的。 想到尸體,死亡,韓蕊的腦子里詭異的出現一幅畫面,那是自己死去的場景,蒼白的臉上一層的白霜,眼睛睜大卻死氣沉沉沒有一點的靈光。 她被自己的想象嚇壞了,為了避免出現那樣的情況,她努力的積攢身體里的力氣,然后控制自己的身體自己站立起來,離開那棵給她依靠的樹木。 她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手心,讓疼痛刺激究竟帶來的麻木,然后努力的向前走去。 她很努力的向前走,但是腳下的路卻好像一直沒有盡頭,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是卻一直在林蔭路里。 她終于支持不住,重新扶住一棵樹,然后在摸了幾下之后,冷汗瞬間爬滿了額頭。 這棵樹,這棵樹是她剛剛依靠上去的那棵樹,她剛剛就摸到這棵樹樹皮上的一道傷疤,現在…… 她的手一次一次的摸著樹皮上的傷疤,沒錯,就是這棵樹。 她確認之后開始瘋了一樣的向前跑著,也許是剛剛自己喝多了,導致走了冤枉路,自己不是一不小心就走到了避之唯恐不及的林蔭路,所以一定是自己走錯了。 她是這樣安慰自己,也是這樣希望的,但是當她第三次靠在這棵樹上的時候,她沒法再欺騙自己,一定是出事了。 她靠在那棵樹上,身體軟軟的滑下去,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她馬上就要畢業了,她只是需要一份工作,為什么就要讓她遇到這樣詭異的事情。 是那個在這里死去的女孩覺得寂寞么? 她頹廢的倒在那里,喃喃的和空氣中的敵人商量,“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你的死和我沒有關系的,我知道你也是花樣年華,你不甘心,但是放過我,求求你! 她是那樣軟弱的祈禱著,只希望那個女孩的靈魂能夠放過自己。 她的眼前忽然一黑,應該是路燈熄滅了,十二點了,失去了路燈的庇護她更加的害怕,她緊張的開始顫抖,卻沒有勇氣睜開眼睛。 直到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還是不敢睜開眼睛,還是喃喃的乞求著不知名的東西放過自己。 空氣中一個沙啞的男生傳過來,“求她有什么用,不如求我放過你! 是男人的聲音,不是那個女鬼,韓蕊覺得自己有救了,她猛的睜開眼睛,救救我三個字含在口中,卻沒機會說出來了。 她眼前的是怎樣的一個人啊,臉上的肉沒有一塊是好的,白花花的,好像讓人用刀劃傷之后又在水中浸泡到腐爛,就那樣的粘在臉上,一只眼珠就那樣垂在眼眶外面,黃色的液體掛在眼珠上,粘稠的聚集著,好像很快就會滴下來,而那黑洞洞的眼眶,里面更是……嘔,里面還有蠕蟲翻滾。 她想嘔吐,但是脖子已經被這個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東西給掐住了,她鼓起最后的勇氣,用盡最后的力氣,在這人的臉上亂抓。 可是只抓了一下她就沒法繼續了,那人臉上的肉是完全腐爛的,她抓下來一塊,露出里面的骨頭,可是這個人卻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一樣。 她終于確定,自己眼前的這個,根本就不是人,她不甘的閉上了眼睛。 林蔭路上又出現了第二起事故,已經有些消停的校園再次沸騰了。 因為已經是第二起事故,基本能確認這是連環殺人案,林蔭路附近已經被封鎖了,再不讓行人從那里通過。 也因為是第二起事故,所以學校公布了一些死亡原因,希望同學們能引以為戒。 這個女孩死前應該喝了大量的酒,初步判定的死亡時間是凌晨十二點到三點之間,死者是被人扼住喉嚨窒息而死,衣服也被解開,身上有猥褻過的痕跡,所以學校提醒同學,尤其是女同學,在兇手伏法之前,天黑之后千萬不要在學校逗留。 何江宇和時軒止一起回到徐家街的家里的時候有些無精打采的,他一向受不了安靜,除了時軒止睡覺的時候,基本上他一直在說話,即使時軒止不怎么回應他,他也能自得其樂的說個不停。 不過今天的何江宇很安靜,安靜的讓時軒止覺得有些不同尋常,所以他開口慰問了一下,“怎么不說話?” 何江宇欲言又止,可是時軒止從來不是那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他能開口詢問自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所以何江宇還是說出了自己安靜的原因,“如果我們堅持去林蔭路,是不是這個女孩就不會出事?” 雖然他已經告訴自己很多次這種事情和自己其實并沒有什么關系,但是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是在自責么?時軒止想了一下,“有一句話叫做生死有命,你聽說過吧! 何江宇撇撇嘴,“雖然不太成功,但是我理解你已經很努力的在安慰我了!彼运粡娗筇。 不過他的心里還是很不舒服,時軒止睡在床上的時候,就聽到另一張床上的何江宇在翻來覆去。 于是十一點的時候,時軒止坐起來對何江宇說話,“走吧! 何江宇一躍而起,“走走走! 如果不繼續去看看,他一定會被自己折磨死。 兩個人穿好衣服之后,何江宇有點猶豫了,“聽說林蔭路已經被封鎖了! “我有辦法!睍r軒止一邊回答著一邊開門走了出去,何江宇馬上樂顛顛的跟在時軒止的后面,就知道他是萬能的。 兩個然沿著學校里的小路小心的走著,一點點的靠近林蔭路,走到附近的時候他們就發現那里有幾個校警在同時巡邏,并且有警戒線拉在周圍。 何江宇小聲的問時軒止,“怎么樣?” 這樣看來學校對這件事情已經重視到了一定的地步,應該不會再出事了吧。 時軒止搖頭,這里的陰氣,比他第一次來的時候要重了一些。 鬼魂在殺死人之后,會吸收一部分被他殺死的人的力量,所以殺人也是鬼魂提升自己能力的一種手段,他以前除掉過一只女鬼,已經殺了十四個人,力量非同小可,而且她殺的人之中居然還有和他一樣的修道之人,因為這個女鬼非常的漂亮,又善于蠱惑人心,他千辛萬苦的制伏她之后,毀滅她也費了不少的力氣。 其實鬼魂最開始殺人的目的未必是為了獲取力量,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但是一旦發現這種事情之后,就很難控制自己了,就好像李連杰演的《救世主》那部電影一樣,主人公為了力量追殺不同世界的自己。 感覺到這點變化之后,時軒止基本已經能確定,這件事情的確和鬼魂有關,他看看身邊的何江宇,猶豫要不要告訴他,他撲自己身上來是沒有關系,但是萬一他尖叫起來引起校警的注意就不好了。 何江宇見時軒止搖頭,已經很自覺的抓住了時軒止的胳膊,“真的有鬼?” 時軒止甩甩自己的胳膊,“放手! 何江宇很傷感,嗚嗚,被嫌棄了。 他縮回手,然后看時軒止拿出一道符咒之后,雙手的手指快速的做出各種手勢,他眼花繚亂的看著時軒止的手勢在一分鐘之內變了十幾下之后,時軒止的身上泛起淡淡光芒,有點像夏夜里的螢火蟲。 光芒慢慢的擴散,時軒止的手勢也在不停的變化,在時軒止的手勢終于停止的時候,光芒擴散了大概有半米左右。 何江宇疑惑的看著時軒止,雖然知道他很厲害,但是干嘛這樣忽然發光啊,雖然他們躲的挺隱蔽,但是離校警也并不遠,這不是招人么。 他剛想開口詢問就聽時軒止開口,“在光圈里不要出去,這是我的結界! 聽到結界兩個字何江宇反而后退了一步,當初的陰影猶在啊。 他后退的時候聲音實在是大,那邊的校警聽到了,警戒的回頭。 時軒止在何江宇頓住之后立刻湊過去,把何江宇籠罩在光芒中。 何江宇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的目光和回頭的校警對上了,但是校警卻好像沒看到他一樣,只是看了一眼又轉過頭,去其他地方巡邏了。 何江宇萬分激動,“隱身術么?” “噓! 他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巴,小聲開口,“隱身術么?” 時軒止無可奈何,“只是結界! 兩個人一邊向前走何江宇一邊贊嘆,“太神奇了! 時軒止小聲和何江宇說話,“這個結界只能隱住身形,卻隱藏不了聲音,小心一點! 何江宇再次捂住嘴巴點頭。 結界的空間并不大,何江宇發現自己走的蠻辛苦的,離時軒止遠一點吧,擔心自己出了結界的范圍,要是完全被校警發現了吧倒也不是特別大的事情,大不了記過,可是萬一就被發現一只胳膊一只腿的,把人嚇死了就不好了。 可是如果離時軒止太近的話…… 他覺得自己現在都快貼時軒止的身上去了。 不知道這個結界是不是有保暖的功能,讓他覺得自己今天穿的有點多,身上熱乎乎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時軒止停下,正想著這個結界的功能的何江宇再次不幸的撞了上去。 好像自從認識時軒止之后,自己的四肢功能就不是很協調了。 還好時軒止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尷尬,他的目光停在一棵樹下。 周圍還有幾個校警,所以何江宇只能湊近時軒止的耳朵,“有什么情況么?” 時軒止看著樹下,然后手動了起來,隨著他的手勢,他身上的光芒漸漸的繼續擴散,直到把那棵樹包圍住。 “能擴大干嘛之前弄那么小啊!焙谓畈粷M的問,害他剛剛那么糾結。 時軒止看了何江宇一眼,“比較費法力! “呃!焙谓顩]話說,只能回到之前的話題,“發生了什么事情?” 時軒止看著樹下,“有你怕的東西在那里! 何江宇牙關發抖,“謝謝你的委婉! “不客氣! “你是和我開玩笑呢么?” “不是! 何江宇覺得自己的腿又有點軟,“能不能借我抱一抱! 時軒止無語的看著他,“之前他也沒問過自己,該抱不是也抱了! 何江宇居然有點理解了時軒止眼神的含義,他是想直接抱的,可是剛剛他不是被嫌棄過了么。 時軒止無聲的抬抬胳膊,于是何江宇沒有計較的抱住了時軒止的腰。 有個可靠的人在自己身邊讓何江宇的心情平復了很多,他開始也探出頭去看那棵樹,“你看到什么了?” “你確定你想知道! 何江宇猶豫了下,他是很怕鬼,但是時軒止既然還有心情和自己開不怎么像玩笑的玩笑,就應該不是很嚴重,所以他的好奇心還是占了上風,最后他點了一下頭,“怎么看! “兩個辦法! “什么?” “一個是你把自己的血滴進你的眼睛里,一個是你把血滴到那邊的樹下! “血?” “嗯! “我的?” “沒錯! 何江宇嘟囔,“我這血算是怎么回事啊,不但能當唐僧肉,還能當牛眼淚!彼阅谴卧卺t院他才能看到方輝,也才能摸到并且讓他現形么。 時軒止聽著何江宇的嘟囔聲,唇角又輕微勾起。 然后半天沒有聲音,他狐疑的側頭看過去,發現何江宇正把手指頭放在嘴里啃。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想何江宇為什么要這么做,于是時軒止問,“你餓了么?”今天出來的比較晚,所以沒有去吃東西。 不過問完之后他自己就先皺眉了,和何江宇在一起之后智力容易下降。 不過何江宇的回答讓時軒止覺得自己智力下降的還不是和嚴重,因為何江宇含著手指頭含糊的說:“我在試圖咬出血來,不過我咬了半天都不出血,電視里明明很省事的! 時軒止默默扭頭,他聽不下去了。 第 42 章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想何江宇為什么要這么做,于是時軒止問,“你餓了么?”今天出來的比較晚,所以沒有去吃東西。 不過問完之后他自己就先皺眉了,和何江宇在一起之后智力容易下降。 不過何江宇的回答讓時軒止覺得自己智力下降的還不是和嚴重,因為何江宇含著手指頭含糊的說:“我在試圖咬出血來,不過我咬了半天都不出血,電視里明明很省事的! 時軒止默默扭頭,他聽不下去了。 何江宇大概也覺得自己太不爺們了,所以使勁的咬了一口。 然后他把手指頭拿出來放到時軒止眼前,那上面有一個明顯的牙印,可是還是沒有出血。 何江宇呲牙裂嘴,“電視里,真的都很簡單,一咬就出血了! 時軒止無奈了,還好現在他們已經找到了目的地,不用再用手勢維持結界移動,所以他念了幾句咒語固定住結界之后,抓過何江宇的手,用指甲在何江宇的指尖上輕輕的一挑,一滴血珠冒了出來。 何江宇吃驚的望著自己指尖上的血珠,“你那是指甲啊還是刀片啊! 時軒止拒絕搭理何江宇。 何江宇猶猶豫豫的看著那滴血,是滴到樹下去呢還是滴在自己眼睛里呢? 他都不太想做,滴到樹下的話誰知道那女鬼現形之后會不會抓住自己,而滴在自己眼睛里,這又不是眼藥水,眼睛還是很嬌嫩的啊。 他正猶豫不決的時候,路燈熄滅了。 其實只是到了十二點的熄燈時間,但是何江宇比較緊張,鬼片里鬼出來之前的預兆都是燈噼里啪啦的閃,所以他抱著時軒止腰的手一緊,另一只空閑的手馬上伸進口袋去掏手電。 雖然眼前不黑,雖然時軒止的結界也在發光,但是路燈猛然間熄滅的時候,他還是條件反射的想去找光源。 手電是前幾天在公交車上撿來的那個,今天出門的時候他又揣在了口袋里。 等他把手電拿出來打開之后才發現,自己指尖上的那滴血珠已經不見了,估計是蹭在手電上了。 他抬頭討好的沖時軒止笑笑,“你再給我劃一下唄! 時軒止的目光卻沒在何江宇的指尖上,而是在何江宇手中的那個手電上。 這個時候何江宇也才發現自己手中的這個手電有點不對勁,一般手電的光芒都是白色或者黃色,而自己手中的這個,綠色的!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撿回去的那天,他還實驗了一下,這個手電是黃色的光芒,那么今天…… 他問時軒止,“結界發出的光會讓手電筒的光變色?” “不會! “什么意思?”他的聲音有點顫抖了。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何江宇很有骨氣的沒有叫出來,而是直接把自己手里的手電給扔了出去。 他是不想叫出來引來校警,可是在扔出手電的一瞬間他想到如果手電發出聲音也一定會引起注意,可是一是他沒有那么敏捷的身手去撈回手電,二是就算他有他也不敢,所以他就任由手電摔在地上了。 不過手電掉到地上的時候并沒有發出聲音,而是撲的一聲化作一團霧氣,接著一個女孩子顯現在那霧氣中。 何江宇的兩只手都抱住了時軒止。 他這是什么命啊,就貪財這么一次,就撿回來這么個鬼手電。 他隱約想起來自己把手電放進口袋的時候時軒止提醒他扔掉的,但是那時候自己居然拒絕了。 “你干嘛不堅持讓我扔掉啊! “你不是很喜歡么?” “可是,是鬼手電啊! “有我在,沒事! 好吧,他感動了,他不追問了,事實上就是除了被嚇了一下之外現在并沒有什么事情。 不過這個手電已經好好的在他們家偽裝好幾天的手電了,干嘛在這么緊張的時刻和自己開玩笑啊。 再說,自己的血還沒滴在眼睛里怎么就…… 血…… 何江宇知道手電為什么忽然變成鬼了,估計和自己的血脫不了關系,只是一滴而已,要不要這么好用! 霧氣中的女鬼已經站了起來,她站在那里沒有動。 何江宇覺得這個女鬼挺識相的,知道自己怕她就沒有過來。 女鬼抬起頭,何江宇看過去,還是一個很年輕女孩子,看起來像一個學生。 女孩子抬頭看著兩個人。 她不過去的原因不是看出何江宇很怕她,而是從另一個人身上發出的氣勢,讓她覺得不敢靠近,甚至抬起頭都讓她覺得自己用盡了勇氣。 不過看清人之后她就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了,她喃喃的開口,“時軒止! “你認識他?”何江宇探出頭來很驚訝的問女鬼。 女鬼看看周圍之后面色大變——真的是面色大變,剛剛何江宇看他是一臉的蒼白,現在是詭異的綠色,嚇的何江宇剛露出來的腦袋又縮回去了。 “居然,是這里! 時軒止忍無可忍的把何江宇從自己身上揪下來,“我在這,沒事! 如果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也就算了,現在還有女鬼,這樣拉扯實在是不好看。 把何江宇拉下來之后時軒止開口問,“你是誰?” 女鬼露出一個凄慘的笑,“我是衛妍! 胃炎?魏延? “不認識!焙谓铍m然沒賴在時軒止身上,但是也挨著時軒止特別近,所以還算有勇氣。 女鬼好像沒聽到何江宇的話一樣,她微微轉頭,目光也看向樹下,眼睛里居然露出憐憫的神色,“她也是死在這里的么?” 也…… 何江宇聽出了女鬼這句話里面的關鍵詞,這么說她是第一個死在這里的女孩子,難怪她認識時軒止,這個學校里恐怕沒有不認識時軒止的人。 何江宇的心里生出了憐憫,這個女孩子看起來很漂亮,而且聽說是很能干的一個女孩子,就這樣枉死在這里,真是值得同情。 這樣想起來,好像就更不害怕了。 “那個……”想了一下還是直接問出來,“你是怎么被害的! 本來以為衛妍會很害怕,因為剛剛她的臉色都變了,不過沒想到的是這會兒她到很平靜,“我其實也不知道,只記得一個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接著一個臉已經爛掉了的人掐住了我的喉嚨,接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雖然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有點不應該,但是何江宇控制不住,“我能問問,就是為什么你死了之后,會變成手電么?” “我那些天每天給學生上完家教課回到這里的時候,天都很晚了,基本走過這里的時候路燈都會熄滅,我死前的第二天就應該是我領工資的日子了,我本來想第一件事情就是買一個手電的,而且我死之前,路燈剛剛熄滅不就,那只手掐在我脖子上的時候我就想,如果我有一只手電,也許就沒事了,也許是執念太強,所以才會這樣吧! 衛妍看的出來何江宇很怕自己,她有些抱歉的笑笑。 時軒止開口了,“不是你的執念太強,而是你的意志堅定! 所以她現在才沒有怨氣,所以她才能離開這里。 衛妍對時軒止說了聲謝謝,之后還是對何江宇說話,雖然時軒止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但是總覺得和他說話還是有壓力的。 “我也不太清楚我為什么會變成手電,反正就變了,而且出現在了平時我坐的車上,剛好被你撿到了,我本來想離開的,可是時軒止的氣勢太強大了,逼的我無法現身,直到剛剛吸收了你的血液我才可以! 人家女鬼都那么認真的道歉了,自己再執著就有點小氣了,所以何江宇示意沒事。 把該問的都問完之后何江宇又想起來樹下的那個了,“她一直在這里么?” 衛妍用祈求的目光看著何江宇,“幫幫她吧! 何江宇咬咬牙,把手指頭再次伸到時軒止眼前,“劃吧! 一滴血滴在樹下,樹下軟綿綿的躺著一個女孩子,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好像有一層霜凝結在上面,而她身上的衣服不像衛妍一樣完好無損,是七零八落的,并且身上布滿了血痕。 她躺在那里,一個勁的說著幾個字,仔細聽起來是放過我放過我放過我。 時軒止早就看到,這個鬼身上也沒有怨氣,如果衛妍是因為堅強,那么這個女孩就是因為太過軟弱。 衛妍走過去拍了躺在那里的女孩一下,女孩睜開眼睛,瞬間發出尖叫。 何江宇捂住耳朵,同時問時軒止,“她叫這么大聲招來保安怎么辦! 雖然剛剛他們也一直在說話,但是他都是盡量壓低了聲音的。 時軒止還是給何江宇解釋了,“他們是鬼,因為在結界里你才聽的到! 何江宇這才放了心。 樹下的女鬼在看到他們之后,似乎比何江宇這個怕鬼的人還驚恐,她拼命的站起來開始跑,不過她每跑出幾步,就會忽然消失重新回到樹下,然后開始新一輪的奔跑,直到衛妍輕輕的拉出她,把她摟在自己的懷里。 她這才好像感到了安全,停止了尖叫。 但她還是很怕,驚恐的躲在衛妍的懷里,“鬼,鬼,有鬼的! 輪到何江宇一頭黑線了,這里的鬼就是她和衛妍,她正躲在一只鬼的懷里,還怕什么鬼。 時軒止走過去,用手指輕輕點住女鬼的額頭,何江宇好像看到有綠色的光芒順著時軒止的手指到了那女鬼的身體里。 女鬼再次閉上了眼睛,臉上的慌亂一點一點的退去,平靜漸漸的回到她的臉龐上。 何江宇發現,這也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真的是紅顏命薄么?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臉上已經不像剛剛那樣驚恐了,她看看周圍的情況,臉上慢慢浮現出悲哀的神色。 然后她的目光轉向了時軒止,“謝謝你! 時軒止搖頭,然后這個女孩子的身體慢慢的變得透明,于是他們就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女孩子消失了。 何江宇指著女孩子消失的半天說不出話。 一般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一個法師發現了一只女鬼,然后發現這個女鬼身上的戾氣太重無法感化,于是開始下手降妖除魔,于是女鬼被打死了。 可是這個女鬼還在最后關頭說了謝謝…… 那就換一個劇情,就是女鬼其實良心未泯,但是就是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動,最后關頭法師雖然打散了她,但是也奪回了她的心智,于是她說了一句感謝。 以上都是何江宇的胡思亂想,想完這些她開始結巴,“這這這,你殺了她么?” 時軒止心里有些不舒服,其實誤會過他的人很多,但是只有這次,他心里不舒服了。 衛妍看看剛剛還在自己懷抱中的女孩消失了,有些悵然若失,卻又有些羨慕,她聽到何江宇的問題,也看到了時軒止微微皺起的眉頭!八饷摿! “解脫?還是掛了!”何江宇很肯定。 時軒止心里愈發的不舒服,他就覺得自己那么冷血? 也許他以后也會對自己望而生畏吧…… 不過其實何江宇認為不管時軒止做什么都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走過去攀著時軒止的肩膀說的,“就算你要讓她解脫,也要先問出來她是怎么死的么! 時軒止的心情神奇的被拉了回來,他瞄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手,“她沒消散,她因為害怕導致靈體太虛弱了,如果我不送她去她該去的地方她才會消散! 他就說時軒止不會無緣無故那么絕情的么。 “那我們現在該做什么?”何江宇如是問。 雖然沒問剛剛那個女鬼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從她的表現已經看出來,她絕對是被鬼殺死的,這方面時軒止是高手,所以何江宇對時軒止發問。 衛妍的目光也祈求的落在時軒止的身上,雖然她以前聽說時軒止冷血無情,但是今天看起來很明顯不是這樣的,本來她以為自己會就這樣的死去,但是現在卻有機會報仇,所以她不想錯過機會。 “只能等他再次出現! “不能把他找出來么?”剛剛時軒止不就看到了樹下的那只女鬼,而且之前自己的手電也被時軒止感應到了,為什么不能把那個該死的鬼也找出來。 時軒止搖頭,他只能感覺到這里留下的陰氣,卻感覺不到那只鬼的存在,所以前一段時間每天來這里的時候他才沒有發現什么。 而如果自己在這里找不到這只鬼,那么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只鬼并不是局限在這里的,一種是這只鬼的功力比自己要高深。 后一種可能大一些,因為曲溪其實并不是很大的城市,林蔭路出的這兩次事故鬧的幾乎是沸沸揚揚,如果其他地方出現了類似的事故他們一定會注意到。 而這只鬼的由來…… 他雖然沒有走過這條情侶圣地林蔭路,但是在校園里存在卻一直沒有被自己感知…… 時軒止沉默,不管是怎樣,不管自己能不能降服他,都不能任由他這樣繼續下去。 正想著呢,他身邊的何江宇打了個哈欠,時軒止不動聲色,卻提出要回去。 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三點,何江宇的確困了,因此沒什么異議的和時軒止以及女鬼回了家。 問題出現在回家之后,這個屋子實在是很簡陋,家具都是最古老的式樣,最關鍵的是,當初搬進來的時候,里面只有一張雙人床,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床好像奇怪了一點,何江宇看時軒止那么愛睡覺,于是把比較舒服的雙人床讓給了時軒止,自己去二手市場淘了一張單人床。 現在開始說問題了。 回到住處之后,何江宇忽然想起來一件比較尷尬的事情,他問女鬼,“那個,往天我們脫衣服睡覺,你都看著?” 雖然是鬼,也是女鬼啊,他這人其實還是比較含蓄的,當初穿著大褲頭去認識時軒止純屬無奈。 衛妍眨眨眼睛,“我都閉眼睛了! 于是何江宇放心了一點。 但是問題馬上來了,他想脫衣服睡覺了,他要困死了,然后他發現衛妍還站在一邊…… 他琢磨了一下說了一句比較委婉的話,“你能不能變回手電筒,然后把眼睛閉上! 衛妍挺無奈的搖搖頭,“我剛剛試過了,你的血吧,怎么說呢,靈力挺足的,而且我又是新鬼,所以……”她攤攤手,對自己變不回去這件事情表示了歉意。 何江宇默默扭頭,他服了。 衛妍又加了一句話,“其實我也挺困的! 何江宇剛回過來的頭又默默的扭過去了。 兩人一鬼都挺困,于是衛妍出主意就是自己住何江宇的單人床,兩個男人擠一擠先,何江宇對這個安排覺得很為難,他覺得自己是沒有問題了,問題是時軒止能不能接受和自己睡在一張床上。 雖然他覺得時軒止對自己已經很特別了,但是他不確定自己上床之后會不會被踢下來,踢下來還是好的,就怕時軒止放出一只小鬼來,到時候自己是抱著時軒止呢,還是抱頭鼠竄。 時軒止倒沒有想那么多,他其實并沒有潔癖也不討厭人的接近,那些關于他的傳說都是別人自己想出來的,否則他也不可能容忍何江宇一再的抱住自己,所以在何江宇還在床邊猶豫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床上了。 時軒止見何江宇還站在床邊發呆,“你不是困了么?” 何江宇感激涕零,這就是邀請啊邀請啊,于是他幾乎是撲到了那張舒服的床上。 他本來是很困的,很困的,真的很困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上了床之后他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困了。 他很緊張,以至于躺在那里有些四肢僵硬,一動也不敢動,呼吸都有些不正常。 他身邊的時軒止也有察覺,睜開眼睛問他,“怎么了! 何江宇很尷尬,怎么說呢,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么,于是他沒話找話的開口,“衛妍,你和我們兩個男人住一個房間不別扭么! 別扭的是你吧,時軒止看了何江宇一眼但是沒有戳穿他。 衛妍很詭異的朝何江宇笑了一下,她早看出來何江宇很怕自己,而時軒止也不像傳說里的那么可怕,于是他一邊朝何江宇詭異的笑,一邊讓臉發出綠色的光,“你敢來非禮我么?” 何江宇臉色發白,迅速的轉身去抱住時軒止,“鬼呀~~~~~” 時軒止看了衛妍一眼,里面有點警告的意思,衛妍撇撇嘴,收回臉上的綠色,轉了個身,睡覺,不過,她怎么覺得時軒止的目光里還有贊揚呢。 另一邊的何江宇在和時軒止竊竊私語,“那個,讓我睡里面去吧! 時軒止無語的往外挪了挪。 何江宇手腳并用的爬到了床的內側,在爬過去的時候因為手軟腳軟差點跌在時軒止的身上。 到了里邊何江宇還是不老實,他開始的時候是面對著墻背對著時軒止睡的,可是過了兩分鐘他忽然想起來學校的吃人墻,而且很多鬼故事里也有墻里面伸出鬼手來抓住人的情節,于是他躺不住了,他轉過身去把自己的擔憂十分嚴肅認真的告訴了時軒止。 時軒止就無奈了,“那你想怎樣?”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樣。 時軒止拉過何江宇,然后摟住,“睡,行了么?” 第 43 章 這怎么可能睡的著啊,最讓何江宇覺得驚恐的已經不是那個女鬼了,而是他忽然發現,好像這么睡也沒什么別扭的,就是因為不覺得別扭,他才驚恐啊。 黑暗中他的睡意全無,眼睛就那么睜著。 掙扎了很久之后,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對不起崔艷,所以他扭動了兩下。 但是吧,又好像有點舍不得離時軒止太遠,他覺得自己一定是一身的汗,今天晚上的沖擊實在是有點大了,怎么好像一瞬間,就有很多事情被改變了呢。 時軒止的聲音傳來,不大卻清晰的讓他覺得自己很心虛,你還是睡不著?” “其實吧,咱倆只要手牽手,我也就不那么怕了! 這么說完他幾乎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打小他語文學的就不好,但是他就記住了一句話叫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倆男生手牽手的事,是個正常人就做不出來,也許時軒止會拒絕自己這么變態的要求。 可是誰想的到,時軒止從善如流的放開了何江宇的肩膀,然后伸出手找到了何江宇的手,兩個人的手十指交錯的握在了一起。 何江宇安慰自己,時軒止的思維就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思維時軒止的思維就不是正常人的思維。 安慰了自己半天,卻發現好像根本沒有什么用處,他還是緊張,更緊張的是他好像興奮多過于緊張,以至于他的手心開始出汗。 這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時軒止平時看起來就是非常干凈的人。 搬到這個屋子之后何江宇確定,時軒止就算是沒有潔癖也算是個非常愛干凈的人,在這個屋子的時間他基本就做兩件比較重要的事情,收拾房間和睡覺,當然何江宇比較喜歡看時軒止收拾房間,因為那個時候自己可以盡情的說話。 而自己現在手心在出汗,不知道時軒止會不會覺得不衛生,從而甩開自己的手。 那樣的情況他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還是該覺得糟糕。 他覺得自己和時軒止手指交纏的地方因為自己的汗而越來越粘膩,他自己都有不舒服的感覺,就更不要說是時軒止了,于是他輕輕的動了下自己的手,想抽出去,可是時軒止卻緊了一下手,把他的手牢牢的抓住。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哀莫大于心死,因為他居然覺得很慶幸。 他覺得這晚上自己鐵定是睡不著了。 早晨起來的時候他真想打自己腦袋幾下,昨天晚上他的心情發生了那么大的變化,他居然還睡得著,真是太沒心沒肺了。 他發現自己的手還和時軒止的手握在一起,不過卻干爽了,沒有一點不舒適的感覺。 他微微側頭看時軒止。 時軒止還在睡覺。 從這個角度看時軒止,真的是漂亮的無懈可擊,眉毛是劍眉,一根多余的都沒有,睫毛在清晨陽光的照射下在下眼瞼投下一片陰影,挺直的鼻子,粉紅的嘴唇,一點瑕疵都沒有的皮膚…… 何江宇又想抽自己了,昨晚發瘋還不夠,今天早晨還繼續發瘋。 他一定是被女鬼嚇的神經不正常了! 總算給自己找到一個理由,他連忙微微起身,往昨晚女鬼住的單人床的方向看過去,那上面只有一個紅色的手電,他松了一口氣,今天晚上總算不用糾結了。 可是他的忍不住微微彎下已經辦起的身體,目光又轉回了時軒止的臉上,這真是一個漂亮的人啊。 他把視線挪開,再怎么漂亮這也是一個男人。 視線再挪回來,男女有什么關系。 視線挪開,他已經有崔艷這個青梅竹馬了。 視線移回來,瞄到了床頭的鬧鐘,然后他發現,自己遲到了。 第一節課,應該是導員的。 不過他現在已經沒空悲哀了,因為他發現時軒止睜開眼睛了,而自己現在的這個姿勢,就是好像上半身微微趴在人家身上的姿勢,真是有夠尷尬。 如果自己哪天早晨起來有一個男人這么盯著自己看,自己保準一拳打過去,然后上腳拼命的踹,非讓那個人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可是時軒止,時軒止就不是一個正常的人啊,他甚至還眨了兩下眼睛,然后問,“看什么呢?” 何江宇是一多實在的孩子啊,外加正緊張呢,一張嘴就說了實話,“看你呢! 然后他就做好了以后生活不能自理的準備。 可是時軒止又眨了兩下眼睛,“好看么?” 何江宇的頭徹底垂下來了,他可怎么回答啊啊啊! 不過時軒止似乎也不是真的要這個答案,“起來?” 何江宇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這是問自己要不要起床,他手忙腳亂的起床,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直還拉著時軒止的手。 他洗漱完畢的時候,發現時軒止正拿起他床上的手電,“變回去了啊! 為什么他會覺得時軒止的聲音里有點惋惜呢。 一定是錯覺,錯覺,錯覺。 然后他眼睜睜的看著時軒止把那個手電又放回了他的床上,他怕鬼的啊,我說你就不能把這個鬼手電放別的地方去么?他自己是肯定不敢再拿起來的。 夜幕很快的再次降臨了。 何江宇坐在時軒止的床上和時軒止并排坐著。 這個屋子非常的簡陋,除了這么兩張床之外,根本沒有別的可以坐的地方,而何江宇一邊別扭著一邊還要繼續坐在時軒止身邊,因為他的床上坐著衛妍。 比起女鬼,他還是得選擇時軒止。 “詳細說說那天的情況吧! “那天的天很黑,沒有月亮……”衛妍詳細的講著當天的情況,然后她講著講著講著,就發現何江宇的身體在朝著時軒止的方向傾斜傾斜傾斜。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 她一定沒看錯,要知道她是窮人家的孩子,從來會看人眼色,這是生存法則,時軒止的眼神中充滿了鼓勵。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她還是努力的形容著當天的詭異氣氛。 等她講完的時候,何江宇顫顫巍巍的對時軒止開口,“手再借我用用吧! 時軒止一點也不介意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衛妍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好像明白了點什么,她疑惑的看看何江宇,又覺得,自己疑惑的好像不對勁,這個人,怎么看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啊,除了……二呵呵的比別人嚴重。 何江宇雖然害怕,但是還是很認真的在聽衛妍說話,“聽起來時間好像是沒有月亮的晚上,具體時間是熄燈以后! 兩人一鬼一起看向窗外,明晃晃的月亮正掛在外面。 不過這也只是猜測而已,時軒止還是決定去林蔭路守著比較保險。 衛妍不想去,她又不是自虐狂,沒事總去自己死去的地方干嘛,即使是鬼也有可能出現心理問題的。 時軒止沒有強求衛妍,他不是不能理解。 同時他也開口問何江宇,“你要一起去么?” 剛剛聽衛妍講的時候他嚇成那副樣子,所以他覺得何江宇未必想去。 何江宇馬上跳起來,“去,當然要去! “不怕?” “那里的雖然有鬼,但是未必出現,家里可是有一只活生生的鬼啊! 聽到活生生的鬼幾個字,衛妍做一個可愛的鬼臉,然后忽然臉上又冒出綠光,何江宇跳著躲到時軒止身后告狀,“看到沒有,她嚇唬我! 時軒止咳嗽了一下,沒什么威力的威脅,“不要總這樣! 好吧,不總這樣,經常這樣可以吧,衛妍笑呵呵的一點也不怕了。 不過,帶不帶何江宇去呢? 時軒止猶豫了一下回頭開口,“這個鬼,我未必能降服的住! 不是吧? 那咱們不管了這幾個字幾乎從何江宇口中脫口而出。 不過他開始及時打住了,在那一瞬間他想到的是時軒止可能會有危險。 可是他看著時軒止的表情,忽然覺得,即使自己說不管也未必有用,有些事情,不能因為沒有把握就不去做,即使會因為這個沒把握而失去性命。 如果自己是時軒止,自己也不會放棄。 于是他拍拍胸脯,“還有我呢! “你?記得跑遠點就可以了! “你是和我開玩笑呢吧?”何江宇追問時軒止,可惜時軒止又不理他了。 時軒止在前面走著,何江宇緊緊的跟在后面,還在和時軒止表示忠心,“你放心,就算我再怕我也不跑,我肯定陪著你死! 時軒止的唇角微微翹起。 何江宇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反正我估計我會嚇到腿軟,跑也跑不了! 時軒止立定,站好,回頭,開口,“其實你可以不加上后一句的! 兩個人在林蔭路轉了很久,明晃晃的月亮就一直掛在天上,灑下的月光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因為走的距離實在近,所以兩個人的影子幾乎重合在一起。 林蔭路里還是有若隱若現的陰氣,時軒止慢慢的感覺著,試圖找出這陰氣的來源,可是最終一無所獲。 這個鬼,到底在哪里? 如果他可以離開,為什么出事的地方總在林蔭路,如果他是這里的怨鬼,那么他離開之后去了哪里,還會不會再回來。 路燈熄滅許久,林蔭路還是林蔭路,沒有出現鬼打墻的變化,兩個人說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有些失望。 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還是沒有任何情況,兩個人轉身回去。 到了家里,何江宇盯著正躺在自己床上的衛妍。 衛妍躺的挺舒服的,因此聽見兩個人進來也沒有起身。 何江宇猶豫啊何江宇糾結啊,“你怎么不變回手電,怎么又睡我床上! 衛妍振振有詞,“桌子和床,要你選的話你選哪個! 床。 就算何江宇不說出來衛妍也知道他怎么選,所以衛妍笑瞇瞇的,“所以嘍,有床誰還去桌子上啊! 何江宇無話可說。 于是當晚,他再次陷入掙扎。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 因為巡邏,每天睡覺的時間太少,一般人都有點熬不住,時軒止是沒問題,但是何江宇開始覺得自己每天過的有些昏昏沉沉的了。 時軒止勸何江宇不要去了,其實這幾天下來,何江宇已經知道衛妍沒有什么攻擊性,也不再那么怕衛妍了,但是他還是堅持要和時軒止一起去。 但是幾天下來,還是沒有任何的收獲。 又是一天,中午兩個人回到家里,打算睡一會兒是一會兒。 何江宇躺在那里,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好像已經習慣了睡在那張雙人床上,怎么都覺得自己的單人床有點硬。 他看了一眼時軒止,發現時軒止居然也睜著眼睛。 “想什么呢! “今天晚上不會有月亮了! “你能用奇門遁甲把月亮藏起來?”那干嘛不早藏? 時軒止看何江宇一眼,“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雪! 所以說想象力什么的,太豐富的話最討厭了。 “呃,所以,沒有月亮怎樣?” 其實何江宇知道沒有月亮就代表遇到那只鬼的可能性在增加,他沒覺得時軒止會怕鬼啊,雖然時軒止說可能打不過,但是他就是覺得,時軒止怕的,并不是那只鬼本身。 “晚上的時候,你還是不要去了!彼皇桥潞谓钍抢圪,他是擔心自己沒有辦法保護好何江宇,這個時候他不想拖著一個人陪自己送死,尤其這個人是何江宇。 “那怎么可能!焙谓钊绱嘶卮。 時軒止又看看何江宇。 什么時候開始,這個人在自己心里開始不同了呢。 是因為,這個人是唯一一個把自己當做正常人看的人么? 雖然他常常把自己想的太神奇,居然認為自己可以把月亮藏起來…… 但是他還是把自己當做正常人來看待。 好像并不是因為這個,還因為這個人一天到晚都傻乎乎的吧,一點心眼都沒有,對誰都是真誠熱情。 有些人,天生讓人覺得溫暖。 他們也許不強大,他們也許沒有力量,他們甚至不需要有什么與眾不同,但是他們就是會讓人覺得溫暖。 他們不會吸引很多人圍繞在身邊,他們未必是焦點,他們可能非常的普通,但是他們就是能讓人覺得溫暖。 何江宇似乎就是這樣的人。 初遇時他那么狼狽,卻還是神采奕奕,遇到方輝之后,和那幾個趁火打劫的小流氓對峙,他居然站到自己的身前,還有為自己搶的那一筷子的菜,以及他害怕的時候會抱住自己。 其實自己在一些人的眼里,是比鬼還可怕的存在吧。 一件一件的事情,好像不多,好像不大,卻都能讓他感覺到這個人的溫暖。 也許對待一個自己覺得特別的人不需要理由,理由太多就變得世俗,變得好像在交換,可是事情在那樣發生,所以他愿意記得,愿意覺得這個人是因為這樣的事情讓自己覺得他是不同的,所以自己也愿意也覺得他是不同的。 何江宇被時軒止看的發毛,“你想什么呢?” 時軒止移開自己的目光,不說話。 現在似乎不是說的時候。 不過何江宇也睡不著了,他跳下床蹲時軒止床邊去,“我說你心里壓力也不用那么大,我覺得你還是挺厲害的,那個鬼未必打的過你,再說就算咱輸了,咱也就變成倆個鬼了,變成兩個鬼打他一個還不容易! 這種安慰…… 好吧,就算聊勝于無吧。 晚上的時候,天空果然飄起了雪花,月亮被云彩遮住了,兩個人走出徐家街,走向林蔭路。 時軒止撐起隱身的結界,從走進林蔭路開始,他就察覺到了今天和往天,絕對不一樣。 那股陰氣,變得厚重了,一般人可能只是感覺到有點了,像何江宇就緊了緊衣服,嘟囔了一句下雪果然比平時要涼,但是對時軒止這樣的人來說,過重的陰氣會壓制住他本身的靈氣,讓他特別的不舒服,嚴重的情況,甚至會腐蝕他的力量。 陰氣愈來愈盛,時軒止停住了腳步。 何江宇這次沒有撞上來,但是他感到了不對勁,因為時軒止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是痛苦的。 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時軒止,雖然他還是一副沒有表情的樣子,但是他就是能感覺的到他的不適。 何江宇站在時軒止的身邊,他什么都沒問,只是站在時軒止的身邊。 周圍的氣場越來越不對,何江宇雖然沒有被敏感的陰氣所困擾,但是卻也覺得現在的林蔭路和往天不一樣了。 周圍是一片漆黑,黑的時軒止結界的光芒愈發的明顯,在時軒止停下之前,路燈還晃的雪地有些刺眼,但是只是這么一停,就讓何江宇覺得自己站在一個光圈之內,而光圈外面的一切都和自己脫離了關系,自己什么也看不到聽不到。 雪花還在飄落,但卻無聲無息,他們,好像被這個結界和外部隔離了。 時軒止在迅速變化著手勢,何江宇看不懂,卻感覺到自己身處的結界在緩緩的向外擴張著,結界的光芒在一點一點的變大。 不過每變大一點之后,黑暗好像就愈發厚重的侵蝕過來,把那部分擴大的結界吞噬掉。 兩方一直不停的互相傾軋,糾纏。 天氣很冷,可是時軒止的額頭有微微的汗水。 很明顯,那不是熱的。 何江宇這個時候倒是很平靜,他雖然體會不到時軒止的壓力,但是卻能感覺到這是兩方正在對峙,而且時軒止并不占上風。 可是奇異的,這會兒他的心里一點也感覺不到害怕。 你要讓他說自己為什么怕鬼,他也說不上來,但其實他害怕的從來都不是死亡。 所以他只是靜靜的站在時軒止的身邊,這個時候的平靜就是給身邊的人,最好的支持。 時軒止的心里在暗暗的吃驚,他早知道這個鬼魂十分的強大,但是卻沒有想到他會強大到這種地步。 如果自己不是提前撐開了結界,把陰氣與自己隔開了大部分,這會兒的后果,怕是不堪設想,但是就算這樣,自己現在也是寸步難行。 他正勉勵的支持著結界,因為外邊那個鬼魂的陰氣越來越重。 路燈,熄滅了。 這只是一種感覺,他們早已經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卻能準確的猜到路燈熄滅了,因為這一會兒時間,何江宇覺得外面的黑色更加的厚重,好像夜色都凝聚在了一起,時間也靜止住了。 時軒止的壓力倍增,他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因為這個鬼好像還沒有開始攻擊自己。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一切忽然都消失了。 何江宇只覺得時軒止身體猛的震動了一下,然后外邊的世界恢復了正常。 雖然沒有月亮,但是卻不再是漆黑一片,雪地朦朦朧朧的發出微弱的光芒,雪花落在地上的沙沙聲,風吹著枯葉的嘩嘩聲,一瞬間,正常的世界,回來了。 兩個人繼續沉默無聲,他們緩緩的向著徐家街的方向走回去。 這一番的較量,雖然時軒止沒有說,但是兩個人心中都有數。 這甚至可能稱不上是一場較量,因為從頭到尾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但是卻詭異的,讓兩個人都覺得自己從鬼門關回來一次,連一向聒噪的何江宇,都說不出來話了。 第 45 章 時軒止還是戴了假發,穿上了白天何江宇幫他挑的中性化的衣服,并且讓衛妍在自己臉上稍微化了一點妝。 何江宇信誓旦旦的對時軒止說,如果他化妝戴假發的樣子如果能看的話,絕對不會讓時軒止做這樣的事情的。 當然我們就不要追究其中的真實性有多少了。 關于何江宇的提議,時軒止點了下頭。 何江宇后退,“你不是說真的吧! 何江宇掃他一眼,“你可以扮女人試試,看能不能直接把那個鬼給嚇死! 沒有人理時軒止的原因一定是他每次開口說話都能把人給毒死。 化妝品一點一點的出現在時軒止的臉上,衛妍是個中高手,等畫完之后,時軒止看上去好像沒有什么變化,但是,但是,但是……最后衛妍擦掉時軒止嘴唇上多余的唇彩,后退半步看著自己的作品,嘖嘖兩聲得意的笑起來,“真是個美人啊! 時軒止眉梢一挑,清冷的目光斜斜的刺了過來,衛妍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站到一邊,但是唇角依然微微輕揚著,這樣凌厲的美人很少見啊。 何江宇看了兩眼,呆了一下,然后開口,“喲呵,我說,平時真看不出來啊! 何江宇保證,如果現在給時軒止拍一張照片放到學校的論壇上去,那么曲溪大學的;ㄒ粶室字。 于是何江宇把時軒止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雖然時軒止的眼角眉梢還是稍顯銳利,但是在白熾燈昏黃的燈光下,他微微垂首眼簾半合我的模樣讓何江宇的心里好像被貓抓了一樣,就算林蔭路上的那個鬼魂不動心,他也總算體會到了一把什么叫心癢難耐。 如果真有這樣一個女子端坐在他面前,去他奶奶的柳下惠,他何江宇一定會拼死追到。 就算知道面前的這個是個男人,他依舊很有沖動啊。 何江宇傻乎乎的看了很久才沖衛妍挑起大拇指,衛妍含蓄的樂,“以前在化妝品專柜干過! 時軒止拿出兩道符。 何江宇以為是待會要用的隱身符,于是伸手去接,可是時軒止卻縮回了手,何江宇不解,“干嘛! “一道讓你閉嘴,一道可以讓她張不開嘴! 一人一鬼立馬接受了威脅,不在把視線集中在美人身上。 天色漸黑,時軒止和何江宇走出家門。 何江宇不止一次恨徐家街夜晚的人少,當然這次他最恨。 這么一個漂亮的人走在自己的身邊,卻沒有人看到,他有一種十分不滿的情緒。 走出徐家街,人也不多,現在的時間已經有些晚了,而且最近降溫十分嚴重,更重要的是,快要考試了,所以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回響在空氣之中。 時軒止這次沒有著急的奔向林蔭路,而是一路緩慢的走著,何江宇也覺得悠閑了不少,就那樣緩緩的和時軒止走著。 一直到了學校附近,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本來何江宇還想了幾句話想打趣時軒止,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今天晚上的氣氛,十分的不同尋常。 走進校門,何江宇終于開口了,“有多大的把握! 時軒止搖頭。 還是沒有,不過今天晚上,是一定要分出勝負了。 其實從他和何江宇出門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察覺到了若有若無的陰氣一直圍繞著自己和何江宇,這是往次都沒有的情況。 而這股陰氣和林蔭路那只鬼魂的陰氣是一樣的。 不知道是這只鬼終于覺得自己和何江宇耽誤了他的事情,還是自己女裝的裝扮真的管用了。 不管是哪個,情況都不是很樂觀。 兩個人撕開了隱身符,朝林蔭路的方向走去。 終于走到了林蔭路,那里和往天一樣,至少在何江宇看來和往天沒有任何的不同。 他看了時軒止一眼,時軒止也正看他,然后朝他幾乎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時軒止的手又開始結印,他的手勢變化繁多,淡黃色的光芒從他的身體里散發出來,在黑夜中緩緩的像周圍擴散。 這是時軒止的結界。 光芒一點一點的擴散著,漸漸的包圍了整個林蔭路,把這片樹林也籠罩在這光芒之下。 在這光芒之后,何江宇看到有隱隱約約的黑色,好像蛛絲一樣彌漫在光芒之中。 這是什么情況? 光芒的強度似乎在一點一點的增強,而那黑色的蛛絲漸漸的也在變粗,就好像水中被滴入了墨汁一樣,漸漸的暈染在這光芒之中。 結界光芒越來越強,而蛛絲也越來越多。 何江宇漸漸看清楚,那黑色的不止蛛絲,而是氣體,集結在一起的黑色氣體,一絲一縷的漂浮在時軒止的結界之中,然后一點一點的被結界的光芒沖淡。 可是結界把這黑色的霧氣沖淡之后,光芒就會褪去一點,時軒止手上結印的速度在加快,結界的光芒再次亮起來。 這樣如此反復,何江宇很擔心他的手指會不會抽筋。 黑色的霧氣開始還好像試探一樣,緩慢的進入到時軒止的結界中,等到路燈熄滅的時候,那黑霧的主人好像終于失去了耐性,大團大團的黑色氣體沖擊著時軒止的結界,好像要徹底的淹沒時軒止的結界一樣。 黑色的霧氣和淡黃的光芒糾纏在一起,黑色的霧氣被不斷的沖淡,而光芒的亮度也變得有些黯然,何江宇擔心的看著時軒止,現在的情景看起來詭異莫名,即使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情況,也知道時軒止正在和那個鬼魂較量。 而正是因為他不知道具體的事情,才覺得面前的一切可能處處都有危險,而他現在卻什么忙也幫不上。 漸漸的,結界中的黑色霧氣越來越多,好像已經無法被光芒沖淡,它們開始大片大片的匯聚,然后終于聚集在一起。 漸漸的,黑色散去,一個一看就知道是鬼的人站在那里。 何江宇這次很有骨氣,他沒躲在時軒止身后,這讓時軒止很詫異,難不成真的是和衛妍相處多了,所以何江宇不太怕鬼了么。 那只鬼魂也很好奇,“你不怕我?” 看來這個鬼倒是很了解這兩個人。 何江宇理直氣壯,“你張的不太像鬼! 什么意思?鬼魂的眼神里充滿了疑問。 “你更像美國片里面的喪尸!边@讓他只有惡心的感覺而沒有恐懼的感覺,要知道喪尸還是可以用斧子砍用槍打的,沒什么好怕的,那種無形的鬼才是最讓人恐懼的,誰知道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打敗它們。 鬼魂明顯跟不上何江宇的思維,不過他只是楞了一下,馬上笑了,“這么說還是我錯了! “誒,真惡心,你說他嘴角掉下來的是膿還是口水!焙谓钫娴挠X得很惡心,并且轉頭看象時軒止這個美人,以便沖淡自己這惡心的感覺。 鬼也是有自尊的! 黑色的霧氣再次集結在一起,霧氣散去后,那只鬼恢復了正常人的面目,是一個很正常的男人而已,只不過目光里閃動著陰狠的感覺。 何江宇后退一步站在時軒止身后,“借我躲一下,這會兒像鬼了! 鬼魂不在理會何江宇的動作,問兩個人,“為什么要和我過不去?” 什么叫賊喊捉賊,這就是啊,虧他還可以問的理直氣壯的,躲在時軒止身后的何江宇都有點忍不住想跳出來罵這只鬼一頓了。 還好這時候時軒止沒有惜言如金,“為什么要殺那那兩個女孩! 鬼魂顯然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黑色的霧氣開始重新繚繞在他的身邊,“本來我是想放過你的,不過你一再破壞我的好事,所以別怪我今天不客氣了! 何江宇忍不住探出頭,“拜托,最近學?戳质a路比警察看監獄都嚴,這周圍哪有人再來,連我們兩個來這都費事巴拉的,還哪有機會破壞你的好事! 時軒止側頭勸何江宇,“他只是要找一個和我們打架的借口而已! 何江宇很不解,“我們一直不都是來找他打架的么,明明是他每次見到我們就跑了! 這兩個人目中無鬼的樣子讓這個鬼魂泛起冷笑。 他們還不知道他的厲害。 黑色的霧氣開始蒸騰翻滾,他剛要出手,何江宇忽然開口,“喂,那個鬼! 他的氣息一滯,剛剛準備好的攻擊有點發動不出去,于是悻悻的問,“什么事?” 何江宇十分好脾氣的沒介意這只鬼的態度,“我就是有點好奇啊,你不愿意回答可以不回答的,就是,你這次是不是被時軒止的美貌給吸引出來的?” 這叫什么問題,這只鬼壓根沒理會何江宇,認為他根本就是在嘲笑自己男女不分。 時軒止也咬著牙看了何江宇一眼,何江宇訕訕的縮回頭去,“你們忙你們忙! 鬼魂周身的霧氣再次開始翻滾,何江宇再次探出頭來,“真的不是么?” 于是一團霧氣朝著何江宇腦袋的方向砸過來。 時軒止手指翻動,那團霧氣在碰到何江宇之前消散了。 何江宇嘀咕,“一定是,被我說中了,所以惱羞成怒了! 時軒止有些后悔剛剛幫何江宇擋住了那團陰氣。 黑色的霧氣把鬼魂完全的隱匿住,只有霧氣中間發出詰詰的怪笑聲,“既然你這樣說,我可以不那么挑,待會殺了你們只會,就拿這個小子開開葷! 時軒止目光微動,手里忽然射出一道光芒,利劍一樣奔著霧氣射過去,那道光芒在霧氣之中炸開,沖散了一點光芒,黑氣散去了不少。 何江宇幸災樂禍,“看你說的挺熱鬧的,怎么動起手來這么不濟! 黑色翻滾的愈發厲害,不知道在籌劃著什么。 時軒止密切的注視著那團黑氣的變化,他知道這個鬼的本事絕不止這些。 果然,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烈,剛剛還能隱約的從中看到那只鬼,但是漸漸的這團黑氣已經聚集的好像是實體了一樣,然后漸漸開始吸收著時軒止結界的光芒。 這是一個奇異的過程,何江宇只覺得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拉扯著周圍的光芒,把光芒漸漸的拉到那團黑氣的中央。 時軒止手指變換的速度也是極快的,光芒一點一點的從他身上發出,卻好像趕不上被吞噬的速度。 何江宇看著很著急,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結界的光芒越來越弱,而那團黑色的氣體則越來越大,漸漸的擴散開來。 不過不管這團黑氣怎樣吞噬光芒,何江宇第一次知道,光芒居然是可以被分割的。因為現在在他看來,時軒止的結界中間已經沒有了那溫暖的黃色光芒,可是結界的外層卻依然在那里,就好像淡淡的光芒都始終籠罩在林蔭路的上空,好像一個玻璃罩一樣罩住了這片樹林。 黑色的霧氣好像勝利了一樣,迅速的占據著這層結界中間的空間,而偏偏這個時候,時軒止的手勢,停止了。 他本來的目的也不是要和那個鬼魂的陰氣對抗,之所以會用靈氣抵消對方的陰氣,只是想牽制住對方的注意力,然后做出這個守之結界,把鬼魂徹底困在里面,免得他逃跑。 黑色霧氣中的鬼魂很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不在急于擴散自己的陰氣,而是開始橫沖直撞,希望能撞出時軒止的結界去。 時軒止不動聲色的看著那團黑氣沖撞著結界,每當結界被他撞擊的有了一點松動,他都能及時的補救。 鬼魂終于發現,打破結界也許不是最關鍵的。 其實如果他全力以赴,并不是不能沖出去,只不過那樣要耗費太多的力量,而且他不甘心。 他居然會被這么一個毛頭小子給牽制住,居然會中這個人的計策,被困在這結界之中,這才是讓他氣急敗壞的事情,所以他停止沖撞結界,重新站在時軒止何江宇的面前,打算殺了這兩個人。 只要殺了這兩個人,自己就可以從結界之中出去。 他開始后悔第一次在林蔭路上碰到這兩個人的時候沒有及時的除掉他們兩個了。 那時他已經看到了時軒止,雖然漂亮,但是是個男人,而且還是一個會法術的男人,所以他只是給了他們一點的教訓而已,沒想到他們居然不怕,還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來這里。 他不是怕他們,他只是不想殺男人而已。 沒錯,他就是一個色鬼。 可是今天不同了,原本那個叫時軒止的男人就漂亮的不得了,今天的一番打扮的確讓他覺得心癢難耐,也許他可以不那么挑剔,男人也可以接受。 這就是為什么今天他會現身的原因。 他不但喜歡殺死人的樂趣,還喜歡在把人殺死之后,面對那毫無反抗的尸體為所欲為。 他本來以為事情會很順利,即使時軒止不弱,甚至可以說是很強,他也不怕。 但是事情進展到現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所以現在最好是速戰速決。 他指揮著黑色的霧氣直接朝時軒止的方向沖過去。 維持這樣的結界現在也是要耗費靈力的,所以現在最好就是和時軒止硬碰硬。 可是時軒止似乎知道他的打算,他并沒有再用靈力來消耗鬼魂的陰氣,而是拿出幾道符咒,拋向四周。 幾張符咒好像有生命一樣,按照東南西北的方向排列好,靜靜的浮在空氣中,然后驀然一起散發出光芒,圍成一個光陣,把陰氣牢牢的阻隔在外面。 符咒。 鬼魂咬牙切齒。 符咒是施法者平時將自己的靈氣聚集到其中的一種媒介,現在其實已經很少有人用這樣的東西了。 符咒這個東西制作起來十分的麻煩,不但需要學習專門的咒語,還要學會畫符,更要把自己的靈力聚集到里面,每一個步驟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靈力這種東西還好說,只要施法者活著就會生生不息,即使消耗掉了慢慢也會補充回來,最困難的還是畫符和咒語,畫符大不了當做學習了另一種文字,而咒語即使翻譯過來之間也毫無邏輯關系,很少有人有那樣的耐心一點一點的去記憶。 鬼魂再一次覺得自己失算了。 他本來是知道時軒止和何江宇有符咒這種東西的,他們有用隱身符,但是他一直以為那是時軒止費力弄來的。 現在不制作符咒的原因是麻煩,而不是它不好用,或者說是因為符咒這種東西幾乎要失傳了,所以他沒想到時軒止居然能一出手就這么多。 他恨恨的望著用符咒支撐起來的小結界中的時軒止以及何江宇,恨不得把他們兩個捏成肉末。 他也是那樣做的,黑色的陰氣緩緩的聚集成形,籠罩在那個小型結界的四周,然后慢慢的收緊。 符咒在陰氣的壓力下慢慢的變形,結界好像在一點一點的縮小著空間。 時軒止卻毫不緊張,他再次拿出幾張符咒,拋出去,重新支撐起結界。 結界外的鬼魂氣的咬牙切齒。 何江宇很得意,他拽過時軒止的背包,那是一只可愛的毛茸茸的小狗的造型的背包,之前一直斜跨在時軒止的身上,這個背包也是何江宇買的,時軒止這樣的打扮背起來別提多可愛了。 這會兒何江宇拽過來,打開背包,露出里面一打一打的符咒,“有本事你就和我們這樣對峙下去! 鬼魂的臉色陰沉。 沒想到他居然碰到一個會制作符咒的人。 很明顯他不可能和時軒止他們這樣耗下去,等到天亮,太陽出來,再強大也得魂飛魄散。 現在有兩個辦法,一個是集中自己的力量去一鼓作氣的沖破符咒的結界,來殺死那兩個人,一個就是沖破這個攔住自己的結界。 在心理上他更傾向于第一個辦法。 于是他不在急于壓迫中間的結界,而是開始一點一點的釋放自己的陰氣,黑色的霧氣開始徹底的占據周圍的空間,從開始的淡色,到后來的越來越厚重,越來越濃重,周圍的一切,都被這陰氣給籠罩住了。 等到陰氣漲滿了阻隔他的結界之后,他剛剛想一鼓作氣的去絞殺中間的結界,外面的結界中卻忽然飄落了雪花。 這并不是在下雪,鬼魂只覺得自己的皮膚好像被割裂了一樣的疼痛。 他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圈套之中。 這飄落的東西并不是雪花,而是靈氣。 他為了絞殺中間的結界,把自己的陰氣放出來大部分,充滿了這個結界,利用迅速把陰氣聚集到一起的力量沖毀中間的結界,而時軒止居然這個時候把靈力像雪花一樣的飄散下來還消融他散開來的陰氣。 鬼魂的陰氣和施法者的靈力是一樣的,都是可以被消耗的,而且如果消耗太多,會是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現在他就覺得自己周身仿佛都被銳利的刀子割裂一樣的疼痛。 漫天雪花一樣的靈力飄下,迅速的吸收著周圍的陰氣,一點點的雪花閃爍著星光,雖然漸漸消逝在陰氣之中,但是帶給鬼魂的傷害也非常的大。 鬼魂嘶吼著把自己的陰氣重新收回。 他已經維持不住完好的樣子,重新變回了那副血肉模糊的樣子。 今天晚上,看來他注定要吃虧了。 不過時軒止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 47 章 要說一點也不難受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吧,何江宇覺得,這就是傳說中的命運,有什么辦法呢,而且,他瞄了時軒止一眼,這也不是什么壞事么。 再說…… “再說,就算是她故意的,我也沒辦法啊! 衛妍臉色一亮,“想報復! 何江宇搖頭,他就那么隨口一說。 衛妍開始翻白眼。 何江宇馬上改口,“想! 不知道為什么,一瞬間衛妍心中覺得自己好像一個老媽子一樣,想為自己的孩子報仇雪恨,偏偏自己的孩子還是個圣母,這真讓人不爽。 時軒止雖然不說話,但是在衛妍看來,他不反對就已經是支持。 幫何江宇報仇,怎么報仇? 何江宇也裝作冥思苦想的樣子,但是其實是在偷偷打量時軒止,他怎么好像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呢。 衛妍覺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所以她開口問何江宇,“你覺得崔艷會怕怎樣的打擊?” 何江宇搖頭,“你是女人,你們之間應該會比較互相了解吧! 其實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件事情上,想不出來辦法才好。 不過衛妍倒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如果是她的話,一個對自己好了十幾年的人發生什么事情會讓自己難受呢? 然后她就想到了,“你應該有個女朋友! 時軒止的眼神刷一下就過來了。 何江宇也磕磕巴巴的解釋,“這個真沒有! 衛妍十分興奮,她覺得自己的辦法棒透了,“不是真的讓你有女朋友,就找一個演戲一下也是好的,一定要找一個比她漂亮的,而且要表現的特別恩愛才可以! 時軒止若有所思。 何江宇十分為難。 衛妍看著何江宇,“怎么,有難處么?” “有!焙谓罨卮鸬氖终\懇。 衛妍撇嘴,“她就長的那么漂亮! 雖然是女鬼,但是只要曾經做過女人,就會嫉妒比自己漂亮的,尤其是美女之間,這種現象十分嚴重,衛妍活著的時候也是美女,不然也不可能被那個色鬼盯上,所以聽何江宇這么說,有點不以為然。 何江宇看看衛妍,“老實說,和你比起來還差點! 衛妍心里爽了。 “但是問題的關鍵是……” 兩雙耳朵一起豎起來聽。 “關鍵是我……”何江宇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關鍵是我的朋友都是男的! 這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啊。 女鬼和時軒止都陷入和深思。 雖然時軒止覺得找人假扮何江宇女朋友這件事情有點不爽,但是事情有輕重緩急,先為何江宇出氣比較要緊。 而這個辦法雖然狗血了點,但是還是不錯的。 可是聽何江宇說他根本沒有女性朋友的時候,時軒止雖然還是沒有表情,但是眼神里還是閃了一點快樂的。 衛妍頹廢了,“所以說,我這么好的辦法,就這樣不能施行了么?” 衛妍無精打采的坐在那里,讓何江宇看的十分不忍心,他就是一個看不得人沒精神的好人,不然也不可能總逗時軒止說話。 于是何江宇朝衛妍靠過去,“要不,咱去雇一個?” 雇一個,去哪里?家政么? 倒是聽說過有雇人當媽開家長會的,雇女朋友這種事情……估計家政不提供這種服務。 難道去娛樂場所? 時軒止否決了這個提議。 最后衛妍拍拍自己胸脯,“你看我怎么樣?要不你們就約在晚上吃飯,你帶我去! 何江宇立馬搖頭,拜托,他頂多能接受衛妍在他三步之外,要是假裝情侶的話,就要走的特別的近,他準嚇的腿軟,到時候可沒有時軒止可以扶著自己。 想到時軒止,何江宇忽然把目光投向了他。 他還記得那天時軒止女裝的樣子,那是相當的楚楚動人,估計是沒人能比的上的…… 衛妍順著何江宇的目光也看過去…… 然后一人一鬼的目光就集中在了時軒止的臉上,過了幾秒鐘之后一人一鬼都用懇求的目光看著時軒止。 他們不敢太明目張膽,于是只好說對口相聲。 “聽說,有些事情,是有一就有二的! “而且有些事情是習慣了就好的! “你知道雖然有的人平時默默無聞不茍言笑! “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很給力的! “這種人尤其講義氣! “肯為朋友兩肋插刀! “現在咱們也不需要他兩肋插刀! “就稍微打扮那么一小小下!毙l妍一邊說完這句話,還一邊伸出手指,比了一個很小很小的距離。 時軒止好像什么都沒有聽到一樣,默默轉身,看樣子是要出去。 這個時候,怎么可能放他走! 何江宇一個飛撲,抱住了時軒止的大腿,“你不能就這樣走了啊! 那個語氣,那個腔調,那個聲音,充滿了哀怨,以至于衛妍以為他說的下一句會是你要對我負責啊。 衛妍被自己的想象弄的抖了一下,不過當他聽到何江宇說的話之后,她就覺得自己的想象力實在是太貧乏了。 何江宇說:“你要是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說完他也被自己給雷了一下。 時軒止停住了腳步,低頭看牢牢的抱住了自己大腿的何江宇,“讓我幫忙是要付出代價的! 何江宇傻眼了,這又是和自己開玩笑呢么? 時軒止唇角勾起一個弧度,不管怎樣,先幫何江宇出了這口氣,然后…… 吃飯的事情還是定下來了,因為時軒止的堅決,時間選在了晚上,地點選在了距離曲溪大學非常之遠的一家餐廳。 餐廳也是時軒止定的,所以何江宇之前根本不知道是一家怎樣的餐廳。 他本來想去接崔艷一起過去的,但是衛妍十分堅持的告訴他,他現在已經不是崔艷的男朋友了,所以沒有義務去接她,約了時間地點見面就可以了。 到了餐廳的門口,何江宇看著那大大的招牌,傻眼了。 這家……這家…… 這也太金碧輝煌一點了吧,何江宇覺得自己淚流滿面,他看著自己身邊的時軒止。 不得不說一下,時軒止今天打扮的十分漂亮,比上次去騙那只色鬼的時候隆重多了,不過今天時軒止沒帶假發,畢竟要走進燈火通明的餐廳,容易給看出來,他只是帶了一頂很俏皮的小帽子,現在站在何江宇身邊,怎么都覺得何江宇有點像牛糞。 現在這個牛糞就撲在鮮花身上嚎啕大哭,“你說要我付出的代價不會就是這個吧! 在這種高級餐廳吃一次飯要多少錢啊,難道時軒止是想最后的時候把他留下來刷盤子么。 時軒止冷淡的看著何江宇。 何江宇被他盯的抬頭挺胸起來。 從他們身邊經過的人都用一種輕蔑的眼光看著何江宇,追這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會舍不得花錢,真是太不應該了。 何江宇內心淚流成河,大不了,待會打電話叫老爸來付賬,也只能這樣了。 于是他站好,讓時軒止把胳膊放進自己的臂彎,兩個人,趾高氣昂的走了進去。 崔艷他們到的居然比何江宇還要早,正坐在大廳里,崔艷看到何江宇,很是高興的朝何江宇招手,然后在看到何江宇臂彎里的人的時候,面色僵硬了一下。 在何江宇說自己會帶女朋友一起來的時候,她的心里是有一點不痛快,外加小小的不屑的。 何江宇這個人,她覺得沒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何江宇了,他是一個好人,問題是,他對誰都很好,不管男女老少。 剛開始的時候她覺得也許何江宇會對自己特別一點,但是漸漸的她發現,并不是這么回事,他甚至不肯妥協陪自己過一次圣誕。 雖然她其實并沒有十分盼望何江宇那樣做,但是她是美女,被拒絕的機會是少之又少的,所以心里難免不痛快。 這樣的何江宇,很難想象會有人喜歡上,雖然他也是一個帥哥,但是崔艷不認為有美女可以忍受的了何江宇的忽視。 所以她一直以為何江宇帶來的所謂的女朋友,會是一個普通的溫柔的女孩子,雖然那也沒有什么不好——她還沒有壞到希望何江宇不幸,但是總歸是小心眼的,希望何江宇找到一個不如自己的女孩子,然后可以一輩子心里有自己…… 可是現在何江宇身邊的這個人,高挑的身材,美麗的面孔,神情冷淡疏離,但是卻不是那種讓人看了會覺得楚楚可憐的,而是讓人覺得自己在她眼中根本就是塵埃。 這樣的人,好像在發出光芒來,吸引著人的視線…… 如果她是何江宇的女朋友…… 崔艷回頭看自己的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和她認識并沒有多久,不過算是她心中的理想男士,是一個年輕有為的成功人士,人也長的英俊瀟灑,很舍得給自己花錢,也懂得溫柔體貼和浪漫,她寢室的女生,不知道有多羨慕她。 雖然他離婚過,身邊又圍繞著不少女生,但是這并沒有什么,她不是那種奢求完美的人。 她覺得自己有把握牢牢的把這個男人控制在自己的手心,因為她對自己的外貌和內在都有信心。 她不知道出于什么樣的心里,在交到這個男朋友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讓何江宇看看。 本來何江宇請自己在這里吃飯,她的心里還是有一絲竊喜的,她知道何江宇家經濟狀況很好,但是何江宇的父母從來不是慣孩子的家長,所以何江宇和普通的學生一樣,也會鬧經濟危機,所以一般從來不出入高級場所。 看到何江宇在這里請自己吃飯,她還覺得很有面子。 可是現在……她的好心情不翼而飛。 她回頭看看自己的男朋友,然后發現他正用一種癡迷的眼神看著何江宇的女朋友…… 這讓她的內心更加不快,可是她還是露出一個笑容,半喜半嗔的開口,“怎么來這么晚,我和章凱都等你們半天了! 何江宇忙帶著時軒止快走了幾步,來到崔艷他們跟前。 崔艷笑著給何江宇介紹自己的男朋友,她挽著章凱的手臂,“這是我家章凱,這是何江宇,我的青梅竹馬! 章凱伸出手,和何江宇握了一下。 何江宇看看身邊的時軒止,“這是我女朋友,叫時軒……軒! 他本來想說叫時軒止,但是覺得這個名字實在不像女生的,但是一時之間這個老實孩子又蒙不出來什么好名字,所以時軒止瞪了他一眼,改名成了時軒軒! 章凱看著時軒止,伸出手,露出笑容,“萱萱么,好名字! 時軒止看了章凱的手一眼,然后像沒看到一樣的看著何江宇。 何江宇很心虛,居然沒經過時軒止的同意就把他名字給改了,因此現在他也沒空管時軒止那樣對章凱是不是很失禮,他只能小心的盯著時軒止,然后討好的對著時軒止笑。 時軒止看何江宇笑的一臉諂媚的樣子,也只能無可奈何了。 章凱訕訕的放下自己的手,然后招呼一句,“都坐吧! 何江宇看時軒止的樣子是放過自己了,于是十分殷勤的幫時軒止把外套給脫下來,小心的放在椅子上,然后又十分勤快的親自幫時軒止把椅子拉到一個剛剛好的位置,時軒止這才坐下。 然后何江宇這才招呼章凱和崔艷兩個人,“想吃點什么,隨便點! 反正已經進來了,反正待會也得和家里求助,就索性大方一點比較好。 “現在剛剛進來,先喝點飲品,待會兒再點菜吧!闭聞P微笑著對等在一邊的服務生說。 何江宇看看時軒止,為了美麗,衛妍堅持要時軒止動人一點,所以現在時軒止的臉被凍的微微的泛紅,何江宇忽然覺得自己有一顆憐香惜玉的心,忙問時軒止,“想喝什么,喝點熱飲暖暖在點菜好吧! 崔艷忽然覺得自己很被冷落。 她本來以為,自己和何江宇有十幾年的交情,即使是有了女朋友,他也不會如此輕易的把自己拋諸腦后,可是從進來到現在,除了剛剛介紹的那一會兒之外,何江宇的目光沒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秒鐘。 崔艷看著時軒軒,這個人,即使一臉的冷漠,也讓人覺得美艷的不可方物。 然后她開始打量時軒止的身材,然后她的唇角露出一抹笑。 雖然是隆冬季節,崔艷穿的還是一件v字領的羊毛衫,有溝溝在領子那若隱若現,她很清楚怎樣展示自己身材的誘惑。 一個女人,如果平胸,不管多么美貌,都會少一絲的韻味,至少她是這樣覺得的。 于是她款款的起身,露出一個微笑之后,輕輕的彎腰,假裝去夠何江宇放在何江宇他們桌子那邊的紙巾…… 若隱若現若隱若現…… 何江宇和時軒止都看到了,何江宇很尷尬,時軒止的唇角勾起冷笑。 這個問題衛妍不是沒有考慮過,她認為如果要打擊一個人,就要讓她身心皆疲,但是時軒止死活也不同意帶假的,所以只能用平胸的身材出現,衛妍雖然覺得不甚完美,但是有那張臉,足夠了! 面對此時崔艷的挑釁…… 時軒止的反應是又看了一眼那若隱若現的東西,之后輕輕開口,“來杯牛奶吧! 本來他的聲音也是問題,但是他是時軒止啊,一道符下去,聲音可謂鶯歌燕語,讓人聽了那個舒爽。 何江宇費了很大力氣才忍住沒笑出來。 崔艷有點惱羞成怒,但是也無處發泄,只能恨恨的坐下。 何江宇沒有失禮,“妞子,喝什么?” 崔艷咬了下牙,她實在很討厭何江宇這樣叫自己,本來覺得親切,但是在這種地方,面對著他的女朋友叫出來,怎么都覺得自己土不拉幾的。 章凱在一邊饒有興致,“妞子?” 何江宇樂,“你不知道,崔艷小時候,梳著兩個小沖天辮,特像電視劇里的鄉下小妞,所以我們班級同學都叫她妞子! 崔艷暗中握拳,覺得自己努力維持的形象馬上要崩塌了。 尤其是她發現時軒軒還在打量自己。 崔艷的眼波微微轉動,不知道這個女人知不知道何江宇的心思…… 如果沒有遇到章凱的話,也許她會一直和何江宇維持著這樣純純的關系,其實還是很不錯的,何江宇在面對感情的時候,雖然不是很靈光,但是崔艷知道何江宇是一個有責任感的人,只要自己不放棄,何江宇就會一直這樣和自己在一起,到了該結婚的年紀就結婚,然后一輩子安安穩穩的下去。 可是她覺得,自己應該值得更好的,而不是這樣一直平平淡淡。 其實也許讓她最無奈的是,何江宇,對她從來不曾有過沖動。 不過,不管怎樣,女人的心眼都是小的。 所以她做了一個可愛的鬼臉,“不許說我壞話啊,不然我把你的糗事都說出來! 然后她回頭對章凱微笑,“小宇哥哥的事情我是都知道的! 不管心思怎樣,她在章凱面前還是維持著一副單純的樣子,章凱也正是喜歡這樣的她,這樣說,又告訴了章凱面前的這位何江宇對自己是有想法的,讓他可以緊張一點自己,又可以告訴那個時軒軒,何江宇的過去其實自己參與的比較多。 何江宇渾然不怕,“胡說,我從來沒有做過糗事! 崔艷單純的表情快要維持不下去了…… 時軒止很同情崔艷,因為他確定何江宇是很認真的反駁她的,因為何江宇從來不認為他自己做過糗事。 這個時軒止其實也不能反駁,一個一天到晚做糗事的人,所有的糗事對他來說,其實都是正常的。 所以他只能同情崔艷而已。 同情歸同情,但是這不代表他能夠原諒崔艷的挑釁。 如果說一開始的計劃,是在崔艷面前和時軒止大秀恩愛,讓崔艷覺得何江宇好的不得了,讓女人愛的不行從而達到打擊她的目的,那么現在看起來……也許計劃應該有變。 時軒止的忽然轉頭,對何江宇露出一個笑容,“我要喝牛奶啦! 何江宇嚇的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去。 時軒止對著自己笑,還用撒嬌的聲音和自己說他要和牛奶! 但是他馬上鎮靜下來,時軒止對自己提的要求,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會做到的,更何況只是一杯牛奶而已。 于是何江宇忽然覺得自己無比威猛,他顧不上再問崔艷要什么東西,一疊聲吩咐服務生,“要一杯牛奶,一杯牛奶一杯牛奶! 崔艷微微皺眉,“小宇哥哥你小聲一點!痹谶@種高級場所大聲喧嘩實在是很丟人。 不過現在的何江宇根本聽不進去崔艷在說什么,他樂顛顛的對著時軒止討好,“等一會兒啊,一會兒牛奶就來! 服務生還在等其他三個人點,無奈何江宇已經把連自己在內的人都丟到后腦勺去了,一轉頭看到服務生還在,十分驚訝,“不是告訴你要牛奶! 客人最大,服務生雖然不屑這么小氣的客人,但是還是先去下單了。 等服務員走了,何江宇才想起來,其他人還沒點東西呢,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后腦勺,“不好意思啊,忘了你們了,待會再點! 時軒止看看崔艷,果然見她眼里的嫉妒加深了。 第 49 章 章凱和崔艷回到賓館。 一進到房間,章凱就把崔艷壓到了墻上,然后一陣狂吻。 崔艷沒有什么心情,但是她很清楚這個時候拒絕章凱不是什么好時機,于是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壞心情,盡量的回應章凱。 漸漸的,崔艷開始覺得不對勁,她感覺室內的氣溫越來越低,章凱章凱伸進自己衣服里面的手涼的徹骨。 她開始有點抗拒,于是去推章凱,可是章凱卻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一樣,手依舊在她的身上游走著。 崔艷皺眉,往天的章凱并沒有這樣的急色,還是懂的尊重自己的。 她睜開眼睛看章凱,卻發現房間里好像有點不對勁,剛剛進來的時候還覺得有暖風撲面而來,可是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她居然能看到自己的呼吸在空氣中形成了白色的霧氣。 這就說明房間的溫度驟然之間下降了。 崔艷的心里也跟著冷了一點,她馬上用力的推章凱。 章凱被打擾了,十分的不高興,松開了崔艷,“怎么了?” 崔艷呼吸了兩下,“房間怎么這么冷! 章凱剛剛色迷心竅,根本沒有注意到身邊的情況,這么一會兒也覺得不對勁了。 他開始四下打量,最后走到窗簾后面,發現窗戶是開著的。 他一邊關窗一邊咒罵賓館,“這是什么賓館,還說什么四星級的,大冬天的不關窗戶! 崔艷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如果窗戶一直開著,剛剛進來的時候怎么沒有察覺。 “章凱,我們剛剛進來的時候還是很暖和的!彼岢霎愖h。 章凱也感覺到了,可是他們進來就這么一會兒,又沒有別人進來,于是他安慰崔艷,“可能外邊太冷了,我們剛剛進來,室內總是比外面暖和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窗簾拉開,又把大衣脫掉掛進衣柜,又去洗漱間洗了手。 屋子里面能藏人的地方一共就這么多,他都查看了一下,沒有人藏在那里,而且他們的樓層是十八層,沒有陽臺,外邊不可能藏著人。 崔艷雖然還是覺得不對勁,但是章凱把該做的都做了,她也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章凱又湊過來,想繼續接吻,卻被崔艷推開了,崔艷對章凱撒嬌,“現在好冷么,等再暖和一點的! 章凱雖然不高興,但是屋子里的氣溫實在是不高,他也沒有辦法。 氣溫一點點的上來,章凱覺得自己今天特別的有欲望,所以他再次朝著崔艷湊了過去。 已經拒絕了一次,崔艷沒法再說不,只好調動自己的情緒,可是沒過多久,她又開始覺得不對勁,房間里的氣溫,再次的降了下來,她用手拍著章凱的后背。 章凱也覺得不對勁了,他走到窗口,果然,窗戶又是開著的。 這次他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窗戶,發現原來是窗框損壞了,這樣就根本沒法關上。 章凱十分的不高興,一個男人想做的嗜好總被打斷是一件非常不仁道的事情,他馬上打電話到前臺,口氣十分的不好。 不過前臺的服務人員非常的有禮貌,很快的幫他重新調了一個房間。 來到新房間只好,章凱就決定不管發生什么事情他都不會停下來。 他覺得心里面的欲望已經馬上要沖出來,所以來不及關燈就立刻開始親吻崔艷,同時開始撕扯崔艷的衣服。 崔艷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壓倒在了床上,她只有無奈的承受著,用手緊緊的抓著床單。 然后,她覺得自己手下時一片濡濕,有黏糊糊的東西粘在了她的手上,讓她心里感覺很不舒服。 但是她也知道章凱今天沒有什么耐心,所以她盡量的忍耐著,她的手不再抓著床單,而是抬了起來,然后她偷偷的睜開眼睛,想看看手心里的液體是什么。 然后一聲尖叫。 崔艷看到自己手心里是血。 章凱還是被迫的停了下來,他無奈的看著崔艷,“又怎么了! 崔艷把自己的手舉起來想給章凱看,可是一瞬間她認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因為她的手上,什么都沒有,不要說血跡,就連水都沒有。 崔艷驚恐的睜大了眼睛,這是什么情況,自己剛剛明明看到手心里都是血。 她驚慌失措的看著自己的手,然后又扭頭去看床單。 床單是雪白的,什么都沒有,她甚至又用手去摸了一下,床單是干的,什么都沒有。 章凱十分不耐煩的抱著胸問:“你到底怎么了今天! 崔艷有苦說不出,能說出自己的幻覺么? 她只好干笑著拋一個媚眼,“我不想在床上! 章凱色咪咪的樂了,“想像剛剛一樣是么?” 他說的是上一個房間的事情,不過崔艷在聽他那樣說之后,忽然打了一個冷戰,總覺得,今天晚上的事情,十分的不同尋常。 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章凱再次把崔艷壓在墻上,冰涼的墻壁貼著崔艷的肌膚,她覺得自己的身上起了一層一層的雞皮疙瘩,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 很快她又開始覺得不對勁,她覺得自己后背的墻壁在滲出水來,一點一點的沾濕了她的后背,她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如果是水還好,萬一是血跡…… 她不敢想下去,只能用手偷偷的在身后的墻壁上抹了一下,然后偷看了一眼,不是紅色的。 不過這次章凱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他很明顯的聽到了水滴滴下的聲音,而且他腳下的地毯也濕掉了。 他氣的反而笑了,停止了動作,看著水流從墻壁上流下來,“這該死的賓館,以后再也不能住了! 崔艷沉默的走到一邊開始穿自己的衣服,章凱半裸著繼續給前臺打電話,可是電話里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章凱有按了幾下免提鍵,然后發現這個電話居然是壞的。 他把電話啪的一下摔到了一邊,電話就那么被摔壞了,有零件蹦了出來。 他又想開門去叫服務員,誰知道,門也打不開了。 章凱在里面用力的敲門,希望外面有服務員能注意到這樣的情況,他一邊砸門一邊大聲問外面有沒有人。 崔艷已經穿好了衣服,她安靜的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她覺得事情非常的不對。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里,所有的窗戶,一下子都打開了,白色的窗簾被外面灌進來的冷風吹的呼啦啦的飄了起來,猛的抽在崔艷的身上。 崔艷嚇的啊的一聲跳了起來,也沖到了門口的章凱身邊。 章凱回頭,崔艷的叫聲愈發的尖利起來,因為章凱的眼角,有血流出來。 章凱自己還毫無察覺,見到崔艷這樣的驚慌失措,他想安慰一下崔艷,于是湊過來,“怎么了! 他越湊過來,崔艷躲的越遠,這讓章凱很不明所以。 還好崔艷還沒有嚇瘋,她指著章凱的臉,“你的眼睛,眼睛怎么了! 章凱雖然也覺得不對勁,但是他是男人,所以盡量撞著膽子,進了洗漱間,才發現自己眼角不知道什么時候破了一個小口子。 他擦了擦,然后安慰崔艷,“可能是剛剛電話的零件弄壞了,我沒注意到! 崔艷顫抖著指著窗戶,“窗戶,不知道為什么,都開了! 章凱雖然也覺得有些怕,但是這種情況下,總不能讓窗戶一直開著。 窗簾一直飄在空中,他小心的朝窗口走過去,心里暗暗的嘀咕,今晚外面的風,好像沒有那么大,這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他想先抓住窗簾,把窗簾拉在手里,然后再去關窗,可是他剛剛抓到窗簾,猛的又松開了手。 因為在他抓到窗簾的時候,他覺得窗簾里有一只手,同時也被自己給抓住了。 難道真的有賊? 章凱咬著牙,他寧愿是有賊,也比…… 他再次把手伸向窗簾,也許剛剛是自己的幻覺,這次,果然什么都沒有,他很平靜的把窗戶關上。 可是他剛剛把窗簾松開,它就又飄了起來,好像有風在吹一樣。 到了這種地步,兩個人都沒有辦法安慰自己沒有事情發生了,他們都臉色蒼白,因為根本不知道怎么辦好,電話不通,門打不開,墻壁上滴下來的也不再是水,而是血…… 兩個人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道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個時候,剛剛還飄在空中的窗簾忽然安靜的垂了下去,然后緩緩的朝兩邊分開,就好像有人在把窗簾拉開一樣。 崔艷聽見自己的牙齒被咬的咯咯作響,她的雙眼睜的滾圓,因為她看到,一個人頭,浮在窗外。 那是一個女人的頭,那個女人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只有蒼白,好像被外面寒冷的空氣凍住了一樣,人頭上的黑色長發垂在空中,卻沒有一絲凌亂。 不過那是一個美女,即使沒有一絲血色,即使她的眼睛還是閉著的,即使崔艷充滿了恐懼,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美女。 而章凱,在看到這個人頭的一瞬間,臉上的肌肉居然因為驚恐而扭曲了。 他的手指顫抖著指著窗外的人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崔艷也嚇的渾身顫抖,可是章凱居然一番白眼,暈了過去。 少了一個人陪伴的崔艷愈發的驚恐,她的雙腿已經支撐不住她的身體,她軟軟的倒了下去,她寧愿自己和章凱一樣暈倒,可是她卻不能,她覺得自己的神經無比的堅強,尤其是在章凱暈過去之后,她覺得自己只能靠自己了。 窗外的人頭一動不動,只是浮在那里。 她不知道自己和章凱惹到了什么東西,不知道這個人頭怎么會纏上自己和章凱,但是從現在看來,這個人頭只是嚇唬自己,并沒有做什么實質性的事情。 也許,沒有事情的。 可是她剛這樣想,外面的人頭一下子睜開了眼睛,人頭的瞳孔是血紅色的,此刻正直勾勾的盯著她。 她用手支撐著自己向后退去,她退的時候,那個人頭就一直盯著她。 當她的后背靠到了墻的時候,那個人頭的頭發忽然被風吹起。 不,不是被風吹起來的,而是它自己動起來的,因為那頭發已經順著窗戶的縫隙鉆了進來。 頭發似乎在無限的生長著,它們密密麻麻的鉆進來,很快的蔓延了一屋子,在空氣之中飛舞著。 崔艷覺得自己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了一定地步,她緊緊的抱住了自己,覺得自己無處可逃。 頭發一點一點的聚集在她的身邊,開始沿著她的身體打轉,粘膩的觸感讓她尖叫起來,然后手腳并用的爬上床,用被子緊緊的把自己蒙住。 然后她被自己衣服口袋里的一個硬物硌到了,她這才想起來,手機就在自己的口袋里。 她好像看到了一點希望。 她的手指已經僵硬了,她試了幾次,才把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然后手指顫抖著撥號,因為太緊張,幾次都按不好按鍵,最終終于撥了出去…… 何江宇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正夢到時軒止把嘴唇嘟起來,然后朝自己湊過來,他也正嘟起嘴湊過去,然后忽然,一只蜜蜂飛到了他的耳朵邊,嗡嗡嗡嗡嗡嗡的叫個不停。 他想假裝沒有聽見,讓那只該死的蜜蜂快點飛走,可是它就在他耳邊嗡嗡嗡嗡嗡嗡的叫,他倒是沒有關系,但是時軒止已經縮回去了,他十分不甘心的又想湊過去,但是那個蜜蜂落到了他鼻尖上,于是他猛的睜大眼睛,想看清楚那只蜜蜂到底要干嘛。 然后就是,他的眼睛真的睜開了。 然后他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因為時軒止,正朝他壓過來,臉頰也離他越來越近…… 剛剛是做夢,那么現在呢? 時軒止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手伸到了他的枕頭底下,然后拿出來一個嗡嗡嗡叫著的蜜蜂……哦,不,是手機。 何江宇接過手機,內心十分惆悵,再晚響個幾秒鐘,自己就可以親到了么。 看看來電顯示,居然是崔艷,不知道她這么晚打電話來干嘛,他接通電話,那邊傳來尖叫的聲音,“小宇哥哥,救命啊! 何江宇被這凄厲的叫聲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給扔掉,他鎮定了一下才問崔艷,“怎么了?” “鬼,鬼,鬼,救命啊啊啊!” 聽到鬼這個字,何江宇第一眼看的是時軒止,發現時軒止在自己身邊,就覺得沒事了,然后第二眼是去找衛妍,他以為是衛妍還不甘心,所以晚上去找崔艷去了。 可是衛妍正睡在他那張單人床上,□術那么高深的東西他已經問過衛妍了,暫時他還不會。 所以,崔艷是真的遇到鬼了么? 雖然他也怕,但是他有時軒止,所以他開口問,“你在哪,怎么了?” “吉昌賓館!贝奁G剛說出了賓館的名字,電話就斷掉了。 她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屏幕,沒電了。 這個時候,她只能緊緊的抓著手機,好像手機能給自己勇氣一樣。 她相信何江宇一定會來找自己的,即使他不喜歡自己,即使他有了女朋友,但是他還是一定會來的,所以剛剛和何江宇通過話的手機,就變成了她的救命稻草一樣。 她躲在被子里,根本不敢出去,不敢看外面是什么樣的情況,只感覺好像有東西在被子上游走,那應該是頭發。 風聲呼呼響著,也許那個女鬼,很快就要進來了,很快就會殺了自己…… 恐怖的想象讓她緊緊的縮成一團。 電話掛了,何江宇不知道崔艷到底碰到了什么,但是那驚恐的聲音絕對不可能是偽裝出來的,他看著電話,然后咬牙,穿衣服。 雖然他很怕鬼,但是卻不能見死不救。 不知道為什么,這次他有點不好意思麻煩時軒止,可能因為自己要去找的人是崔艷吧。 時軒止看看何江宇,內心微微嘆息,麻煩還是找上來了。 吃飯的時候他不吃章凱的那一筷子菜是有道理的,他見到章凱就發現他的額頭無光,兩頰晦暗,應該是被什么東西纏住了。 但是那個東西暫時并不是想要章凱的性命,只是想給他一些苦頭吃吃。 鬼怪這種東西,大部分還是有據可循的,那種惡鬼厲鬼并不多,章凱的這種情況,十有□□是惹到了不該惹的東西,或者是做錯了什么事情遭到了報應,這種事情,時軒止一般是不會管的。 因為他始終相信,這個世界上冥冥之中有一種力量,掌握著公平,如果什么事情靈界的人都貿然插手,那么這個力量就會失衡,平衡就會打破,就不再有公平的存在了。 而靈界的人,更加講究的是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如果自己吃了章凱的那一筷子菜,就表明章凱對自己的好自己接受了,那么如果章凱有事,自己就無法袖手旁觀了。 從飯店出來的時候,他還交待何江宇以后少和章凱接觸,但是沒想到,有些事情還是避不過去的。 其實不是避不過去,而是何江宇的這種性格,他不可能逃避,即使他本身也怕的要死。 自己所認識的,所喜歡的何江宇,正是這樣的一個人。 所以時軒止也開始穿衣服,何江宇看看和自己一樣動作的時軒止,咬了下嘴唇,卻什么也沒說。 兩個人急匆匆的走出徐家街。 想在夜晚的徐家街打車是不可能的,所以兩個人只好跑到曲溪大學的門口,打了一輛車。 巧的是,這個車正是拉他們回徐家街的那輛車,司機大叔還認識何江宇,但是看到時軒止的時候,臉上寫滿了詫異,都沒問他們要去哪就開口問何江宇,“這誰呀,怎么和你女朋友張的那么像! 何江宇這才想起來,這一會兒要是見到了崔艷,怎么說時軒止? 時軒止看了何江宇一眼,這次倒是主動說話了,“我是他女朋友的哥哥! 司機興致勃勃的繼續問,“你和你妹妹是雙胞胎吧,這張的也太像了,不過不是說龍鳳胎是異卵的么?這個問題可真深奧! 說完這句話司機大叔才想起來正事,“我說你們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哪啊! “吉昌賓館,師傅麻煩你快點開,有急事!焙谓罴焙搴宓恼f。 這司機之前還好好的,一聽到吉昌賓館幾個字,居然一腳把剎車踩到了底,車輪和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吱嘎聲,何江宇和時軒止都差點一頭撞在前面的椅子上。 “我說師傅你這是干嘛?”何江宇就不明白了,明明是讓他快點,這怎么還急剎車了。 司機有點驚魂未定的樣子,“你們倆去那干嘛呀這是! 何江宇和時軒止對看一眼,難道這個司機知道什么? 看司機現在的臉色,肯定是真的知道什么,因為之前即使他們打車去久負盛名的徐家街,這個司機的臉色都沒有這么差。 何江宇打哈哈,“我們朋友家住那附近,我們是去他家,就說了個比較顯著的目標! 司機聽說不是去吉昌賓館,臉色才好了一些,從新發動了車子。 何江宇雖然擔心崔艷的情況,但是也知道有些時候線索更重要,所以反而和司機開始搭話,“師傅你還是開慢點吧! 司機看了何江宇一眼,“一會兒快一會兒慢的,你要干嘛?” 第 51 章 何江宇和時軒止聽到這里,不知道這個司機說的鬼,和崔艷他們到底有什么關系。 因為如果按照司機的說法,這個鬼應該是到不了吉昌賓館的,可是…… 兩個人臉上的表情被司機認為是懷疑,“算了,我也不指望你們兩個相信,反正我就是說說,那之后我去那條街燒了點紙錢,之后也沒什么特別的事情,我就當自己做了個夢! 司機說完了,吉昌賓館也到了。 兩個人付了錢之后走進了吉昌賓館,在前臺查詢章凱預定房間的號碼,因為章凱的房間窗戶壞了,所以前臺的小姐記憶深刻,沒用電腦就報出了章凱的房號。 兩個人拿著賓館的內線電話開始撥號碼,結果卻怎么都接不通。 何江宇試著打崔艷的電話,已經關機,難道已經出事了么? 找不到人的情況,兩個人只能和賓館的人商量直接去房間找人,前臺小姐派了一個服務生跟著他們上去了。 到了房間門口,服務員示意何江宇和時軒止在一邊等等,他走上前去敲門。 崔艷一直躲在被子里面,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要經受這樣的事情,外面的人頭似乎還在興風作浪,但是似乎一直沒有發現躲在被子里的自己,這種暫時的安全足夠讓她的神經松懈了一點,所以她開始小聲的啜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忽然聽到外面又敲門的聲音,是何江宇?還是那個人頭要把自己從被子里騙出去? 崔艷咬緊牙關,不管怎樣,這是一線生機,她小心的把被子掀開一個角,然后閉著眼睛沖到門口。 她扭動門把手,剛剛在章凱手下頑固如巖石一樣的把手,這會兒轉動了。 她猛的拉開了門,然后睜開了眼睛,正看到等在一邊的何江宇,她的心好像終于放下了,于是她朝何江宇的方向撲過去,“小宇哥哥,嚇死我了! 何江宇尷尬的抱住崔艷,雙手在身邊乍著,放哪都不是,特別的別扭。 而且他忍不住朝時軒止的方向瞄過去,想看看時軒止的反應。 時軒止的反應是沒有反應,這讓何江宇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有點憋屈。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問崔艷,“妞子,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 崔艷這才好像發現了自己的失態一樣,從何江宇的懷里出來了,但是還是緊緊的依偎在何江宇的身邊,小鹿一樣的眼睛看向服務員。 服務員倒是沒有想過是鬼的問題,看到眼前的情節,又想到之前和這個女生一起在房間的是另外一個男人,自然就誤會了,但是這種事情不是他能管的,而且看面前這兩位也是心平氣和的,不像是要鬧事的樣子,他索性客氣了兩句就離開了。 崔艷重新拉住何江宇的手,“小宇哥哥,有鬼,有鬼呀! 何江宇是很怕鬼,但是現在他還沒見到崔艷口中的鬼,所以還有不是鬼的可能,所以他還鎮定著,“鬼在哪里?” 崔艷指著房間,“窗外,窗外! 何江宇看著房間,有點猶豫,萬一里面真的有鬼,反正他是絕對不行的,于是他又看向了時軒止。 崔艷這才好像注意到時軒止,她也咦了一聲,因為這個男生和那個時軒軒簡直一摸一樣,不過那個時軒軒是漂亮,而這個男生卻是英氣逼人,是絕對的帥哥。 何江宇干笑了一下,“這是軒軒的哥哥,叫時軒止,是我的校友,我和軒軒就是他介紹認識的! 崔艷又看了時軒止兩眼,不過這純粹是因為時軒止的出色外表,她現在心亂如麻,沒空懷疑什么。 不過何江宇卻有些做賊心虛,唯恐崔艷看出來,所以搶先一步走進了房間。 房間里,一切如常。 白熾燈明晃晃的照亮空間,長毛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淡黃色的墻壁上有素凈的小花,窗簾安靜的垂掛在窗前,一切正常,出了,暈倒在地上的章凱。 何江宇撓撓頭,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崔艷也驚訝了,剛剛的人頭呢,滿屋子的頭發呢,自己在跌跌撞撞的跑到門前的時候,還被頭發絆了幾下,怎么這么一會兒,什么都是正常的樣子,就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何江宇走到章凱的身邊,叫了章凱幾聲,但是他沒有一點反應。 何江宇的第一個想法是不是死了吧,第二個想法是不會是崔艷殺的吧,第三個想法是崔艷不會神經失常了吧。 他這樣想著就把手指伸到章凱的鼻子下面,發現還有呼吸的時候,他松了一口氣。 于是他叫時軒止幫忙,把章凱抬到床上去,這時候他才發現時軒止沒進來。 時軒止站在房門口看房間里面,燈還是開著的,一片明亮,但是在他的眼里,卻看到了一團一團黑色的霧氣。 果然是有事情發生啊。 本來覺得自己不應該插手的,但是現在……這時他聽到何江宇在里面叫自己,于是他走了進去。 房間里看起來一切如常,而且那黑色的霧氣也在緩緩的消散,這說明那個東西剛剛離開。 章凱呼吸平穩,只是暈了過去,看起來這個崔艷倒是比章凱的神經還要堅韌。 現在還不需要他,所以時軒止只是安靜的站在一邊,等待章凱醒來。 崔艷到洗漱間擰了一條毛巾,放在了章凱的額頭,被冰涼的毛巾刺激到,章凱醒了過來。 在他剛剛醒過來的時候,他的臉上的肌肉甚至是扭曲的,他一味的縮緊自己的身子,叫著不知道什么東西躲進了被子里,直到崔艷連連的呼喚他的名字,他才好像緩過來了一樣,從被子里探出頭來,然后看到了自己身邊的這些人。 剛剛的事情還在他的腦海中,然后醒過來就發現一切正常,如果不是剛剛的一幕太真實,他寧愿那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夢而已。 而他現在感覺到了一點安全,馬上跳下了床,“我們換地方,絕對不能在這里住下去了,我們馬上換地方! 崔艷卻沒有動。 章凱拉了崔艷一下,沒有拉動,于是愣住了,“還不走,在這等死么?” 崔艷看了看何江宇和時軒止,“那個東西,不會再跟著我們么! 章凱的手一下子松開了,是啊,那個東西不會再跟著他們么。 誰能確定這種事情? 不過片刻他臉頰上的肌肉又開始抖動,在屋子里面團團轉,“不管怎么樣,現在必須離開這里! 何江宇看看時軒止,雖然覺得不應該,但是他實在沒有辦法看到別人在自己眼前這樣的驚慌,于是他開口,“不如先去我那! 章凱一下子停止了走動,“去你那?” 有什么用。 何江宇拉了時軒止一下,時軒止只好開口,“或許我可以幫忙! 章凱也才注意到時軒止,然后詫異的盯著時軒止。 何江宇只好幫剛剛的解釋又重復了一次,章凱狐疑的繼續問,“你可以幫忙?” 時軒止卻不再說話。 不過有些人就是天生會被人信任的,崔艷和章凱收拾了一下,還是跟著他們兩個走了。 走出賓館上了章凱的車,崔艷問,“小宇哥哥,你們住在哪里! 不知道為什么,雖然覺得時軒止這個人冷淡莫名,但是在他的身邊的時候,又會覺得非常的有安全感,所以這會兒崔艷的精神已經穩定了很多。 但是她的神經馬上被再次挑動了,因為何江宇說:“我現在住徐家街! 其實他現在還不知道怎么辦呢,方輝的家不大,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雙人床,單人床還被女鬼給占據了,這兩個人去了還不知道怎么安頓,就算他們肯住在單人床人,他也怕衛妍真把腦袋卸下來給自己看。 而且衛妍自從接受了自己那滴血之后,就一直是顯形的,誰知道她還會不會隱身啊,萬一露出一點青白的面色什么的,崔艷他們肯定更接受不了。 不過問題很快解決了,崔艷聽說他們住在徐家街,說什么也不肯去。 只要在這個城市生活過,就沒有不知道徐家街的威名的人。 可是現在時軒止對章凱和崔艷來說,就是一根救命稻草,他們誰都不想離開時軒止。 于是最后只能折中一下,在徐家街附近的一家賓館開了一個套間,時軒止和何江宇住在外面,崔艷和章凱住在里面。 折騰了這一個晚上,雖然崔艷他們已經嚇的睡不著了,但是何江宇是困意正濃,而且雖然司機和崔艷的事情都很刺激,可是時軒止在身邊呢,所以何江宇安穩的,睡過去了。 早晨的時候何江宇起來的不算晚,因為在賓館,睡的有點不習慣。 他醒來的時候時軒止還在睡覺,所以他就自己起來,解決一下生理問題。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些微的照進來一點,他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細碎的光線,輕輕的打在時軒止的身上。 于是何江宇又想到了昨天在徐家街睡的時候的夢。 于是他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走到床邊,仔仔細細的看了時軒止好一會兒,然后覺得自己有點傻,一個男人這么盯著另一個男人,怎么都覺得有點變態,雖然他真的挺愛看的。 于是坐到了床腳,盯著沒有打開的電視。 電視……貞子會從電視里爬出來……他忽然想到以前聽的一個笑話,就是在貞子爬出來的時候,把電源給關掉,這樣就會把貞子卡主了。 想到這里他又想到一個比較恐怖的畫面,不知道貞子會不會給卡的只剩半截身體,然后掉在地上。 這樣想的時候,他就情不自禁的目光往電視柜下面的方向看過去,然后他沒有看到半截的身體,而是發現電視柜下面有幾個奇怪的小盒子。 什么東西?何江宇琢磨著,然后盯著開始看。 光線實在不明亮,他有點看不清楚,不過聽說有人利用賓館販毒犯罪什么的,難道讓自己碰上了?這是他們沒有來得及收走的證據么。 想到這里他伸出手去,拿起其中的一個小盒子,然后湊到眼前,之后看清了上面的字:超薄無感,彈性按摩,刺激到底。 然后也看清楚了旁邊配的一幅圖,一個肌肉糾結的男人的上半身。 何江宇的手抖了一下……居然是這個東西,他差點淚流滿面,虧他的小心肝剛剛被嚇的撲騰撲騰的。 不過此刻,他的小心肝還是有點活躍的,但是不是因為嚇的了,而是……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說了。 要說么,何江宇同學也不是個純潔到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至少某島國特產他還是知道的,也曾經欣賞過,雅蠛蝶什么的他也挺熟,但是要論真正的東西……他小時候拿套子當氣球吹過,張大之后就沒有接觸過了。 以前他住的賓館沒有這個東西? 出于好奇的心里——我們就讓這孩子這樣安慰自己吧。 出于好奇的心里,何江宇同學,再次把手伸向了那幾個盒子,咱不用,看看總可以吧。 于是他正認真的看著一瓶印度神油側面的說明的時候,忽然感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先是覺得很驚恐,然后覺得很無措。 驚恐是因為想起了鬼,無措時因為想起來不是鬼。 不是鬼的話,就是時軒止,囧了…… 時軒止起來的時候,就看到何江宇坐在床腳,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么,房間里有點暗,顯得何江宇的背影很是蕭索,這樣的感覺真不適合何江宇,他不是一直很鬧的么。 所以時軒止坐起來,然后想去問問何江宇怎么了。 何江宇一回頭,時軒止都看出來何江宇的臉上有個大大的囧字了。 “做什么呢?” 何江宇默默的把手里的印度神油遞過去,“超持久,無異味,讓你硬到底……” 時軒止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囧著臉的何江宇在說什么。 這真是! 他默默的把手拿開,“我不需要這東西! 何江宇忽然不囧了,他露出一臉狡詐的表情,“用不著?” 時軒止很想把自己面前這張充滿了調侃意味的臉給推開。 不過何江宇其實那么輕易就會罷休的,他開始一臉的壞笑,用肩膀去撞時軒止的肩膀,“都是男人,害羞個什么勁,我說,你有沒有過?” 時軒止定睛看何江宇,看的何江宇覺得有些發毛,之后時軒止居然若無其事的轉過身去穿衣服了。 五秒鐘之后,何江宇才發現,自己被無視了。 他看著時軒止的背影,想這樣就把自己打發了,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撲到時軒止的身邊,“喂,說說有什么關系么,說說吧! 時軒止難得的好耐心,“說什么?” “有沒有過女朋友?”不知道為什么,在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何江宇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 時軒止停下系扣子的手,轉頭看著何江宇告訴他,“沒有! 何江宇被嚇了一跳,時軒止的表情干嘛那么認真? 不過他隨即反應過來,沒有過女朋友,也就是說,他嘿嘿的壞笑,“看過片子么! 問完他想了下,真的很難想象時軒止會看片子,這樣的一個人,如果面帶□□,不知道會怎樣的動人。 想到這里就忍不住問,“誒,你就沒有想的時候么?” 是男人的話,都有欲望的吧。 時軒止又看了何江宇一眼,發現何江宇沒有要罷休的意思,索性對著那張嘴親了一下。 何江宇頓時傻了,這這這,這是什么意思? 他不會又在做夢呢吧? 他之前問的是什么問題來著,為什么時軒止會忽然的,那個自己一下? 如果說上次親自己臉是因為作秀給崔艷看,那么這次呢? 就算現在崔艷出來,親自己也刺激不到她啊,嗯,除非是另一種的刺激…… 何江宇的眼睛睜的和龍眼差不多大,時軒止看著他那副傻呆呆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后繼續穿衣服。 何江宇徹底傻了,這是怎么樣的情況? 他覺得自己應該問清楚,于是他張了張嘴,不過還沒來得及問出為什么,里間的門開了。 崔艷面色蒼白,不像昨天一起吃飯時候那樣美艷動人,眼睛下面更是有了一抹黑色,而章凱的精神也不是很好,這一夜崔艷和章凱幾乎都沒睡,一直都戰戰兢兢的,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聽到外間有聲音,所以馬上就忍不住出來了。 何江宇的話只能憋回到肚子里。 匆匆的吃了早晚,章凱一臉懇求的看著時軒止。 時軒止卻看看時間,對何江宇開口,“該回學校上課了! 如果不是需要他幫忙,崔艷真想罵時軒止兩句,她和章凱隨時可能有危險,他卻還惦記回去上課,簡直太忽視他們了。 確切的說,崔艷自信自己是個美女,所以常常有男士為了博她一笑而鞠躬盡瘁,時軒止不把她放在眼里就算了,還如此的不在意她的安全,這讓她很不高興。 還有一點,是因為,這個人,是時軒軒的哥哥。 不過人在屋檐下,崔艷雖然臉色不好,但還是忍住了,只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何江宇。 何江宇只能為難的看著時軒止,倒不是因為和崔艷的交情,而是一種感同身受的戰友情懷——他也是很怕鬼的啊。 時軒止好像沒看到何江宇的求助,但是卻及時的開口了,“白天的時候,鬼是不會來的,要想找線索只能等到晚上! 時軒止能開口說這句話,何江宇覺得已經很給面子了。 章凱和崔艷雖然還是不放心,但是也別無他法,只能看著時軒止和何江宇兩個人離開。 何江宇想問問時軒止,早晨那時候親自己那下到底是什么意思,無奈旁邊開始有人,他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是這種事情吧,他臉皮還是很薄的,所以他不好意思問啊。 磨蹭磨蹭到了學校,人就更多了,所以他只能憋的要死的去上課了。 這一天他根本不知道老師都講了什么,雖然往天他也聽的不是很明白,但是今天他是徹底一點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早晨的時候時軒止早晨的時候朝自己親下來的情景。 早晨的時候還覺得是很輕很快的一個吻,現在想起來,畫面似乎都分解成了慢動作。 時軒止的眼睛是閉著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片陰影,他的皮膚簡直一點瑕疵都沒有,然后唇沒有像自己夢里那樣撅起來,而是直接碰到了自己的嘴唇上,不像想象中的那樣涼,而是溫潤的,帶著一絲時軒止特有的氣息…… 何江宇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想過時軒止的唇的溫度! 于是他嘿嘿的傻笑起來,坐他身邊的大雷忍不住踢了他一腳,“我說你想什么呢,笑的這一臉春光蕩漾的! 何江宇轉頭看大雷,“很明顯么?” 大雷點頭,“很明顯!本筒钤谀樕蠈懼液苁幯。 何江宇嘿嘿的笑,反正老子好事將近,他忽然一拍桌子,不行,回頭一定要向時軒止問個清楚,他怎么的也得負責才行。 講臺上的教授很不爽,“何江宇,你拍什么桌子!” 第 53 章 何江宇覺得自己頭暈目眩了。 但是他馬上化頭暈為力氣,都是男人,就他能親自己么?明明自己也想親時軒止很久了好不好? 何江宇這樣想著,也就按住了時軒止的后腦勺,用力的給他親了回去,天雷勾動地火大概就是這樣,兩個人的唇舌很快就糾纏到了一塊,何江宇迷迷糊糊的想著,嘿,沒想到時軒止看起來這么冷淡的人,親起來,倒是很熱烈么…… 原諒這個色迷心竅的孩子用詞不準確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不容易兩個人嘴唇分開,然后,何江宇,忽然的,發現自己,有點害羞了…… 時軒止倒是很正常,而且還特別的大方,“有什么要問的快點問! 何江宇本來想再害羞一會兒,但是覺得現在可以隨便提問的機會實在難得,所以就開口了,“你為什么親我?” 時軒止的答案是轉身朝吉昌賓館的方向走過去。 何江宇淚流滿面,不是說了可以問的么?怎么又不回答。 他匆匆跟上時軒止的步伐,“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可就說了啊,你是不是稀罕我?” 時軒止看何江宇一眼,繼續不說話。 何江宇嘿嘿笑,“你是不是害羞了?” 時軒止繼續往前走,何江宇笑的那個邪惡——有人比自己還不好意思的話,他就不那么害羞了,“你不回答我就當你稀罕我了啊! 時軒止腳步繼續,只是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于是何江宇又覺得自己,好吧,又害羞了。 搞什么啊,這種事情,自己剛剛算是調戲了時軒止吧?其實時軒止才應該更不好意思吧,可是為什么他那么鎮定呢? 還好這里離吉昌賓館很近,說話的功夫就到了,何江宇很及時的想到了這里有鬼,因為害怕就忘了害羞的事情,緊緊的湊到了時軒止的身邊。 時軒止伸出手,握住何江宇的手,這次誰都沒有覺得別扭,覺得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了。 走進吉昌賓館,時軒止看著吉昌賓館的內部,上次來的時候因為是直奔前臺問的崔艷的房間,所以沒有太注意身邊的動靜,而且到了崔艷的房間之后,房間里大片的陰氣讓他忽略了了一些東西,這次再來吉昌賓館,他就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在一樓開始,就有淡淡的陰氣彌漫著,這是……吉昌賓館本身就不對勁么? 可是今天白天的時候他也特意打聽過,沒聽說吉昌賓館有什么鬧鬼的傳聞…… 他注意著陰氣的動向,發現是飄向樓梯間的,他拉著何江宇的手,往樓梯間的方向走。 前臺雖然有很多工作人員,但是正在接待一個旅行團隊,所以都沒注意到兩個人。 時軒止帶著何江宇走進樓梯間,已經是晚上,感應燈并不明亮。 賓館有電梯,走樓梯的人幾乎沒有,所以這里似乎格外陰森,兩個人的腳步聲被回音弄的特別大,在這空曠的空間里有點可怕。 何江宇握著時軒止手的力度越來越大,他想到了電影里常常有的情節,人在樓梯上走著走著,身后卻跟著一個自己不知道的東西,然后這個東西會忽然竄出來…… 不然,就是咒怨的那種也很嚇人,前面忽然出現一個趴在地上七孔流血四肢盡斷的女人……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所以握著時軒止的手更緊了。 時軒止看看何江宇,“你怎么了?” 何江宇把自己想到的情節告訴了時軒止,時軒止很無奈,“你怕鬼還總看什么電影小說?” 何江宇動動嘴,“練膽!边@不是最近碰到的事情太多,他琢磨著自己得鍛煉鍛煉,要不和時軒止一起的時候,自己總那么怕鬼,多丟人啊。 時軒止挑眉,不明白何江宇的意思。 何江宇不好解釋了,那時候覺得一見鬼就往時軒止身上撲實在是不太好,現在么,撲就撲吧…… 這個時候何江宇才想起來,“我們干嘛不坐電梯?” “這里有陰氣,順著找一找!睍r軒止淡淡的回答。 何江宇tat了,不要這么隨便的就碰到好不好啊,給他一點心理準備啊。 兩個人一直向上走,陰氣一直若有若無,但是卻沒有斷絕,走到十七樓的時候,何江宇往地上一蹲,“咱……咱……歇一會……” 這時軒止的體力也太好了吧。 時軒止看著何江宇氣喘吁吁的樣子,只好帶著何江宇一層一層的坐電梯。 陰氣在第二十一層消失了,至少樓梯間里沒有了。 這說明這個鬼在二十一層么? 上次他們崔艷的樓層并不是二十一,如果真的是這個鬼的話,為什么她會無緣無故的跑到崔艷那里去? 時軒止拉著何江宇在二十一層轉了一圈,然后才發現,一個房間里也彌漫著淡淡的陰氣。 這種氣息一點也不濃烈,說明這個鬼只是有一點怨氣的枉死鬼而已,不會害人,和那天崔艷房間出現的濃烈的陰氣是不同的。 不過這也的事情,既然遇到了,總不能袖手旁觀,因為有怨氣的鬼,以后怎樣就不是他可以預料的,總要插手的,早碰到就早管管吧。 何江宇緊張兮兮和時軒止站在2117的門口,“怎么樣,到底怎么樣,有沒有鬼?” “我們下去開房! 何江宇一瞬間覺得自己臉有點發燙,“這樣不太好吧!彪m然以前也一張床上睡過,但是現在剛剛確認了關系就開房,是不是有點進展太快了,不過他也不是很反對啦,就是客氣一下。 時軒止看一眼何江宇,“有我,沒事! 何江宇臉上頓時不燙了,改成冰涼一片,也就是說,鬼就在這個房間里面么?他可以不進去么? 怕是不可以。 時軒止和何江宇到一樓,點名要2117號房間。 何江宇平時粗枝大葉,但是但凡碰到和鬼相關的事情,他就很敏感,這個時候就是,他覺得前臺工作人員的臉色有點不對勁,并且那個小服務員很是熱心的勸告兩個人,“我們這個賓館還有其他的空房間,不然我給你們開另外的房間吧! 雖然是時軒止長的帥,一般人都想和他多說兩句話,但是平常人看到他那冷漠的氣場也就罷休了,這樣的殷勤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的。 讓何江宇不忿的是,時軒止拒絕了,而且是略帶著微笑拒絕的。 他都沒對自己這么笑過! 不過他是不知道,時軒止是這個時候才想明白為什么剛剛何江宇說這樣不好吧,所以才忍不住微笑出來。 兩個如此遲鈍的人啊,弄的我想給點肉都不可能。 不管怎么樣,兩個人還是重新回到了2117房間的門口,何江宇戰戰兢兢我抓著時軒止的手,“真的,要進去么! 時軒止眼睛有些明亮,“我又不會吃了你! 何江宇條件反射,“我更不想進去了! …… “啊啊啊我在胡說八道的你什么都沒聽見沒聽見沒聽見!焙谓钤噲D催眠時軒止,但是不幸的是,他發現時軒止的唇角,真的露出了一抹類似微笑的東西。 最終何江宇還是戰戰兢兢的和時軒止一起走進了房間。 他邁一步都小心小心再小心,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踩到什么莫名其妙的東西。 走了兩步之后他覺得自己心里壓力過大于是問時軒止,“那東西在哪里?” 時軒止走過這一小段走廊,然后就看到一個女孩子,站在窗戶那里。 何江宇沒用時軒止回答,從時軒止的目光就確認了鬼的方向,于是他顫抖著問,“她不會隨便的走過來吧! 說完這句話,何江宇就覺得這個世界怎么這么不公平呢,憑什么鬼可以看到人人就看不到鬼呢!這樣人根本就沒有辦法防備么! 兩個人剛走進來的時候,那個女鬼站在窗口,一動未動,這個房間也有其他客人入住過,大多數的時候人和鬼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她沒有興趣去招惹人,所以只要無視他們就好了。 可是這次來的人說的話,讓她覺得有危險的感覺,其實剛剛有人在門口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讓她有些畏懼,但是她現在最關注只有一件事情,其他的人什么的,都不在她的心上。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兩個男生正站在門口,并且都看著她的方向,其中一個幾乎整個人都要貼到另一個身上去了,并且聲音無比的驚恐,“這個是什么樣子的?面色青白嗎?七孔流血么?披頭散發么?……” 盡管她是鬼,也黑線了一下。 時軒止拿出一道符,“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何江宇很糾結的,要是看不到吧,想出來的東西更可怕,要是讓他看吧,萬一和他想出來的一樣可怕可怎么辦? 不過不管怎樣,能看到還是好點的,所以他壯士斷腕一樣的點了點頭。 符咒在時軒止的指尖燃燒起來,一個人影出現在窗前。 何江宇的畏懼之心少了一些,因為這個女鬼看起來是很正常的,還有一絲清純的樣子。 何江宇正琢磨怎么開口問女鬼問題,這個女鬼居然理也不理他們,重新轉過頭去繼續看窗外的景色。 這讓何江宇覺得自己很寂寞,難道他被鬼調戲習慣了么? 不管怎樣他還是張口說話了,因為他覺得時軒止這樣沉默,女鬼又不理人,這樣下去他可能會站成一具干尸。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哎,我說,你看什么呢?” 女鬼沒回頭,而是繼續站在那里,“你不會自己過來看啊! 何江宇被噎了一下,好么,原來鬼都是如此的有性格的,他要是敢過去還用得著問么。 他看向時軒止,意思是你要為我出口氣啊。 時軒止做的就是把何江宇拉過去,和女鬼一起站在了窗前。 女鬼望著的方向居然是他們來的方向,在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們剛剛走出來的小巷。 于是何江宇覺得自己腦袋里面好像有些亂哄哄的信息纏在了一起,但是具體的他又想不出來。 倒是時軒止說話了,“你在等人么?” 女鬼驀然的轉向時軒止,“你怎么知道! 何江宇腦袋里面的小燈泡一下子亮了,原來如此么。 不過,女鬼大概不知道,自己等的人大概是不會來了,你說,他要不要打破女鬼的希望呢? 他看了看女鬼的側臉,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顯得蒼白的可怕,柔順的黑發披散在肩頭,顯得臉色更加的蒼白,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遠方,牙齒輕輕的咬著嘴唇,顯得很焦急的樣子。 等待,真的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吧? 何江宇盯著女鬼的側臉,“你是在等人么?” 女鬼不說話,時軒止離她越近,她越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強大的氣勢,她覺得自己很冷——其實她已經很久感覺不到溫度的變化了,從死了之后就感覺不到了,可是她現在覺得徹骨的寒氣吹遍了她的全身,這是時軒止帶給她的壓力。 其實她不懼怕死亡,不然當初也不會自己從這里跳下去,可是她怕的是,再見不到自己等待的人,如果魂飛魄散,他們還有希望么? 可是時軒止的氣勢對她來說太過強大,離她越近她的感覺越強烈,以至于她覺得自己連逃跑的想法都沒必要有,根本是逃無可逃。 所以她繼續站在那里,用期盼的目光看著小巷,希望上天能給她一個奇跡,哪怕是再看到他一眼就讓她煙消云散…… 何江宇從來就不是怕沉默的人,不然早被時軒止給凍死了,所以女鬼不搭理他,他就再接再厲唄,“我說,你等的是不是一個男人,大概……”何江宇比量了一下自己的眉毛那里,“大概到我這里這么高,挺瘦的,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女鬼驀然回頭,嚇了何江宇一跳,他忙縮到時軒止身后,唯恐再看到一張綠色的臉。 可是女鬼還是正常的樣子,只是眼睛里面多了一份急切,“你見過施偉?” 何江宇重新探出頭來,“如果我們說的是同一個鬼的話,我應該見過! “什么時候見到的?”女鬼心急的顧不上害怕,朝時軒止和何江宇的方向湊過去一步。 何江宇的反應是拉著時軒止就后退了一步,嘴里一疊聲的叫著,“你你你,你就站在那里說話就可以了! 女鬼微微愣住,但是很快露出笑,“你怕鬼?” 何江宇看著女鬼的笑,忽然就肯定,自己剛剛看到的男鬼就是她等的人。 時軒止無奈的把何江宇從自己身后扯出來,“她沒能力傷害你! 這個女鬼身上的怨氣不過是因為她是自殺的,而不是因為她殺過人,所以基本屬于無害的。 何江宇總算還是相信時軒止的,不過心里壓力不是說沒有就能沒有的,可是最終他的好奇心還是占了上風,一個在那邊想過來卻過不來,一個在這邊一直苦苦的等待…… “我說,你到底在這等他干嘛?” 女鬼看看何江宇又看看時軒止,雖然還是下意識的懼怕時軒止,但是她至少知道,這兩個人是沒有惡意的了,“我要是告訴了你,你能幫我么?” 何江宇看看時軒止,時軒止沒有反對的意思,于是何江宇狐假虎威的點了點頭。 故事很簡單,一對戀人,他們很相愛,但是他們的家庭卻不同意,于是兩個人約定在同一天離開這里,到另一座城市去開始新的生活。 男孩讓女孩等在吉昌賓館的2117號房間。 女孩一直在那等著,她知道如果男孩要來,一定會穿過那條小巷,然后走進吉昌賓館,于是她就站在窗口看著,然后她看到了男孩,男孩看不到她,可是她卻看到了男孩,她剛剛高興的露出一個笑容,就見一輛飛馳來的轎車,把男孩狠狠的撞飛出去…… 男孩死了,女孩匆匆下樓跑到事故現場,確定男孩當場死亡之后,什么也沒有說,甚至沒有掉一滴的眼淚,她平靜的走回到二十一層,然后從這個房間跳了下去。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感覺非常的快樂,因為這個世界上是有鬼的,靈魂會以另外一種形式存在,如果這樣的話,她和男孩,還有機會再見面。 她牢牢的記住男孩的話,在這里一直等著男孩的靈魂,可是到最后她什么也沒有等到。 不是懷疑男孩已經離開了,可是她不愿意相信,她相信自己的愛情經得住考驗。 可是她卻一直沒有見到男孩,日升月落無數天,她就這樣一直的等著…… 何江宇抽了一下鼻子,然后看一人一鬼看著自己,“我好像感冒了! 一人一鬼同時無語,還以為他被感動了。 何江宇見沒有聲音了,就提示女鬼,“你繼續! 女鬼搖搖頭,“沒有了! “你肯定是理科生!焙谓羁隙ǖ恼f。 女鬼驚訝的看何江宇,“你怎么知道?”難道這才是深藏不漏的高手,可以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那種? 何江宇很篤定的回答,“因為這么狗血的故事你講的一點都不好聽! …… 不管怎樣,故事講完了,女鬼用懇求的目光看著何江宇和時軒止,“你們見過他,為什么他不肯來找我?” 何江宇咳嗽了一聲,“不是他不來,是他失憶了! 沒想到啊,鬼也有這么狗血的事情,何江宇一直以為失憶這種事情是肥皂劇的橋段呢。 女鬼也愣了一下,“鬼也會失憶么?” “你才是鬼吧,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女鬼有點不好意思,“我做鬼之后也沒和別的鬼接觸過啊! 何江宇想想,這女鬼等的也真夠可憐的,于是說幾句話來安慰安慰女鬼,“其實雖然他失憶了,但是他一直沒忘了要到吉昌賓館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來不了,真的,他就在你看著的那條小巷里,只是來不了而已! 何江宇看著女鬼對自己露出一個笑,然后身影居然慢慢的變淡了,然后原地消失了…… 他哆嗦了兩下之后去抓時軒止的手,“這是什么情況?” “大概是去找小巷里的鬼了吧! 何江宇聽說鬼不在了,畏懼之心稍減,然后忽然想起來這次來吉昌賓館的目的了,“啊,真糟糕,我們忘記問她昨晚有沒有看到什么東西了! 時軒止猶豫了下,決定還是告訴何江宇實情,“不用了,那個東西來了! 何江宇剛覺得自己好了一點,就要接受這么大的刺激,他閉上眼睛整個人都靠在了時軒止的身上——只有一個頭,他還是有點難以接受,然后他問,“有沒有什么好消息! 時軒止又猶豫了一下,“她沒去找崔艷他們算不算! 算了,指望時軒止幽默比較不現實。 兩個人正說著,明顯感覺室內的溫度開始下降。 何江宇還是勇敢的睜開了眼睛,對時軒止笑了一下,“看起來這個不怎么怕你! 遇到那個男鬼和這個女鬼的時候,何江宇可以很明顯的覺察的到他們對時軒止還是敬畏有加的,而這個,分明就是在給時軒止下馬威。 第 55 章 何江宇默默扭頭,妖怪的思維自己不能理解——他要是被壓的只有一個頭了,他也就沒有辦法生氣了。 不管怎么樣,現在知道這個妖怪是沒有惡意的,何江宇的想法就簡單了,“你和我回去,去和章凱說說,讓他把東西還給你就是了! 他的想法簡單,時軒止卻不能不思考,值得這樣一個修行多年的蛇妖來要回的東西,如果真的被章凱得到了,他會輕易的交出來么? 美女蛇這時候已經變成了人,果然是個美女,臉蛋美身材好氣質佳的那種,正興致勃勃的和何江宇說話,“這樣太好了,我可不愿意在這待著,難受死了! 時軒止按住一人一妖,然后問那個妖,“你這個東西,大概什么時候被騙走的?” 美女蛇扳著手指數了很久,“大概一千年前吧! 何江宇看著時軒止,也覺得這東西不太好往回要了。 他還以為是最近的事情,去找章凱說的話,也是命比較重要,可是如果是一千年前的東西,就算是一千年前的夜壺嗎,擱在現在也是古董,他隨便帶著這個妖怪去要…… 很多人是要錢不要命的,回頭再以為自己是詐騙的。 何江宇為難的看著美女蛇,“你有什么證據能證明那個東西是你的么?” 美女蛇很不樂意,“直接去問他不就得了,他要是不承認我就吃了他! 何江宇倒退一步,再怎么美麗再怎么蘿莉音,這也是一個妖怪! 時軒止卻覺得事情不對勁了,怎么去問章凱,章凱會知道一千年前的事情? 何江宇也這么想,“你問誰?” “問那個男人啊!泵琅吆苷J真。 何江宇有點不確定,“你確定當年事他把你的東西騙走的么?” “就是他,和他張的一摸一樣!泵琅叻薹。 何江宇和時軒止對視,章凱不會是個千年老妖怪吧…… 時軒止想起自己第一次見章凱的時候,有隱隱的黑色籠罩在章凱的額頭,所以他當時才提醒何江宇要離章凱遠一點,后來他們遇到了這只妖,他就以為是章凱被妖纏上,才導致這樣…… 但是現在看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章凱本身就不對勁。 美女蛇沒看懂兩個人的眼神交流,而是直接去拉何江宇的手搖來搖去的撒嬌,“帶我去找他么,帶我去找他么,我必須把東西要回來的! 一個美女對著你這樣撒嬌,是男人就忍不了,何江宇是男人,而且他看到時軒止在微微對自己點頭,所以他義薄云天的抽出手拍著自己的胸脯,“沒問題,我們帶你去!” 美女蛇喜滋滋的開始走,不過方向不對,她朝著窗戶的方向走過去,并作出了一個要跳的動作。 何江宇一個飛撲抱住了腳,“我們答應帶你去了,你還有什么想不開的! 美女蛇掙扎了兩下,但是還是被何江宇給拖了進來,美女蛇不樂意了,“不是去找人么?” 何江宇發呆,“你打算怎么去?” “飛過去!”美女蛇很不滿的看著何江宇,“反正我不要爬過去了,再被壓成兩截就糟糕了! “呃!焙谓钜粫r語塞,不過馬上反應過來,“我們可以走過去的! “不要,好累! 何江宇擦擦額頭上的汗,用眼神向時軒止求助。 時軒止說了兩個字,“打車! 何江宇一拍腦袋,讓這美女蛇鬧的,都忘了可以打車了。 兩人一妖終于出發了,他們回到賓館的時候,章凱居然不在房間。 看看時間已經接近午夜,按他們走之前章凱戰戰兢兢的樣子,這時候他應該老實的躲在房間才對。 而且不但章凱不在,崔艷也不在。 何江宇看著時軒止,不會真的像他們想的那樣吧…… 何江宇連忙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崔艷,拿出手機之后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動關機了,兩三天沒有充電了,不關機才怪。 他努力回憶了半天崔艷的電話,然后用賓館的座機打了過去,手機鈴聲響起,近在耳邊,何江宇看了一眼,崔艷的手機居然就掉在了自己的床頭,手機上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何江宇掛了電話,過去撿起手機,剛剛拿到手,一個短信就進來了,看名字,居然是章凱的。 何江宇打開短信,“明早八點,來蘭園寺! 蘭園寺是曲溪市有名的一個寺廟,傳說古時候的蘭園山里面有一只狼妖,為禍一方,后來有位得道高僧來到這里,建起了蘭園寺,鎮壓了狼妖,可是單單一座寺廟鎮壓不住這只妖怪,所以高僧坐化在這里,金身就供奉在蘭園寺中,供人膜拜。 現在的蘭園寺已經不在是香火鼎盛的寺廟,而是作為一個旅游景點,不過據說那高僧的骨骸還供在蘭園寺內。 雖然是本市有名的旅游之地,但是何江宇卻一次都沒有去過,他一直覺得去看死人骨頭是一件挺瘆人的事情,雖然這個骨頭的主人很高尚,但是再高尚死了之后也可能變成鬼,這他就有點接受不了了。 看看時間,已經快凌晨一點,距離早晨八點還有七個小時。 到蘭園寺的車程大概是一個來小時,也就是說他們還有六個小時,這六個小時他們要做什么? 其實他們可以休息的,但是現在的情況讓他休息,他是怎么也沒有辦法入睡的,崔艷再怎么說也是他一起長大的朋友,如果真的有事,他怎么可能安心。 時軒止也知道何江宇的心思,所以決定連夜趕過去。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班車了,只能打車過去,攔到出租車之后,他們說了目的地,出租車司機很驚訝,怎么有人大半夜的往那邊跑。 “現在大晚上的,又是冬天,那邊根本沒有地方待著啊,真去下就得在那邊凍上大半夜,你們這是去干嘛呢?“ 雖然知道司機說的是實情,但是現在讓何江宇在賓館等到早晨是絕對不可能的,因此出租車還是朝著蘭園寺開過去。 司機安靜的開著車,幾個人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坐在那里,何江宇看看自己身邊的時軒止,他正閉著眼睛靠在座位上,好像又睡著了。 他看著時軒止的側臉,忽然覺得很心安。 其實從認識時軒止開始,他身邊就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靈異事件,妖魔鬼怪層出不窮,他本來是很害怕那些東西的,但是奇異的是,他還是覺得能和時軒止在一起很好,即使不知道未來還要面對多少的事情,他還是覺得很好。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一個多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司機把車停在了蘭園山下,蘭園寺在蘭園山的半山腰,去參觀的人都要在這里下車,然后徒步登山,才能進入蘭園寺。 時軒止睜開了眼睛,看看外面的情況,給了車錢,然后和何江宇美女蛇一起下了車,朝著半山腰爬了上去。 司機詫異的盯著自己車窗外,今天的蘭園山居然有這么多人游客么? 他常常拉外地游客來蘭園寺,所以知道這個景點一般晚上六點就停止營業了,過了六點半這里根本就不會有什么人,今天這是有什么活動么?還是他兩三天不來,這里變成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景點了? 現在山路兩邊的路燈都被打開了,而且蘭園山的樹木上掛了不少的彩燈,映的這里像白天一樣,游客也不少,絡繹不絕的上上下下,兩邊還有很多等著拉人的出租車和旅游車。 他想著不然自己也在這等活吧,這里離市區比較遠,拉一次比在市區干擾賺錢,還輕松。 司機想著開始在停車場找位置,他一邊找位置一邊嘀咕,“即使是白天也不應該有這么多人的啊! 剛嘀咕完,就看到前面有輛車開走了,他剛好把車停過去,旁邊也恰好是一輛出租車。 自己在車上待著實在是無聊,而且他也好奇蘭園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熱鬧的,于是他拿出煙,下車打算去自己同行的車上,聊聊天,打聽打聽。 他剛打開車門,就看到隔壁車的司機也下車了,而且對著他笑了一下,他覺得自己魂飛魄散,冷汗一下子濕透了里面的襯衫。 對他笑的這個人他認識,是以前他們一個車隊的老張啊,老張因為欠了一屁股的賭債,所以二十四小時開車賺錢,疲勞駕駛的后果是把自己的車開到了大貨車底下去,連人帶車都被壓扁了。 而現在,老張,正對他笑的歡……他似乎隱約的看到老張的臉,正在裂開…… 這個司機立馬甩上了車門,發動,油門踩到底,一溜煙的跑了。 何江宇從來沒有來過蘭園寺,之前路上聽司機說這里晚上不會有人,還有點擔心自己硬把時軒止扯來在這里凍上半夜會不會太過分。 可是到了這里之后才看到這里居然有這么的人,還以為之前是司機忽悠自己,想多要一點的車錢。 他們一行人開始朝著半山腰的方向走過去,這條路上的人很多,三五成群,上上下下,這讓何江宇覺得安慰了一點,如果只有他們三個,這里又是黑漆漆的,他才會怕。 可是沒走幾步,他身邊的美女蛇忽然皺起了眉頭,然后捂住自己的胸口,“我有些不舒服! 本來因為冬天的原因她就不是很舒服,但是仗著自己的修為,還可以忍受,可是自從開始爬山之后,她就總覺得有一股氣息使得周圍的氣息更加的陰寒,這讓她很不舒服。 平日冬天的寒氣只會讓她昏昏欲睡,但是她現在覺得那股氣息直逼自己的心臟,好像要把那里凍起來一樣。 何江宇擔憂的看著美女蛇,覺得事情大條了,一個身體被壓成兩截還沒事的妖怪現在覺得不舒服,怎么都覺得他們要面對的敵人不可小覷。 時軒止看看美女蛇,然后也微微皺眉,他現在其實也不是很舒服,但是應該沒有她那么嚴重,“不然,你到山下去等?” 美女蛇搖搖頭,我感覺到那東西的氣息了,我必須把它奪回來。 時軒止沒有說什么,何江宇關切的問了美女蛇幾句,但是也阻攔不了她要上山的決心,只能放慢步伐。 越往上,美女蛇的臉色越難看。 何江宇終于想到,那個得道高僧的骸骨放在這里據說是為了克制妖的,難道是對每個妖都有效? 何江宇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后,時軒止抬頭看了看前方,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章凱才會把見面的地點選在蘭園寺,看來這只蛇妖的東西的確在章凱的身上,這只蛇妖的道行很不一般,看來章凱是早有準備。 可是…… 時軒止靜靜的感覺自己手臂上的輕魂劍慢慢變熱,現在已經開始灼燒他的皮膚…… 輕魂劍,也算是妖劍了,章凱這一招,倒是一舉兩得。 漸漸的何江宇也覺得不舒服,倒不是身體上的,而是他察覺從自己身邊經過的游人,都會朝他們三個看過來,那種目光淡淡的,但是卻毫不隱藏,每個人都這樣看著他們。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覺得是自己身邊的這兩位一個帥一個美,所以才弄的大家都看,但是漸漸的他開始覺得不對勁,這些人看的也太明目張膽了,而且有些人是盯上就沒有移開過視線,甚至連路都不看,就直勾勾的盯著他們三個看。 他小心的碰了碰自己身邊的時軒止,“這些人干嘛?” 時軒止額頭上已經有了微微的汗,他正努力壓制纏在自己身上的輕魂劍——果然,現在把這把劍請出來,還是太早了么? 平時如果努力還可以壓制住它,但是現在的情況…… 他不是沒有發現周圍的異常,事實上從下車開始他就看出周圍這些人的不對勁,確切的說來,周圍的這些游客,都不是人。 人和鬼的區別,如果不點破的情況下,何江宇可能分不出來,但是時軒止卻不會。 只是他不明白章凱為什么要操縱這么多的鬼,做這樣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些鬼……他看過了,雖然很多是枉死流落在人間的,但是怨氣都不是很重,所以他對付起來應該不是問題。 而如果要操縱這么多鬼的話,卻是要很費力氣的,所以他才一直沒有行動。 外加上,何江宇怕鬼,如果讓他知道了周圍的都是鬼,恐怕沒有什么好處。 可是這個時候,輕魂劍一直不停的抗拒接近蘭園寺,美女蛇又有些不舒服…… 時軒止皺起眉頭,自從遇到何江宇之后,好像每次遇到的事情都很復雜難纏,可是……他朝何江宇看過去,何江宇也正看他,見到他的視線過來,給了他一個笑臉,他的眉頭松開,不管怎樣,只要這個人還笑,就遇到怎樣的事情都要想辦法解決。 時軒止伸過手,拉住何江宇的手,搖頭示意他不要管周圍的人,何江宇從善如流。 他們走的不快,但是還好蘭園寺并不是陡峭的山峰,而且去寺院的路都被修平了,所以沒費太大的力氣就到了寺門口。 何江宇看時軒止額頭有微微的汗,以為他累了,而美女蛇又不舒服,所以招呼兩個人,“你們在這等著啊,我去買票! 時軒止伸手想攔住何江宇,但是慢了一步,只能慢慢的跟上何江宇。 何江宇來到售票處,里面坐著一個女孩,售票廳里好像很冷,這個女孩的臉被凍的青白。 何江宇看了看票價,遞過去一百五,“三張票! 女孩慢騰騰的借過錢,然后拿在眼前翻過來調過去的看著。 何江宇指指旁邊,“那不是有驗鈔機么?” 女孩子的目光慢慢的挪到何江宇的身上,盯了半天才開口,“停電了! 何江宇看著滿山遍野的彩燈,有些同情這個女孩子,這個售票廳應該是靠電取暖的,如果只是這里停電了,那這個女孩還真不容易。 女孩子還在反復的看著那兩張錢,何江宇陪著笑,“放心,是真的! 這個女孩卻壓根不理何江宇了。 何江宇等了半天還是沒有聲音,面對一個女孩子他又不好意思催,只好沒話找話,“天真冷啊,你在里邊凍壞了吧! 剛才還低著頭慢吞吞的看錢的女孩子,一下子抬起頭來盯住了何江宇,嚇了何江宇一跳,女孩子對何江宇咧了下嘴,好像在笑,然后用一種陰冷的聲音說:“是很冷,你要不要來陪我?” 何江宇聽這聲音聽的渾身發冷,忍不住哆嗦了下,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呵呵,真是開玩笑,我怎么可能幫你買票,就算我同意景點的領導也不會同意的! 女孩子還定定的盯著何江宇,“只要你同意,就可以來陪我! 何江宇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女孩子的嘴一張一合,但是他卻覺得聲音是想在他腦海里的,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是好像卻充滿了誘惑…… “我真的很冷,這里又黑又冷,我什么都沒有,我想要一個人來陪我,你能不能好心點來陪我?” 何江宇覺得自己很心動,他的目光開始迷茫,漸漸的看不清周圍的東西,就連他面前的女孩子的面目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他覺得好像有點冷,一絲一絲的寒氣從四周鉆進他的衣服里,接觸他的皮膚,但是他卻覺得很舒服,一點也不難受,他想和著寒氣靠的再近一點。 冷,有時候,也很舒服,于是他想點頭,答應這個女孩的請求,就在他要點頭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肩膀上一暖,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他打了個寒顫,忽然覺得自己剛剛好像經歷了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他轉頭一看,是時軒止,他的一只手正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疑惑的看著時軒止,“剛剛,怎么了?” 時軒止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象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女孩子,“可以把票給我們了么?” 女孩子的臉猙獰起來,把何江宇剛剛遞過去的錢摔了出來,“這是□□!甭曇艏怃J刺耳。 何江宇拿起錢,“不可能,這不可能是□□! 他還想和售票的女孩子理論,卻被時軒止給攔住了,時軒止居然隨手就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冥紙,然后抖了一下,一團火焰在時軒止的指尖燃燒著,等火焰熄滅,時軒止的手里居然有一沓錢。 何江宇驚訝的看著時軒止,他什么時候學會變魔術的? 時軒止從中抽出兩張遞給女孩子,“三張票! 女孩子接過來,然后眉開眼笑的遞給時軒止三張票,何江宇在一邊小聲嘀咕,“長得帥又會變魔術就了不起?” 時軒止聽到,微笑著看了何江宇一眼。 何江宇摸摸鼻子,覺得自己剛剛的那句話,實在是有點酸,但是更酸的是,在女孩子遞過來五十塊錢的時候,時軒止居然很大方的說不用找了! 這簡直了簡直了…… 何江宇搶過門票氣鼓鼓的朝著美女蛇的方向走過去,時軒止又跟在他身后,在他們走出去幾步之后,時軒止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售票廳里他剛剛遞過去的兩張鈔票,忽然竄出火焰,吞噬了那個售票的女孩子…… 即使是鬼,他也不會隨便的殺,可是如果這只鬼想動何江宇,那么他絕對不會客氣。 第 57 章 火光在崔艷身上炸開,瞬間擴散到她全身,她似乎承受不住,哀嚎著倒下,滿地打滾,尖叫聲凄慘無比。 何江宇生生的打了個冷顫,然后怔怔的看向時軒止,雖然早知道他冷酷,但是卻一直以為他面冷心熱,今天卻對崔艷這樣毫不留情,雖然崔艷是個女鬼……他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 但是他再看向崔艷的時候,卻發現在地上哀嚎的并不是一個人,確切說,那只是一個紙人,竹子做的骨架,白紙蒙在外面,慘白的臉上畫著五官,頗有些像崔艷。 轉瞬間火焰已經遍布了紙人的全身,她在地上掙扎,卻毫無辦法,只能滾來滾去,發出刺耳的尖叫。 不是崔艷,這讓何江宇松了一口氣,繼而為剛剛覺得時軒止冷酷而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朝時軒止湊近了一點,時軒止卻不知道剛剛何江宇在想什么,以為是又嚇著了,于是拉住他的手,“只是障眼法,有我! 何江宇熱淚盈眶,“那個,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加倍的好好對你! 時軒止疑惑的看何江宇,以前自己也有保護他吧,怎么沒見他和今天一樣感動? 地上的紙人還在哀嚎,燒在她身上的火焰并不是打滾就能撲滅的,甚至誰澆在上面都不會熄滅,這是專門克制陰氣的靈火,所以紙人只能徒勞的掙扎。 滿院子的尖叫和火光,地上掙扎的是一個紙人,這樣詭異的情景時軒止并不介意,但是何江宇卻不能平?创,尤其是,那紙人估計出自己再怎樣掙扎也是無望,所以索性朝著兩個人的位置撲了過來,企圖垂死掙扎一下。 時軒止因為要拉著何江宇,所以堪堪避過,還好那紙人已經沒有力氣再來一次,于是直直的撞到了兩個人身后的浮屠塔上,她身上的火光忽然暴起,一瞬間她成為了灰燼,可是火光卻并未熄滅,而是變成了幽幽的藍色,燃燒在浮屠塔上,剛剛還熊熊燃燒的火焰,這一刻好像被什么壓制住了一樣,轉瞬之間,啪的一聲熄滅了。 時軒止目光微動,從浮屠塔上啪嗒一聲,掉下來一小塊殘磚。 靈火遇邪即燃,但正不勝邪的時候,就會轉籃熄滅,但仍會盡自己最后一分力氣驅逐邪氣…… 浮屠塔,放的本應是高僧的骸骨,怎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時軒止正看著浮屠塔,空中的情況好像出現了變化,一聲長吟出現在美女蛇的口中,仔細看過去,白色的靈光好像比黑色的陰芒亮了一點。 時軒止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浮屠塔上,這里,有什么玄機么? 剛剛也是因為那蛇妖要毀了浮屠塔,章凱才出現的…… 時軒止心思微動,手里瞬間出現了七八道靈符,火光閃現在他指尖,然后一道道靈符猶如有自己意識一樣朝著浮屠塔的方向飛過去,火光交織在一起,盡力的燃燒著,但是很快就會轉成幽藍色,之后熄滅。 但是浮屠塔上也被這火烤出了一道一道的黑色痕跡。 空中的美女蛇好像得到了助力一樣,身體重新一點一點的收緊,雖然還不能完全壓制住章凱,但是這樣堅持下去,會垮掉的絕對不會是她。 何江宇和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這些變化和這座塔有關,于是他開始手蹬腳刨的去拆塔,只可惜他的力氣根本不足以撼動這塔的分毫。 空中的情形越來越緊張,章凱雖然處于劣勢,但是似乎卻并不著急,忽然之間,美女蛇身上光芒大盛,而章凱的眼睛居然一下子閉上,委頓在半空之中,美女蛇身上忽然壓力全失,她正想把章凱這個人攪成肉泥,忽然發現,一縷黑色的氣息從章凱的頭頂鉆出,瞬間在空中變成一個身披□□的僧人,這僧人的眉眼,居然和章凱一摸一樣。 美女蛇怔了一下,放開了章凱,轉身纏這個僧人,可是,他居然是沒有身體的…… 美女蛇纏不住他,于是他居然猶如一只大鳥一樣,姿勢優美的降落在浮屠塔的塔尖。 何江宇這時候還在繼續挖塔,他根本沒注意到剛才的情況,這會兒見周圍沒有了動靜,于是傻呵呵的抬頭看,就看到自己頭頂的塔尖上站著一個和尚。 他的目光帶著詢問的意思朝時軒止看過去。 時軒止微微點頭。 于是何江宇手忙腳亂的往時軒止的身后躲過去,牢牢的抱住了時軒止,“又是鬼呀!甭曇衾锍錆M了可憐兮兮的意味。 美女蛇還算好心,把章凱扔到了一邊,然后昂首盤在一邊,從喉頭發出蘿莉的聲音,“是你騙走了我的東西的! 那塔尖上站著的幽魂微微一笑,“是啊! 何江宇忍不住默默扭頭,那只蛇是很威風凜凜的,但是配上那個聲音,他怎么都有一種自己在看動畫片的錯覺。 不過,這動畫片還得繼續看下去,美女蛇又開口,“你干嘛要騙我的東西! 和尚的目光很是深沉,他沉吟了半晌,何江宇以為他要說出多么偉大的理由——怎么也應該是要毀滅世界的那種吧? 可是和尚想了半天之后開口了,“因為我很無聊! 如果不是他牢牢的黏在時軒止的身上,何江宇覺得自己一定會跌倒。 無聊,這是什么借口?拜托你用心一點好不好! 僧人的目光很是深沉,“我就是覺得這個世界太無聊了,活著有什么意思呢?連我都這么無聊,所以別人一定更加無聊,所以不如都死了算了! 何江宇覺得自己的腳又一滑,感情這個和尚就是想死!可是他死干嘛要拖著別人,真是變態。 “我從你那騙走東西,想看看你會不會惱羞成怒危害人間,也想看看你會不會來殺我! 美女蛇很不高興,“我才沒那么變態,而且明明是你隱藏了那東西的氣息,讓我找不到! 和尚點點頭,“我封住這東西的靈氣,但是卻留了氣味給你追尋的! 何江宇撇撇嘴,“她是蛇,又不是狗! 和尚點點頭,“我也是后來才想到的! 何江宇愈發不屑,“所以說你是笨蛋! 那和尚饒有興致的看著何江宇,“這么說我的人,倒是頭一個! “難道你以前很聰明?” 他從小就被稱為神童,機智百出,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于是愈發覺得活著無聊,世間無趣,所以總想生一些事端出來,譬如當年偷走靈蛇看守的寶物。 何江宇接著問,“你到底是什么鬼啊! 和尚唇角含笑,抬起手臂一揮□□,“你覺得我是誰?” 結合著此情此景,何江宇雖然不是很相信,但還是出口猜了一下,“你不會就是當年那位得道高僧吧?” 和尚點頭微笑,頗有點寶相莊嚴的意味,何江宇卻點點頭,“就知道傳說這種東西是不怎么靠譜的啊!比缓笥謱r軒止開口,“所以我就從來不相信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事情,你看看咱眼前這個變態!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和尚反復思考著這幾個字,偷走靈蛇的東西,只是一念之間,靈蛇當年待他……他微微嘆氣。 有日在靈隱山下聽道,說成佛可解心中雜念,于是他出家為僧,在蘭園山蟄伏多年,也算庇佑了這里一次,可是心中的雜念卻越來越多,原本以為死去萬事成空,可心中雜念越來越多,死后更加不得安寧,于是居然成魔。 何江宇覺得和變態說那么多話也沒有用,于是直接開口問話,“崔艷呢?” “崔艷?” “就是……”何江宇指指昏倒在一邊的章凱,“就是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子!眲倖柫藛栴}這個又想到另外的問題,“我說你什么時候和他們在一起的?” 什么時候在一起的?那天有紅男綠女來參拜,他一眼看到章凱,居然和自己生前樣子一樣,于是忍無可忍…… 不過從頭至尾,章凱都不知道自己在,他跟著他,見了眼前這一對兒,可憐那章凱還真以為那個漂亮的男子是女孩兒,直到見了靈蛇,他才奪了章凱的心智。 千年前沒有演成的好戲,也許要重新登場,他很期待…… 不過對于何江宇的問話,和尚偏頭,“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何江宇流淚,這是什么破和尚啊,難道不知道傳到授業解惑么?哦,那是師者……于是他用祈求的目光看著和尚,“你憋了那么多年沒人說話,難道不寂寞么?” 和尚繼續逗何江宇,“憋死我也不告訴你! 這人果然是變態,何江宇默默扭頭,時軒止無語。 過了一會兒和尚的聲音重新響起,那聲音里充滿了誘惑,“你看這世間,人人庸庸碌碌,每日機關算盡,卻只為那一點蠅頭小利,多么無趣,還不如索性一朝滅了,從此落得干凈……” 何江宇只是覺得和尚的聲音變得好聽,但是卻發現時軒止和有點呆住了。 這是什么情況,他推了推時軒止,時軒止瞬間回神。 剛剛門口的女鬼和紙人,都是對何江宇施展誘惑之術,沒想到這個和尚這次的目標居然是自己,而這和尚的法力,自然不是剛剛那兩個東西能比的,如果不是何江宇在開始的時候就推了自己一把,恐怕自己心智將亂。 同時他又看了蛇妖一眼,這個和尚,如此善于誘心之術,當年騙走東西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用到。 何江宇看時軒止不發呆了,又看了和尚半天,才對時軒止開口,“你加油滅了他吧,我聽說精神病殺人是不犯法的,你不滅了他他滅了咱,公安局都不管! 美女蛇卻一甩尾巴,“我來! 何江宇饒有興致的看著,剛剛空中的大戰還是十分精彩的。 美女蛇卻猶豫了一下,“當年我是拿你當朋友的! 和尚點點頭,“我知道! “可是你還是偷我東西! 和尚攤攤手,“我真的是很無聊! 何江宇很無趣的插嘴,“你們要打嘴架么?” 真是看熱鬧的不怕事大啊。 何江宇的話剛說完,就看到美女蛇發生了變化。 何江宇終于看到美女蛇的身體是怎樣一點一點變大的了,速度之快讓他目瞪口呆,轉眼間然美女蛇重新變回了那條威風凜凜的巨蟒,但是美女蛇卻不攻擊那和尚,而是甩著尾巴猛的打在了浮屠塔上。 雖然她之前在空中交戰,但是并未錯過下面的動靜,知道這浮屠塔里定有什么玄機。 本來她之前就纏的浮屠塔有些松動了,這次她又在尾巴上注入了自己的修為,所以這一下抽上去,浮屠塔上的磚石紛紛跌落,和尚果然勃然變色,他的手再次抓向虛空,白色的骨頭重新出現在他的手中,他重新朝美女蛇劈過去。 可是這次美女蛇卻不躲避,也不和他糾纏,硬生生的挨了這一下子,然后尾巴再次用力的擊打在浮屠塔上。 幾次三番之后,浮屠塔轟然倒塌,和尚唇邊還有笑,不過這次看的出來,是苦笑。 沒想到,這么容易就被打破了…… 他停了手,安靜的站在那里,美女蛇也停止了攻擊。 浮屠塔被擊破,幾個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塵埃落定之后,何江宇的呼吸滯了一下。 崔艷,崔艷就在浮屠塔里。 此刻的崔艷正盤坐在那里,臉色如金紙一般,她的身前是一個洞,確切的說是一個密道,正有連何江宇都認得出來是鬼的東西,從地道里一個挨著一個的走上來,然后穿過崔艷的身體。 而崔艷身后,居然有一具骷髏,骷髏的手掌緊緊的抵在崔艷的背心上,那些鬼穿過崔艷的身體之后,就消失了,只是那骷髏上出現了黑色的光芒,閃耀一下。 仔細看去,那骷髏的腿骨少了一截,看來正應該是那個和尚拿在手中的武器。 時軒止看到這樣的畫面,也驚了一下,“陰人引魂陣! 和尚看了時軒止一眼,“你倒是有一點見識! 其實這個陣時間尚短,他本來約何江宇他們明早八點來,也正是因為這個。 跟上章凱之前,他沒想到自己有這樣好的境遇,這個男人身邊的女孩子,居然是個陰人。 所謂陰人,并不是什么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人,如果那樣算的話,這個世界上的陰人豈不是到處都是。 陰人是天生能聚集陰氣,但是陰氣卻不會對他有絲毫損傷的人,其實最關鍵的并不是這個人的生辰八字,而是這個人的肉體,那是儲存陰氣最好的法器,能存儲陰氣,并且源源不斷的提供給把她練成法器的人。 現在的崔艷,就是一個法器。 她面如金紙,恰恰是說明,她已經被練成一個法器。 煉制法器的過程殘忍無比,并不是只犧牲一個陰人就可以的,需要取七個在七月十五生下的女子,放干凈她們的鮮血,然后把陰人放入沐浴,之后把陰人的血液生生抽干,注入金水,再把身上都是鮮血的陰人放入滾沸的金水之中,鍍金之后撈出。 最殘忍的就是,這一切都要是活人,被放血的女子是要活著的,陰人,也要一直是活著的,即使被放入滾水之中,也要保證陰人的魂魄不滅,只有飽受煎熬,才能更好的吸收陰劣之氣。 就算現在,崔艷雖然被金水澆筑成這個樣子,好似一尊雕像,但是她的靈魂依舊未滅,在飽受煎熬。 而事情的殘忍程度遠不僅如此。 有了這樣的陰人,陰魂們都會忍不住靠近這里,聚集到陰人身上,把自己身上的陰氣傳給被做成法器的陰人,這種吸引的力量就好比飛蛾撲火。 也的確是飛蛾撲火。 現在時軒止徹底知道為什么外面鬼那么多,但是里面卻沒有什么動靜,因為這些鬼魂一旦進入陰人的體重,就會散盡自己身上的陰氣,不止怨氣,連維持基本存在狀態的陰氣也會貢獻出去。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讓鬼魂徹底消失的陣。 如此歹毒……所以自己面前的這個人,真的是個出家人么? 時軒止目光凌厲,射在和尚的身上。 和尚還在笑著,“可惜,你們要是過了八點再來,我就吸收夠足夠的陰氣可以對付你們了,不過現在……“ 和尚溫柔的看著崔艷,這里除了你們,再無活人,沒有一絲陽氣,你們注定要陪葬在這里。 說著他就扔下了自己手中的骨頭,靜靜的站在一邊,閉上了眼睛。 折騰了這么一夜,天邊已經微微的露出了陽光,當第一縷陽光落在浮屠塔上的時候,一個六芒星的標志忽然出現在浮屠塔的周圍,然后那個六芒星忽然下沉,浮屠塔,崔艷,骷髏,一瞬間都沉了下去,再也看不見了。 何江宇撲了過去,可是六芒星就那樣消失了,原來的地上,根本什么都沒有,天王殿重新出現在他眼前,因為他撲的快,差點撞在天王殿的墻上。 他回頭看向那個和尚,他居然在晨光中伸了一個懶腰,“這一夜過的總算不是太無聊! 何江宇氣急,“你把崔艷弄哪里去了! 他對著何江宇笑,“陰人,本來就不適合在這個世界上,縱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所以,不如塵歸塵土歸土,都干凈了! 時軒止不說話,塵歸塵土歸土,對已經成為了法器的崔艷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他剛剛說完這句話,這里的地忽然開始震動,房舍開始坍塌,何江宇努力維持平衡,卻根本站不住,居然地震了? 除了和尚之外,連蛇妖都和他們一起滾做一團。 難道這個和尚,居然有辦法誘發天災? 何江宇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噪雜的喇叭聲音,是汽車的喇叭,然后忽然之間,他的眼前啪的一亮,剛剛的天王殿大雄寶殿浮屠塔,統統沒有,他居然一直就和時軒止站在寺門口,蛇妖就盤在他們身邊,也根本就沒有什么地震。 時軒止也驚了一下,剛剛的打斗什么雖然是真的,但是卻是發生在一個幻境之中,他們從頭至尾都沒有離開寺門口,自己和那蛇妖居然都未發覺,這個妖僧的本領有這樣的大? 汽車的喇叭聲,如果不是汽車的喇叭聲,自己一行人都會迷在這里么? 尖銳的剎車聲響在了寺門口,時軒止定睛看去,門口那輛出租車車身上斑駁不堪,看來是被沿路的樹枝刮傷了,剛剛送他們來的司機從車上跳下來,拼命的對他們喊,“快跑啊,快跑啊,有鬼啊有鬼啊! 司機本來想自己逃命,開出去一段之后,忽然想到自己拉來的那三個人,雖然怕的要死,但他還是咬著牙,沖到了寺廟的門口。 一路上的樹木卻好像有意志一樣的阻擋著他前進的路,還好他拼了把車報廢也要沖上來救人,所以總算艱難的到了廟門口,當他跳下車的時候,正看到那三個客人其中的兩個男人正站在那里,他顧不得別的忙跳下車來招呼他們小心。 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看到那個巨大的蟒蛇,于是他的鬼啊兩個字,卡在了嗓子里,人一翻白眼,暈過去了。 和尚見暈過去了的司機,嘆了口氣,“你們的運氣可真好,居然平白的多了一股陽氣,看來我是奈何不了你們了! 第 58 章 然后他微微瞇著眼睛看蛇妖,扔過去一個東西,那東西發著柔和的銀光,居然就鑲嵌在了蛇妖的頭頂。 放眼看去,那是一塊銀色的寶石,鑲嵌在蛇妖額頭,璀璨奪目。 和尚回頭,朝時軒止笑著,“該你的了! 時軒止沒有說話,手指飛快翻飛結印,輕魂劍出現在他手中,幽綠的顏色照的時軒止的臉漂亮的妖異。 他本來以為這個妖僧不會輕易束手就擒,可是輕魂劍輕輕遞出,只是那么試探一下,他居然覺得這個和尚,自己朝著他的劍尖撞了上來,于是,輕魂劍穿透了和尚的胸膛。 黑色的氣息一點一點被輕魂劍吸收,這個和尚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人有七苦,一曰生苦,二約老苦,三約病苦,四曰死苦,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 最后一個字吐出口后,他完全消失在空氣之中,唇邊似乎還留著一抹微笑。 何江宇忽然覺得很奇怪,自己真的應該是特別憎恨這個和尚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他這樣解脫一樣的笑,他居然恨不起來,難道他的三觀已經不正到這種地步了么? 或者說他是有點可憐這個和尚的,怎么回事呢? 何江宇撓撓自己的腦袋,然后歸咎于,這個和尚,張的太像好人了。 他身邊忽然緩緩流淌出煙霧,好像舞臺效果一樣,不過他當然不會覺得就是那個,于是他皺著眉頭呻吟,“不是吧,還來?” 這煙霧緩緩聚集,居然形成了崔艷的樣子,在空中飄著,然后對他露出一個笑。 他剛剛看到崔艷隨著浮屠塔消失,本來十分難過,后來的幻境不見了,他還存了一線希望,覺得剛剛看到的崔艷也可能是假的,其實崔艷并沒有死…… 可是現在…… 何江宇忽然覺得自己的鼻子好像開了一家醋廠一樣,熏的他幾乎要掉眼淚。 崔艷還在笑,“小宇哥哥,謝謝你救了我啊,千萬別傷心,我現在很開心,比剛剛的時候舒服多了! 何江宇揉了下鼻子。 崔艷繼續說話,“你可要答應我,一定不能傷心,我覺得,死了比活著好多了,活著的,要惦記那么多的事情,金錢啊,名聲啊,前途啊,命運啊,可是死了多好啊,什么都不在意了,所以你得恭喜我! 何江宇忽然覺得自己看到了二年級和自己分開的時候的那個小崔艷,她開心快樂的和自己說:“小宇哥哥,你等我長大嫁給你! 崔艷緩緩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句話,“小宇哥哥,我現在真的很開心,所以,你一定要替我開心,不能哭啊! 何江宇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的時候,崔艷已經不見,好吧,大家都開心。 一邊的司機幽幽轉醒,又開始尖叫,“蛇!” 一定是蛇精,這里一定是蛇精在作怪,在司機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卻看到漫山遍野的燈熄滅了,蘭園寺的寺門鎖的緊緊的,自己面前站著剛剛那三個乘客,正扶著一個暈過去了人,而且這三個人都略帶著點疑惑看著他。 何江宇很奇怪的問他,“大叔,你怎么了,干嘛忽然跑回來,叫鬼呀蛇啊的?” 還有一個美女語氣軟軟的問他,“你是不是剛剛睡著做噩夢了?” 司機茫然的看著周圍,卻發現一切正常,除了自己的車好像真要報廢了一樣……難道……司機驚魂未定的想,難道自己剛剛開了天眼,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么? 司機猶豫了下,“剛剛,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何江宇繼續忽悠,“最不對勁的就是大叔你了! 司機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媽的,原來只有自己看到了,自己是不是被鬼耍了? 他心疼的看著自己的車,這得多少錢才能修好! 不過恍惚的他忽然察覺到不對勁了,他指著暈過去的那個人問:“這人怎么回事! 何江宇松手,剛剛被他扶著的章凱立刻掉在了地上,不過還沒有醒過來,何江宇一臉的氣憤,“這個該死的人是外面同學,喝多了自己打車往這邊跑,三更半夜的給我們打電話叫我們來找他,我們真不想來,又怕他凍死在這里! 司機還疑惑著,忽然覺得腳下的地震動了一下,他以為自己幻覺了,然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面前的蘭園寺正在倒塌。 大地晃動的愈發嚴重,司機看著面前的幾個人手舞足蹈的大叫,“地震啦啊啊啊啊!” 后來這位司機回憶起來這次地震總覺得自己福大命大,一般的地震都是一下子什么都沒了,可是這次地震卻很奇怪,從蘭園寺緩慢的向周圍蔓延移動著,幾個人連拉帶拽把章凱弄到車上,司機大叔把出租開的一溜煙——何江宇估摸著這車下山之后就真的要報廢了。 不管怎樣,總算逃出升天,司機大叔開車逃到安全的地方,他看著自己身邊的這幾個人,用看革命戰友的眼神看著自己身邊的這幾個人,有什么關系能比一起死里逃生的感情更加深厚呢。 他感動的看著幾個人,然后開口,“你們去哪里?” 何江宇回答,“徐家街! 司機大叔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深深的覺得自己被忽悠了,今天的事情絕對和他們脫不了關系,自己這是上了賊船…… 徐家街那種地方……他努力維持著鎮定開著自己的出租車,努力不看自己身邊的這幾個人,唯恐自己被殺人滅口——這幾個人什么事情干不出來啊,都能把這給弄地震了。 何江宇倒是沒發現司機大叔的變化,他看著兩邊的景色飛快的后退,對司機大叔豎起了大拇指,“真想不到誒,這車都破成這樣了,還能開這么快! 司機大叔的回應是把油門徹底踩到了底。 好不容易到了徐家街,幾個人下了車,司機大叔一踩油門,車呼的一聲開走了。 何江宇忙在車后追,朝司機大叔招手,司機大叔從后車鏡里看到朝自己追來的何江宇,死死的踩著油門,車尖叫著就開走了。 何江宇很不解的對時軒止說:“我還沒給錢呢! 在徐家街的街口,何江宇有點猶豫,家里已經有一只女鬼了,這條蛇精會不會也賴下不走啊。 他把章凱扔到了一邊,兀自沉思著這個問題,如果家里再多一條蛇的話…… 被他扔到一邊的章凱被撞了頭,悶哼了一聲,美女蛇手腳很利落,過去一巴掌打在又凱的后腦勺上,于是章凱又昏過去了。 美女蛇站在那里,輕輕撥了下自己的長發,額頭上有銀色光芒流轉,那顆鑲嵌在她額頭上的寶石在她變成人之后,就變成了指甲大小的一塊,同樣嵌在她的額頭,所以只能暫時用頭發擋一下。 她撥了自己頭發之后,手指開始在鑲嵌在她額頭的那顆寶石上打轉,然后忽然笑,“好不容易拿了回來,就立刻要給人,真有點不習慣呢! 用這樣蘿莉的聲音說這樣滄桑的話,何江宇很不習慣啊。 不過他馬上奇怪了,“你要把這東西給誰?”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美女蛇用自己的指甲,狠狠的把那寶石給摳了出來,她的額頭雖然瞬間恢復光潔,沒有留下一個黑洞,但是何江宇還是看的咋舌不已,怪不得有句話說女人對自己要狠一點呢。 寶石在她的手心恢復到巴掌大小,然后她把這寶石遞到了時軒止面前,“給你! 時軒止也驚訝了一下。 美女蛇微笑,“你手里拿把輕魂劍我見過的,那個叫我幫忙看著這石頭的人說,如果有天看到那輕魂劍的人,就把這個東西給他就可以了! 時軒止還沒有說話,倒是何江宇先開口了,“這是什么東西啊! 美女蛇搖頭,“我也不知道!彼鄄鬓D了下,“不過,我偷聽讓我看這東西的人和別人說話,說這好像是什么鑰匙……” 鑰匙?時軒止暗自沉吟。 鑰匙……何江宇也想著,鑰匙不鑰匙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個寶石肯定很值錢。 美女蛇輕輕的的抬手,居然把這寶石按在了時軒止的耳朵上,好像一個耳釘,散發著略帶妖異的光芒。 時軒止不說話,何江宇一時看的有點傻眼。 美女蛇轉身走,何江宇才反應過來,“我說,你去哪?” 美女蛇不回頭,“我回家! 何江宇猶豫了下還是招呼,“要不,喝一杯茶再走?” 美女蛇依舊不回頭,只是緩緩的搖頭,“我最好的朋友死了,我回家,好好祭奠一下! 那樣蘿莉的聲音里,何江宇居然聽到了傷心。 蘭園寺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天。 章凱那天醒過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都不怎么記得,時軒止只告訴他他被鬼纏上了,他現在好了,而崔艷失蹤了。 章凱驚慌失措幾天之后匆匆離開了這里,再也沒有問過崔艷。 何江宇狠狠的詛咒了下薄情的掌控,但是沒有太傷心,他覺得崔艷既然說了自己很好就是很好,自己傷心的話就有點那個了。 時軒止暗暗松了口氣,不枉費他耗費靈力,讓崔艷見了何江宇最后一面。 女鬼衛妍還是每天都在,這讓何江宇有時候有點不滿,比如他想和時軒止親熱一下的時候。 不過大多數時候,他和女鬼相處的都很融洽,因為畢竟能和時軒止一張床睡著還要靠女鬼。 其實今年過年比較早,現在已經是寒假,不過何江宇一直賴在這里不肯走,時軒止雖然不說,但是何江宇總能看出來他還是有些高興的。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不回家了,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琢磨怪不得說有了媳婦忘了娘。 不過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他娘的一通電話還是把他叫了回去,主要原因是一家三口要出去旅游。 何江宇本來不想去,但是他娘相當堅持,并且用下學期的生活費減半來威脅他,無奈之下他只好妥協。 不過一直到出發前的一天,他還膩在徐家街。 其實他和時軒止在一起,基本上都是他說話,時軒止聽著或者睡覺,他打游戲,時軒止看著或者睡覺,他睡覺,時軒止跟著睡覺。 倆男人,都不是什么浪漫的人,所以日子就這樣平靜的溜過去,但是何江宇覺得自己很滿意。 這孩子要求一向不高。 他要走的時候,時軒止還躺在那里睡覺。 他覺得也沒事,這也不是什么生離死別的,自己出去幾天就回來了,所以沒打算叫醒時軒止,就打算自己走。 可是他剛剛穿好羽絨服,時軒止就睜開了眼睛,淡淡的開口,“我送你! 衛妍看著何江宇,準備看何江宇感動的樣子…… 衛妍其實可以接受兩個男人戀愛,但是他怎么也不覺得面前這兩個人是在戀愛,平時沒有甜言蜜語,她偷看好多次也沒有什么親密的動作,一切就好像和之前一樣。 她覺得吧,如果自己要出門,自己男朋友還在那睡覺,她是肯定不樂意的。 所以她看何江宇自己穿衣服要走的時候還想著要不要慫恿何江宇和時軒止打架,這時軒止好像也太不拿何江宇當回事了。 不過,現在時軒止居然醒了說送何江宇出去。 衛妍覺得何江宇這么容易滿足的孩子一定會感動的熱淚盈眶,沒準今天她就能看到他們倆親在一起。 不過,衛妍失望了,何江宇臉上浮現的神色不是感動,而是驚恐,他磕巴著問時軒止,“難道這么早鬼就會出來了么?” 衛妍默默扭頭,你看我不就出來了么? 同時她心里狂錘著墻壁,何江宇,你這是什么想法啊你難道不應該感動的撲上去然后說你要送我你真的要送我哦我太感動了我以為你已經不愛我了現在我知道我錯了你還是愛著我的…… 時軒止看著何江宇,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 這幾天他看何江宇的額頭有隱隱的黑色,這代表何江宇可能會遇到什么事情,如果何江宇一直在自己身邊到沒什么,可是偏偏要出去旅游。 如果不告訴何江宇,怕他沒有防范,如果告訴他,怕他嚇的可以直接跳飛機。 不是沒有想過跟著去,但是何江宇的父母就是再開明估計暫時也接受不了,如果讓這厄運應運到家庭上,時軒止實在是不想。 他默默的拉著何江宇的手,把他送到徐家街的街口,然后從口袋里拿出一枚玉佩,“這個給你! 何江宇接過來,看了一下,這玉佩雕的相當精致,是一條龍的形狀。 他看了兩眼之后,帶在了脖子上,然后又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我說,我沒準備定情信物給你怎么辦?” 時軒止再次黑線。 不過…… 如果他愿意這么想,那就這么想吧。 于是何江宇高高興興的和時軒止揮著手告別了,轉身離開的時候還想著時軒止可真體貼啊,知道自己舍不得和他分開,還送了東西安慰自己,從今以后,這塊玉佩跟著自己,就好像時軒止跟著自己一樣。 這孩子雖然是在胡思亂想,但是其實也差不多。 時軒止看著何江宇的背影,他把自己的一魄放進了這玉佩里,如果何江宇有什么事情,即使自己本身去不了,那么自己的靈體也隨時可以過去,雖然要耗費一些靈力,但是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 何江宇高興的和他爹媽上了飛機。 高興的是自己帶著玉佩,絕對不是覺得這次旅游值得期待。 之前就不覺得旅游時好主意,所以意興闌珊的告訴他娘,地方隨便,誰知道他娘居然選了一個中國最北端的地方,漠河,說是要去那里感覺徹底的冬天,也要去看看極夜現象。 何江宇知道之后當場吐糟他娘,“您把自己關在冰箱里不就可以了! 他娘揪著他耳朵好頓罵,然后跑到廚房看了半天冰箱出來罵,“你少糊弄老娘,冰箱冷凍那邊的溫度才零下十五,我們去的地方可是能零下五十的! 于是何江宇更加不想去了。 不管怎么樣還是上了飛機,到哈爾濱之后轉火車又坐了二十來個小時。 到了漠河之后,何江宇覺得,娘啊,讓我回去吧,我寧可鉆到冰箱里面睡一夜。 他們是跟團走的,這個團隊一共十五個人,接他們的導游是個漂亮的小姑娘,說話干脆利落,帶他們上了旅游車之后開始用脆生生的嗓音介紹漠河的情況。 何江宇坐火車坐的累了,外加惦記時軒止,于是也不怎么聽,只是偷偷拿出手機發了個信息給時軒止,“我到了,那個,我挺想你的! 過了很久才感覺到自己手機的震動,何江宇一看,“我也是! 何江宇的娘看著自己的兒子傻笑,一巴掌拍在他腦袋頂上,何江宇總算老實了點。 路過一個信號燈的時候,何江宇驚奇的發現,這里的信號燈居然沒有亮,還好現在的車并不多,否則這大冬天的…… 然后他就聽到導游小姐介紹,“我們這里的信號燈凍壞了,呵呵! 他抱著他娘,“放我回去!” 這得多冷啊,連信號燈都能凍壞了! 他娘又一巴掌把他拍回去,他頹廢在椅子上給時軒止繼續發信息,“我覺得我容易回不去! 他準備等時軒止問為什么再告訴他這里冷死了。 可是過了半天接到一個信息,“萬事有我! 好吧,雖然沒法說出自己故弄玄虛的答案,但是這個回答,更加讓他滿意。 漠河是一個邊陲小城,黑龍江從這里流過,隔開了中國與俄羅斯。 這里并不繁榮,所以晚上很是安靜,他們的車要直接開到中國最北的村莊漠河村去。 雖然開始的時候何江宇并不怎么合作,但是導游說了一會兒之后,他也來了一些興致。 導游說這里夏天的夜晚特別長,常常到半夜還不黑天,而這里的冬天黑夜特別長,下午三四點就黑透了。 何江宇有點毛毛的,這么早就黑天,鬼可方便了。 到了旅館,因為有十五個人,所以有一個人要自己住一個房間,導游小姑娘大概因為何江宇一路不合作,覺得這是一個刺頭,所以討好的給了他自己一個房間。 何江宇有些欲哭無淚,他蹭他娘,“媽啊,我想和你一起睡! 他娘一巴掌把他打遠,“你都多大了還撒嬌,太惡心了! 何江宇只好去磨他爹,“爸啊,咱倆一起睡吧順便談心! 他娘又一巴掌把他打遠,“老公,你要和誰睡?” 何江宇默默扭頭,娘啊你比我更大你撒嬌就不惡心么。 不過事已至此,何江宇只能默默的拎著自己的行李走進自己的房間。 在進門之前,何江宇很規矩的敲了敲門,這是他臨走的時候臨時抱佛腳從網絡上找到的一些外出住旅店必備的常識,比如進房間之前要敲敲門,告訴里面的好兄弟有人要進來了,比如晚上睡覺的時候要把鞋子亂扔到一邊,千萬不能用鞋尖對著自己,這樣鬼會順著找過來,比如…… 何江宇覺得自己不能想下去了,一會兒自己把自己給嚇死了。 不能怪他這樣的小心,畢竟前段時間剛剛發生崔艷的事情,他可不覺得他能運氣好的招來一條漂亮的美女蛇。 第 59 章 那條蟒蛇聽唐窈這樣問,疑惑的看向她. 唐窈剛剛把歸爾槐的靈氣吸收殆盡,現在眼角眉梢都透漏出被滋潤過的瀲滟之色。 可佘華卻根本不介意有人拔得頭籌的事情,只要能雙修,他甚至不介意多幾個人,只不過眼下的話,唐窈的功力最為深厚,最適合雙修,于是他加快了蠕動的動作,“唐娘子,只要和你和試過一次,保證你絕對不會再想別人! 唐窈冷笑了一聲,“新來的那兩個郎君,人長得比你俊俏多了,我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娘子你還是見識的少,這種事情,光長得俊俏有什么用?”他說著,翻騰的更加厲害,鱗片之間有層層金光透出。 可唐窈卻根本不吃他的那一套,她冷下臉色來,“總之,若是有這兩位郎君在,你便一文不值! 那蟒蛇見唐窈表情不好看,忙乖覺的變成人樣,“不論如何,我待唐娘子你,總是一片真心的,你現在若不喜歡,我走就是了! 說完他就走了出去。 唐窈嫌棄的看了一眼佘華躺過的床鋪,也懶得招小丫頭換過,索性換了一個房間住下。 左右,這里不過是個臨時的落腳處,日后若是能和堯卓雙宿雙棲的話,哪里去不了,即便是仙界,也是可以上去的吧。 而佘華從唐窈的房間里出來,只覺得一腔邪火無處發泄。 可他終究不是腦子爛了上千年的那個歸爾槐,被舒郎君挑撥暗示幾句,就去找那兩個人興風作浪。 那兩個人若是那么好對付的話,舒郎君自己早上了。 更何況雖然看不出那兩個人的強處來,但唐娘子這樣的人,對方若是不厲害,她怎么可能這么恭敬。 但不對付那兩個人是不行的,和現在那幾位郎君比起來,自己還是有勝算的,但若是唐娘子真的喜歡那兩位的話…… 但是這事兒不能自己來。 于是佘華的腳步一轉,朝著舒郎君的院子走了過去。 這宅子里的院子的結構,幾乎都是大同小異的,差別也就是院子后溫泉邊,種的花樹不同而已,舒郎君自認自己纖塵不染,所以院子后面種的是梨樹,此刻正是千樹萬樹梨花開,顯得白茫茫一片,還真有幾分純潔無暇的感覺。 不過舒郎君雖然號稱自己喜潔,但卻是從來不肯泡溫泉的,因此此刻只坐在前院,手里捧著一壺烏漆嘛黑的墨湯子喝著。 雖然對于他喝的東西,他每次都能解釋出來個幾百上千字,并且念出不同的詩句來歌頌,可佘華對于這墨水都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臭! 所以他覺得這舒郎君,臭水喝多了,連心肝肺都透著爛掉的腐臭味。 平日里他是懶得搭理這位舒郎君的,但今天的事兒,還真需要一個心腸不好的人,來出出主意。 舒郎君見佘華來了,倒是很熱情的站起來迎客,“佘郎君居然來我這院子,真是讓我感覺蓬蓽生輝!” 佘華因為有事,所以對舒郎君也算客氣,兩人說了半天的場面話,終究佘華不敵一肚子墨水的舒勤徑,敗下陣來先說起了正事,“今日佘某來,是因為剛剛在唐娘子處……”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舒勤徑用了然嘲弄的眼神看著自己,佘華幾乎想拍案而去,但最終還是忍住,“總之娘子說了,有新來的那兩位郎君在,我們便都一文不名! 他說完,看著舒郎君有些蒼白的臉色,得意開口,“不管怎么說,我們幾個也是先來的,相處時日總比和那兩個多,我才好心來告訴你一聲,和你商議對策,你若不愿意,就當我沒說,我大不了回到山中自己修行就是,只不過你要用的那些墨錠子,可是越來越貴,若沒有唐娘子的財力,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他見舒勤徑似乎在想什么,于是又開口加了一句,“而且你也知道,我是不介意日后和人一起分享唐娘子的,況且你要的無非是財,我們兩個有什么不能合作的呢?” 他這么說完,站起身來,“你若不愿意,就當我今日沒有來過就是了! 說完這句他就要往外走,然后下一刻,就如他所料的,被舒勤徑給留了下來。 舒勤徑的臉上一會兒黑一會兒白的,他思考了許久,“這事兒,光我們兩個還是不行的,把其他郎君都找來,從長計議才好! 兩人說做就做,分頭行事,片刻之后,除了潘郎君之外的幾個人,就齊聚在舒勤徑的小院里,片刻后幾人合力,構建出一出環境。 “歸爾槐沒來?”孟郎君掃了一眼在座幾位開了口。 舒勤徑搖著扇子,沒有開口,佘華看了他一眼回復孟郎君,“我傍晚前見過他,說是不忿那兩人對唐娘子的態度,待晚上要去教訓他們一下,只是我剛剛遍尋府內,卻連他的一絲氣息都沒有察覺,怕是被那兩位給……” 他做了一個手劈的姿勢,幾位郎君就都明白了。 舒郎君此刻開了口,問的是祝郎君,“潘郎君怎么沒來?” 祝郎君一聽這問題直接開口,“你以為他會來么?更何況有我沒他,有他沒我! 這幾個人也都知道他和潘郎君不和,所以也沒再問。 更何況他們也知道這潘郎君的志向不是唐娘子,就算是……一個只會撒嬌賣萌的人,他們也不會放在心上,甚至他們都不明白,唐娘子為什么會帶這么一個東西回來。 佘華對幾個人遲遲不入正題很不滿,“難道我們幾個,還對付不了那兩個人么?就算他們殺了歸爾槐,那也是因為歸爾槐是咱們中最不濟的! 幾個人終于不再廢話,商量許久,最后舒郎君開口,“那好,就明日,我們依計行事!” 幾個人紛紛點頭,然后離開。 祝雨軒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時候,就見那只穿著毛絨睡衣的家伙,正堵在自家的門口。 他雖然一個勁的告誡自己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真打起來還不一定誰厲害呢,可還是下意識的掉頭就跑,只是下一秒就被抓住了。 潘達的臉上都是無辜的表情,“軒軒,你為什么不喜歡我?” 見鬼了,我為什么要喜歡你!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把我吃掉!”祝雨軒覺得自己說的十分有氣勢,可聲音卻難免還是有幾分顫抖的。 潘達摟住他的腰,“我不會吃掉你的,我只要舔一舔就夠了,嚶嚶嚶,真的,不信你試試……” 他說著就要去解開祝雨軒的衣襟,卻被祝雨軒拍開了手,“你這樣,你這樣,唐娘子不會放過你的! 他也不知道是羞還是氣的,連衣服都有些透出微微的紅色來。 潘達聽祝雨軒提唐娘子,委屈的嘴撅了起來,“她才是想把你吃了呢,不過軒軒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祝雨軒簡直哭笑不得,他當然知道唐窈很危險,但是……他覺得潘達更危險。 雖然這家伙整天只會賣萌,但……這種感覺別人是不會懂的! 他本來以為自己和唐娘子大婚,就能擺脫這家伙,誰知道他居然追來了,而唐娘子居然真收留了他,難道賣萌真的這么好用么? 他剛想開口說點什么,就見這毛茸茸的東西堵住了耳朵,“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反正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我小時候你明明對我很好的,為什么我長大了你就不喜歡我了?你變心了!” 祝雨軒面無表情,你小時候只要吃一點點就夠了! 現在把我整個人給你你都能吃了! 而且那時候也是因為害怕才給你吃的…… 不過他沒說出來,而是打算往唐娘子那里逃,只要逃去那里就得救了。 可潘達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抱住他的腰,就把他給拖了回去,塞在床上,自己也擠上去,把他整個人都摟住,“反正,有我在,你休想和唐窈那個老妖婆在一起! 祝雨軒雖然怕的厲害,但……算了,反正都習慣了…… 舒勤徑在自家院子外,目送那幾位走遠消失,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來。 這些人一個個真是天真,他們真以為能和唐窈在一起么? 螳螂這東西,雖說吃飽了的情況下可能不殺夫,但是……萬一呢? 所以其實自己來,根本就不是為了和他們爭那個新郎的位置,他相信,唐窈是很需要一位智囊的。 想到這里,他朝著唐窈的房間走過去。 唐窈不在自己的房間,舒勤徑還是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的她。 唐窈見到舒勤徑的時候,正半倚在床頭,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容來,“怎么,你也和佘郎君學么?” 舒勤徑差點待不下去,他自認品性高潔,若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不善經商,導致修行不易,怎么會和唐窈在這委以虛蛇。 這樣想著,他幾乎咬著牙,“舒某,有一計策,想要獻給娘子! 唐窈挑眉,“哦?” 舒勤徑忙湊過去,對著唐窈耳語起來。 唐窈聽了之后,眼中有微光閃過,她開了口,“舒郎君此計甚妙,不過,我這里還有些秘辛,不如我和郎君說了,我們再重新計議一番……” …… 沈仁這一覺睡的分外悠長,從頭一天的晚上,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都沒有轉醒的趨勢。 而堯卓就一直坐在他的身邊,自酌自飲著。 唐窈送來的那壺酒,是用乾坤壺盛著的,所以即便堯卓一直在喝,也沒有見底。 但就算喝了那么多,他依然十分清醒,所以即便沈仁就在他身邊沉睡,他無限的回味著昨夜那一吻,也依舊不能再落下一個。 唐窈那邊早晨和中午的時候,都叫小丫頭來請他們去赴宴,不過都被堯卓給打發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唐窈還算是識趣,沒有叫人來打擾他們。 不過他并不相信昨夜唐窈說的話,盡管她看似真情流露,可只要和沈仁有一點的關系,他都不會再輕信別人。 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沒有帶著沈仁直接離開,而是等著唐窈或者真的大婚,或者圖窮匕見。 剛想到這里,他就察覺到自己的結界外有異動。 佘華現出了自己的真身,一條和水缸差不多粗的巨大蟒蛇,瞪著一雙碧綠的眼睛,游移在堯卓的結界之外。 他自認鱗甲堅固,可一碰到這結界,金光閃閃的鱗片,居然被腐蝕的黑了一片,若不是他退的及時,怕是鱗片要掉那么一層。 他看著那幾片變黑的鱗片,心中又驚又恨,舒勤徑讓自己來把這兩人引出了,看起來就是沒安好心,自己剛剛若是動作的稍微快一點,怕是現在只剩下一條蛇骨了。 他不是沒見識的人,見到這結界,就知道對方的強悍,也因此他知道,若是不能擊殺這兩個人,自己和唐娘子的大婚肯定沒有什么希望了。 更何況,自己現在肯定已經驚動了這兩個人,若不能把人引到約定的地點就退卻的話,那這兩個人記恨的就只有自己而已了。 而如果能把對方引過去,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僥幸……他也得試試,修仙太不易,若是沒有唐娘子的幫忙,他下一劫肯定過不去。 這樣想著他用蛇尾開始拼命的在結界里攪動起來。 不過片刻,他蛇尾上的鱗片就變成了漆黑一片,但效果也是很明顯的,昨天那個堯郎君,已經從結界中緩緩的,走了出來。 因為昨天的事情,所以堯卓今天沒有魂魄離體,他隨意穿了一身襯衫長褲,就走了出來。 可就是這么隨意的步伐,卻顯出一種無與倫比的氣勢和風華來。 這讓佘華差點忘了自己是來干嘛的! 佘華其實昨天在宴會上就多看了堯卓幾眼,畢竟對他來說,雙修的對象其實是男是女都不是問題,而這堯卓長得,也讓人覺得頗為賞心悅目。 但他昨天并沒把堯卓當回事兒,畢竟他看起來除了帥氣一些之外,沒有絲毫的特異之處。 但是今天就不同了,這結界上明顯有這位的氣息,能制造出這么厲害的結界的人,絕對不可能是泛泛之輩。 或許是對方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程度,所以自己猜看不出來…… 總之在這一刻,佘華幾乎想直接匍匐在堯卓的腳下,如果能和這個男人在一起,會比和唐窈在一起好多了。 于是色迷心竅的他立刻從蟒蛇化為了昨天的樣子,嘴角掛著自認為最勾人的笑容迎上去,“堯郎君!” 堯卓本來以為佘華是和昨夜那個小鬼一樣來找事的,想著快些打發了回去陪沈仁,可對方居然笑著朝自己走了過來。 雖然他看著佘華的笑容,只覺得惡心,但他不想對妖界的人濫下殺手,于是還是耐著性子開口詢問,“什么事?” 佘華見自己攪了對方的結界對方也沒怪罪,就自以為有機會,笑的愈發蕩漾的朝著堯卓走過去,手指就要往堯卓的胸口放,嘴里也開始說些不三不四的話,“昨日我一見郎君,便覺得心神蕩漾,所以今日來見郎君,希望能和郎君**一度,若是郎君能遂我心愿,我一定……”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堯卓通身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勢給彈開,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了修行前那條任人宰割的小蛇,他必須逃過所有天敵的追殺,也要躲開人類的捕捉,免得自己變成血肉模糊的肉泥,或者蛇羹蛇段…… 他記得很清楚,有一次,一只蒼鷹的利爪從他的脊背上劃過,現在他的脊背上還有那道傷痕。 他拼命修行,就是不想逃過死劫……可剛剛的感覺,比那時候還要可怕。 他知道自己惹到了自己不該惹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他沒有汗腺的話,他一定已經流了一身的冷汗! 堯卓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將佘華釘在地上動彈不得,“再放肆的話,別怪我不顧及唐窈的面子! 這一下,佘華又是一驚。 若是讓唐窈知道自己背著她勾搭別人,怕是幾日后的大婚,自己就沒了希望。 為今之計只能是讓他開不了口……可是他心里萬分忐忑,自己,真的能把這人引過去么? 就算引過去了,自己這幾個人,真的是這個人的對手么? 可到了這一步,是無論如何都要試上一試的了。 可這時候,堯卓已經要轉身退回結界之中了,佘華知道自己絕對沒有勇氣第二次攪動結界,于是咬著牙掙扎著站了起來。 可他實在不敢對堯卓動手,他還不知道對方的實力,就已經畏懼到無法自控的地步,于是只能用言語來引誘對方,“堯郎君,你想不想知道,唐娘子要你們來,到底所為何事?” 堯卓的腳步果然頓住。 佘華轉身疾步而走,“想知道,就和我來! 堯卓向著結界中的主屋看了一眼,回神跟上了佘華。 佘華奔走的方向卻是宅子以外的地方,堯卓不緊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到了小鎮外的一處荒山之中。 佘華進了山之后就化作了一條蛇,游走的速度快了不少,可堯卓只是信步跟在他后面,卻一步都沒落下。 這讓佘華心中暗暗叫苦,他本來以為自己至少能有更多的準備時間。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全力朝著約定好的地方飛奔,到了約定好的地方,他重回人形,祭出自己的蛇矛,一陣金光閃過,用盡勇氣,讓蛇矛朝著堯卓刺去…… 這就是信號!他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可前方什么都沒發生,說好的埋伏并沒有出現,他知道自己怕是受了舒勤徑的騙,咬著一口毒牙,恨不得能把那個小人撕成碎片。 但一切都已經遲了,堯卓只是一伸手,就抓住了他本命煉制的金光蛇矛,下一瞬,那蛇矛就在堯卓的手中,化為了金色的碎末。 佘華本命法器被毀,重創之下,一口心頭血噴出,但他并沒有放棄逃生的希望,他甚至舍了自己的另一件法寶,用蛇蛻煉制而成的,能變幻成自己模樣的寶物,于是兩個佘華朝著不同的方向逃了出去。 堯卓連表情都懶得施舍給佘華一個,他雖然不善分辨幻術幻化成的東西,但,有些事情,有實力上的差距也就足夠了,他手中瞬間出現了那桿丈八素銀槍,風聲呼嘯而過,一片蛇蛻被斬落在地。 那邊的佘華已經逃出去一段距離,堯卓收回素銀槍,但第二下還沒有投擲出去,一片綠色的刀光閃過,佘華的頭顱已經落地,身軀摔在地上,化為一條巨大無比的蟒蛇,脖頸處的血,如同噴泉一般噴了出來。 唐窈躲得極快,因此那血跡一點也沒染到她的身上,她依舊是那個裊裊婷婷的唐娘子,只不過,她的雙手,一手拿著□□,另一手,抓著的,卻是昏迷中的沈仁…… 她朝著堯卓笑的很是甜蜜,“看,我又替你除了一個沒眼色的家伙,你是不是應該謝謝我呢?” 堯卓手中的素銀槍甫一動,唐窈的□□立刻架在了毫無動靜的沈仁的脖頸之上,“我本來還不知道怎么對付你的結界,沒想到,他自己走了出來,看起來,老天這次都是站在我這邊的! 堯卓手中的素銀槍消失,“你要怎么樣?” 唐窈的表情簡直可愛極了,甚至還給堯卓拋了個媚眼,“我要怎么樣?難道你不知道么?”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肯定不能相信我今天經歷了什么 頭痛一天就算了,去個廁所,結果單位的廁所是堵得, 晚上回家,從臺階往下走的時候,居然,摔了摔了摔了! 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摔的!兩邊都是人! 好在我的水果沒有摔壞! 第 60 章 早晨的時候何江宇是被他娘砸門的聲音給弄醒的,外面已經大亮,他覺得自己頭疼,看來是睡的太多了。 他娘揪著他耳朵罵,說一車的人都在等他。 又揪著他的耳朵押著他火速的洗漱,連飯都不給他吃就讓他上了車。 他也知道這事無論如何都是自己不對,于是上車之后和大家道了歉。 人張的精神帥氣一點還是有好處的,至少在何江宇說了不好意思之后,大家很輕松的原諒了他。 他再次頹廢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雖然睡了很多,但是就是覺得自己沒有精神。 導游要帶大家去看黑龍江,于是開始介紹黑龍江的故事傳說。 雖然是頹廢的樣子,但是這個故事何江宇倒是聽的津津有味,并且打算記下來回去和時軒止說一說,想到時軒止他就覺得自己應該給時軒止發個信息,問問他昨晚到底是自己再做夢還是真的發生了什么。 他正想發信息的時候,就聽他娘開口,“這個故事昨晚電視上也說了,就你們本地的電視臺說的! 何江宇的正在打字的手指一下子僵在那里,昨晚,電視…… 他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娘親,聲音帶著顫音的問,“昨晚你看電視啦?” 他娘看他神情不對,于是沒有掐他,直接老實回答,“是啊,看了!” 何江宇的聲音愈發顫抖,“昨晚不是停電了么?” 他清楚的記得聽到外面有人喊叫,然后有人回答說停電了。 他娘拍了他一巴掌又,“你睡糊涂了,怎么可能停電,酒店都是靠空調取暖,真停電不得凍死! 導游聽這邊說的熱鬧,也沒挺清楚說的是什么,只是聽到了停電幾個字,于是笑著安慰何江宇,“放心吧,我們這里每家賓館都有自己的發電機,即使真的停電了也不會耽誤大家的正;顒拥! 何江宇的臉色愈發的白。 看來昨晚的事情并不是他在做夢。 于是他也不發信息了,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通話連接的聲音響了很久,可是時軒止那邊,卻沒接聽電話。 何江宇的心里開始翻騰,雖然他心里的時軒止是十分厲害的,每次雖然對手都很厲害,但是最終時軒止都能擺平,少和他說運氣什么的,運氣也是一個人的本事。 只是這次出事,自己和時軒止沒有在一起而已。 他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覺得自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舒服,好像覺得自己和時軒止之間本來有一條紐帶,但是此刻,這個紐帶忽然斷了。 只是因為他沒接電話而已。 或者說,他其實早就覺得不對勁,只是因為他不接電話,把這點感覺給坐實了。 何江宇一邊想著一邊拼命的按重播鍵,電話一直是在接通的狀態,可是卻一直無人接聽。 何江宇安慰自己,也許是時軒止不在房間,也許是時軒止忘記拿電話了,也許是時軒止一不小心把電話調成了靜音。 可是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沒有辦法安撫自己那顆躁動不已的心。 第六感告訴他,肯定是要出什么事情了。 何江宇的娘看何江宇忽然默不作聲,然后開始拼命的撥電話,很顯然那邊是無人接聽,可是他還是一個一個的打過去。 本來想問問他是什么情況的,可是看他的臉色越來越黑暗,她都覺得不好問了。 能讓她一向沒心沒肺的兒子這么緊張的事情,何江宇的娘也覺得有點緊張了。 何江宇打了足足十幾個電話,那邊還是無人接聽,何江宇的心情已經從開始的擔心變成和后來的憤怒,他打算如果時軒止這個時候接了電話,不管是什么原因,就算他是在廁所里面大號沒有辦法接自己的電話,他也要狠狠的罵他一頓再說! 可是沒人,沒人接電話。 何江宇還是一個電話一個電話的打著,他的心情又從憤怒變回了擔心。 二十幾個電話打過去,他還想再打,他娘忽然按住了他的手,有點擔心的問他,“怎么了?” 何江宇喉頭發緊,他說不出來話,他覺得自己根本不應該在這里,他覺得時軒止那邊一定需要他,他想說自己要回去,但是卻沒有什么理由。 他正不知道怎么開口的時候,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短信,但是奇怪的是,沒有來電顯示,不知道是誰發過來的,居然可以是空白的電話號碼。 他手指發抖的點開短信,里面只有四個字:回來,衛妍。 雖然不知道衛妍是用什么辦法發的信息,但是何江宇卻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他沒有任何的理由,他不想和他父母說是因為鬧鬼的事情,有些事情讓自己的親人知道只能讓他們擔心而已,所以他直接開口,“我要回去! 何江宇的娘這次沒有給他一巴掌,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從口袋里面掏出一把粉紅色的鈔票塞給他,之后大喊,停車。 司機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踩了剎車。 何江宇到了位于徐家街的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這次他心里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直接沖了進來,進到房間里面,就看到衛妍擔憂的坐在他和時軒止的床邊看著時軒止,而時軒止躺在那里。 他先是松了一口氣,不管怎樣,人還在就好。 衛妍聽到有人進來,抬頭看是何江宇,馬上開口,“你總算回來了! 聽這焦急的聲音,事情還是不太好。 何江宇把自己的包扔在地上,走到床邊,看著躺在那里的時軒止,時軒止閉著眼睛,好像在睡覺一樣,唯一與平時不同的就是臉色蒼白了一點。 他的手伸了過去,手指緩緩的擦過時軒止的臉頰,他剛剛從外面進來,手上有點涼,但是他并沒有感覺到時軒止的臉上有熱氣,他的臉,和自己的手指一樣的涼。 不會是…… 他拒絕自己想下去,不會的,不可能的,時軒止是那樣厲害的一個人,怎么會這樣。 他甚至不肯把手指放到時軒止的鼻子下試探一下呼吸。 他堅信時軒止一定不會有事,但是他卻發現,自己的眼睛看東西有些模糊了。 他狠狠的甩了下頭,才回身看衛妍,“怎么回事! 一瞬間衛妍居然覺得,這個時軒止,不是自己平時認識的那個,他的聲音里面少了跳脫,卻多了沉穩,這一刻,他也是可以被信任的,可以被依靠的。 本來把他叫回來,只是想讓他看看時軒止而已,但是現在,緊緊因為這四個字,衛妍忽然生出了希望。 “那天你去到了地方之后,晚上我忽然覺得不對勁,起來的時候就發現他靈魂出竅了,之前他和我說過你可能遇到事情,所以我也沒當一回事,以為他只是去幫你一把……” 靈魂出竅對時軒止這樣的人來說并不困難,所以衛妍根本沒當一回事,可是第二天她就覺得不對勁了,不知道時軒止是碰到了怎樣的強敵,他居然很久沒有回來,一直到太陽升的老高還沒有回來。 白天的時候她的活動范圍只有這一個房間,還是時軒止好心在這個房子里下了咒,讓太陽雖然可以照進來卻沒有了殺傷力,所以她只能白白的著急。 時軒止一直昏迷不醒,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也是有危險的,另外相處很久,她對何江宇也是很擔心的,他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遇到了怎樣的麻煩,會不會有危險。 但是很快,時軒止的手機開始響了起來。 她雖然白天可以活動,但是卻是單純的靈體,根本沒有辦法碰到電話,但是因為時軒止的手機是放在桌子上的,所以她可以看到來電話的是何江宇。 那么現在的情況衛妍就清楚了,出事的,僅僅是時軒止而已,何江宇至少是安全的。 電話不停的響著,衛妍很清楚那面的何江宇有多么的焦急,她耗盡自己的九牛二虎之力,總算用陰氣編輯了一條信息過去,然后就是等待,她希望其實沒事,其實只是她想多了,一會兒時軒止就會坐起來了。 但是又是一天過去了,時軒止還是毫無動靜。 她等的要絕望的時候,何江宇,終于回來了。 何江宇靜靜的聽完衛妍的話,終于把手伸向了時軒止的鼻子下,還有微弱的呼吸,他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睛又模糊了,這次是高興的,但是他卻并不盲目,他問:“還能堅持多久! 到現在為止已經三天了,于是衛妍開口,“再四天! 于是何江宇緩緩的伸了一個懶腰,對著躺在那里的時軒止笑了,他笑著說:“沒關系,這次我來救您! 衛妍不知道何江宇到底有什么本事,但是她沒有提出任何的意見,只是安靜的站在一邊。 何江宇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也許他應該先找到鬼,來打聽打聽事情,不知道鬼之間有沒有親戚關系,也許徐家街有鬼認識漠河的鬼…… 自己雖然沒什么本事,但是時軒止說過,鬼也不是個個都壞的,起碼衛妍就是不錯的,如果自己誠心誠意的去問,應該沒什么事情吧。 衛妍看何江宇找出來一根針,又找到一個打火機,把針放在火上烤了幾下,然后扎在了他的手上。 這一下扎的挺狠的,衛妍看著都覺得疼。 血珠從傷口流了出來,何江宇仰著頭,把血珠滴進了自己的兩只眼睛。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主動去找鬼,要主動的見鬼。 衛妍看著何江宇,似乎好像知道了他想做什么,于是也沒有阻攔。 何江宇閉著眼睛,讓液體在自己的眼睛里面流動,他適應了一下,就睜開了眼睛,然后拉開了門。 外面的世界,和他往天看到的,絕對不一樣。 這個時候他才知道,他居然一直生活在鬼中間。 衛妍拉住了何江宇的手,和他一起走了出去,她看看何江宇,然后開口,“其實,沒什么好怕的! 何江宇僵硬的朝衛妍笑了一下,是啊,其實沒什么好怕的,不就是鬼么,而且還都是古裝的鬼。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讓他依靠的時軒止,他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來了。 何江宇和衛妍一起走出門。 他看著眼前的鬼,這些鬼穿的居然都是古代的鎧甲,而且走在一起都是三人成行兩人成列,十分的又規矩,仿佛是士兵的樣子。 難道古代的徐家街其實是一個戰場,這里之所以鬧鬼就是因為這些戰士的英靈不散? 何江宇又看了一會兒,發現這些個兵鬼都目不斜視,一隊一隊,好像正在做訓練。 而徐家街原本的建筑在這些士兵的眼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他們徑自從房屋中穿越過去。 何江宇看著這些兵鬼,然后問衛妍,“這些鬼你認識么?” 衛妍搖搖頭。 其實他和時軒止都早就知道這里有這些鬼,但是因為這何江宇害怕,所以都沒告訴他,而且這些兵鬼從來不為惡,見到人就和沒看到一樣,看到鬼也是。 她正這樣想著的時候,一個兵鬼跑步從何江宇的身體里穿了過去。 其實這在平時也是她常見的事情,但是何江宇知道到是頭一次,他不是不想躲開,但是一來一下子看到這么多的鬼,反應有點慢,二來那個兵鬼跑的挺快的,而且,剛剛和那個兵鬼并排跑的人明明繞過了衛妍,為什么這個妖穿過自己呢? 不能這樣歧視人類!何江宇內心這樣說。 衛妍看著何江宇愣在原地,推了何江宇一把,“想什么呢?” 何江宇咬咬牙,不管怎樣走到這一步了,總得和這里的鬼打打招呼。 于是他對著一個朝自己走來的兵鬼露出一個微笑,然后揚起了手,熱情洋溢的打招呼,“hello!” 那兵鬼再次穿過了他,讓他的自尊心很受打擊,明明大家都說他這樣笑起來打招呼是最有親和力的。 衛妍恨不得踹何江宇一腳,“這些古代鬼聽得懂英文么?” 何江宇接受了教訓,抱拳和另一個古代鬼打了招呼,“你好! 可是那只鬼還是不理他。 何江宇也有點不樂意了,伸手向把那只鬼給拽回來,可是卻拽了一個空。 何江宇問衛妍,“為什么我拉不到他?” 衛妍翻白眼,“因為他是鬼! 何江宇很奇怪的拍了衛妍兩下,“我碰的到你啊! “因為我身體里流著你的血呢!彼圆排龅牡。 何江宇欲言又止,但是還是說了,“你身體里流著我的血,你應該管我叫爸爸么?” 衛妍的一腳終于踢了上去,“趕緊辦正經事! 這會兒兩個人這樣說話,是因為兩個人都發現,這些鬼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去。 何江宇低聲問衛妍,“以前他們也這樣么?” 衛妍以前真的很少和這些兵鬼打交道,因為一般的鬼都是晝伏夜出,但是衛妍配合何江宇和時軒止的生活規律,所以一切都和做人的時候差不多,只是偶爾能見到這些兵鬼,但是彼此也從來不打招呼。 于是衛妍搖了搖頭!安恢! 何江宇的疑惑,“不管怎樣都要去看看!辈恢罆粫蜁r軒止有關系。 衛妍也疑惑了一下,難道這些鬼認為時軒止是一個威脅,所以阻撓他的靈魂進入軀體? 可是之前他們一直相處的相安無事啊,偶爾時軒止還會燒一些紙錢給這些士兵,雖然沒有聽到他們說感激,但是該拿著的的確也拿了。 衛妍想不明白,只好和何江宇一起跟著這些士兵朝著他們聚會的地方跑過去。 他們聚會的地方是一個球場。 在徐家街這里的廉租樓剛剛蓋好的時候,政府為了表示一樣重視貧困人民的業余娛樂生活,也在這里建了幾個球場,不過后來都荒廢了,這個球場因為離曲溪大學最近,所以偶爾還有膽大的學生來玩一會兒,所以還能看出一些模樣。 這會兒他們就是來到了這個球場,可是這里卻和往天的樣子根本不同。 何江宇站在那里,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現了一座塔。 從蘭園寺回來之后他就憎恨塔了開始,可是現在面前又出現了一座。 不過這座塔和蘭園寺的那座小的浮屠塔是不同的,這是一座高塔,何江宇抬頭看上去,起碼應該有二十來米吧。 他從外面查了一下塔的層數,正正七層,里面沒有一點燈光,所以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但是這塔身卻隱隱散發著黑氣,他稍稍靠近一點,就覺得這塔身正散發著冰冷刺骨的寒氣,而且里面還有乒乒乓乓的械斗的聲音。 那些兵鬼正從塔門跑進去,然后不知道從哪里又跑了出來,何江宇和衛妍都看的出來,出來的這些兵鬼好像都經歷了一場惡戰一樣,不復進去時候的神采。 兩個人對視一眼,覺得時軒止就在這個塔里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何江宇這樣想著,就想走近這座塔,可是他剛剛又往前走了一步,天際忽然出現了一絲陽光,于是他面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徐家街又變成了原本的樣子,他身邊的衛妍也一下子就不見了。 一天就這樣又過去了,時軒止的時間剩下的更少了。 他回到家,衛妍正焦急的等在那里,明明就只有一步之遙,但是卻眼睜睜的失去,一人一鬼的心里都不好受。 但是難受并不是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決定接下來要怎么做。 何江宇雖然旅途勞頓,但是現在根本沒有心思休息,他覺得最關鍵的就是那座塔,他必須進去。 可是衛妍卻覺得太危險了,進去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 可是,即使再危險,也是得進去的,衛妍只是覺得,應該從徐家街的歷史開始查起。 何江宇終于知道自己應該具體做什么了,他對時軒止是關心則亂,這個時候,的確是應該查一查這個比較重要,多虧衛妍提醒他。 他開始上網瀏覽一些曲溪市的來歷。 關于曲溪市的來歷也有一個神話傳說。 古時候的曲溪并不是一個城市,只是一個小小的村莊,有一條大河從這里經過,這條河非常的浩瀚,所以這里經常發生水災住在這里的人越來越少。 可是總還是有一些人故土難離,所以這里也總算沒有斷了人煙,有一天,天上的一個神仙從這里經過,覺得這里的民生太苦,于是施展了法術,把這條大河變成了一條小溪,蜿蜒幾千里,河下肥沃的土地露了出來,于是更多的人遷徙到這里,所以這里越來越繁榮。 這的確是一個傳說,但是曲溪的確是有一些來歷的,在曲溪不遠的地方的確有一條大河,但是這條河在進入曲溪范圍內之后,就變成了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溪,無論多么干旱,這條小溪從不斷水,而在出了曲溪之后,又變成了一條大河蜿蜒向東。 專家給出的解釋是曲溪的地下有一條地下河道,河水經過這里的時候滲了下去。 而曲溪還有一個有名的地方,就是發生了地址的蘭園山,據說有狼精作祟的那里。 何江宇查了一會兒,覺得根本查不到什么東西,這些事情是他從小聽到大的,都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了,絲毫沒有一點和兵鬼有關的東西。 第 61 章 潘達站在堯卓和沈仁的院子外,他的內心很是焦急,可惜因為臉有點圓滾滾的包子臉,所以一點也看不出來,反而顯得臉頰鼓鼓的,充滿了萌感。 他站在院子口往里面看過去,嘴里氣哼哼的嘟囔著,“真是太麻煩了,太麻煩了太麻煩了! 雖然這么說著,但他還是伸出了手,然后下一秒,這兩只手變成了肉呼呼的,有六個手指頭的爪子。 雖然這爪子看起來也很萌,但仔細看的話,就發現爪子前端的鋒利指甲,閃爍著令人膽寒的金屬色的光芒,一看就銳不可擋。 他的爪子尖碰到那結界之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他扒拉了半天,最后氣喘吁吁的趴在了地上捶打地面,“嗷嗷嗷,沈郎君,你給我出來,再不出來堯郎君要被老妖婆吃掉啦!” 可是這結界是隔音的,他也知道自己怎么叫都沒用,于是就愈發的煩躁,毛絨睡衣后面圓球一樣的尾巴都跟著一抖一抖的。 唉唉唉,自己怎么會這么不小心,昨天他見軒軒那么晚才回來,就應該發現不對勁的,結果抱住人之后,居然忘了追問一下。 不過后來他想著,軒軒難得這么乖,要是問別而事情,不免煞風景,只要自己把軒軒看住了,應該就不會有什么事情了。 然后,今晚的軒軒很容易的就又給他抱著了,他一時大意,睡了半天才發現,自己抱著的是軒軒的一截枝干幻化成的人偶…… 好在這人偶是軒軒的主要枝干幻化成的——不然他也不會被騙。 所以人偶雖然木訥了一點,但還是有一些本體的記憶的,而且,比本體還要怕他呢,他稍微一逼問,那人偶就告訴他,今天他們打算按照舒勤徑的計策對付堯郎君的事情。 那個舒勤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貨色,不可能真心出力,而且…… 堯郎君能是那么好對付的么? 當初他就和唐窈說好,自己的目的不是和她大婚,只要她放過祝雨軒,自己就可以幫她做一件事情。 唐窈讓他做的事情,就是要他幫忙對付堯郎君。 唐窈怎么也算得上是大妖了,她都要找幫手才敢下手的人,是他們幾個小妖怪就能暗算的么? 所以他一聽到這個消息就出門打算把軒軒抓回來,讓他別平白無故的惹上不該惹的人。 可走出去沒多久,就看到了舒勤徑和唐窈在一起,他偷偷跟上聽了那么幾句,然后就見舒勤徑一個轉身,就變成了沈郎君的樣子,諂媚的和唐窈開口,“娘子果然好算計,在下自以為飽讀詩書,但和娘子比起來,還是自愧不如!” 唐窈只是敷衍的笑了笑。 潘達暗暗嘆氣,軒軒這個空心的大傻瓜,果然是被人給騙了! 而且這該死的唐窈,居然不守信用,明明答應自己放過軒軒,結果現在居然言而無信的瞞著自己去對付堯郎君,看起來軒軒也會有危險。 他是一定要救自己心上人的,不過,要是單打獨斗的話,他肯定誰都不怕,但是一來唐窈有幫手,二來……要是自己太兇悍了,軒軒會更怕的! 所以他決定來叫堯郎君的同伴,打碎唐窈的陰謀。 就是不知道唐窈把沈郎君給怎么了,才能讓舒勤徑扮成他的樣子——那女人一肚子的陰謀詭計,哎! 實在不行,他就自己去救軒軒好了。 沈仁此刻迷蒙的睜開了眼睛,誒,他明明記得自己在泡溫泉啊——啊,他沒把堯卓灌醉,反而是自己醉了么? 可是他明明記得自己就喝了那么一小點的酒! 自己喝多了沒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他心虛的四下看看,卻發現堯卓沒在房間。 再看看窗外的一片漆黑,“這么晚了?去哪了?” 他壓根沒想到自己睡了一天一夜。 沈仁坐在床上想了想,不會趁著自己喝多了,去找唐窈了吧? 就算自己沒發現自己心思之前,都不贊成堯卓和唐窈在一起,更何況自己發現了自己的心思之后呢? 所以沈仁三下兩下的就穿上了衣服往外跑,他一定要去壞了堯卓的“好事”才行。 結果剛出了院子門,就看到一身毛絨睡衣的那位潘郎君,在自家門口打滾。 沈仁一看之下,只覺得自己的心里百感交集! 一定是堯卓去找了唐窈,所以唐窈的未婚夫才來找自己求助。 于是他上前一把拽起潘郎君,“快,帶我去找堯卓!” 潘達一聽沈仁的話,頓時就來了精神,“跟我來!” 他拽著沈仁就往外跑,可是沒跑幾步,就發現這位沈郎君,有點不濟事,跑起來簡直和一個小孩子一樣。 他是聽唐窈和舒勤徑說著,要假扮這位沈郎君逼著堯郎君就范的,自己趕緊把人帶到才好啊。 于是潘達直接變回了原形,“來來,上來,我背你!” 沈仁的眼睛都差點瞪出來,沒暈過去都是他膽子大好么? 任誰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變成大熊貓,還和你說話,你也受不了的! 不過那熊貓又說了一句話,“快點,不然堯郎君就有危險啦!” 沈仁一聽堯卓有危險,也顧不上吃驚了,反正鬼和神仙都見過了,再來一個妖怪,也沒什么,于是他手腳并用的爬上了大熊貓的后背,那大熊貓又開了口,“你可坐穩了!” 然后它就風馳電掣一般的朝著宅子外的地方跑出去了。 沈仁只覺得風聲從自己的耳邊呼嘯而過,好像刀子一般的割著他的臉,我勒個去,這熊貓的速度簡直是太快了啊,明明在電視里看到它們的時候,都是慢吞吞的! 潘達還覺得自己的速度不夠快呢,要不是身上坐著個沈郎君,他早就到地方了! 而此刻的堯卓,正在和唐窈對峙…… 唐窈的身后,又走出兩個人來,一個是孟郎君,一個是祝郎君。 孟郎君看著唐窈,聲音甜蜜,“唐娘子,好手段,好計謀! 他和祝雨軒剛剛在山頂看著佘郎君被堯卓追的倉皇而逃,所以都明白,以他們的實力,別說殺了堯卓,怕是還會被堯卓反殺。 而他們在這待了半天了,舒郎君根本就沒來,他一下子就知道自己上了當,直接就想走,只有祝郎君這傻子,還想待在這里救下佘華。 他正想自己離開的時候,唐娘子帶著舒勤徑及時趕到,更換了對策…… 那佘華說的對,唐娘子中意的,果然是堯郎君這個小白臉,他怕是不能和唐娘子大婚了,但那也沒關系,唐娘子給的補償,足夠讓他鋌而走險的! 而一邊的祝雨軒,本來還無所謂,只是看了看猶在地上輕微顫抖的蛇尸,眼中滑過一絲不忍。 他不明白,為什么唐娘子要這樣對待佘郎君,就算……就算佘郎君本領不濟,但相處這么多時日,也應該有些情分在的吧? 但他知道這里沒有自己說話的分,于是只是安靜的待在唐窈的身側,準備聽從吩咐。 不過他已經決定,等做完了事情就離開,潘達說得對,唐窈……不是什么良善之輩,自己還是不要與虎謀皮的好。 潘達馱著沈仁,一開始是快逾閃電的,可快到地方的時候,它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以唐窈的小心程度來說,這山上可能遍布她的眼線,如果自己被發現了,那軒軒可就更危險了…… 潘達小心翼翼的行進著,但在沈仁看起來,還是快的不可思議,不過此刻他總算能開口問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了。 潘達于是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以及自己的猜測,“……唐窈沒幾百年好活啦,她大婚也是為了采補,如果堯郎君夠厲害的話,她吃了堯郎君一個,頂的上那好幾個呢!” 沈仁驚了,“唐窈也是妖怪!” 而且有好幾百年好活還不知足! 潘達露出嫌棄的眼神,這個沈郎君一會兒真的能有用么?早知道還不如自己來了呢! 不過既然帶來了人,他還是解釋了,“唐窈可是螳螂精!” 沈仁好一陣驚訝,幸虧自己當年沒答應和她在一起…… 沈仁又撓了撓頭發,“她拿我威脅堯卓?有用么?”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這么大的面子。 “唐窈那女人,是肯定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的,她既然要拿你威脅堯郎君,肯定是你有這個價值的! 一想到自己在堯卓心里怪重要的,就想笑怎么辦? 而且在沈仁看起來這事兒很簡單,“那咱們直接到地方,讓堯卓知道唐窈沒抓住我就得了唄! 潘達抖了抖,“你想的美,我把你帶來難道單單是為了救你家那位堯郎君呀,我是為了救我的軒軒!” 雖然現在是危急關頭,但沈仁心里還是忍不住美了一下,他家的堯郎君,聽起來真不錯! 好在潘達看不到沈仁美滋滋的表情,他接著說了下去,“唐窈這女人心如蛇蝎,她要是對付不了堯卓的話,肯定會抓住軒軒逼我就范的,到時候,我和你們翻臉吧,我不樂意,不和你們翻臉,我的軒軒就有危險,所以待會兒到了地方,你千萬別沖動,我們見機行事!” 沈仁也不是為了自己就不顧別人的人,聽潘達這么說,就答應了下來。 兩個人潛伏到地方的時候,唐窈的刀,正按在舒勤徑變成的沈仁脖頸上,雖然沒有流血,但那里已經出現了一道白痕。 堯卓微瞇了一下眼睛,看向唐窈,“你應該知道,你若動他一分一毫,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唐窈大笑了一會兒,“堯卓,你現在說這樣的話,不覺得可笑么?” 她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用力,舒勤徑的脖子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血痕。 舒勤徑感覺到濡濕的鮮血順著脖頸躺下,他驚恐想要掙脫唐窈的掌控,但是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了,甚至連睜眼這樣的動作都做不到。 他瘋狂的掙扎著,但是卻連一根小手指都動不了,他心里一片絕望,只盼著唐窈能高抬貴手,但是他自己都知道,這樣的可能性并不大…… “住手!”堯卓開了口,他知道自己應該不動聲色,才好和唐窈周旋,可關于沈仁的事情,他怎么也不可能冷靜的下來。 這個人有一分一毫的損傷,都是他所不愿意見到的。 唐窈十分樂意看到堯卓焦急的表情,一想到可以折磨他,她就覺得心里有一種難言的滿足。 于是她又笑了一聲,“堯卓啊堯卓,想不到你也有這樣的一天,你要不要,束手就擒呢?” “好!”堯卓立刻開口回答,“只要你放過他,我答應,與你永結眷侶! 沈仁一聽這話,急的差點跳出來叫不行,但一邊的潘達眼明手快的按住了他,小聲開口,“不是說好了見機行事么?” 沈仁被按著,根本動彈不得。 唐窈此時又是一陣的大笑,“你覺得我那么好騙么?到時候你人在我的身邊,心里想的還是他,那樣我和你在一起,又有什么意義?” 沈仁因為動彈不得,所以就只能動腦了。 聽唐窈這話的意思是,堯卓心里是有人的,而且這個人,分明就是自己么! 他心里又是美又是急的,但最終還是冷靜下來,示意潘達放開自己。 唐窈說完那句話,又笑的甜蜜起來,“不過,我倒是有辦法,讓你對我是真心真意的! 堯卓看著舒勤徑流的血,已經把他大半衣襟染紅,不由得心焦,他上前一步,“既然你有辦法,就盡管使出來,放了他!” “好啊,那我就滿足你!” 唐窈說著,看向自己身邊的孟郎君,“還不去!” 孟巖笑呵呵的朝著堯卓走了過去,“堯郎君,你放松一點,我給你編個夢境,等你醒來之后,就會把沈郎君給忘了,到時候開開心心的和唐娘子在一起,唐娘子這么漂亮,你不虧的,說起來,我還是很羨慕你的,但唐娘子看不上我,唉!” 堯卓站在原地,看著孟巖湊近了他,眼中是一片不屑的神色。 孟巖繼續笑著,“堯郎君,你也不必看不起我,就算你再厲害,不也是落到這個地步。 他說這話,有一股紫色的煙霧,從他的身軀里溢出,把堯卓籠罩在其中。 孟巖的聲音變得溫柔而甜蜜,“堯郎君,睡吧,甜甜蜜蜜的睡,等你醒了,就忘了沈郎君……” 沈仁又受不了,可潘達早有準備的按住了他,“給我冷靜!” 沈仁想說這怎么可能冷靜的下來,不過下一秒,就聽孟巖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不,不可能,你的夢境怎么會不受我的控制!” 堯卓輕蔑的看了孟巖一眼,對著唐窈開口,“這就是你的辦法?讓我沉浸在對你深愛的幻覺之中?” 唐窈瞪了孟巖一眼,“沒用的東西,還不先退回來!” “即使他的織夢術真的成功,那也是幻覺,這就是你要的真心實意?” 唐窈聽出來堯卓語氣中的諷刺,她咬緊了牙關,“你可別忘了,沈仁還在我的手里,你說話,最好客氣一點!” 堯卓上前一步,“你放了他,我可以以心魔起誓!” 可堯卓一動,唐窈就害怕,畢竟這個人的實力,她再清楚不過。 于是她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最好站!” 堯卓立刻停住。 唐窈見堯卓聽話的樣子,又是心酸,又是得意,“你再愛他又能怎么樣?還不是要聽我的話! 堯卓不再開口,只是焦灼的盯著舒勤徑的傷痕。 唐窈又開口,“還真是關心他,這叫我更恨他了呢!” 她說著,還抖了抖手里的人。 堯卓看著垂著頭的人,只恨自己沒保護好他…… 他負手而立,“我勸你還不如聽我的,只要你放了他,我定然遵從諾言,不然,只靠著這小小的夢魘,是奈何不了我的!” 唐窈也知道堯卓心神強大,她咬了咬牙,“是么?” 她話音一落,手中的蝴·蝶·刀重重落下,一刀插·入了舒勤徑的胸膛之中。 堯卓實在沒想到唐窈說動手就動手,他目呲欲裂,心神受創,一口血噴出,“沈仁!” 唐窈此時大喝,“還不動手!” 孟巖整個人頹然倒下,但一股濃郁的幾近黑色的紫色濃霧,包圍住了堯卓! 孟巖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睡吧,堯郎君,先乖乖的睡下! 堯卓站在霧氣之中,一動不動,而唐窈,露出一個狠絕的笑容,“我就不信,我得不到你!” 她說完這話,見手中的舒勤徑的靈氣,正從刀口中溢出,于是大口大口的吸食起來。 一旁的祝雨軒看的目瞪口呆,“唐娘子……你怎么能?” 他剛說一句話,就見唐窈的目光猛的朝自己看來,眼睛已經變成了一片血紅,滲人的狠。 唐窈把靈氣盡失,變成了一本殘缺不堪的破書的舒勤徑扔在了一邊,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來,“難道你以為,我整天好吃好喝的喂著你們,讓你們增加功力,是我好心么?” 祝雨軒心知不妙,但他也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于是干脆的朝著唐窈攻擊過來,同時開口,“孟巖,你若不放過堯郎君,也會和佘華和舒勤徑一樣,轉眼就是死路一條!”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被唐窈一掌打中胸口,變成了一截竹枝落在了地上。 沈仁覺得自己都快被潘達給壓死了,他連忙掙扎了兩下。 潘達本來都要撲過去了,被沈仁這一掙扎弄的清醒了一些,但他的呼吸急促,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唐窈,看小爺一會兒怎么收拾你!” 好在只是被打回了原形,總是能養回來的! 他現在只盼著唐窈離祝雨軒遠一些,自己就好下手了。 可唐窈撿起地上的竹枝冷笑一聲,“今日我已經進補夠了,先放過你! 隨后走到堯卓的身邊,朝著那團涌動的紫色霧氣笑著開口,“孟巖,我勸你別聽這個竹子精的,你若乖乖的幫我收服了堯卓,待會兒我心情好,也許還能放你一馬,若是你放了他,在他醒過來之前,我殺了你是足夠了的!” 夢魘哪里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以唐窈的狠毒程度來說,待會兒讓他放過自己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現在自己放了堯卓,她肯定也會說到做到的殺了自己。 他這樣一分神,堯卓的面上立刻出現了痛苦之色,這是他的元神在驅逐著夢魘的入侵。 唐窈的刀立刻劈入紫霧之中,夢魘疼痛之下發出一聲驚叫,然后求饒,“唐娘子饒命,唐娘子饒命,我不是要放了他,只是這個人的元神實在太強,我的功力不夠!” 唐窈看了一眼手中的竹枝,最終走到佘華的尸體邊,把他的一雙眼睛剜出來,扔進紫霧之中,“便宜了你,趕快進補,之后工作! 夢魘得了靈力的補充,紫色的光芒大盛,同時愈發努力的往堯卓的潛意識里鉆進去。 他看的出來,唐窈還是怕堯卓的,所以他一定要織出一個夢,讓堯卓能護著自己才行。 他和堯卓的元神抗爭著,紫色的霧氣絲絲滲透進去……他必須先把堯卓經歷過的那些事情都翻出來,找到最痛苦的那件,讓堯卓的元神受傷更深,他才能把他的記憶一一抹去,然后替換上新的記憶。 很快他就看到了堯卓的記憶里,天際雷聲滾滾令人膽顫,一條條紫色的閃電劃破蒼穹,他身穿著銀色戰甲,立于天地之間,他身后是萬妖奔騰,身前,只有一人與他相對而立…… 第 63 章 郁興寧一直以為經過這么多年的變遷,天水族的靈脈應該已經無法存活了,沒想到還有一脈,所以難免激動了一點。 何江宇很淡定的聽郁興寧說完這些,然后臉上露出了癡呆的表情,“你重新說一次,我沒太聽明白! 或者說他覺得有點太難以置信了,自己的身世居然如此的,曲折么? 這就好像一個草根,有天忽然有人告訴他,你其實是一個救世主,這太像美國大片了,不適合這樣一個還穿著古代盔甲的人這樣說出來。 所以與其說沒聽明白,還不如說有點不可置信。 郁興寧無語的看著何江宇,他認為自己說的已經挺明白的了。 郁興寧真的想重新開口再解釋一次,但是何江宇卻馬上岔開話題了——就算再聽一次他覺得自己也未必接受的了。 他轉頭問時軒止,“你怎么跑到這里來的?” 時軒止看看郁興寧,“他找我來的! 何江宇tat,多說幾個字你能累死啊,你不知道你這樣說很容易產生誤會的么? 還是? 何江宇的眼睛開始在郁興寧的身上打轉,這人雖然不是很帥,但是身上卻有那種肅殺之氣,很有男人味,沒準時軒止就想追求這樣的…… 倒是古人的心眼實在一點,郁興寧開始解釋事情的始末…… 天水族逃亡的人武脈的人拿走的圣器是一具藥杵,是醫脈的圣器,武脈的輕魂劍是被法脈拿走的,醫脈的人拿走的是法脈的圣器,而靈脈的人,他們血液本身就是圣器,所以沒有辦法交換。 他是當年天水族武脈的傳人,天水族逃亡出來的那武脈之人,是他的父親,所以對天水族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很詳細的,當年雖然他不是醫脈傳人,不能發揮這圣器的全部威力,但是也還是能用個差不多。 所以從他成年之后,那件圣器他就一直隨身攜帶。 當時天下大亂,群雄割據,稍微有點兵力的人就占據一方,稱雄為帝。 在這亂世,他的國家因為曲溪這一方沃土,不得不和鄰國和盟,而他就作為護婚史,去迎接公主。 他本來以為是容易的事情,會馬到成功…… 郁興寧騎在馬上,跟隨在鑾駕之后,他的身后是他的兄弟手足,他的士兵,三千人的小隊保護著鑾駕。 頭頂的太陽明晃晃的照著,路被曬的龜裂起來,一路上踏的黃土地上塵土飛揚。 隊伍行進了半天時間,忽然有斥候來報,說后方有大隊人馬正在趕來。 他的第一個想法是鄰國后悔和盟了,正派人趕來搶回公主。 但是他很清楚,這個鑾駕上坐著的公主,是鄰國國王最疼愛的女兒,鄰國國王不顧她性命的這種做法幾乎不可能發生。 他們這兩個國家都是小國,國王都不是那種可以殺妻棄子的梟雄人物,這點他還是能肯定的。 很快,斥候的消息一條一條的傳來,后面追趕的,是玖國的兵馬。 玖國和他們兩個國家也不遠,但是兵力卻強過兩國很多,他們兩國結盟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要共同抵御玖國的侵犯。 但是沒想到玖國這次居然這樣不管不顧的大兵壓境。 斥候報告玖國的兵馬至少有三萬,縱然他是武脈傳人,縱然他手下的兵士驍勇善戰,但是一比十的對比太過懸殊,以一當十不可能出現在現實里。 而如果自己保護公主不利,和他們結盟的國家估計也會因此產生怨懟。 這大概就是玖國的如意算盤。 何江宇聽的眼睛亮晶晶的,原本以為是狗血愛情故事,結果忽然變成了笑傲沙場,他覺得他的熱血沸騰了,郁興寧卻在這里停了下來,他連忙問:“后來呢后來呢?” “后來我把所有的兵士都打發走,讓他們保護公主回朝……”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種事情只存在于傳說里,反正郁興寧是做不到的,雖然他是天水族的武脈,武藝超群,但是一對三萬,是不可能取勝的,他能做到的就是用手里的法器阻擋玖國的兵將一下,給自己的兄弟爭取更多的時間。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要為國盡忠,還因為他不忍心葬送自己手下兵士的性命。 他之所以能百戰不殆,并且贏得那些士兵心,也是因為每次打仗他都身先士卒,不像別的將領根本不把小卒的性命放在心上。 郁興寧選擇了一個開闊的地方盤膝而坐,把自己所帶的醫脈圣器擺在自己的面前。 玖國的兵將一路向前,只看到郁興寧獨自坐在那里,反而有些猶疑。 何江宇的表情十分的疑惑,他忍啊忍啊忍的表情,讓郁興寧有點講不下去,“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何江宇有點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也沒有,就是越聽越像神話! “神話是什么?” 時軒止拉回何江宇對郁興寧開口,“你不用管他,繼續講! 郁興寧目光變得有些遙遠,他開始回憶那遙遠戰場上的一幕。 自古醫毒不分家,一個醫生,想殺人也是容易的,也是因為這樣,這件醫脈圣器,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也可以殺人于無形。 只是,郁興寧嘆一口氣,天水族人生來都有靈力,只不過各脈擅長的不同而已,他也有靈力,也會術法,但是遠遠不能和靈脈、法脈相比而已。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玖國的人居然和郁興寧一個人遙遙對峙。 因為玖國帶兵的將領已經看出來那個坐在那里的人就是郁興寧,他對郁興寧還是有一定的忌憚的,雖然知道自己必勝,但是也做好了一場惡戰的打算,可是這個時候只看到一個人。 不過若是久久不動,必定打擊己方士氣…… 尤其現在看來,對方只有郁興寧一個人,自己的陣營里已經出現了嘀嘀咕咕的聲音。 他終于抬起手,想命令擊鼓進攻。 于此同時,郁興寧割破了自己右手的手腕,他的鮮血滴入了圣器之中,同時左手結印。 這件圣器不大,但是郁興寧的鮮血滴進去,卻一直沒有漫出來,郁興寧幾乎能聽到這圣器貪婪的吞噬他鮮血的聲音,從底部冒出的一個個氣泡,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這器物,的確在吸血。 玖國的人并不知道郁興寧在做什么,只是覺得這樣的場景出奇的詭異,敵將的手高高舉起,卻一時無法放下…… 而他終于反應過來命令擊鼓的時候,郁興寧的唇角已經泛出了冷笑,醫脈圣器,已經開始散發出紅色的霧氣。 那是用他的血,加之這件圣器幾千年來吸收的各種毒物而形成的毒霧。 這毒霧擴散的并不快,似乎只是一寸一寸的推移,但是這霧氣每移動一寸,敵軍的膽子就會寒一下。 因為這紅霧所過之處的草木,居然盡數干枯衰敗。 沒有人知道這是什么情況,天水族的秘術,不是一般人能見到的,甚至,他們連聽都沒有聽過。 敵軍將領雖然也畏懼這紅霧,但是皇命如山,他不能違抗,所以不能后退。 紅霧漸漸逼近了玖國的士兵,人一觸到這紅色的霧氣,馬上就覺得肌膚刺骨的疼痛,所有接觸到紅霧的人都發現,自己的皮膚正在潰爛,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他們似乎都能感覺到那紅色的霧氣在吞噬自己的生命,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被這紅色的霧氣腐蝕,從自己的骨頭上脫落,所有的人都驚恐的發現自己身邊的人,轉瞬之間就變成了白骨,當他們反映過來自己也是那樣的時候,已經再沒有了知覺。(我知道你們想說好像硫酸。) 所有的人,只要接觸到這紅色的霧氣,哪怕只接觸一點,就再也無法逃開。 后面的人目睹這樣的場景,都覺得不可置信,一瞬間,他們覺得自己所在的地點變成了人間地獄,眼里是血肉模糊的場景,耳邊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們顧不得軍令,開始逃跑,可是剛剛還緩緩擴散的紅霧似乎能察覺到他們的心思,一瞬間彌漫了整個原野。 這里,就是煉獄…… 何江宇聽著郁興寧的形容,他哆嗦了一下,那樣的場景清楚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所有人,都死了?” 郁興寧搖頭,這讓何江宇的心里好受了一點。 “我的血是有限的,靈力也是有限的,在我的血沒有了的時候,紅霧也就消散了,不過那樣的場景,真的是地獄一般,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會用這樣的辦法! 何江宇安慰自己,那是過去的事情過去的事情,就當聽故事了。 何江宇接著問郁興寧,“這么說,其實你是割腕死的?” 郁興寧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了。 何江宇嘆口氣感嘆,“真是不夠豪邁!” 他一直以為割腕有點小家子氣,是女人才做的,當初他以為這將軍是把一把寶劍橫在自己脖子上,對自己手下說,“我對公主一往情深,你們都不要過來,誰過來我和誰沒完!比缓笫忠粨],鮮血噴了一公主墳。 那樣才壯觀么。 郁興寧到不被知道何江宇心里的小九九,他猶豫只是覺得何江宇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何江宇看郁興寧看自己,也覺得自己的心思有點不能見人,所以問問題轉移話題,“這么說你就死在這了,拖延的時間夠了?” “我的術法,殺了玖國大概兩千人左右……” 其實郁興寧死了之后,那紅霧失去了血液,漸漸也就消散了,但是玖國的人經歷了之前那樣詭異的場景,活下來的人心膽俱裂,再不敢涉足那里,所以拖延的時間夠了。 何江宇指指一直站在他們身邊的兵鬼,“那他們是怎么回事?這是你當年殺的人?” 郁興寧搖頭,目光里帶了溫暖,“這些,都是我的兄弟! 何江宇不解了。 “當年我用圣器殺人,雖說阻擋了玖國的進攻,但是醫脈的圣器畢竟是救人所用的,之前的靈氣都是溫潤的,可是這樣殺人,聚集了太多的陰氣,所以迷失了本性,開始以取人性命為樂。 而這樣的后果,居然是郁興寧造成的,所以他已永世不得超生為代價,留下來,壓制這圣器。 但是他的陰氣卻有些無法和這圣器抗衡,所以每天都異常的辛苦煎熬。 國主也為他的忠義所感動,兩國在這里給他修建了將軍冢。 他的父親雖然沒有目睹,但是大致的始末還是可以猜測出來,所以把這醫脈的圣器陪葬在了他的墓中。 而他救了的那三千兄弟,在把公主送回帝都之后,并沒有忘了他,而是回到這里拜祭他。 當時他的靈魂備受圣器壓制,不知道哪位高人,告訴了他的兄弟,而他這些兄弟,用他們的生命證明了他們對他的忠誠。 他們自盡在他的墓前,并且都不投胎轉世,盡自己的力量,幫他壓制這圣器。 國主并不知道其中的情由,只是感動于這些士兵的高義,所以在將軍冢附近修建了靈塔,放置這些士兵的靈位。 歷史變遷,將軍冢沉入了地下,靈塔的本體也已經倒塌,這里變成了徐家街。 而這里之前的那些靈異事件,的確是這些兵鬼所做的。 不讓在這里動土,是因為他們不希望自己將軍的墓冢被破壞。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這里是他們的墳墓,他們在這里太多年,身上的陰氣十分重,一般的生人是承受不了的,而他們雖然一直壓制圣器,但是其實并沒有占據上風,也怕哪天壓制不住,出現什么事情。 何江宇總算明白了徐家街成為鬼街的原因。 不過他心里還一直糾結著呢,他指指時軒止,“那我們在這住,能一直平安無事,是因為他?” 難不成這個將軍也好這一口?他到底算不算是自己的勁敵呢? 郁興寧點點頭,“有他的原因! 何江宇站起來拉著時軒止趕緊往外走,這鬼將軍沒看上公主的原因居然是這個。 時軒止雖然不知道何江宇為什么忽然這樣,但是他知道何江宇的腦袋絕對想不到正經事,所以他只能無奈的問,“怎么了?” 何江宇看看那鬼將軍,再看看四周的兵鬼,自己還真是不一定干的過! 郁興寧也被何江宇的行動弄的有點摸不到頭腦,但是他很敏感的覺得,這靈脈的傳人,腦袋有點二。 何江宇小聲和時軒止說話,“再不走,一會兒就走不了了! 時軒止挑眉,難道何江宇認為郁興寧會殺人滅口么?“只要我想走,不可能走不了! 這點自信時軒止還是有的。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何江宇的想象能力啊。 何江宇聽時軒止這么說,也就放心了,聽起來時軒止不像對那個鬼將軍有意思的樣子。 郁興寧于是更加摸不到頭腦了。 何江宇站在時軒止前面,以便阻擋郁興寧對時軒止的覬覦。 其實時軒止也不是很明白,郁興寧為什么會讓自己來這里,他那天救了何江宇之后,回到徐家街…… 本來靈魂出竅對他來說并不是十分困難的事情,以前他也從來沒有遇到過危險。 但是這次,他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的確是找不到路,不是他不記得,而是路不見了。 他站在徐家街的街口,走進來之后,就發現這里不是他記憶中的徐家街,不知道是什么人,在這里設置了陣法,阻止自己的靈體去找尋肉身。 他剛剛搬到徐家街的時候,就知道這里是一條鬼街,但是這里的鬼并不像傳言中的一樣是惡鬼,反而和外界是井水不犯河水,自由他們的一套規則。 因此他也沒有打算把這里的這些兵鬼怎樣。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這個萬一是怕何江宇出什么事情,他還是在房子附近設置了結界,保證陰氣不會太重,傷害到何江宇。 他本來覺得會相安無事,但是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他的眼睛瞇了一下,難道這些鬼認為他們可以對付自己了? 他仔細辨識了一下方位,發現這個陣法并不是殺陣。 所謂的殺陣就是讓入陣的人時時小心步步提防,一不小心就會陷入設陣人的殺招,從而死在陣中。 這個陣……時軒止仔細辨識了下,發現這更像是一個引魂陣。 有些生靈,因為一些原因離體之后,找不到回到肉身的路,這時候就會有法師建立一個引魂陣,把他的魂魄引回去。 但是這個陣通往的方向,絕對不是他的肉身。 不管要去哪里,時軒止都決定去看看,如果這些兵鬼已經不甘心在這里安靜度日,那么自己也不能允許他們出去為禍。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進入了這座靈塔。 進來之后,他隱約的覺得這里有熟悉的氣息,甚至不需要指引,他就來到了醫脈圣器所在的地方。 以時軒止的功力,自然看得出來,郁興寧是在和這圣器彼此爭斗,也看的出來,雖然郁興寧是個鬼,身上也有戾氣,但是他是在用著戾氣和藥杵上面的戾氣抗衡。 而雖然郁興寧身上有戾氣,但是卻目光清明,不像是害過人的那些鬼,已經無法分辨正邪好惡。 而那藥杵看上去,卻是陰邪更多一點。 也是因為這個,他馬上決定幫助郁興寧壓制這藥杵。 郁興寧對他似乎十分的贊賞,但也只是遞過來一個贊賞的眼神,報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他們就全力壓制藥杵,一直到何江宇到來。 想到這里他開口問,“你引我來,是因為我是法脈傳人?” 郁興寧點頭,“正是如此,你們剛剛搬到這里的時候,我看出來你能隔開我和這些兄弟的陰氣,我們也無意傷你,所以做個伴也是好的! 何江宇有問題,“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法脈傳人的?” “有天他拿出了我們武脈的圣器輕魂劍,所以我自然知道他是法脈的傳人! 郁興寧說的是時軒止殺那色鬼的事情。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時軒止當時的做法是十分冒險的。 輕魂劍和藥杵還不同,它自出世就開始吸收陰邪之氣,非一般人可以控制,法脈的傳人之所以能控制,是因為他們有一套特別的心法克制輕魂劍。 但這心法可以克制輕魂劍卻沒法克制其他的陰器,所以藥杵本身的靈氣雖然已經抵消了當年殺那么多人的一部分戾氣,郁興寧壓制起來還是有些費力的。 而時軒止是沒有那心法的,如果不是仗著何江宇的血液真的是靈力充沛,他甚至都召喚不出來輕魂劍。 即使如此,他壓制輕魂劍也不容易。 不過不管怎樣,他都算成功了。 郁興寧是相當欣賞時軒止的,他知道這人是法脈傳人之后,一直想想辦法找他來商量一件大事,可是卻發現,他設立的結界如果要破,還是要費一番力氣的。 他不是沒有那個能力,但是他的大部分力氣都要用來和這藥杵抗衡,所以無法兼顧而已。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有一種欣慰的感覺,法脈的傳人,是相當的有本事的,老實說,他死了這么多年了也,那時候他頗覺得老壞欣慰,有種后繼有人的感覺。 第 64 章 何江宇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頭發,看看郁興寧又看看時軒止,“這么說,你找他來,只是因為他是法脈傳人?” 郁興寧點頭,然后問,“不然還因為什么?” 何江宇訕訕的笑,“沒什么沒什么! 郁興寧忽然正了正神色,“自從知道你是法脈傳人,我一直想找你來,但是苦無機會,直到你靈魂出竅,我才設了引魂陣引你來! 他的神情中又帶上了擔憂,“分出一部分力氣設立引魂陣,險些讓這藥杵占了上風,所以你來之后一直幫忙,也沒道出時間和你說話,不過其實我之前覺得分出去的陰氣并不多,還以為可以壓制住這藥杵,不過現在看來,這藥杵的戾氣也曾多了,如果不是幸運的遇到了靈脈傳人,后果真的是不堪設想啊! 何江宇又摸摸腦袋,也沒那么嚴重啦,夸的他有點不好意思,其實他除了撞破頭之外什么也沒做么。 想到這里,他小心的看看那藥杵,“現在還有沒有事?” 郁興寧搖頭,“應該是沒事了,靈脈的血是最好的靈力來源,也是洗滌戾氣的最好的東西! 何江宇愈發覺得自己血的珍貴,他暗自慶幸自己不是女人,不然損失無法估量啊。 想到這他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太囧太離譜了,于是他問,“你找時軒止來時因為什么啊到底?” 難道真的需要他們去拯救世界么? 郁興寧的神色中又帶上了凝重,“其實我一直懷疑,我族的滅亡,并不是因為天譴! “什么?”何江宇睜大了眼睛,如果這樣,那真的算是秘辛了。 時軒止一瞬間也有些動容的看著郁興寧。 郁興寧回憶了一下開口說話,“那時候我還小……” 天水族族長安排逃亡的時候,他才只有三歲。 那些天他明顯的覺得不對勁,平時一直無憂無慮的族人都變得沉默了,他敏感的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生。 他的心里并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情要發生,只是隱約的聽到天譴什么的,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當時他的父親是天水族武脈之中最為出色的一個人,也是因為這樣,那天族長派人來叫他的父親。 天水族的階級觀念并不強,族長平時都是和族人生活在一起,而且族長特別喜歡孩子,他覺得族長就是一個和藹的老爺爺,不管自己有怎樣的要求,族長都會盡量的滿足,就比如上次他好奇族長的白胡子到底有多長,想拔下來一根量一量,他爹罵他胡鬧,但是族長卻笑瞇瞇的給了他一根。 這些日子以來的沉悶讓他小小的心里覺得十分的難受,所以他本能的想找什么都滿足自己的族長爺爺問問這到底是怎么了,他覺得族長爺爺什么都知道,一定可以解答自己的疑惑。 所以他爹出門的時候,他就悄悄的跟在他爹的后面。 到了族長爺爺家里,他偷偷的從窗戶翻進去,藏在了衣柜里面。 族長接見族人都是在自己的家里的,這次也不例外,他當時聽不太懂,大概只明白,天水族要滅族了,族長爺爺讓自己的父親和其他幾脈的傳人離開。 雖然他還小,但是卻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所以他心里莫名的多了悲哀。 族長打發走了四位傳人,叫他們回去準備一下明天就走,他忽然很后悔自己藏在了這里,他覺得族長爺爺是萬能的,現在這個萬能的人,只能出此下策,那么自己來問原本的問題,不是更讓族長爺爺難過么。 所以他一直躲在衣柜里,想找機會再偷偷溜掉。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他聽到族長爺爺似乎在和誰說話,說什么不可能讓他得到天水族的圣器,寧可天水族滅族也不可能讓圣器被為非作歹的人所得。 他聽的并不明白,再加上小孩子的體力并不好,所以過了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正在自己祖父的懷中,而族長爺爺和其他族人,都聚集在一起。 族長的白胡子被風吹的好像一條條銀蛇在空中舞動,他默默的看著自己眼前的四位傳人。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 用全族的性命,來做這樣的一件事情,到底是值得還是不值得? 族長又看著自己的族人,他抬起自己的雙臂,“我們天水族一向與世無爭,但這并不是因為我們畏懼,只是因為我們懂得怎樣的生活才是適合我們的,但是當問題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我們從不畏懼,即使拼了最后一絲力氣,我們也會抵抗到底! 所有人都看著族長,沒有人開口說話,所有人都相信自己面前的這位老人,相信他,即使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我們天水族,不應該滅族,所以,我命令這四位,離開我們天水族的聚集地,大家,有沒有什么意見?” 所有人都看向那四位將要離開的人,然后他們站成四排,分別走到這四位勇士面前,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他們的額頭,天水族的族人相信這是一種祝福,會把自己的好運通過額頭傳送給對方。 過了很久很久,族長看看天空,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他抬起一只手臂,讓大家散開,給這四個人讓開道路。 他的視線落在了郁興寧的身上,猶豫了很久,他終于把郁興寧抱起來,遞給了郁興寧的父親,“把孩子帶上! “族長!” 族長搖搖頭,示意郁興寧的父親不要再說。 族長微笑著貼近郁興寧,在他耳邊輕輕的開口,“如果有機會,就回來,把天水族的希望帶回來!” 四位族人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離去,而郁興寧的父親,選擇的是北方。 郁興寧一直躲在父親的懷里,他感覺風從自己耳邊呼呼的刮過,刮的他臉頰生疼,他知道父親在用最快的速度離開族人,雖然他還小,但是他從心里生出了一種悲哀的情緒。 他偷偷抬起頭,看父親的臉,在他心里,父親一直像一棵頂天立地的大樹,可以給他依靠,可是這一刻他忽然發現父親的眼睛里,似乎有亮晶晶的東西流出來。 他有些懷疑那到底是不是眼淚。 父親帶著他走出很遠,然后忽然停住,回頭,看著他們來時的方向。 他也從父親的懷中探出頭去,看著天水族聚集的地方,那里靜悄悄的,好像一片死地。 往常的這個時間,族里的各家應該都點上了燈火,關系要好的人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點起篝火,在一起盡情的喝酒玩樂。 可是現在那里什么都沒有,黑壓壓的一片,讓他覺得緊張。 僅僅幾分鐘的時間,那片天空忽然亮了起來,有紅色的火焰從天而降,落到了天水族族人聚集的地方,火焰越來越多,剛開始的時候好像流星一樣,到后來,似乎天漏了,天火從天而降。 他還沒看清楚,他的父親就轉身了,從那以后,他再沒有聽到過關于天水族的事情,好像天水族一夜之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他的父親到了一個小國,也從來不提自己是天水國人,他們仰仗著自己的本事,在這個小國立足,到郁興寧成為了一個將軍。 雖然他和父親從來不提天水族的事情,但是在他們的心里,都沒有忘記天水族。 尤其是郁興寧,他永遠記得族長的話,他希望他能把天水族的希望帶回去。 所以雖然這么多年來,守著這靈塔十分辛苦,但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他堅信只要自己堅持,總有一天,會找到天水族的希望。 當他看到時軒止拿出了天水族的長劍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希望。 時軒止和何江宇聽郁興寧說完這件事情,兩個人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何江宇開口了,“這個故事吧,挺悲劇的,但是我有點不明白! 郁興寧看著何江宇,“你不明白什么?” “就是你講這個故事,是想我們做什么呢?” 郁興寧也默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有些事情,如果有人告訴你,該怎么做怎么做,那是再好不過的,否則一切就好像猜謎一樣,實在是很鬧心的事情。 倒是時軒止站了起來,“其實每個離開天水族的人,都想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問題,所有人都想回去,但是卻沒法違背族長的命令! 不過現在看來,族長當時讓天水族的人離開再不要回去,也是處于迫不得已。 到底是什么事情,讓天水族一夜之間滅亡? 他看了看何江宇,“我想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回到天水族去! 何江宇臉色有點難看,他囁嚅了半天。 郁興寧看不下去,“你到底想說什么?” “那里,會不會有鬼?” “你怕鬼?”郁興寧問何江宇,他實在想不出來,天水族的族人居然會怕鬼。 何江宇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點頭。 他認為自己是正常人,但凡是正常人都是怕鬼的,不怕的才不正常。 郁興寧的表情莫測高深,他沉默了很久,何江宇一直很緊張,他其實也不是不肯去,只不過是表達一下自己的恐懼,這位將軍你不用這么嚴肅吧。 郁興寧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何江宇認為他對自己絕望了的時候,郁興寧開口了,他說:“其實我也是鬼! 所以他確實很怕啊,不然誰有耐心聽那么狗血的一個故事。 時軒止還是比較了解何江宇的,這樣的事情,即使和他們的祖輩沒有關系,只要郁興寧拜托了,何江宇也是會幫這個忙的。他只不過是話嘮,你不讓他說話他難受而已。 “我們怎么才能回去!睍r軒止問的比較實際,畢竟已經流逝了千年的時光,天水族的聚集地早就成為了一個傳說,能不能找到那里誰也說不準。 郁興寧開口,“我本來應該和你們一起回去的,但是這個藥杵必須由我鎮壓,而且我也不想丟下我的兄弟,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一幅地圖! 何江宇和時軒止都沒有意見,于是這事就這么定下了。 何江宇真的把時軒止的魂魄給找了回來,這件事情讓衛妍對何江宇刮目相看。 時軒止任由衛妍和何江宇在一邊胡鬧,他拿著郁興寧給的地圖,對比現實中的地圖,想找出來天水族的圣地到底在哪里。 衛妍在那里聽何江宇吹牛,什么腳踢七個鬼兵,手刃八個將軍的,聽了幾分鐘之后,她就撇撇嘴不再理何江宇了,這人太不靠譜了。 衛妍坐到了時軒止身邊,好奇的看著時軒止手里的地圖。 何江宇也搬了一個椅子過來,“找到了沒有?” “看樣子,應該是在富源市五星鎮的五棵樹山! “?”發出這個聲音的人是衛妍,因為聲音實在是和平時有些不一樣,所以何江宇和時軒止都一起看向衛妍。 “那是我家啊! “!”這句驚嘆是何江宇發出的,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何江宇發散了自己思維,“我說句話你可別生氣! 衛妍雖然知道何江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但是還是好奇,“你說吧!币菍嵲诓缓寐,她就嚇死何江宇算了。 “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死了,就是為了我們啊! 衛妍黑線,“你的意思就是我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時軒止估計自己再不阻止一人一鬼又會打起來,所以問衛妍,“這里有什么事情么?” 剛剛衛妍的那一聲啊實在是有點不同尋常,所以時軒止這樣問。 “我家那里的五棵樹山的確有一個傳說! 何江宇和時軒止兩個人看向衛妍,何江宇更是積極主動熱情,“快說說! 衛妍想了一下,“其實那是我小時候的傳說了! 五棵樹山在富源市是大大的有名的,五星鎮是一個非常小的小鎮,只有一百來戶人家,家家都不富裕,因為這里四面環山,只有一條泥濘的小路和外面相連,這里的人過的基本上是靠山吃山的生活。 可是不管過的多么困苦,這里的人都只是去其他的三座山上去討生活,從來沒有人去五棵樹山。 不要以為這山叫五棵樹山他就只有五棵樹,事實上,那是一片茫茫的原始森林,五星鎮里再有經驗的老人,都沒有進去過這座山,并且都警告這座小鎮的年輕人,千萬不要進去。 何江宇忍不住插嘴了,“你直接說嚇人的可以么?” 衛妍瞪了何江宇一眼,也懶得和他計較,繼續說了下去。 傳說最開始的五星鎮是非常富裕的一個村鎮,人口也多,并不是和現在一樣只有一百來戶人家,周圍的村莊都十分的羨慕這個鎮子。 那時候的五棵樹山還不是禁地,不過也很少有人進去,因為在那茫茫的樹林里隨時都有迷路的危險,不如安心的種地。 在五星鎮種地是相當劃算的,因為每年的秋收過后的第一個初一,這個鎮子的人都會在鎮子中間的廣場上放上今年除了他們的口糧之外的糧食,這個晚上,整個鎮子都是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出門,因為這是神仙來拿糧食的時候。 那么多的糧食,村里的壯勞動力要扛好幾個時辰才能都堆放在那里,可是到第二天早晨,那些糧食都會不翼而飛,只留下比在外面賣糧要多一倍的銀子在那里,所有的糧食都會被神仙拿走了。 之所以說是神仙拿走的,是因為沒有人聽到一絲的聲音,沒有車馬的聲音,也沒有腳步的聲音通過村子,可是第二天,所有的糧食都會不見。 過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后,有一個膽子大的后生,偷偷的躲在了廣場的一棵大樹上,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 結果到了晚上的時候,就看到從五棵樹山里走出來一個白胡子的老頭。 這個老頭走到廣場的中央,從袖子里面拿出來一個小口袋,展開來也只有枕頭那么大,他用這個袋子對著廣場上的糧食,就只見那糧食好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都跑到了那個小口袋里面去了。 只是一會兒的功夫,所有的糧食都收進了那個口袋,在樹上的后生看的目瞪口呆。 那個袋子還是枕頭那么大,不過里面滿了,這個后生見到這老頭把銀子放在地上,然后扛起來了這枕頭,一邊走路一邊錘了下肩膀,之后還喃喃自語,“到底是老了,年輕的時候再比這多一倍也是輕輕松松的! 后生覺得自己肯定是遇到了神仙,他被震驚的一動也不能動,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稍微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走回了村子。 然而這件事情并沒有結束,人對神仙都是有敬仰和向往的感情的。 這個村子的人開始希望能得到神仙的眷顧,可是他們幾次進入五棵樹山,都只能無功而返。 漸漸的他們發現了一件事情,就是在這五棵樹山里,隨時會迷路,但是你只要堅持走下去,一定能回到自己的家。 村民們覺得自己好像被戲弄了,開始覺得這神仙太自私,開始覺得這深山之中肯定有什么寶貝。 人的*是罪可怕的,所有人都對山里面的神仙產生了不滿。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陌生人來到了五星鎮。 這個人是出去做生意的五星鎮的鎮民帶回來的,他只身進入了五棵樹山,可是他再也沒有出來,但是當他進入五棵樹山之后的第三天,村民遙遙的看到天上降落了火焰,整座山似乎都被點燃了,但是奇怪的是,到了第二天,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從那以后,他們的糧食再也沒有人買了,而還試圖進入深山找尋仙人的村民,都再也沒有回來過。 村民開始恐懼了,他們終于知道自己惹怒了神仙,神仙再也不會眷顧他們了,人總是這樣,只有失去之后才會覺得擁有時候的可貴。 村民們又開始祈禱,開始祭祀,可是沒有用,神仙們再也沒有來過。 最后村民認為自己奉獻的夠多了,這山里住的神仙未免太過鐵石心腸,所以大家集結了幾百人,打算進山去看看。 這些人走了幾天幾夜,最后出來的只有三個人,這三個人都瘋了,他們滿鎮子的瘋跑,嘴里不停的叫著血啊,血啊,血啊…… 鎮子里剩下的基本都是老幼婦孺,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山里遇到了什么,只能猜測那是特別可怕的事情,甚至有人說其實山里面的根本不是什么神仙,而是吸血的惡魔,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被惡魔給吸血了,只有這三個人逃了出來,但是也被嚇瘋了。 鎮子里有本事的人,都搬走了,只有剩下的這些實在沒法投親靠友的人才留了下來,雖然當年的事情很可怕,但是一代一代下來,也沒有什么大事,所以五星鎮,倒是一直流傳了下來。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絕對不能進入五棵樹山,可以這么說,在當地,只要小孩子哭的時候說你再哭就把你扔進五棵樹山,這小孩子一準就不哭了。 衛妍的故事講完了。 何江宇看時軒止若有所思,于是戳了戳時軒止的肩膀,“想什么呢?” “看來天水族的圣地,的確就是五棵樹山了! “你怎么知道?” 第 65 章 “從這個傳說就可以聽出來,如果不是精通一定的玄術,是不可能把那么多糧食運回去的,而且傳說里面五棵樹山的大火,很像郁興寧說的,天譴把天水族給燒毀了,只是不知道那些村民說的血是什么意思! 最后這兩人一鬼覺得,與其在這里猜測,不如去實地考察一下。 何江宇看看衛妍,“你就不用去了吧,好像挺危險的!标P鍵的時候,他還是十分的憐香惜玉的。 衛妍斜眼看何江宇,“你比我危險多了,我已經死了! “呃……”如果面對壞人的時候,做鬼的確比做人安全。 這幾天他們都沒有好好的休息,現在決定了要去做一件事情,都覺得應該先休息好再說,于是他們弄了點東西,吃完之后休息了。 何江宇這一覺睡的十分的舒服,沒有鬼來他的夢里,也沒有時軒止不見了的擔心,他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可是醒來之后發現外面竟然只有些微的亮色,于是他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覺。 這一翻身嚇了一跳,因為時軒止居然不在他身邊,于是他一下子精神了,難道之前他把時軒止救回來的事情只是一個夢而已么。 他連忙翻身起床,發現衛妍牌手電筒正站在桌子上,他忙走過去拿著手電筒猛搖。 手電筒發出尖叫,然后自己跳到床上,恢復了人性,披頭散發的衛妍好像一個神經病一樣坐在那,“你干嘛!”衛妍一邊平順自己的長發一邊不滿的問何江宇。 “時軒止呢?”何江宇緊張的問。 “出去買票去了!毙l妍很不高興,大白天現身是很消耗體力的。 “買票?”何江宇很疑惑。 衛妍瞪何江宇,“去我老家五棵樹山的票啊,你不會一覺起來什么都不記得了吧,你是睡了二十來個小時睡傻了呀! 何江宇被罵了,但是卻摸著腦袋笑了,看來他是真的把時軒止給救出來了。 另外他也吃驚于,自己居然睡了二十來個小時,那么這么說的話,外面的那個亮光是晚上的而不是清晨的? 衛妍看的何江宇的笑,覺得這孩子真的是傻了,“你樂什么?” 何江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什么,衛妍啊,我有點餓了,有吃的沒! 衛妍平靜的看著何江宇一眼,然后裝作沒有聽到,這人是豬么,吃了睡睡了吃的,她重新變回一只手電筒,“你要是敢搖我我就和時軒止說你非禮我! 何江宇沒去搖衛妍,但是他十分有譜的反駁了衛妍,“時軒止是不會受你這種挑撥的! 手電筒一下子亮了,“怎么怎么,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讓你們如此的互相信任! 何江宇無語的看著亮起來的手電筒,這就是傳說中八卦的能量么,他記得自己從來沒給這手電筒換過電池。 不過何江宇還是很嚴肅的告訴了衛妍,“不是因為我們之間互相信任,是因為時軒止知道,我怕鬼! 衛妍牌手電筒無聲的滅了。 恰好在這個時候,時軒止也從外面進來了,他手里拿著幾個飯盒,是從飯店打包回來的飯菜,住在這里的幾位也就衛妍會做點飯菜,不過也不怎么樣,所以時軒止和何江宇一般還是在食堂解決,不然就外賣。 何江宇一看時軒止手里的吃的酒迎了上去,果然還是自己家里的人知道疼自己啊。 衛妍也變回了人,問時軒止,“買到了?” 時軒止點點頭,“吃點東西,今晚就動身! 何江宇忙插嘴,飯菜差點從他嘴里掉出來,“我們不需要準備什么東西么?” 衛妍扭頭,不忍心看到一個帥哥如此破壞自己的形象,時軒止比較溫柔,“準備什么?”該拿的符咒他都拿了,在何江宇睡覺的時候。 何江宇想了一下,“比如洛陽鏟啊,火藥啊,糯米啊,什么什么的! 時軒止默默扭頭了,衛妍回過頭來,“你肯定是盜墓小說看多了你! 何江宇覺得很委屈啊,“照之前那個鬼將軍的說法,如果那個天水族的圣地真的人都死了的話,那里可不就是一個大墳墓么! 于是衛妍重新扭過頭去,和時軒止一起。 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又去超市買了些吃吃喝喝,兩人一鬼就出發了。 這時候何江宇就對衛妍嫉妒羨慕恨了。 現在已經臨近春運,不用車票,不用和春運大軍擠來擠去,上了車就變成手電筒,不用擠在狹窄的臥鋪上…… 原來做鬼的好處是這樣的多。 而且衛妍的家鄉是一個非常非常偏僻的地方,先做了二十來個小時的火車,然后又坐了三四個小時的長途客車,下車之后兩人一鬼又上了摩的。 那小小的摩的顫顫巍巍的向前突突著,何江宇的心也一直在嗓子眼那上上下下。 好不容易嚇了摩的,前面沒有路了,一片荒山野嶺,何江宇覺得自己腿有點抽筋,他問衛妍,“走到你老家要多久?” 衛妍看看何江宇,“四五個小時吧! 何江宇的腿真的抽筋了。 不過衛妍又加了一句話,“你想走著去么?我們都是坐牛車去的! 何江宇興高采烈,不過上了牛車沒一會兒他就覺得,天啊,賜給他一個磚機吧,牛車的滋味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不過不管怎么樣,天黑之前,他們還是到了,五星鎮真的特別的小,他們到的時候不算晚,但是鎮子一片寂靜,一盞燈都沒有亮起,外面也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他們的腳步聲響在被凍的結結實實的路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何江宇縮了縮脖子,覺得雞皮疙瘩起來了。 這里,完全不像一個有活物的鎮子。 何江宇剛這樣想過,事實就證明他錯了,他身邊的一個院子里有東西嗷嗷的叫了起來,聲音特別難聽,何江宇捂住了耳朵,“這什么聲音?” 衛妍本來在前面帶路,這會兒回頭,臉色青白的告訴他,“豬在叫! 何江宇忙閉眼,“不要回頭,你臉色好像鬼! 衛妍笑的陰森的提醒何江宇,“我就是鬼! 衛妍家的屋子亮起了燈,昏黃的燈光,何江宇估計著只有十五瓦,而且衛妍的家幾乎是粒米全無,幾個人吃了點帶來的東西就胡亂的睡下了,第二天一早起床,就進了五棵樹山。 何江宇的體力其實還算是不錯的,從小調皮搗蛋練出來的,但是走進這茫茫大山之后,他還是覺得有些體力不支,現在是冬天,樹枝都已經干枯,密密匝匝的長在哪里,從樹中間穿過的時候,那樹枝抽在厚厚的羽絨服上,發出啪啪的聲音,偶爾一兩只樹枝抽在何江宇的臉上,打的他臉頰生疼。 剛開始的一段路還好,雖然這五棵樹山的深山沒有人進去,但是山里人家還是會在山邊比較淺的范圍砍點燒柴,所以還是有路的,可是在走了兩個小時之后,前面就只有樹木了,要想向前只能從兩棵樹木之間通過,衛妍還好,沒有實際的形體,就苦了時軒止和何江宇。 不過時軒止并不在意這些,他以前所經歷的修煉要比這痛苦的多,所以唯一成問題的就是何江宇。 沒多一會兒,何江宇的臉就被樹枝刮出了幾道檁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然后對衛妍說:“要是出血了你不要客氣,我這血還是很補的! 衛妍和時軒止都有點哭笑不得,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不過何江宇話音剛落,時軒止的神色就起了變化。 衛妍和何江宇都跟著緊張起來,一起問時軒止怎么了,時軒止沒回答,只是試著向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卻嚇了原地的何江宇一跳,因為時軒止不見了,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這簡直比魔術還神氣,他連忙伸手抓過去,同時腳下也邁了一步,然后他發現,時軒止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又等了一會兒,衛妍也出現了。 衛妍和何江宇驚魂未定的問時軒止究竟是什么情況。 “縮地成寸!睍r軒止說出了這幾個字,衛妍和何江宇雖然不明白具體的事情,但是也知道不同尋常了。 看來這五棵樹山果然有詭異的地方,縮地成寸這種法術,聽起來很容易,但是其實十分考驗人的修為,時軒止自己是可以做到,但是如果想讓別人和自己一樣,是不可能的。 這座山中施展縮地成寸這法術的人到底是誰?和他們到底是敵是友? 時軒止想不明白,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何江宇是一貫的樂天,“嘿,我正走不動呢,居然有人幫忙! 時軒止聽何江宇這樣說,只能無奈的搖頭。 何江宇也有他的道理,“你別搖頭啊,反正咱們現在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能給咱們節省點體力也是好的,反正早晚都要面對,有捷徑干嘛不走! 時軒止看看何江宇,終于松開了眉頭,也許他應該學學何江宇,面對事情的時候樂觀一點。 不過為了防止剛剛忽然不見一個人的事情發生,他們決定手牽著手向前走,這樣走了沒多一會兒,他們的前面居然沒有路了。 不是像剛才一樣,沒有了供人通行的小路,而是他們面前,是一大片巖石,好像一棟摩天大樓一樣聳立在他們的面前,兩邊也不知道延伸出去多遠,徹底的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片巖石似乎是一整片,不像一般的懸崖峭壁,怪石嶙峋,這巖石上除了天然風化所形成的凹凸不平的表面之外,居然好像一個整體,死死的嵌入了地底,一點可供攀爬的地方都沒有,他們似乎不能在向前一步。 何江宇摸著眼前的巖石,希望這是幻覺,他現在只敢摸摸,不敢踏出腳步,唯恐縮地成寸的法術還在,自己一頭撞到巖石上去,那樣保準頭破血流。 時軒止盯著眼前的巖石,那個施展縮地成寸的法術的人,僅僅是為了把他們引到這里來么?那樣的消耗法力,難道僅僅是不想讓他們找到什么線索么。 時軒止的眉毛再次皺起,不明白這個暗地里動手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剛剛在行進的途中,他試圖順著靈力的來源找到那個施法的人,但是他卻發現,這個人的靈力十分的充沛,他根本無法找到那個人的蹤跡。 如果那個人耗費那么多的靈力只是為了把自己一伙人引入歧途,明顯不值得。 那么就是說,那個人希望快點把自己這一行人,帶到目的地來。 這片巖石,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么?那個人到底希望他們在這里找到什么?時軒止的目光盯住巖石,然后對衛妍開口,“麻煩你看看這片巖石有什么不同! 有時候,鬼的觀察力要比人好的多,畢竟人只有一雙肉眼。 衛妍盯著這片巖石,繞著這里飛了幾圈,在巖石左邊不遠的地方,找到了一片裂隙。 時軒止邁開了步子,縮地成寸的法術已經不見了,何江宇見沒事,也跟著詩選向左邊走了過去。 大概走了二十來分鐘,才看到了衛妍所說的那到縫隙,并不大的縫隙,時軒止試了一下,僅僅能容他側身進入一點,而這裂隙也是直入云霄,似乎是有人生生的在這巖石上劈開了這么一道縫。 衛妍對時軒止何江宇開口,“這片巖石似乎都是一體的,只有這里有這么一道裂縫,不過里面也沒有什么了! 事情似乎僵持在這里,他們無法向前,也不甘退后。 何江宇氣憤的踢了巖石一腳,忽然呼啦啦的掉下來很多的灰塵。 衛妍驚訝的看著何江宇,“什么時候你的力氣變得這么大了! 何江宇直跳腳,踹在巖石上還是很疼的。 時軒止忽然動手,在巖石上開始劃拉起來,三下五除二之后,巖石表面的一些沙子,居然被他給蹭掉了,露出下面一道道的線條來。 何江宇和衛妍都停下了動作,看時軒止開始大面積的蹭掉巖石上面表面一層的沙石。 很明顯,這是有人在巖石的表面放了一層浮著的沙石,底下應該是有畫的。 倆人一鬼同時動手,很快大片的沙石落地,露出巖石上面的畫。 畫面很簡單,只有一個老人,他伸出一只手指,一滴液體從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他們三個隱約的覺得那可能是一滴血,但是卻不知道這有什么用意。 最后還是何江宇干脆,“我估摸著有這幅畫就肯定有原因,所以干脆滴上一滴血就得了! 衛妍嘟囔了一句,“我是沒有血的啊! 時軒止用指甲在自己手上輕輕一劃,一滴血珠涌出,滴在了地上,可是毫無反應。 何江宇湊上去眉開眼笑,“你的血哪有我的厲害!闭f著遞上了自己的手指。 時軒止已經是輕車熟路,在何江宇的手指上輕輕一劃,一滴血珠滴落。 他們的耳邊忽然想起來巨大的摩擦聲,同時他們腳下的土地也開始震動,何江宇愁眉苦臉,“不會又地震了吧! 如果不是時軒止拉住何江宇,他真不知道自己會被這大地的晃動給弄的滾到哪里去,就算這樣,他也覺得頭暈目眩。 其實時軒止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大地的震動太大了,他用了靈力才能勉強站住。 不過讓他覺得驚詫的不僅僅是這震動,而是他面前的巖石,從縫隙那里,緩緩的向兩邊移動,也許大地的震動就是因為這個。 大概過了一刻鐘之后,地震終于停止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道巨大的縫隙,其實并不是縫隙的開口大,那懸崖中的縫隙緊緊只能讓一個人通過,真的讓他們覺得大的原因是,這道縫隙好像沒有頭一樣。 不知道這道縫隙,究竟是通向哪里,不過他們討論了一下之后,覺得還是應該進去。 衛妍是覺得自己反正已經死了,應該沒法再死一次,時軒止的目的就是進去,而何江宇雖然有點怕,但是來了這里如果不進去,他會被好奇心給害死。 時軒止想走在最前面,不過被衛妍制止了,她雖然是女生,但是這個時候她開路是最好的,時軒止想了一下,沒有反駁。 三個人衛妍打頭,何江宇跟上,時軒止斷后,走入了縫隙之中。 縫隙里面是一片黑暗,看來上面的開口并沒有到空中,所以沒有陽光,何江宇本來以為自己要深一腳淺一腳的摸黑走,就見衛妍發出了綠色的光芒。 何江宇用手捂住眼睛,這比摸黑還可怕! 不過他很快就覺得這鬼火是必不可少的,剛剛進入這縫隙的時候,他們都聽到耳邊有呼呼的風聲,是外面的風灌進來發出的,走了一會兒之后,身邊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就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如果不是衛妍發出的亮光,何江宇一定會覺得自己迷失了。 深一腳淺一腳的不知道走了多久,體力的流失還不是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這片空間里,他們好像失去了時間,方向,一切可以證明存在的東西。 雖然能看到前面人的背影,但是時間久了就會覺得那好像是自己的幻覺一樣,似乎伸手輕輕觸碰前面的人,那個人就會徹底的煙消云散。 這是一個讓人覺得絕望的地方。 漸漸的這片空間里只有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心跳聲,何江宇甚至聽不到腳步聲了,他覺得自己很快就要迷失在這縫隙之中。 就當他漸漸感覺絕望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一只手從后面拉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沒有什么溫度,涼涼的,很干燥,但是一瞬間扯回了何江宇的心神,讓他快要飄散的靈魂瞬間回到了身體里。 淡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一直向前走,我就在你身后! 不是很大的聲音,卻很鼓舞人,兩個人的手一直相握著向前走去。 在這里,已經徹底的失去了時間,不過何江宇卻再不覺得畏懼,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覺得雙眼刺痛,前面,出現了光亮。 他用另外一只手遮住了眼睛,不過眼淚還是流了下來,衛妍回過頭就看到流淚的何江宇,“怎么哭了?” 何江宇裝模作樣的抽泣了下,“能見到太陽,我實在是太感動了! 衛妍受不了的扭頭,“快點睜開眼睛看看吧,別廢話了!闭f著她向前走去,想看看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明明是你先廢話的。 何江宇適應了一下光芒,然后睜開了眼睛,出現在他眼前的,什么都沒有,眼前是一片土地,其他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沒有的意思就是,沒有人,沒有房屋,沒有花草樹木,只是一片焦土。 何江宇一時愣住了,然后馬上回頭看時軒止,他們辛苦的找到這里,原本以為會有什么實質性的進展,可是現在的情況真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時軒止也看著眼前的一切,但是他的眉毛卻皺在一起,顯得有些痛苦。 何江宇這個時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時軒止拉的有些緊,而且時軒止干燥的手心開始有冷汗,他連忙伸手在時軒止的眼前晃悠,試圖引起時軒止的注意,但是時軒止卻沒有反應。 時軒止的確很痛苦,從他一眼看到這片土地開始,他的眼前就出現了幻覺。 熊熊的火焰朝著他撲面而來,他知道這是幻覺,但是這火焰卻真的讓他產生了灼燒的感覺。 第 67 章 何江宇暗自感慨,看來壞人也有長的帥的啊。 這人見何江宇眼睛瞪的溜圓,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于是伸手彈了下白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是不是覺得我帥,要移情別戀了?” 看來剛剛的對話這人還記得,何江宇找到這人的毛病了,他轉頭和時軒止說:“這人小心眼記仇,不是個好東西! 這人哭笑不得,究竟是誰小心眼? 不過他很快就回神了,“不要胡攪蠻纏了,下去! 時軒止默默的握住和何江宇的手,兩個人踏上臺階,走下去,事已至此,多說無用,不如下去尋找反敗為勝的機會。 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在上面看下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可是隨著他們的腳步向下,通道兩側有燈一盞一盞的亮起。 何江宇朝兩邊看去,然后目瞪口呆,“我的天,夜明珠!” 時軒止也見到了,不過他知道這并不是什么夜明珠,不知道什么原因讓這些珠子隨著他們的腳步亮起來給他們照明。 走到最下面的時候,眼前是一個大廳。何江宇盯著四周看,這里,這里…… 很難形容這里的樣子,那么多光亮的夜明珠懸掛在四壁,按照道理來說這里應該亮如白晝,可是何江宇只覺得這里陰氣森森。 他轉頭打量周圍,這里好像是一個大廳,十分的空曠,他們的呼吸聲在這里似乎都有回音,前面不遠處有四個平臺。何江宇仔細的看仔細的看,希望能找出點詞語來形容那平臺,比如那上面雕龍畫鳳什么的,可是沒有,那就是四個普通的土石平臺。 而在他們的前方,微微的凹陷下去一大片,似乎是一個蓄水池,足足有一人多深,但是里面的水已經干涸了,只在池底留下褐色的痕跡。 何江宇回頭問跟著他們一起走下來的白袍人,“這是什么地方?” 白袍人好像沒有聽到一樣,繞過蓄水池朝著那幾個平臺走過去,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手心多了兩樣東西,一個是銀鼎,一個是藥杵。 何江宇和時軒止的心里都咯噔一下,不知道這個白袍人是怎么拿到藥杵的,不過塔里的那些兵鬼和郁興寧恐怕都是兇多吉少了。 何江宇看著白袍人的背影問時軒止,“咱現在是跑還是留! 他只是不說話緊張,其實誰都知道走不了。 白袍人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是很快就走到了平臺邊,他已經把圣器分別放在了那平臺上,他每放上去一件圣器,這里就光明一分。 等他放上去之后,忽然轉過頭看時軒止,“該你的劍了,拿出來! 時軒止眼睛瞇了一下,他是絕對不會把圣器給這個人的。 可是白袍人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他的手凌空一抓,何江宇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拎起來了一樣,在半空中蹬著腿。 白袍人笑的很溫柔,“拿出來! 何江宇的臉憋得通紅,時軒止雖然不甘,但是還是召喚出了劍,并很自覺地御劍讓劍落在了第三個平臺上。 白袍人得意的松開手,何江宇自空中掉下來,一個踉蹌,時軒止去扶,差一點沒有拉住,何江宇居然跌到了蓄水池里,還好他反應快,用手支了下地,不過也摔的夠嗆,手更是流血不止。 白袍人很是得意,“很快我就可以發動陣勢了!蔽ㄒ坏膯栴}是靈子。他必須是自己走上祭壇,而不是像其他舍圣器一樣是被自己放上去的。 白袍人打算故技重施,抓住時軒止來威脅何江宇,他的手正想凌空抓緊,可是這時候忽生變數。 池底干涸的褐色痕跡在何江宇掉進去并接觸到他的血之后,居然開始恢復濕潤,然后迅速的變成液體,在水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間里,居然已經漲滿了蓄水池,把坐在池底的何江宇淹沒在其中。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時軒止更是馬上跳入池中,想撈出何江宇來。 何江宇本來就被摔的夠嗆,正想休息下再站起來罵人,可是一瞬間,就有粘稠的液體把他泡在其中,他沒反應過來,一口腥咸的液體就灌進了他的嘴里,他和清楚的知道,這是血…… 隨后他就失去了知覺,等他迷蒙的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現面前并不是剛剛的地點,而是…… 他的面前是一群古裝的人,一個胡子花白的老年人正站在他的面前,表情肅穆。 他們倆的臉已經快貼在一起了,但是這個老年人卻好像沒有發現一樣,他的嘴唇一張一合,“現在是我天水族生死存亡之秋,必須集合我們全部的力量,才能戰勝我們的敵人,有沒有那退縮的?” “沒有!”所有人異口同聲,聲音震得何江宇耳膜發疼。 然后他就看到了另他終身難忘的一幕,這些人一排排的走到池邊,左手拿刀,迅速的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劃下,鮮血順著手腕流到池中,當沒有血流出的時候,那人居然就變成了一顆夜明珠,飛到了穹頂上。 一個個的天水族人,無聲的進行著這一切,直到最后一個人把自己的血滴靜,居然有一個人闖了進來,然后尖叫著血啊血啊的跑了出去。 族長望了那人一眼,卻沒有追上去,而是把自己的手腕也劃開,他的血滴入池中,池中的鮮血好像沸騰了一樣。 族長口中念念有詞,“”漸漸的,族長的聲音變成了梵文,何江宇再也聽不懂。 隨著族長的聲音,火焰從天而降……可是族長的聲音卻鉆入了何江宇的耳膜,不知道為什么,他開始隨著族長的聲音一起吟誦,好像這些梵文都是刻在他的心里一樣…… 火焰落下,何江宇終于明白,自己看到的就是當年的場面…… 在族長最后一滴血滴入池中的時候,何江宇覺得族長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何江宇驀然轉醒,他還在池底,可是他的口中忽然發出音節,“合我天水族之力,盡我天水族之血脈,法力生生不息,靈力日日流轉……”漸漸的他的口中也吐出了梵文。 時軒止到了池底,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何江宇,但是只是一瞬間,池里的血液就好像沸騰了一樣,何江宇瞬間從池中騰空飛起。 他口中的梵文好像有了實體一樣,沿著他的身體繞行著,天火,再次降臨…… 隨著何江宇聲音的響起,這片大廳變得無比明亮,每一顆珠子都發出無比耀眼的光華,銀鼎,藥杵,靈劍震動不已…… 白袍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這些光芒好像利劍一樣,割的他生疼。 天火好像有知覺一樣,避開了何江宇時軒止以及衛妍,落在了他們身邊,而白袍人在天火的籠罩之下,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上天的懲罰,他再怎么厲害,終究是人……他咬牙切齒,原來當年的天水族人并不是自殺,他們終究設了一個陷阱給自己…… 大地開始晃動,時軒止站立不穩,靈劍倏然竄出,來到時軒止身邊,時軒止來不及反應,只能條件反射的抓住劍柄,靈劍一竄,帶他飛在空中,避開了因天火降臨而帶來的土石。 從池中飛騰氣的何江宇盤膝而坐,身上梵文流轉,寶相莊嚴,在他吐出最后一個音節之后,所有有形的梵文,化成一把利劍,穿過了白袍人的胸口…… ======================================================== 何江宇賴在地上不肯起來,“累死老子了! 他的周圍盡是斷壁殘垣,都是他剛剛殺白袍人弄的,說起來他還有點迷迷糊糊的,現在你讓給他再背那梵文,他肯定是背不出來,對于剛剛的一切,他只能解釋為鬼上身。 時軒止朝他伸出手,“快起來吧,回家! 天水族的一切已經結束,未來還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他現在只想和何江宇,回家。 聽到這兩個字,何江宇總算打起了精神,跳起來,還不忘招呼衛妍,“誒,回家了! 衛妍笑的無比溫柔,“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何江宇瞪大眼睛,“你要留下! “不是要留下,是我要離開了! 衛妍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我已經知道,我不能過于執著,否則變成那個白袍人一樣,有什么好,我想開了,時候也到了,我該去投胎了! 衛妍的聲音飄在空氣中,她的人,已經不見了。 何江宇有些感慨,有些傷感,雖然衛妍是個鬼,雖然他怕鬼,雖然衛妍總嚇唬他,但是似乎,只要心存善念,鬼也沒那么可怕。 何江宇抽了兩下鼻子,握住了時軒止的手,投胎總是好事,想見鬼的話……他看了一眼時軒止,未來似乎有的是機會! 何江宇暗自感慨,看來壞人也有長的帥的啊。 這人見何江宇眼睛瞪的溜圓,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于是伸手彈了下白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是不是覺得我帥,要移情別戀了?” 看來剛剛的對話這人還記得,何江宇找到這人的毛病了,他轉頭和時軒止說:“這人小心眼記仇,不是個好東西! 這人哭笑不得,究竟是誰小心眼? 不過他很快就回神了,“不要胡攪蠻纏了,下去! 時軒止默默的握住和何江宇的手,兩個人踏上臺階,走下去,事已至此,多說無用,不如下去尋找反敗為勝的機會。 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在上面看下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可是隨著他們的腳步向下,通道兩側有燈一盞一盞的亮起。 何江宇朝兩邊看去,然后目瞪口呆,“我的天,夜明珠!” 時軒止也見到了,不過他知道這并不是什么夜明珠,不知道什么原因讓這些珠子隨著他們的腳步亮起來給他們照明。 走到最下面的時候,眼前是一個大廳。何江宇盯著四周看,這里,這里…… 很難形容這里的樣子,那么多光亮的夜明珠懸掛在四壁,按照道理來說這里應該亮如白晝,可是何江宇只覺得這里陰氣森森。 他轉頭打量周圍,這里好像是一個大廳,十分的空曠,他們的呼吸聲在這里似乎都有回音,前面不遠處有四個平臺。何江宇仔細的看仔細的看,希望能找出點詞語來形容那平臺,比如那上面雕龍畫鳳什么的,可是沒有,那就是四個普通的土石平臺。 而在他們的前方,微微的凹陷下去一大片,似乎是一個蓄水池,足足有一人多深,但是里面的水已經干涸了,只在池底留下褐色的痕跡。 何江宇回頭問跟著他們一起走下來的白袍人,“這是什么地方?” 白袍人好像沒有聽到一樣,繞過蓄水池朝著那幾個平臺走過去,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手心多了兩樣東西,一個是銀鼎,一個是藥杵。 何江宇和時軒止的心里都咯噔一下,不知道這個白袍人是怎么拿到藥杵的,不過塔里的那些兵鬼和郁興寧恐怕都是兇多吉少了。 何江宇看著白袍人的背影問時軒止,“咱現在是跑還是留! 他只是不說話緊張,其實誰都知道走不了。 白袍人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是很快就走到了平臺邊,他已經把圣器分別放在了那平臺上,他每放上去一件圣器,這里就光明一分。 等他放上去之后,忽然轉過頭看時軒止,“該你的劍了,拿出來! 時軒止眼睛瞇了一下,他是絕對不會把圣器給這個人的。 可是白袍人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他的手凌空一抓,何江宇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拎起來了一樣,在半空中蹬著腿。 白袍人笑的很溫柔,“拿出來! 何江宇的臉憋得通紅,時軒止雖然不甘,但是還是召喚出了劍,并很自覺地御劍讓劍落在了第三個平臺上。 白袍人得意的松開手,何江宇自空中掉下來,一個踉蹌,時軒止去扶,差一點沒有拉住,何江宇居然跌到了蓄水池里,還好他反應快,用手支了下地,不過也摔的夠嗆,手更是流血不止。 白袍人很是得意,“很快我就可以發動陣勢了!蔽ㄒ坏膯栴}是靈子。他必須是自己走上祭壇,而不是像其他舍圣器一樣是被自己放上去的。 白袍人打算故技重施,抓住時軒止來威脅何江宇,他的手正想凌空抓緊,可是這時候忽生變數。 池底干涸的褐色痕跡在何江宇掉進去并接觸到他的血之后,居然開始恢復濕潤,然后迅速的變成液體,在水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間里,居然已經漲滿了蓄水池,把坐在池底的何江宇淹沒在其中。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時軒止更是馬上跳入池中,想撈出何江宇來。 何江宇本來就被摔的夠嗆,正想休息下再站起來罵人,可是一瞬間,就有粘稠的液體把他泡在其中,他沒反應過來,一口腥咸的液體就灌進了他的嘴里,他和清楚的知道,這是血…… 隨后他就失去了知覺,等他迷蒙的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現面前并不是剛剛的地點,而是…… 他的面前是一群古裝的人,一個胡子花白的老年人正站在他的面前,表情肅穆。 他們倆的臉已經快貼在一起了,但是這個老年人卻好像沒有發現一樣,他的嘴唇一張一合,“現在是我天水族生死存亡之秋,必須集合我們全部的力量,才能戰勝我們的敵人,有沒有那退縮的?” “沒有!”所有人異口同聲,聲音震得何江宇耳膜發疼。 然后他就看到了另他終身難忘的一幕,這些人一排排的走到池邊,左手拿刀,迅速的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劃下,鮮血順著手腕流到池中,當沒有血流出的時候,那人居然就變成了一顆夜明珠,飛到了穹頂上。 一個個的天水族人,無聲的進行著這一切,直到最后一個人把自己的血滴靜,居然有一個人闖了進來,然后尖叫著血啊血啊的跑了出去。 族長望了那人一眼,卻沒有追上去,而是把自己的手腕也劃開,他的血滴入池中,池中的鮮血好像沸騰了一樣。 族長口中念念有詞,“”漸漸的,族長的聲音變成了梵文,何江宇再也聽不懂。 隨著族長的聲音,火焰從天而降……可是族長的聲音卻鉆入了何江宇的耳膜,不知道為什么,他開始隨著族長的聲音一起吟誦,好像這些梵文都是刻在他的心里一樣…… 火焰落下,何江宇終于明白,自己看到的就是當年的場面…… 在族長最后一滴血滴入池中的時候,何江宇覺得族長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何江宇驀然轉醒,他還在池底,可是他的口中忽然發出音節,“合我天水族之力,盡我天水族之血脈,法力生生不息,靈力日日流轉……”漸漸的他的口中也吐出了梵文。 時軒止到了池底,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何江宇,但是只是一瞬間,池里的血液就好像沸騰了一樣,何江宇瞬間從池中騰空飛起。 他口中的梵文好像有了實體一樣,沿著他的身體繞行著,天火,再次降臨…… 隨著何江宇聲音的響起,這片大廳變得無比明亮,每一顆珠子都發出無比耀眼的光華,銀鼎,藥杵,靈劍震動不已…… 白袍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這些光芒好像利劍一樣,割的他生疼。 天火好像有知覺一樣,避開了何江宇時軒止以及衛妍,落在了他們身邊,而白袍人在天火的籠罩之下,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上天的懲罰,他再怎么厲害,終究是人……他咬牙切齒,原來當年的天水族人并不是自殺,他們終究設了一個陷阱給自己…… 大地開始晃動,時軒止站立不穩,靈劍倏然竄出,來到時軒止身邊,時軒止來不及反應,只能條件反射的抓住劍柄,靈劍一竄,帶他飛在空中,避開了因天火降臨而帶來的土石。 從池中飛騰氣的何江宇盤膝而坐,身上梵文流轉,寶相莊嚴,在他吐出最后一個音節之后,所有有形的梵文,化成一把利劍,穿過了白袍人的胸口…… ======================================================== 何江宇賴在地上不肯起來,“累死老子了! 他的周圍盡是斷壁殘垣,都是他剛剛殺白袍人弄的,說起來他還有點迷迷糊糊的,現在你讓給他再背那梵文,他肯定是背不出來,對于剛剛的一切,他只能解釋為鬼上身。 時軒止朝他伸出手,“快起來吧,回家! 天水族的一切已經結束,未來還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他現在只想和何江宇,回家。 聽到這兩個字,何江宇總算打起了精神,跳起來,還不忘招呼衛妍,“誒,回家了! 衛妍笑的無比溫柔,“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何江宇瞪大眼睛,“你要留下! “不是要留下,是我要離開了! 衛妍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我已經知道,我不能過于執著,否則變成那個白袍人一樣,有什么好,我想開了,時候也到了,我該去投胎了! 衛妍的聲音飄在空氣中,她的人,已經不見了。 何江宇有些感慨,有些傷感,雖然衛妍是個鬼,雖然他怕鬼,雖然衛妍總嚇唬他,但是似乎,只要心存善念,鬼也沒那么可怕。 何江宇抽了兩下鼻子,握住了時軒止的手,投胎總是好事,想見鬼的話……他看了一眼時軒止,未來似乎有的是機會! 第 69 章 沒人愿意和一個類似神經病在一起。 時軒止看看周圍的人,大概也明白他們的想法,于是他沖何江宇點頭,“你和我來! 何江宇傻眼了,時軒止不會是要和他去醫院吧?那他寧愿就這樣凍死或者流血而死。 事實上時軒止的確是想好心的送何江宇去醫院,也算是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離開這個和他有點格格不入的舞會現場。 本來他是不會來這里的,不是他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而是只要他出現的地方,都會讓人覺得壓抑,所以他很自覺的少出現在公共場合,但是原本調音響的同學遲遲不來,怕舞會開了天窗,萬般無奈有人想起他似乎會調這個音響,于是膽戰心驚找到了他讓他幫忙調試一下。 其實一個學校的迎新晚會,本來應該請專業人士來弄音響燈光的,但是曲溪大學之所以能名揚海內外就是因為他的與眾不同,既然是學生的晚會,學校就把一切都交給學生,除了出借大廳之外,學校不會插手更多的事情,這也算是給學生充分的自由,事實證明,曲溪大學很成功。 而現在,音響調好了,他可以退場了,還順便帶走了難民一個。 兩個人站在恢復了喧嘩熱鬧的多功能大廳的門口,外面的雨居然在他們出來的瞬間停了,這讓何江宇驚恐的看向時軒止,“你把雨停下來的?” 時軒止正琢磨怎么處理何江宇,沒聽清何江宇的話,他反問,“你說什么?” 何江宇吞了口口水,這種泄露天機的事情自己怎么可以問出來呢?“沒什么沒什么! 于是,一個嶄新的誤會,在舞會外面,產生了。 時軒止也是人,是人就有好奇心,于是他打量了一下何江宇,“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 這個血淚史,非要在自己頭破血流的時候問么?而且這其中一部分血淚明明就是你造成的,你要我怎么和你說,說了之后他擔心時軒止會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所以何江宇只用眼神控訴時軒止。 時軒止沒太看懂,但是也能稍微理解那種不愿意說出自己糗事的心里,所以他問了下一個問題,“你打算怎么做?” 事實上何江宇甚至希望時軒止能把自己扔在這里任自己自生自滅,于是他委婉的開口,“其實你不用管我不用管我,這么一點血是不會死人的,我也不會因為被花盆砸了一下就腦震蕩或者失憶什么的,所以你真的不用管我! 時軒止皺眉看何江宇,既然他沒有什么好的,具有建設性的意見,那么就只好自己來決定了,“你跟我來! 雨后夜晚的小風一吹,何江宇抖了兩小下之后,還是跟上了時軒止。 其實他不想跟上去,但是,他很擔心時軒止朝自己仍出來一個符,然后自己就身不由己了,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主動一點。 時軒止帶何江宇走在學校里。 何江宇膽戰心驚的跟在時軒止的身后,對了,剛剛他踢了他一腳,時軒止,會不會報復他啊,比如殺人滅口之類的?而且還是用那種毫無痕跡的殺法,比如抽出靈魂之類的…… 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何江宇咬牙,自己怎么也要和時軒止拼了,盡管可能拼不過。 時軒止是帶何江宇去自己的寢室。 他所在的二號寢室樓是離多功能廳最近的一個寢室樓,到了寢室,時軒止找出自己的一套衣服遞給何江宇。 何江宇一時之間有點呆,這是,要給自己穿么? 的確是,時軒止很直觀的看到了何江宇的身材,雖然比自己高點壯點,但是還是能湊合的,遞給他之后發現他還在那發呆,“穿上,走! “去哪?” “醫院! 啊,居然是去醫院,他本來以為時軒止會弄一個符按在自己的傷口上,然后就止血了呢。 想象力太豐富不是好事啊不是好事何江宇同學。 何江宇套吧上時軒止的衣服,和時軒止打車去了曲溪第一人民醫院。 外科里,小護士一點也不溫柔的擦掉何江宇腦門上的血漬,露出傷口,大夫看了一眼,“沒多嚴重,不用縫針,包扎一下就可以! 誰敢說醫院是沒病也能給你找出病的地方何江宇就和誰急,當然誰要說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估計他也急,而且以后他想象的制服誘惑里面,再也不會出現護士這個職業了,那小護士粗手粗腳的弄得他已經不在流血的傷口,再次滴下血來,他用手抹了一把,罵了一句,“我cao!”這真的是醫院么?他怎么覺得這護士比時軒止還沒有同情心。如果不是他意志堅定,如果不是他認為自己是男子漢大丈夫,他一定嚎叫,媽的這也太他媽疼了。 等他包扎好,走出外科的辦公室,看到等在外邊的時軒止的時候,一種親切的感覺,油然而生,還不如剛剛求時軒止燒一道符在自己腦袋上呢。 而且經過這一個來小時的相處,何江宇也覺得,其實時軒止,也沒有想象里的那么可怕,頂多就是人看著冷漠一點,不愛說話了一點,行為舉止稍微不普通了一點,其他,還是很正常的嗎。 他甚至覺得時軒止是被所有人誤解了,這樣一個人,怎么可能是傳說里的那種怪胎呢,借給自己衣服還替自己付了出租車掛號費等費用的時軒止,何江宇用動物的直覺感覺,這個人,不算壞。 雖然在他這么想的同時,腦子里同時出現了傳說七,傳說七中時軒止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曾經有一個聶小倩一樣的女鬼跪在他的面前求他饒了她,放她一條生路,女鬼凄美的表情外加柔弱的動作,是那么的惹人憐愛,但是時軒止還是毫不猶豫的消滅了她,這就說明了他是多么的無情。 不過傳說么,都是夸張的,反正他現在覺得時軒止人不錯,可以做朋友,于是他自然了很多,他對時軒止展示了一下自己重新沾上了血跡的手,“等我去洗洗啊! 說完就何江宇大搖大擺的走在了前面,他去找洗手間洗手。 時軒止只好跟在他的身后。 這一樓層的洗手間在樓梯的另一側,何江宇走到樓梯的時候,漫不經心的往下一瞥,然后他炸了毛了,“方輝!” 一邊叫著一邊朝樓下的方向跑過去,根本忘了自己還一手的血跡要去洗掉。 時軒止朝何江宇跑的方向看了一眼,皺了一下眉頭,跟了過去。 何江宇氣啊,方輝在聽到自己的聲音之后,扭頭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居然,扭頭就跑,好像自己是一個怪物一樣。 他怎么咽得下這口氣啊,如果不是以為時軒止是方輝的話,他那一腳怎么會踢下去,如果他沒有踢下去,怎么可能撞到柜子導致受傷,如果沒有受傷怎么可能膽戰心驚的和時軒止在一起那么久,雖然現在他覺得認識時軒止不是什么壞事,但是剛剛他是真的覺得自己要小命不保的。 這些其實都是小事,其實他還是有點擔心方輝的,要知道如果沒有事的話,方輝絕對不會放下自己的工作不做,畢竟雖然學費學校給予了減免,但是生活費還得靠這些打工所得的工資的,方輝一般絕對不會曠工的,所以方輝不在那,何江宇有點小擔心,而且又在醫院這種地方看到了方輝,自然覺得方輝是出了點什么事情才來醫院。 而方輝見到自己轉身就跑,這真讓何江宇覺得有點怒,外加有一些條件反射,人家跑,自己就追的這種條件反射,所以他追了上去。 方輝的運動神經明顯不如何江宇,沒跑到走廊的盡頭就被何江宇給追上了,何江宇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伸手抓住了方輝的肩膀,一個血紅的手印印在了方輝灰色的t恤上。 方輝終于停下了,疑惑的看著何江宇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還沒等他開口,何江宇的腳就踹了上來,“老子叫你,你跑什么跑,老子是鬼么?” 馬上有值班醫生在另一邊怒吼,“小點聲,里面婦產科正手術呢! 何江宇做了個鬼臉,壓低聲音繼續追問方輝,“你跑什么你! 方輝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之后,時軒止也跟了上來,方輝不跑了,他站在那里,警戒的盯著時軒止看。 何江宇看到了方輝的表情和眼神,他估摸著自己剛才也是這么看時軒止的,有點不好意思,他馬上拍拍方輝,“沒事,我頭砸破了,時軒止陪我來醫院! 說著把方輝擠到墻邊,嘀嘀咕咕簡單的幾句話,把自己這一晚上的倒霉事情都告訴了方輝。 還好方輝沒有笑,不然他發誓一定一拳打過去。 他們身后的時軒止,看了一眼何江宇血跡斑斑的手,又看了看方輝t恤上的血手印,沉默不語。 等到兩個人都轉過來,方輝的面部表情還是有點僵硬的,他帶著點恐懼的看著時軒止,反而是時軒止對方輝伸出了手,“你好! 方輝猶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和時軒止握了一下。 何江宇樂了,“嘿,你們倆弄的還挺正式的!彼蚕肷焓拄[一下,然后忽然發現自己手上還是血跡斑斑,而且同時發現方輝的衣服上也讓自己弄上了一個血手印,他才有點不好意思,“嘿,回頭賠你件衣服啊,現在等我去洗手! 說完自己風風火火的朝洗手間的方向跑過去,同時不忘招呼自己身后的兩個人,“等著我啊! 方輝看了看何江宇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時軒止看了一眼身后的的走廊,也跟了上去。 兩個人走到洗手間,里面的何江宇正在大呼小叫,“靠,方輝難怪你剛剛要跑,我這個樣子真和鬼一樣! 可不是么,他的臉頰上還有一塊黑泥,滿臉的血漬,有干的有新鮮的還有半干半新鮮的,連眼窩里面都是血,好像流了血淚一樣,外加頭頂的紗布,怎么看怎么一具僵尸。 他看到自己的樣子之后愈發的覺得時軒止是一個好人啊,就自己這樣的,沒一定的膽量,沒有絕對的好心腸,誰敢靠近十步之內啊,難怪那個小護士那么不溫柔,難怪難怪。 等他好不容易把自己洗的可以看了,才轉頭對兩個人露出笑容,“走吧,回學校! 在醫院的門口,方輝猶豫了一下,何江宇催促他,“磨蹭什么呢?快點走啊! 說了這句話他才又想起來問題,“我說你怎么了,怎么跑醫院來了,是不是身體出問題了?” 何江宇這么問是有原因的,方輝的日子過的實在是太辛苦,每天上課工作忙的要死,睡的少吃的又不好,雖然年輕,但是也架不住長年累月這樣的生活。 其實何江宇是有心想幫幫方輝的,但是方輝因為自卑演化出來的小自尊心還挺強的,所以他也不能亂幫忙。 方輝愣了一下之后才搖頭,“我沒事! 何江宇忍不住又開口,“其實不是我說你,我就覺得你打那么多份工挺多余的,有一兩份能養活的了自己就得了唄,年紀輕輕的不享受生活,非弄的自己忙的團團轉的,早晚有天你會后悔!闭f到這里他自動消音,再說下去又會觸動方輝的自尊心了。 其實這樣的話他也不是第一次說,但是說了也是白說。 但是這次方輝居然對他露出一個笑容,然后說:“你說的對,我現在就在后悔,有很多事情我應該做,但是我都沒有做! 何江宇眼睛一下瞪得滴流圓,方輝這是發燒了吧。 方輝還在微笑,并且轉頭對時軒止開口,“其實,有些事情,還來得及吧! 時軒止沒點頭也沒搖頭,反而轉頭對何江宇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你朋友可能有事,我們自己回學校吧! 何江宇很不明所以的看著方輝和時軒止,然后沖方輝發問,“你有事?”可能還是要去打工吧,“那把鑰匙給我,我先回去! 方輝摸摸口袋,“我也沒帶! 何江宇一臉天啊我怎么這么倒霉我怎么能這么倒霉我怎么會倒霉成這樣的表情。 方輝樂,“現在回去干嘛,你這樣子也不能去舞會了,找到其他人更費事,不如咱們一起,我請你們吃飯! 有人請吃飯是好事,但是這個人是方輝,邀請的人里面還有一個是時軒止,何江宇怎么都覺得這樣的一個組合一起去吃飯有點詭異,當然,詭異的是他們兩個,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 首先,方輝有沒有錢請客是一回事,反正他是不忍心吃方輝的,但是不去吧,又怕方輝覺得自己是看不起他,其次吧,叫時軒止和自己還有方輝一起去吃飯的話……雖然時軒止從剛剛到現在都是很隨和的樣子,但是他真的沒有什么把握啊。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和方輝去,大不了方輝請客自己掏錢嗎,時軒止不去也就算了,可是如果時軒止不去……他發誓他那個四角褲頭里面沒有錢包。 于是他朝時軒止露出一個特別諂媚的笑容,“一起去?” 時軒止看了看方輝,然后居然點頭了。 方輝走在前面,很高興的樣子,“先說好,貴的東西我也請不起,我只能請你們去我打工的夜市吃小吃,但也很地道很美味的! 何江宇和時軒止走在后面,何江宇偷偷摸摸的拉住時軒止,“那個,我說……”有點不好開口啊,畢竟才認識。不過還是咬咬牙,“我說,能不能借我點錢,回去我還給你! 本來他有一堆關于自己要借錢的借口,沒想到人時軒止根本就沒問,直接掏出錢包,讓他自己拿。 里面不多卻也絕對不少的粉紅色鈔票,何江宇抽了幾張出來,再次覺得,人時軒止是多好的一個人啊,誰他媽再說時軒止是怪胎他就和誰急。 曲溪市的夜市離第一人民醫院不算遠,用不著打車,三個人走上十來分鐘就到了。 曲溪市的的夜市是在很熱鬧的步行街,白天這里就人山人海的,晚上街邊的大商場雖然還開著,但是小商鋪都關門了,所以街道的兩邊都是各種小吃的以及賣一些零碎小東西的攤子,白天的步行街適合外地的游客以及高檔消費的人群,但是到了晚上,這里就是小市民的天下。 整整一條街,小飾品五顏六色,仿冒名牌的衣服花花綠綠,空氣中漾著各種各樣的氣味,羊肉串的、臭豆腐的、炸雞排的…… 何江宇站在這條街的街頭的時候,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老實說他就是一個吃貨,尤其喜歡這種可以從頭吃到尾的夜市,從小他就喜歡來這里,即使來過無數次,他還是喜歡這里。 但是今天他有點壓抑,因為怎么都覺得自己身邊的時軒止的氣質,和夜市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不過時軒止,還是走進了喧鬧的夜市,而且看起來,似乎沒有什么不適應。 其實不適應的好像是何江宇。 這個夜市平時人也很多,本來何江宇認為之前剛剛下過大雨,不會有太多的攤位也不會有太多的人,但是他估計錯了。 這里擺攤的人是不管刮風下雨都會出來的,少來一天就少一天的收入,所以何江宇可以理解,但是逛夜市的要不要這么多? 今天人似乎多到過分,幾乎人挨人人擠人的,讓何江宇覺得自己可能被擠扁,更離譜的是,今天這里的傷殘患者也比往天要多,何江宇很想說,既然受傷了,就老實的在家里待著,干嗎非出來挨這份擠,不過想想自己頭上也纏著繃帶呢,只能把話給吞回去。 本來何江宇以為自己可能會被人擠成干,可是可能這些人也覺得時軒止和這里的氣氛很不搭調,所以居然都盡量避開他們三個人。 何江宇斜眼看自己身邊的時軒止,居然有人氣勢能強大到這種地步,真是,詭異啊。 不過詭異的還有自己身邊的方輝。 其實在何江宇的印象里,方輝一直是一個灰色的存在,寢室的活動班級的活動學校的活動,他都鮮少參加,臉上缺少表情,更不要說是笑容,可能和生活的壓力有關,但是更可能是他自己對自己太過苛刻。 總之,在過去一年的接觸中,何江宇一直認為方輝內向又不善言辭。 可是今天,走進夜市之后,他發現方輝,笑的很燦爛,性格很開朗,他和街邊的每一個小攤販打招呼,他似乎認識每一個人。 何江宇瞠目結舌,“你都認識?” 方輝回頭笑著對何江宇開口,“我高中開始就在這里打工了,四年多,這里其實沒換多少人! 說著他停下了腳步,站在那往夜市另一邊的街道看。 何江宇也停了下來,順著方輝的目光也往那邊看。 路對面是一個小姑娘的攤子,小姑娘正蹲在那擺東西,她賣的是各種飾品,香水,絲巾,亂七八糟的小東西, 何江宇的目光先是在那些東西上溜了一圈,覺得那些東西根本沒法吸引一個男人的注意力,所以他很自然的把目光轉到了那個小姑娘身上。 這時小姑娘也擺完了東西,剛好站了起來。 何江宇在方輝身后吹了一聲口哨,方輝回頭看何江宇,何江宇做出一副色咪咪的表情,“小子眼光不錯么! 方輝用看流氓的眼神看何江宇,“不是你想的那樣?” 何江宇做出一個詫異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呢?” 第 71 章 何江宇神經在大條也感覺出今天的方輝好像和往常不一樣,“誒,你怎么了?” 方輝半天才開口:“之前每次打工之后回家或者回學校,都是用走的,就為了省車費,其實那時候就很想坐車,現在終于實現了,覺得自己以前錯過了很多美景,真是不應該! 何江宇拍拍方輝的肩膀,“雖然你現在說的話很詩意,但是我不得不告訴你,真酸啊! 方輝笑笑,不介意何江宇的調侃。 公交車繼續向前,除了廣播里輕柔的音樂之外,沒有其他聲音,靜謐的夜色包圍住三個人,連不怎么喜歡安靜的何江宇都不忍心破壞現在的氣氛。 幾個人正看著外面的景色,廣播里的音樂忽然停下了,里面傳出了播音員的聲音:“現在插播一條緊急信息,在我市徐家街路段,發生一起交通事故,事故中一人死亡,肇事車輛已經逃竄,初步估計死者的死亡時間是晚五點至七點,如果有目擊者請與警察局聯系,電話:xxxx! 方輝仔細聽著那則新聞,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現在的人真是越來越壞了,肇事之后居然就那么逃了,真是沒有公德心!焙谓盍x憤填膺的說著,想和人討論下現在人的良心問題。 可時軒止目不斜視的坐在那里,看樣子不打算發表什么看法,于是他只好轉向另一邊去找方輝,剛好看到方輝臉上那一抹笑容,然后他忽然想起來,“誒,你不就住徐家街那,有沒有看到什么,要是看到了咱就舉報! 方輝遲疑了一下,何江宇瞪大眼睛,“真看到了?” 方輝苦笑搖頭,“沒看清楚! 何江宇泄氣,但是馬上振作起來,“仔細想想,沒準能想起來什么?” 方輝無奈的搖頭,他隱約的好像記得車牌號碼,但是他今天做的不平常的事情已經太多了,所以不能打這個沒法解釋的電話,最終他還是搖頭。 何江宇徹底失望了。 新聞播了三次,音樂再次響起,醫院也到了,三個人一起下車。 何江宇問方輝,“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方輝舒展了一下胳膊,“現在我哪里都挺舒服的! “你有病吧,哪都挺舒服的你來醫院干嘛?” 方輝不把何江宇的話放在心上,他看了看時軒止,忽然說了一句謝謝。 何江宇今天晚上已經屢次感覺到被這兩個人排除在外——他們總說一些自己根本聽不懂的話,這次他正要不忿的問到底是怎么回事,時軒止開口說的話擋住了他的怒火,時軒止說:“不用謝我,你應該謝的也許是他! 方輝對何江宇露出一個微笑,“是啊,其實應該感謝你! 何江宇一頭霧水,但是條件反射的傻笑,“客氣什么,有什么好謝的! 方輝又看了兩個人一眼,“不管怎么說,謝謝你們,我要進去了,你們也回去吧! 何江宇不干了,“我說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我們都陪你來醫院了,還能差這幾步不陪你進去?” 時軒止伸手攔住何江宇,“我們回學校! 何江宇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別人越要瞞著他的事情,他就越想搞清楚,現在的情況是,方輝要進醫院做什么事情,時軒止明顯是知道的,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所以他絕對不可能和時軒止離開。 想到這里他一把揪住方輝,“你們到底有什么事情瞞著我,不說清楚別想甩開我!闭f完整個人幾乎都纏到了方輝的身上。 方輝哭笑不得的看著時軒止,意思是怎么辦。 時軒止看看方輝,“沒時間和他糾纏了,而且他早晚得知道! 方輝好不容易從何江宇的糾纏下脫身,“你要跟著就跟著吧! 何江宇沒介意時軒止前一句話的嫌棄,只知道自己可以知道秘密了,所以興高采烈一馬當先的走在自己爭取來的道路上。 方輝看到何江宇那么興奮的往前沖,無奈的和時軒止跟在后面,走了幾步之后忽然也起了促狹的心思,他笑著和時軒止說話,“你說他要是知道真相之后會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時軒止沒想過,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是再經常不過的事情,對別人怎樣,他真沒關心過。 看時軒止搖頭,方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今天的事情,還是得謝謝你放我一馬! 時軒止一時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方輝。 方輝又笑,“其實開始見到你的時候我腦子里面也充滿了你的傳說,所以我才想轉身逃走,可是沒想到你會陪著我去做這么多我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情……” “我跟著你只是怕你逃走! “然后危害人間?”方輝笑著接,“不管怎樣,謝謝你,起碼在我嚇唬那幾個小痞子的時候,你沒有阻止我!闭f完之后他若有所思,“也的確要謝謝何江宇,他的血……” “快沒有時間了!睍r軒止打斷了方輝的話。 方輝對時軒止笑笑,然后向前快步走去。 何江宇只是一開始興奮過了頭,才沖在前面,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自己并不知道方輝要去哪里,正尷尬的時候,方輝趕了上來,他偷笑著跟在方輝身邊,然后又轉回了他最初看到方輝的地方。 手術室的燈光正亮著,手術室的門口,一個男人焦急的在那里來回踱步,看來他是里面手術的人的家屬。 如果何江宇沒記錯的話,這里應該是婦產科,何江宇狐疑的看著方輝,“你來這里干嘛?” 方輝沖何江宇眨眨眼,“投胎啊! 何江宇大樂,方輝居然開這樣的玩笑。 他正樂著,一個小護士匆匆跑過來,瞪著何江宇教訓,“半夜三更的,你小點聲! 何江宇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護士又匆匆幾步走到那個男人那里,“先生,門口那輛車牌號碼4027的車是不是您的,擋住了門口的救護車,能不能麻煩您跟我去挪開! 男人點頭,方輝倏然變色。 何江宇發現方輝的表情不對,連忙開口詢問。 時軒止也看著方輝,半晌方輝露出一個解脫一樣的微笑對兩個人開口,“我沒事了,咱們走吧! 時軒止上前一步想說什么,方輝對時軒止擺手,“這是我想做的事情! 何江宇又是一頭的霧水,誰能告訴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過現在的氣氛實在是有些凝重,何江宇吞了吞口水,還是什么都沒問,安靜緩慢的和兩個人走到醫院的門口。 方輝忽然站住了,時軒止也站住,何江宇只好跟著停下步伐。 他最后還是沒有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我說,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況!彼腥硕贾,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可真是不好。 “沒什么?” “你騙鬼呢?” 方輝于是就又樂了,“鬼騙你呢! 何江宇很憤怒。 時軒止又開口,“你不后悔?錯過了可能就再沒有機會了! 方輝搖頭,“今天算是我過的最快樂,最隨心所欲的一天,把自己以前想做卻沒有勇氣做的事情都做了,現在又可以決定自己的命運,有幾個人能這樣的好運?” 何江宇在一邊手舞足蹈,希望這兩個人說點自己能聽懂的話, 何江宇看挪車的男人滿頭大汗的往婦產室的方向跑,他忙給讓路,男人匆匆跑過的時候嘴里念叨著:“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他本身有不育方面的問題,找了無數專家吃了無數的藥,才有這么一個孩子,專家說這簡直是奇跡,他再不可能有第二個孩子,可是他老婆居然早產…… 看著男人的背影方輝繼續說話,“我以前總覺得命運是不公平的,有很多事情沒有辦法自己選擇,比如出身,憑什么那么多人醉生夢死,我卻活的如此辛苦,這個世界哪有天理,可是……” 方輝攤手,“我現在相信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了!狈捷x吐出最后幾個字,忽然消失在原地。 男人跑到產室門口,這么一會兒時間,醫生居然等在門口,遺憾的對他開口,“死胎! 男人面色死灰的跌到在地。 何江宇做夢也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他瞠目結舌的指著方輝消失的地方,說不出話。 時軒止看著何江宇,原來知道真相之后,他是這樣的表情,可惜方輝沒看到。 半天何江宇終于開口,“不不不……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時軒止終于搭理何江宇了,他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 何江宇一下子沖過來抱住時軒止,“啊啊啊,鬼呀!” 戴宇是被尿憋醒的。 睡的正香的時候想去廁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瞇縫著眼睛看窗外,打算如果天已經朦朦亮了的話就憋到早晨。 可惜外面還是一片漆黑,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十二點四十三,看來是不能忍了。 他慢騰騰懶洋洋的爬起來,頭還有點暈。 昨晚他和老鄉一起出去喝酒,喝的有點多,即使已經睡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完全清醒。 他一邊從自己的上鋪往下爬一邊心里罵自己那些老鄉,媽的一個個的就知道灌自己,如果不是他們自己怎么會想半夜去廁所。 不過也怪自己貪杯,戴宇晃晃自己的頭,暗暗告誡自己以后再不能這么喝了。 四肢還是有點不穩,他不小心踩到了下鋪華軍的腳。 華軍罵了他一句翻身繼續睡過去了,戴宇被尿憋的不行,匆匆出了寢室門。 出了門,戴宇哆嗦了一下,他心里又罵了一句他媽的。 曲溪大學每年收那么多學費,不知道都花哪去了,給學生的宿舍時一棟比一棟的破,他所在的四號男生宿舍更是破中之破。 曲溪大學建校六十年,可以這么說,四號男生宿舍是這所大學最古老的一批樓之一。 這棟樓只有三層,中間是樓梯,兩邊各十八個寢室,還有一個公共的洗漱間和涼衣室,也不知道當初設計這樓房的人在想什么,走廊里居然一扇窗戶都沒有留,所以不管外面多么的艷陽高照,里面都黑咕隆咚的,即使大白天,走廊里也要點著燈。 不過黑心的學校舍不得費電,走廊里面都是昏暗的小燈泡,那點幽幽的光芒什么也不夠干的,說起來也挺先進的,因為這些燈都是感應式的,不過可氣的也是這里,你不弄點大的動靜出來,這些燈根本不亮。 這樣的樓房,其實早該拆了,不知道校長是不是腦袋進水了,非說什么要培養學生艱苦樸素的精神,所以硬把這里做了宿舍。 如果說只是暗也好忍,偏偏這里還潮濕陰冷——終年不見陽光,能干爽溫暖才有鬼,四處的墻壁上都已經發霉了,看著就惡心,那股子寒氣好像直接會打進人的骨頭里,即使三伏天也不例外,現在雖然才十月,走廊就冷的和冰窖一樣,所以戴宇才會一出門就哆嗦了一下。 他走在走廊,雖然被尿憋的不行,但是還是懶得快走,木底的拖鞋和水泥地摩擦著發出刷拉刷拉的聲音,居然還好像有回音一樣,聽起來似乎有同樣的腳步聲響在他是身后。 戴宇又暗暗在心里開罵,因為走廊的感應燈一會兒滅一下一會兒滅一下,他不得不努力跺腳來讓燈亮起來,這就讓回音更大。 每次燈亮起來,滅掉,亮起來,滅掉,都讓戴宇感覺到煩躁。 為什么他們寢室是離廁所最遠的一間,而這走廊他媽的又這么長。 正走著,忽然感覺有一塊白色的東西飄飄悠悠的往他身上落下來,戴宇嚇了一跳,忙往旁邊讓了一下,一下子撞到了墻上,他又開始暗罵。 這宿舍的墻誰挨上都蹭一身霉,他高中同學來他寢室的時候很是驚嘆,這他媽的宿舍,不用改裝就可以拍鬼片。 戴宇皺起眉頭,怎么想起了鬼,真他媽見鬼。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躲過了那白色的東西,可是不知道從哪里來了一陣風,那東西飄忽忽的又沖著自己來了。 剛剛燈光昏暗他沒看清楚,這會兒東西到了眼前他倒是看見了,是一大片蜘蛛網,不知道落了多少灰,整片的掉下來了。 這棟宿舍,真是太該死了,蒼蠅老鼠蟑螂蚊子蜘蛛…… 忽然間他覺得不對勁,哪里來的風? 這走廊根本沒有窗戶,平時有風是因為寢室門開著,寢室的窗戶有風吹進來,而這半夜三更的,根本沒有一個宿舍開門。 很快他又察覺到其他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現在快一點了,但是男生寢室樓,從來沒有這么安靜過。 每天半夜給女朋友打電話的,玩牌的,打網絡游戲的,還有看寢室的大爺的怒吼聲,到處都是鬧泱泱的,大學的男生,早睡早起那才是不正常的。 然而今天,走廊里安靜的可怕,除了他走路的聲音之外,一點聲音都沒有。 戴宇的雞皮疙瘩倏的站了起來,他暗罵自己不該喝酒,又罵自己不該胡思亂想。 從他被尿憋醒到現在,他就一直在心里罵個不停。 不過罵了自己之后,過于安靜的走廊終于讓他想停止一切想法,他現在只想快點去了廁所然后趕快回到自己的床上。 可是空無一人的走廊,昏暗的燈光,發霉的墻壁,不知道從哪里吹來的陰風…… 戴宇咬牙,他開始后悔,剛剛從寢室出來的時候,他不該走那么慢,如果他快點走,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洗手間。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連忽然加快速度都不敢了,就好像心虛一樣,他覺得好像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自己,他正看著自己,等待自己驚慌失措的時候,那個眼睛的主人就會忽然跳出來。 所以不能慌不能慌,維持著緩慢的腳步,就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越走,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就越明顯,他希望這只是自己的幻覺,是自己太緊張了,為了讓自己放松一點,他甚至開始吹口哨,口哨的聲音回響在走廊,又是回音四起,讓他愈發覺得這個走廊安靜的可怕。所以他還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廁所的門出現在他眼前,他終于松了一口氣,抓緊上了廁所就可以回去了。 不對勁的事情又出現了,往天廁所的門都是開著的,男生們都不是太注重*的家伙,而且廁所的對面是晾衣間,所以這道廁所的門一向都是正大光明的開著的,而今天,這個門不知道被誰給關上了。 戴宇咬了下牙,人的想象力是最可怕的,有很多人就是自己嚇唬自己,這個道理戴宇也是明白的,他想把腦子里面所有的反常思想都驅除出去,他想假裝一切都是正常的,這不過是一個很平常的夜晚,他只是去一下洗手間?墒撬栽S多關于廁所的鬼故事一瞬間都出現在他的腦子里,滴著血水的水龍頭,從便池里伸出的手,敲門問要不要手紙的人…… 一瞬間他想落荒而逃,即使尿褲子也比現在的情況要好。 可是他又覺得這樣轉身就走,實在是太沒面子了,畢竟一切還都是他的想象,所以他又咬了下牙,之后抬手,手指碰到了門把手。 拉門的一瞬間,戴宇先是松了一口氣,因為他覺得他戰勝了自己,但是馬上,他開始詛咒自己,明明早就覺得不對勁,為什么還死撐著走到現在這一步。 他拉開的門里,是一堵墻。 也就是說原本的廁所不見了,他面前只有一堵墻壁。 戴宇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勇敢的多,他沒有被下癱在原地,而是在發現事情不對的一瞬間轉身就跑。 他拼命的跑著,甚至連喊救命的間隙都沒有,只要回到寢室就安全了,這是他心里唯一的安慰。 他開始后悔,為什么不在覺得事情不對勁的時候就回寢室,明明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平時遲鈍的自己都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幸運的是,在他回到寢室的路上沒有出什么意外,手碰到寢室門的時候他希望這只是自己的一個夢而已,他很快就會在自己的床上醒過來,門被拉開,他沖了進去,然而這次幸運女神沒有眷顧他,他的面前又是一堵墻,他急忙剎住立即的腳步,但是胳膊還是撞到了墻上。他再次轉身想逃,卻發現自己的胳膊,被墻粘住了,他急忙后退想把自己的胳膊扯過來,卻發現不可能,那墻已經開始吞噬他的胳膊。 他不知道該不該叫自己面前的那個東西為墻,因為它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也不是硬邦邦的,而是開始蠕動著,沿著他的胳膊一路向上,現在他的整條胳膊都已經被墻壁吞噬掉了。 戴宇想喊救命,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是真的怕了,恐懼的感覺讓他張開了嘴,卻沒有辦法發出任何的聲音,連救命的聲音都沒法發出,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點一點的,被那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東西拖過去,然后窒息…… 在戴宇被完全吞噬的一瞬間,寢室樓里面,重新噪雜起來,他對面寢室的門打開了,一個人睡眼惺忪的走出來,揉了揉眼睛之后看了看對面,卻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第 72 章 4215寢室現在只住了兩個人,一個是何江宇,一個是時軒止。 關于時軒止搬到這個寢室的事情說來話長。 在何江宇知道這個世界有鬼,并且還和鬼做了一個晚上的親密接觸之后,他脆弱的小心臟受不了這樣的驚嚇,回到學校之后就纏著時軒止搬到他們寢室來。 何江宇覺得時軒止很仗義,自己不過跟了他兩天而已,他就同意了,而時軒止的室友,對于時軒止的搬走,表示了不同程度的欣喜與惋惜,當然前者更多一些。 這個時候方輝的死訊已經傳回了學校,何江宇寢室的其他四人,紛紛找借口搬到了其他的寢室,一是覺得寢室的人死了心里不太舒服,二是時軒止搬了進來,據何江宇觀察,第二個理由的可信度更高一點。 其實何江宇本不想給寢室的其他人增加那么大的麻煩的,他想帶著時軒止找個寢室住進去,但一是無奈的是居然沒有一個寢室同時有兩個床位,二是他認為這個寢室已經出了一個鬼了,不太可能出第二個,因為兩枚炮彈同時落在一個坑里的事情基本上不可能發生,所以還是留下來比較好,三是人們紛紛對時軒止可能搬進來這件事情表示壓力很大,當然,第三條理由是主要原因。 反正不管怎么樣,時軒止迅速入住了四號樓215寢室,并且在他進入之后,成功的創造了曲溪大學的第一個高級宿舍——雖然宿舍一如既往的破,但是只有兩個人住,教師宿舍也不過如此了。 一切安排妥當,九月二十四日,這是何江宇和時軒止兩個人在同一屋檐下度過一夜之后的第一個早晨,并沒有什么意外發生。 而且何江宇發現時軒止居然也有睡懶覺的習慣,早晨的時候鬧鐘每隔五分鐘響一次,足足響了五次時軒止才起來,當然,何江宇是在響了七次之后才起來的。 對比之下,自己只比時軒止懶那么一點點,何江宇覺得人有追求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對自己要求過高,比時軒止差一點也叫強人了。 時間平順的過去兩天,九月二十六日,這天下午何江宇沒有課,也沒有什么事情要做,所以打算回寢室睡覺。 剛進寢室樓,就聽見兩邊的走廊有敲門的聲音。 走廊即使白天也看不清楚兩邊,所以雖然敲門的聲音很大,他也沒注意看。 剛回到寢室還沒等躺下,自己寢室的門就被砸了,開了門,發現是他原本的室友華軍。 何江宇看看本來就不算結實的木頭門,“你要是把門砸壞了你陪的起么?”正說著,旁邊也傳來了砸門的聲音。 何江宇探頭出去看,發現是華軍的室友在敲隔壁的隔壁的——這棟樓不大,大家都在里邊住了兩年了,基本上就算不說話也都混了個臉熟,所以何江宇聽著那巨大的砸門聲,和那人開玩笑,“我說你和里邊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要這么砸門?” 那個寢室的有人不太高興的開門了,本來么,男寢的門一般都大敞四開的,鎖門基本上都是在里邊睡覺呢,不過華軍的室友不顧那人的臉色,直接問,“你最近兩天看見戴宇沒有?” 那人搖頭,華軍的室友繼續問,“你們寢室其他人呢?” 那人回頭問了句然后繼續搖頭,華軍的室友說了聲謝謝就砸下一個門去了。 “這是干嘛?”何江宇問華軍。 “找戴宇! “怎么回事?” 這會兒華軍已經把二樓自己負責詢問的寢室走遍了,所以索性走進來和何江宇八卦一會兒,“別提了,兩天不見戴宇了! “這不挺正常的?” 戴宇這個人,不算什么好鳥,整天臟話連篇,逃課曠課更是不在話下,原本應該升大三的今年,但是因為逃課次數太多被留級了。 在大三他原本的班級里,他的綽號是傳說中的人物,上大學兩年,他們班級還有不認識他的,更有一次他心血來潮去上課,教授走進來之后看到他還走出去,確定了下是不是這個班級上課。 “正常什么,是徹底沒了,手機沒帶,人不知道哪去了,他媽這兩天天天往寢室打電話,我們糊弄她說戴宇出去了,就要瞞不住了! “你說實話不就得了! “靠,也得給我說實話的機會啊! 何江宇其實可以理解,大學么,大家都夠自由懶散,偶爾不在寢室出去了,偏偏家里電話追來了,寢室的人就會幫忙打個掩護說去上自習什么的,估計戴宇也是這種情況,說了一句謊言之后就得說更多的謊言來彌補。 “這要十一了,她媽來電話問他哪天到家,我們把他手機關了,接電話就說他出去了,可是這么下去也不是個事啊! 正說著,時軒止回到了寢室。 本來因為戴宇的事情一臉鬧心的華軍,在見到時軒止之后立馬換上了嚴肅認真的表情,“還有事,先走了啊! 何江宇很痛苦,華軍說走就一溜煙的跑了,讓他想挽留都不能,而時軒止……他看看時軒止,覺得他應該沒心情和自己八卦。 不過晚上的時候,華軍又來了何江宇的寢室,這次一共來了七個人,每個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而且還有點戰戰兢兢的感覺。 時軒止本來正躺在那看書,一見幾個人進來,又是這樣的神情,就合上了書,和何江宇打招呼,“我出去走走! 何江宇也知道他在這大家都別扭,所以雖然覺得讓他出去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 他剛想點頭,華軍就說話了,“其實我們來是找你的! 時軒止挑眉,找他,這倒是稀奇事。 幾個人分別坐下,華軍問何江宇,“白天我和你說的事,你告訴他了么?”雖然是來找時軒止的,但是還是不太敢直接和時軒止說話。 何江宇也看出來了,他搖頭,然后默默的用眼神控訴華軍,你覺得時軒止是有心情和我八卦問你來干嘛的人么? 華軍只好自己開口介紹情況,“是這樣的,我們寢室的一個人不見了! 戴宇已經不見兩天了,雖然以前也有這樣的情況,但是他至少還帶著手機,還會告訴寢室的人點名的時候幫他說聲到,可是這次他是徹底的失去了蹤影。 本來他媽媽給寢室打電話的時候,他們開始還幫著瞞著,可是戴宇他媽實在是個要命的潑婦,一次兩次找不到,第三次就開罵了。 他們也都是在家嬌生慣養的,誰受得了這個,等戴宇媽媽再打電話來的時候,就直接告訴她不知道,這下子算是捅了馬蜂窩,戴宇他媽立馬在電話那邊大罵徹罵,活活冤枉他們害了她兒子,并且馬上就要坐車過來。 戴宇老家坐車到這要一晚上的時間,寢室的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因為其實和戴宇沒有多深厚的交情,然后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情,管吧,覺得不值得,不管吧,又是自己室友。 本來他們打算報警,可是戴宇本身就是個總失蹤的主,萬一前腳報警了后腳他回來了,多他媽鬧心。 而且他們下午來回各個寢室問有沒有看到戴宇的時候,他們對門寢室的胖子說在二十三號晚上的時候,他出門上廁所,好像看到他們寢室的門一閃關上了,好像還隱約聽到了戴宇拖鞋的聲音。 戴宇的拖鞋是木頭底的,有點像日本人的木屐,他經常趿拉著在走廊走來走去,也穿到過對門寢室,胖子嘲笑過他,所以有印象。 那天他本來聽到了聲音,也覺得門閃了一下,可是仔細看過去卻發現什么都沒有,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華軍也回憶起來那天戴宇半夜時起來了,下床的時候還踩了自己一腳,這么說起來,胖子看到的時候應該是戴宇回寢室,可是他們寢室人卻是一點回來人的動靜都沒聽見。 這也有些不符合常理,這棟宿舍的門基本老舊的不像話,合葉之間缺少潤滑,每次開門關門都吱嘎亂響,那天戴宇出去的時候,華軍被踩了一腳知道,另外也有倆個人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但是卻沒有人聽到有人回來。 不過當時大家覺得可能是自己睡的太沉了沒注意。 曲溪大學有早跑的習慣,第二天早晨起來大家沒有看到戴宇,還以為他千年不遇的勤快了一回,所以就一直拖到現在。 幾個男生都覺得報警不報警都是問題,而且覺得這事情還有點離奇,華軍忽然想起來搬進自己以前寢室那位,傳說里時軒止是無所不能的,所以幾個人想著看能不能先用歪門邪道的辦法找到戴宇,實在找不到再報警,免得虛驚一場。 聽完華軍的話,時軒止還沒有表態,何江宇就緊張兮兮的開口了,“你最近,有沒有感受到什么異常?” 時軒止瞟了一眼何江宇,這人總是把自己想的太神奇,“我不是雷達! 即使自己對靈體什么的有感覺,也沒有達到這樣的程度。 “呃……”很難得的,何江宇無語了一下。 幾個人都盯著時軒止,他們并沒有讓他同意的把握,來找他也只是試試,不過他們的目光之中還是露出了祈求的意味。 本來沒抱什么希望的,沒想到時軒止居然點頭了,“可以幫你們試試! 幾個人同時呼出一口氣。 “不過現在不行! 幾個人狐疑的看著時軒止。 “時間有些早! 關于這些離奇的事情他們知道的并不多,所以他們很容易的接受了時軒止的說法,“那我們什么時候過來比較好?” “半夜吧,拿一套他最近穿過的衣服過來! 臨走的時候時軒止又交待一句不能和任何人說,幾個人答應著離開了。 半夜的時候,幾個人拿著戴宇的一套衣服來到時軒止的寢室。 寢室已經熄燈了,幾個人拿著手電,都圍著寢室中間的那張寫字臺站著,戴宇的衣服就放在上面,時軒止走過來,大家都好奇的看著他。 一些神怪的電視劇里面,主人公施法的時候,總是要做點準備工作,這個準備工作基本上都是蠻好看的動作,所以幾個人都等著時軒止來上那么一段類似舞蹈的東西。 可惜時軒止沒讓他們如愿以償,他只是走過去,拿出了一道符,然后用打火機點著了符——關于這點何江宇很不滿,怎么能這么潦草呢? 因為不滿他就發問了,“你不能和電視劇里面一樣,用手啪的一指,然后符就自己著了么?” “可以! 何江宇驚喜的看著時軒止,然后攛掇他,“試試試試! 時軒止很不給面子的搖頭,“不行! “為什么?” “今天這道符上沒抹白磷! ……集體黑線。 本來莊嚴肅穆帶著點詭異的氣氛,在這樣的對話之下蕩然無存。 黃色的符咒燃燒著,火苗掉在戴宇的衣服上,他們拿的是夏天的衣服,純棉的,本來覺得施法么,火苗掉上去也沒事,可是忽然聽到如此生活化的對話……幾個人開始琢磨要不要搶救一下,免得著火。 不過時軒止冷幽默結束之后,再沒有說話,而是認真的看著自己手中的符咒,幾個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又過了一會兒大家終于覺得神奇了,小小的一張符咒,看起來很快就會燃燒結束,但是偏偏過了很久它還在時軒止的指尖燃燒著,火苗倒是一直往下掉,落在戴宇的衣服上。 但是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靜。 符咒燃燒了大概五六分鐘,還是什么都沒有發生,幾個人的眼睛已經被火苗晃的有點疼了,時軒止手晃了幾下之后,符咒熄滅,居然還是那張符咒,一點燃燒的痕跡都沒有。 這個時候幾個人才相信自己剛剛見識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而不是時軒止在糊弄他們,發現這樣的事情之后,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先開口的是時軒止,他對大家搖搖頭,“戴宇,已經死了! 幾個人同時覺得后背發涼,但是誰也沒敢開口問什么。 半天何江宇舔了舔嘴唇,“死了?真的么?” 雖然大家和戴宇平時沒有什么接觸,在一個寢室住著也不過一個來月,甚至還因為戴宇的媽媽有點生氣,但是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發生,畢竟一個生命的消失代表了太多的事情。 大家都想問這個問題,甚至懷疑是不是時軒止弄錯了,以為誰都不想見證死亡,只是只有何江宇把這份懷疑問了出來。 時軒止面對大家略顯陰沉的表情,還是搖了搖頭,他不覺得自己會出錯。 雖然他在和何江宇說話,但是他的注意力一刻都沒有離開自己手中的符咒,該做的事情也一樣都沒有少做,雖然這些人看不出來他手指間在結印,但是他自己是知道的。 開口的還是何江宇,“再試一次吧,也許出錯了! 雖然這個時刻很凝重,但是大家還是忍不住在心里贊嘆何江宇的膽子大,剛剛發生那么神奇事情之后,他居然敢懷疑時軒止! 大家都看到時軒止搖頭了,但是沒有人離開,因為大家心里都抱著一絲僥幸,希望真的是時軒止弄錯了。 時軒止大概也知道大家的想法,他重新拿出了一張符咒,再次結印。 這次沒有人打擾他,他做的無比專注,可是還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沒人說話,雖然大家不知道如果戴宇沒死的話會發生什么事情,但是時軒止的表情足夠讓大家相信他。 唯一開口的還是何江宇,這次他不是因為懷疑而是因為好奇,他問的就是如果戴宇沒死的話會怎么樣。 時軒止看了他一眼,“把你的衣服那一套過來! 所有人一起看何江宇,不知道是因為他現在問這個問題的不著調,還是因為大家也好奇,何江宇被看的有些發毛,可是還是拿出了自己的衣服。 時軒止再次拿了符咒,讓何江宇離開這里躺到上鋪去,然后用被子整個蓋住了他。 火苗一點一點的落到何江宇的衣服上,這次這些火苗好像有了生命一樣,在何江宇的衣服上跳躍,神奇的是,何江宇的衣服卻沒跟著燃燒,又過了一會兒,這些火苗居然鉆進了何江宇的衣服,桌子上的衣服膨脹起來,幾個人都被這場景嚇的腿軟。 桌子上的衣服一點一點的鼓起來,好像有東西在里面掙扎,慢慢的從袖口居然伸出一只手形狀的火焰,漸漸的,這套衣服,居然被一個火焰的人,給撐了起來。 在這個火焰人徹底成形之后,火焰忽然一起熄滅,幾個人被眼前的情景驚的目瞪口呆,也可以說是嚇的,一個個傻在那里,手電都掉在了地上,啪的一聲這才驚醒了所有呆滯住的人。 掉了手電的家伙手忙腳亂的建起手電,幾個人如夢初醒一樣看著站在桌子上的人,居然和何江宇長的一樣,不過仔細看的話看的出來有些透明,而且有些呆滯。 這個人站在桌子上,好像根本沒看到自己身邊還有這么多人,而是直直的朝前方走過去。 他面前的人急忙給他讓開,雖然現在看起來沒有火了,但是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燒著自己啊。 這個人直直的向前走,走到了桌子邊,直接就邁了下去,然后摔在了那里。 雖然剛剛的事情很神奇很可怕,但是還是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這樣摔下去實在太有搞笑的效果了。 可是笑出來的人馬上意識到這不是笑的時候,尤其是自己的一個同學還…… 摔倒的人并不知道疼痛,他馬上站起來,然后繼續向前走,所有人這個時候都發現,這個人前進的方向是何江宇坐著的那個床。 這些人這才明白為什么之前時軒止說時間有些早,這樣的一個人,在昏暗的燈光下還可以騙過人,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肯定會露餡,所以才選在半夜的時候,不然這樣的一個戴宇被人看到,即使沒事也要出事了。 這個人一直向前走,大家看到他剛剛直直的從桌子上摔下來,都有點好奇他用什么樣的方式去找到上鋪的藏在被子里的何江宇。 難道跳上去? 不過大家失望了,這個人,順著**的梯子爬了上去,雖然動作很僵硬。 他爬到床上之后,直接掀開了被子,然后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重新化成了火苗,消散在空氣之中,只有那套衣服,因為失去了支撐,頹廢的掉落在何江宇的身上。 現在沒有人懷疑了。 雖然剛剛發生的事情很神奇,但是沒有人贊嘆,因為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這就說明,戴宇真的死了。 半天沒有人說話。 何江宇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自己被找到了,所以一時間他也無話可說。 過了很久,華軍終于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看來必須報警了! 報警也只能說是戴宇失蹤了,幾個人都清楚,今天的事情雖然是他們親眼所見,但是他們都知道絕對不能說出去,他們只能等警察確定戴宇的死亡…… 幾個人心里都不好受,沉默著想告辭,不過胖子忽然露出一個醒悟的表情,對時軒止開口,“就算他死了,你有沒有辦法找到他的,他的……” 他說不出尸體這兩個字,但是時軒止明白了,“我并不認識戴宇!彼哉也坏。 第 73 章 送幾個人出了寢室,雖然已經很晚了,但是何江宇根本沒有心情睡覺,他湊到時軒止身邊,“我說,你有沒有覺得這事情有些奇怪! 事情是有些奇怪,但是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奇怪的事情發生,每個人最終都會走線那個死亡,不能因為死亡發生在自己身邊就不接受。 時軒止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何江宇張張口,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警察來了又走了,大家把能說的都說了,沒有什么線索。 戴宇的媽媽大鬧了學校一場,最后也無可奈何的走了,她自己也清楚自己兒子是怎樣的人。 不過這件事情還是引起了學校的重視,上課點名,晚上查寢,弄的怨聲載道,本來因為十一要放假了大家都松散了下來,這么一鬧,比考試前還嚴格。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雖然學校有些草木皆兵,但是大家都可以理解,因為學校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名譽而隱瞞戴宇失蹤的事情,所以即使不滿也知道學校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也就接受了。 九月三十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沈玉晨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出了寢室。 他家不是曲溪的,而且比較遠,本來打算提前請假回家,可是因為戴宇的事情一鬧,最后只能坐三十號晚上的火車回家,這還是和導員求了很久才給的方便,畢竟他的車是半夜的,有些不安全。 沈玉晨心里有些不以為然,不就是失蹤了一個人,怎么弄的人心惶惶的。 因為明天大家都要離校,所以沈玉晨寢室剩下的人破天荒的都早早入睡了,他出去的時候,怕吵到寢室的人,盡量小心的關上門,不過老舊的木門還是發出了吱嘎一聲。 出了門沈玉晨才松了一口氣,寢室里面就很安靜了,可是走廊里面更安靜,愈發顯得關門聲巨大無比,讓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昏暗的燈光根本照不亮走廊,卻把人的影子弄的巨大無比,照在墻上好像隨時要破墻而出撲到人的身上來,沈玉晨不小心瞥了一眼被嚇了一跳,然后馬上暗罵自己膽子小,居然被自己的影子嚇到了。 他往皮箱里裝了太多的東西——回家么,家里的親戚多,回去要給每個人都帶禮物,加起來夠沉的。 他的寢室在走廊的最里面,所以他拉開了皮箱的拉桿,打算拖著皮箱走過走廊。 滑輪碰觸到地面,咔的一聲,并不大,但是卻很刺耳,他又被嚇了一跳。 他覺得自己今天神經出了問題,總是被自己嚇到,難道戴宇的事情真的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不管怎么樣還是要去坐車,他拖著沉重的皮箱一步一步向前走。 老舊的地板和滑輪之間的摩擦聲非常的大,大到他覺得旁邊隨時會有寢室開門罵他擾民。 可是沒有,沒有一個寢室出來人,大家都好像在黑暗里陷入了昏迷。 想到這里沈玉晨暗自奇怪,為什么今天的走廊這么的安靜,前幾天風聲最緊的時候,也沒有這么安靜。 忽然一陣風吹來,吹過他的頭頂。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股風,太涼了,好像從地獄吹出來的陰風了一樣,冷的刺骨。 想到這里他馬上停止了思維,暗自怪自己想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他很快就想到自己不是在胡思亂想,因為走廊是沒有窗戶的,旁邊沒有任何一個開門的寢室,哪里來的風? 事情不對勁,沈玉晨深刻的意識到了,但是他實在沒有勇氣多想什么,只能拽著沉重的皮箱,加快了步伐,繼續向前走著。 平時這個走廊,快點走的話基本上十幾步就可以走到中間的樓梯,可是今天,他估計自己走了大概有二十幾步了,可是旁邊還是密密麻麻的寢室門,好像沒有勁頭一樣。 沈玉晨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他手背上青筋暴漏,一瞬間,他停在了原地,在他停下的同時,樓道里的感應燈,也跟著刷一下滅了,他覺得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個怪物,正藏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隨時準備著撲向他。 原來人緊張的時候真的容易出汗,他的額頭布滿了細密的小汗珠,在他停下的時候,這些汗水一點一點的匯聚在一起,沿著沈玉晨的臉頰蜿蜒向下,匯聚在下巴那里,然后滴落。 噠的一聲。 居然連汗水滴落的聲音都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的傳到了沈玉晨的耳廓里。 而前面的感應燈,居然因為這汗水滴落的生意,不可思議的亮了起來,沈玉晨咬了下牙,拖著皮箱開始狂奔,而前方,依舊沒有出路。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還是無盡延伸出去的走廊,他覺得自己應該回頭,可是他忽然想起了人身上有三把火的傳說,怕一回頭就熄滅了自己肩膀上的火,讓黑暗中窺視自己的東西有機可乘,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聽著自己如擂鼓一樣的心跳。 他站在原地,手腳冰涼,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正僵持的時候,他身后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冷汗再次從他額頭滴下,他不會認為是其他寢室的人,因為在這安靜到詭異的走廊里,根本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 也就是說,身后的腳步聲,只可能是…… 沈玉晨不敢想下去,再次快速飛奔,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居然一直還愚蠢的拖著那只皮箱,他迅速松手,然后加快速度向前跑。 幾步之后他終于發現,樓梯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內,而他由于跑的太快,差點沖入對面的走廊。 站在樓梯口,沈玉晨有些難以抉擇。 樓下的感應燈黑著,黑洞洞的樓梯口,讓沈玉晨一陣慌張,他為什么一定要著急在這樣的半夜離開,如果他現在在寢室里…… 他又忽然想到,戴宇可能并不是失蹤了,而是和自己一樣,遇到了這樣詭異的事情。 想到這里他又哆嗦了一下,戴宇的結局是失蹤了,那么自己呢?能逃的掉么? 身后的腳步聲再次沉重的響起,而樓下的一片漆黑也給他很大的心理壓力,不過最終,他還是向黑暗中奔去。 沈玉晨原本以為自己會繼續在樓梯上逗留很久,就好像剛剛在走廊里面一樣,很長時間到不了盡頭,可是他的厄運似乎結束了,他一步幾個臺階,很快就到了值班室。 他拼命的拍打著值班室的門,希望能叫醒看寢室的大爺,也希望能驚醒寢室樓里面的其他人,從寢室出來之后到現在的變故,讓他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這個時候他需要找到一個人,好能支撐自己不倒下去。 巨大的拍門聲回響在走廊,被四周的墻壁反射回來,震的他的耳膜發疼,他的手因為太用力的拍著門板,也震的生疼,可是他卻忽然發現,這聲音似乎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阻隔住了,聽到的只有他自己。 他拍門的手慢了下來,最后手順著門板慢慢的滑下來,他的整個身體也軟了。 剛剛的緊張在見到收發室的時候已經松懈了下來,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緊張的時候會全力以赴的解決問題,但是緊張之后松懈下來,人整個就會頹廢。 沈玉晨現在就覺得自己沒有一絲的力氣,他的身體先是倚在門上,然后在失去力氣之后,就順著門板也滑落在地上。 他在地上軟成一灘,但是他其實并沒有放棄逃出去的想法,他看著兩側黑洞洞的走廊,愈發覺得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雖然還沒有幾分力氣,但是他還是努力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朝寢室樓門的方向爬過去,他現在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離開這里上。 好不容易移動到了樓門,他的腿軟的站不起來,只能抓住樓門的把手,一點一點的用力支撐起自己,站起來,打開樓門的暗鎖,然后拉開門。 他的厄運并沒有消失,門外,并不是沈玉晨所向往的安全的空間,讓他傻眼的是,門外不但沒有出路,反而是一堵墻,一堵雪白的墻。 沈玉晨心里承受的能力已經到了極限,他不管不顧的向著那堵墻沖了過去,期望能夠撞破那堵墻,鬼故事里面的鬼打墻,都是撞過去就好了的。 可是,他沒有撞過去,他被牢牢的粘在了墻上,那堵墻好像有了生命一樣,一點一點的吞噬著沈玉晨的身體,最終,他窒息死去。 在他完全被吞噬的一瞬間,收發室的門,打開了,看門的大爺從里面走了出來,可是走廊和往常沒有什么不同,他看了看,重新回到了收發室。 十一的時候,何江宇早回來了兩天,因為在他走的時候時軒止并沒有離開,他很好事的打聽了一下,然后知道時軒止是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 他想把時軒止打包帶回家的,他爹媽是不會反對的,但是問題是時軒止反對他這個決定,所以他沒有強求。 但是他到家之后,那顆不怎么敏感的小心肝忽然有點不是滋味,雖然時軒止氣勢強大,他沒有辦法把他想成一顆可憐的小白菜,但是他還是覺得他自己留在寢室這件事情,是很值得同情的,所以在五號的時候,他讓自己的娘做了很多好吃的,他帶回了寢室。 回到寢室的時候,在門口他又看到了警察,本來以為是為了戴宇的事情來的,所以也沒有在意,回到寢室之后,他發現時軒止又在睡覺。 這是和時軒止一個寢室之后他發現的時軒止的怪癖,就是特別愛睡覺也特別能睡覺,在上課以外的其他時間,基本他都是在睡覺。 何江宇小心的去叫醒時軒止——雖然已經不是很怕了,但是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叫醒了時軒止,何江宇忙往旁邊一跳,手指向桌子,那上面有他老娘精心烹飪的各種佳肴,他用這點來表明自己并不是無緣無故的胡亂叫人的。 時軒止也看到了,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再看看何江宇,說了句謝謝。 何江宇心花怒放。 走廊里還有稀稀拉拉的腳步聲,其實過節沒有回家的不止時軒止,何江宇看看桌子上的菜看看時軒止,看看時軒止又看看桌子上的菜。 兩次之后,何江宇再次確定時軒止是有特異功能的,起碼有讀心術,因為時軒止開口說:“我自己吃不了,叫人一起! 何江宇嗷唔嗷唔的沖到寢室的門口,開了門沖外面大叫,“過節還有誰沒回家啊,一起過來吃好吃的過節啦! 吱吱嘎嘎的聲音在走廊不斷響起,一時間七八個人沖何江宇和時軒止的寢室沖過來。 雖然大家都覺得時軒止挺可怕,但是在美食面前他們愿意暫時忽略可怕的時軒止,要知道天天吃食堂真不是人受的。 七八條大漢把桌子團團圍住就此開搶。 何江宇無比著急的看著時軒止慢條斯理的吃著。 這東西其實真的是他給時軒止準備的啊,他忽然有點后悔不應該直接把人叫道寢室來,應該等時軒止吃完之后再賞給他們的。 不過現在后悔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抓住自己的筷子沖進去,開始拼命的搶東西,然后堆到時軒止的飯盒里。 時軒止一時間有些怔忪。 其實,他并不缺這些吃的,雖然和學校的食堂比起來,這些的確是美味,但是和一些星級酒店比起來,這些只是徹頭徹尾的家常菜而已,他在靈界也算是小有名氣,來求他幫忙的人自然都會熱情招待他,所以他才沒和那些人搶。 而且,其實他現在也并不餓,之所以坐在那里就是因為看出來何江宇的一片熱心,他覺得當別人想給予你東西的時候,接受也是一種美德。 可是何江宇幫他把菜搶到了碗里……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人給自己夾菜了,他早就知道自己給身邊的人的感覺,所以他盡量少打擾大家。 他輕輕夾起何江宇放在他碗里的雞腿,咬了一口,有點沒有入味,但是卻好像,特別的美味。 何江宇他娘是把時軒止當豬來了的,因為這些東西八七八個人都喂的躺在床上哼哼著,與那些沒有素質的人比起來,在一邊端著杯子慢慢的啜著水和的時軒止,就顯得特別的有氣質。 雖然他的杯子還是大一新開學的時候學校發的大白搪瓷杯子,雖然杯子上還寫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紅字。 七八個人都是躺在何江宇他們寢室的床上,雖然那幾張床沒有被褥,但是撐到哼哼的他們根本一步都不愿意挪動,雖然時軒止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好像驅人劑一樣的存在——但是剛剛吃飯的時候時軒止的氣勢根本沒有他們足,這讓他們覺得自己暫時很安全,所以一個個都沒有離開。 何江宇看著一桌子的狼籍,“回頭你們都給我收拾了啊! 幾個人一邊答應著一邊擺手,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反正何江宇是已經打定主意他們必須收拾了。 所以他也坐到了一邊,然后開始八卦。 其實這幾天在家他還是有點惦記學校的事情的,“我說,戴宇找著了么?” 幾張本來因為吃飽喝足而紅光滿面的臉忽然都灰暗了下去。 “還沒找著?” 過了幾秒鐘,章瑞開口,“不但沒找著,還又丟了一個?” “?怎么回事?”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剛剛還有警察來問! “沈玉晨不是家遠又想回家,那天好不容易和導員請了假,和門衛的孫大爺也說好了到點開門,可是孫大爺到點出來的時候根本沒人,他以為沈玉晨自己走了,你也知道咱的宿舍門就那么一個暗鎖,可是他又擔心沈玉晨是睡著了沒起來,就想上樓去看看,結果就再沈玉晨寢室門口看到了沈玉晨的行李! “孫大爺叫了門,然后沈玉晨寢室人開門之后說沈玉晨已經走了,結果就是人沒了,行李還在! 何江宇摸摸腦袋,“這事我怎么不知道! 幾個人一起對他翻白眼,何江宇家就是本市的,“三十號下午你上完了課就回家了,能知道才有鬼了! 這個人提到有鬼,忽然大家一陣沉默,就好像大家提前約定好了一樣都不說話了,然后彼此之間好像心有靈犀一樣,都想找個什么話題但是卻搜腸刮肚不知道說什么,明明是大好的艷陽天,卻因為這沉默有些黯淡。 又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一個聲音開口,“沒有鬼! 這個聲音有些陌生,大家反應了一下才發現時時軒止在說話。 他的這句話明明應該是安慰的,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大家都覺得一陣涼意,于是幾個人打著哈哈收拾了下狼籍的桌子離開了何江宇的寢室。 等人都走了,何江宇開了電腦,打開谷歌,然后開始思索,半天才開始打字。 時軒止覺得自己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小心瞄了眼而已,只見何江宇打出幾個字:校園靈異事件。 時軒止默默的移開目光。 何江宇掉入了一個又一個的故事里,這些故事的詭異程度讓何江宇把自己埋在了一堆被子里——因為看著看著就覺得后背發涼,可是他還是忍不住一邊哆嗦一邊看下去。 這些故事里面有的是純粹的靈異事件,有些則是一些人為的災難。 說實話何江宇還是比較相信時軒止的,于是他略過了很多靈異事件,只是有特別好奇的才看一看,這樣就足夠他害怕的了。 至于人為的災難,大多數的死亡都是因為秘密或者利益,而且何江宇總結了一下,這些幕后黑手十有□□都是校長…… 何江宇琢磨了一下自己學校的校長,除了大學開始的開學典禮之外自己還沒有見過他,說實話,他都不敢肯定校長每天是不是在辦公室里面坐著,而且自己也沒有身那么可以吸引校長注意的特異功能,甚至這片校區對校長的吸引力都不是很大。 想到這里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時軒止,如果是時軒止的話應該可以引起校長的關注。 時軒止躺在自己的床上,只要他不閉著眼睛,目光就恰恰好的可以落在何江宇后背,于是何江宇的一舉一動他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他很清楚何江宇是怕鬼的,不然不會被方輝嚇成那個樣子,所以他實在不能理解何江宇干嘛要自找苦吃的看那些鬼故事。 他正看著何江宇的時候,何江宇忽然詭異的回頭看他,于是兩個人的目光,忽然對上了。 何江宇是很自然的,但是時軒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覺得自己好像被抓了現行一眼,頗有狼狽的感覺,于是他居然立刻的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剛剛并沒有看何江宇。 何江宇摸摸自己的腦袋,剛剛他覺得時軒止好像在看自己,是幻覺么? “誒,時軒止!彼。 時軒止心里不知道為什么隱約升起了一股有些類似于惱羞成怒的情感,如果何江宇要是敢問自己剛剛是不是在看他,他保證用符咒把何江宇的嘴巴給封起來。 可是何江宇沒問,何江宇開口,“我說,你認識不認識咱們學校的校長?” 時軒止只覺得自己好像更加的惱羞成怒,他翻了一個身,不看何江宇。 “又睡著了,看來剛剛沒看我!焙谓钭匝宰哉Z。 第 74 章 時軒止聽到何江宇的話,只覺得一口氣有點呼吸不上來。 有兩個人失蹤,學校自然加大了重視的程度。 十月二十號本來應該是曲溪大學六十年的校慶,學校之前已經開始準備,邀請了享譽各界的各級校友回學校,可是就在這個當口出了兩起失蹤案,而且是同一棟寢室樓發生的,實在是讓人頭痛。 這風頭浪尖上,他們邀請回來的人都是各界頂級人物,要是出現什么意外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了,可是要是不校慶,就更說不過去了,畢竟六十年了,而且帖子也發了,能不能來也敲定了,節目也準備好了。 真是,頭疼啊。 再頭疼也不能當做事情沒有發生過,學校開始愈發的加大宿舍的管理力度。 晚上的時候何江宇想出去包夜,雖然寢室有電腦,但是還是覺得網吧比較爽。 可是他在收發室門口遭到了看門大爺的阻攔。 其實何江宇和孫大爺不能說是不熟的。 何江宇從開學第一天就有自己的小心眼,他從來不像其他人一樣仇視看門的大爺,反而積極主動的去和他搞好關系,時不時的貢獻一瓶二鍋頭兩袋花生米什么的。 這種懷柔政策是非常有效的,起碼何江宇晚上想出去的時候孫大爺會給點面子放行,但是今天,他遭到了阻攔。 不過何江宇也沒生氣,畢竟人家是工作需要,他還是把手里的酒和小菜給孫大爺留了下來,不過在他出門回自己寢室之前忽然又起了八卦的心,“孫大爺,聽說沈玉晨失蹤是你發現的?” 孫大爺正打開一包小菜,聽到何江宇這么問,忙收了笑容,“沒事少打聽! 孫大爺難得的嚴肅愈發讓何江宇好奇,他湊過去拿過二鍋頭開始幫孫大爺開酒,卻一不小心被瓶蓋劃傷了手,他甩了甩手,兩滴血滴在了墻上,他也沒介意自己的傷口,繼續樂呵呵的問話,“就和我說說唄! 孫大爺搶過酒瓶喝了一口,開口卻還是那句話,“沒事少打聽! 何江宇切一聲,但是沒有強人所難。 等走出收發室何江宇想想孫大爺的表情,總覺得他應該知道點什么事情,不然這樣的事情不至于讓孫大爺那么嚴肅。 他回到寢室的時候,時軒止在睡覺,他猶豫了下,沒有叫醒時軒止,雖然覺得事情很神秘,但是他也沒傻到覺得自己能內褲外穿解決一切。 十月七日晚十一點三十二分。 何江宇在床上痛苦的扭動,他不想起來不想起來不想起來。 學校抽瘋的管理讓這些二十來歲的大小伙子無處發泄,于是這幾天下來各種各其他的花樣層出不窮。 今天何江宇遇到的花樣是比較簡單的,不過是打牌,輸了喝涼水而已——他是在其他寢室玩的,時軒止不用說也不會參與的。 可是他今天的運氣顯然不好,喝了大概有半暖瓶的涼水之后,終于回到了寢室,然后就是現在,他想去廁所。 他迷迷糊糊的走出寢室,朝著廁所的方向前進。 他甚至都沒有睜開自己的眼睛,只是憑著直覺和條件反射前進,反正洗手間離他的寢室只隔了三個門而已。 何江宇走的不快,甚至是有些慢的,因為睡的實在是迷糊,所以雖然尿急但還是快步起來。 塑膠拖鞋在地上發出啪啪的聲音,他感覺自己的眼前一會兒昏黃一會兒漆黑,應該是感應燈亮了又滅了滅了又亮了的往復著。 他迷迷糊糊的繼續向前,然后覺得,誒,不對勁,自己好像應該走到廁所了。 何江宇終于睜開了眼睛,然后他發現,自己居然還在自己的寢室門口! 他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真是睡迷糊了,這么長時間居然在原地踏步,還以為自己走了很遠,難怪沒撞墻。 想到這里他又閉上了眼睛,然后繼續向前走,在估計著快到廁所的時候,他轉身,走。 “咣當”一聲,何江宇眼淚汪汪的摸著自己的額頭。 他估摸著自己應該到了廁所的門口了,只要轉身應該就可以進去了。 閉著眼睛上廁所這套業務他從大一練習到現在,不說爐火純青吧,但是也鮮少出錯,沒想到今天晚上居然就出錯了。 他摸著自己的額頭,想看看周圍的環境,可是這一瞬間感應燈卻滅了。 何江宇氣啊,等著,等老子有了錢,非買一走廊的夜明珠不可,可是現在,他只能重重的跺腳。 跺腳之后,等沒亮…… 何江宇這個不忿,這個破燈也欺負我是吧,于是他開始嗷嗷的叫了起來,很幸運,在他喊過之后,燈亮了起來,更幸運的是,居然沒有人被他吵醒出來罵他,本來他已經做好被罵的準備了。 亮起來之后他就看到自己的位置了,居然還沒有走到廁所。 難道自己剛剛夢游去了?明明記得應該差不多了的? 他正疑惑的時候,忽然,一陣風吹在他的后頸。 他的汗毛頓時豎了起來,媽的這風可真涼,這不才十月么,怎么這么冷。 說起來就有氣,他還記得舞會那天晚上,自己就是被一陣風給害的,被鎖在寢室外面進不去,那時候好像也有風吹自己的脖子,也挺冷的。 媽的這么多風都是從哪來的呢? 何江宇很糾結啊。 這次他不在閉著眼睛了,反正這么長時間又是原地踏步又是磕到腦袋又是被冷風吹的,他也精神的差不多了,所以他決定睜著眼睛上了廁所就算了。 走到廁所門口,何江宇哈哈大笑,太好了,幸虧他沒有繼續閉著眼睛,因為廁所的門居然是關著的,如果他閉著眼睛的話,他就會再一次的撞到腦袋。 樂觀的何江宇感慨了一下自己的幸運之后,他伸手拉開了門。 然后,何江宇傻眼了。 出現在何江宇面前的不是他熟悉的東西,不是一個個水龍頭和小便池,而是,一堵墻,一堵雪白的墻壁。 何江宇很不能理解,自己,這是,在做夢吧? 于是何江宇在原地又開始傻樂,今天他做的這個夢還真是有意思,這么的沒有邏輯性。 但是做夢的時候想去廁所…… 他又開始皺眉了,說實話做夢的時候想上廁所實在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這表明現實里面的身體想上廁所。 不過何江宇回憶了一下自己剛剛從床上爬起來的不甘愿的心情,之后決定,堅決不能把自己弄起來,不然太遭罪了。 不過,何江宇皺眉,又真的很想去廁所啊。 可是,看看眼前的墻壁…… 他忽然靈機一動,這明明是一個靈異事件么。 夢里面的靈異事件,他還是不太怕的,大不了是一個噩夢,醒來就好了,所以他很高興的轉身,回自己的寢室,然后搖晃時軒止。 時軒止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何江宇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然后對自己說:“陪我去廁所! 時軒止皺眉,不過還是起來穿上了拖鞋和何江宇往外走。 何江宇很快樂的上著廁所,看,有靈異事件找時軒止準沒錯,即使是做夢的時候他也是一樣的管用。 時軒止站在一邊聽著何江宇一邊哼歌一邊上廁所,琢磨著是不是方輝的事件給何江宇帶來了太深的陰影,導致他都不敢自己上廁所了。 回去的路上,何江宇還是稍微有些擔憂的,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小時候他常常做夢的時候找廁所,找到之后十分爽快的解決,之后早晨起來等待他的就是他娘的雞毛撣子,因為他,尿床了。 今天,不會,也是這樣吧。 十月八號早晨何江宇起床的時候神清氣爽,因為他很高興的感覺到自己的身下沒有濕掉。 也就是說他沒有尿床。 有點追求好不好啊,你都二十郎當歲了干嘛為了不尿床而高興! 隨即他很快樂的看時軒止,啊,昨天晚上的夢真是離譜。 時軒止這個時候已經起床了,正在那疊被子。 何江宇很快樂的開口,“時軒止,昨晚我做夢你陪我上廁所! 哈哈,這夢真不錯,夢里的時軒止還是很有耐心的,要是現實里面自己是打死都不敢讓他陪自己去廁所的,而且,何江宇摸摸下巴,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都不知道時軒止有沒有去過廁所……他不會已經傳奇到可以不去廁所的丟了吧? 時軒止疊被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后開口,“你那不是做夢! 何江宇的嘴巴一下子張的老大,啊,不是做夢? 啊啊啊,他居然真的叫時軒止陪自己上廁所了? 啊啊啊,這好像不是重點,重點是,重點是什么來著? 半天何江宇面色慘白,“時軒止,我好像,又遇到鬼了! 時軒止的被子已經疊好,他眼睛微微瞇了一下,“哦?” 何江宇已經用屁滾尿流一樣的速度沖下了自己的床沖到了時軒止的身邊抱住了時軒止。 時軒止被何江宇的胳膊箍的差點喘不上來氣。 何江宇語無倫次,“昨晚昨晚昨晚……” 時軒止耐心的聽何江宇形容完昨天晚上的事情。 何江宇看著時軒止,想從他的表情上看出點什么來,然后他發現,時軒止沒有表情。 時軒止不是覺得無所謂,開始他覺得可能只是簡單的失蹤案,但是從昨天呢晚上開始,他就覺得這件事情,真正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了,所以自己應該插手,可是從何插手他并不知道,以前的事件,基本都是主動找上門來的,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 不過不管怎樣,他不能袖手旁觀就是了。 今天是上課的第一天,何江宇根本沒有心情去上課,可是時軒止是有心情的,所以他只能忐忑不安的上了一天的課,然后思考了一天。 晚上他回到寢室之后,時軒止已經在寢室了。 時軒止本來以為何江宇會心急火燎的找自己探討情況,沒想到何江宇回到寢室之后的第一件事是開了電腦,然后繼續搜索校園靈異事件。 何江宇的眼睛一刻不離屏幕,時軒止在他身邊問他看什么的時候,他還嚇了一跳。 他看了看時軒止,“你有沒有紅內褲?” …… 反正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何江宇有覺悟,自己必須要面對了,所以能借一條紅內褲穿在外面是比較好的選擇。 但是時軒止很顯然不能明白何江宇的幽默。 不過他很有耐心的看著何江宇翻過一個又一個的故事,半天,何江宇嘆了一口氣,關掉了網頁。 “我們,行動起來吧!” 時軒止看著何江宇握拳給自己打氣,很不明白何江宇的意思。 “很明顯,這是一個陰謀! 什么陰謀? “雖然我還不知道是什么!” 廢話。 “呃!笨粗鴷r軒止的表情何江宇覺得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看過那些故事之后就又發現的,他得從頭開始解釋。 “你說過,這件詭異的事情里是沒有鬼的,所以我只能說這是一個陰謀,雖然幕后黑手的目的我們并不知道,但是他既然找上了我,就說明他還沒有完成這個陰謀,我們必須和他斗智斗勇,拿到最后的勝利果實! 時軒止看著何江宇,他是真的不知道說什么了,早晨他還嚇成那個樣子,晚上忽然這樣斗志昂揚,誰都會有點不適應的。 不過時軒止心情又有點好,這也說明,何江宇是很信任自己的。 他又忽然想到,何江宇這么興致勃勃的想參與到這詭異的事件里來,不會就是因為知道是沒有鬼的吧。 看來他并不知道,有時候人要比鬼可怕的多。 不過何江宇還在那煞有介事的陳述著一些他的發現,所以時軒止很有風度的沒有打斷他并且聽他繼續說下去。 何江宇見時軒止沒有反對,愈發的覺得自己有道理,只要不是鬼,他就什么都不怕。 不過,他還是再次向時軒止確認了一下,“你確定沒有感受到鬼的氣息是吧! 的確沒有,但這并不證明沒有危險。 可是何江宇只看到時軒止點頭就開始進行下一個動作了,他找出一個筆記本,開始在上面做記錄給時軒止看。 “你看啊,首先我發現,很多靈異事件其實并沒有鬼,而是人為的,而這些人為事件之所以會那么詭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利用了人類的幻覺,就比如昨天晚上,我就幻覺廁所門里面是一堵墻,不過這件事情在我叫你陪我之后就消失了,這說明什么?”他用了一個問句結尾。 時軒止搖頭,不是為了配合何江宇,而是因為他懶得想。 何江宇很得意的繼續說:“我覺得,這個幻覺可能只能針對一個人,所以在我叫你之后,就失效了! 時軒止聽著何江宇的話,但是思考的卻是另外的事情,鬼打墻這樣的事情,不僅僅只有鬼能做到,如果是鬼可能還好辦一點,但是人,如果小心的話,很難留下痕跡。 何江宇以為時軒止在認真聽自己說話,他很高興的繼續說下去,“關于產生幻覺的方法我看的基本上是催眠和迷藥,雖然寢室有些舊但是估計不可能進來人,所以迷藥的可能性大一些,我那天晚上,喝了很多的涼水……” 他懷疑的不是自己的同學,從網上的說明來看,這種迷藥也是很難弄到的,所以,“我懷疑,是一個有權利的人,威脅了誰,把迷藥放在了涼水里面!彼是有點懷疑校長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慶幸他說話的對象是時軒止,因為他不確定別人聽到他這么說會不會笑出來。 時軒止很給面子的面無表情,這給了何江宇繼續說下去的鼓勵。 何江宇湊近時軒止,小聲開口,“戴宇他們可能也是被幻覺迷倒,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失的,并且,他們遭到了不測,這就說明,這是一個很可怕的陰謀! 時軒止終于說話了,“那他們的尸體去了哪里?” 何江宇瞪大眼睛,“我怎么知道! 何江宇非常的理直氣壯,“陰謀,又是這么大的陰謀,兇手當然是準備的萬無一失,所以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時軒止再次無語了。 不過有何江宇在,很難冷場,他繼續開口,“現在問題的關鍵是,為什么兇手會對我們三個下手,我們三個有什么共同的地方?”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共同的地方幾個字,然后在后面標注:男,四號樓二樓寢室,大二學生。 只有這幾項是相同的,除此之外……他咬著筆,找不到共同的地方。 小說里面的情節是,他們一定一起做過什么事情,比如看到兇手在做一件他不想被別人知道的事情,雖然他們其實根本沒有注意,但是兇手就是認為他們會宣揚出去,于是,殺戮開始了。 何江宇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做過了什么,于是開始從別的地方下手。 “我們來列一下失蹤的時間,戴宇是九月二十三號,沈玉晨是九月三十號,我是十月七號……這中間有什么聯系?” 時軒止也正想著,何江宇忽然抬頭,“你說我們用不用報案?” 時軒止發現自己沒法理解何江宇,怎么念頭轉的那么快。 不過馬上何江宇又說話了,“我是覺得還是不報案的好,警察不大可能相信這樣的事情! 其實時軒止心里壓根從來沒有過要報案的念頭,他所遇到的事情都沒有警察可以解決的,所以他和警察從來沒有過接觸,所以盡管聽說過很多次有困難找警察的話,但是那也只是聽說而已。 看時軒止的表情不像是反對自己,所以何江宇又跑到電腦跟前,去查查這三個日子有什么歷史意義。 他查了很久,從歷史上的今天知道了很多那三天發生的光榮事跡,但是卻沒法從中找出關聯,于是他打開了電腦里的日歷,看著發呆,時軒止站在一邊看著,忽然指著電腦開口,“這幾天,都是周四! 何江宇沉默了一下開口,“難道兇手人為四和死是諧音所以要在周四殺人么?” 時軒止沒理何江宇,他在自己思索,七這個數字,如果從靈異的角度看…… 不過何江宇沒讓時軒止思考下去,他跑回書桌繼續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半天抬起頭來,“其實藝術雖然高于生活但是都是來源于生活的! 所以?時軒止用目光發問。 “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出去走走,沒準就會碰到什么事情,雖然我們覺得它可能是不經意發生的,但是卻可能恰好是我們需要的東西! 時軒止無從反對,于是他開始和何江宇在操場上遛彎。 雖然是十月,但是最近兩天有點降溫,所以操場上人很少,倆人繞了兩個小時之后,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時軒止是覺得無所謂,但是何江宇覺得,腳有點酸了,面子也有點過不去。 一般小說里這時候都應該有一個教授之類的人物出現和他們聊一聊,然后就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了,不然隨便給他一個校工也好…… 想到校工,何江宇腦袋里的小燈泡忽然啪一下,亮了,他真是豬腦子啊,那天孫大爺分明是欲言又止的,從他那一定能知道什么。 于是他招呼了時軒止一聲,之后很歡快的朝宿舍的方向跑過去。 第 75 章 孫大爺嚼著豬頭肉,笑么呵的看著何江宇還有時軒止。 關于時軒止的傳聞他也是聽說過的,但是他并不完全相信,所以沒有怕的那么厲害。 不過他還是看出來最好不要和時軒止開玩笑,所以他開口對何江宇說話,“無事獻殷勤,到底什么事?先說好晚上不能放你出去! 何江宇訕訕的笑,“看大爺你說的,我晚上不出去! 孫大爺看著二鍋頭的眼神有點虛,雖然很想喝,但是很明顯,何江宇需要他做的事情可能比要出去還讓他為難。 “到底什么事?” 何江宇小心翼翼的開口,“就是那天我問你的,關于沈玉晨失蹤的事情! 孫大爺把豬頭肉二鍋頭花生米一收拾,扔到何江宇懷里,“這事兒不是你打聽的,邪門的厲害,快走快走快走! 幾句話就要打發何江宇走。 何江宇是這么輕易放棄的人么?很明顯不是。 于是他再時軒止的注視下,和孫大爺糾纏了很久,但是好脾氣的孫大爺這會兒固執的不像話,何江宇最后只能摸摸鼻子和時軒止無功而返,當然,酒菜他還是留給了孫大爺。 回到了寢室,何江宇神秘的開口,“看出來了吧,孫大爺一定是知道什么,但是礙于一些人的威脅,所以不能說出來! 時軒止若有所思,孫大爺是一定知道什么的,而且好像知道這個事件的危險性,因為就在他們出門的時候還叮囑他們千萬不要問了。 而且最可疑的是孫大爺說了一句話,他說也許不會再有事情發生了,所以沒必要這樣關注。 越不讓何江宇管的事情,他就越想管,這不知道是他的優點還是缺點,總之何江宇現在對這個事情好奇的要死。 他又看了看時軒止,“既然孫大爺知道,那就一定還有別人知道,我們可以向別人打聽打聽! 這句話只是說起來容易而已,大學里面,教授和學生不過是上課的時候才能見見面,平時并沒有什么來往,所以現在何江宇即使想找人問也找不到。 無奈的又過了一天之后,何江宇忽然想起來一個靈異事件里的必用道具,校志啊。 但凡校園靈異事件里面,都會有校志的身影,里面都會記載著學校經歷過的比較詭異的事情,于是何江宇跑到圖書館去了。 但是,他再次失望了,因為曲溪大學的校志非常的簡單,只是介紹了一下曲溪大學的由來,另外都是一些歌功頌德的文章,以及每年有哪些教學樓拔地而起,教學設施被引進,很明顯,沒有靈異事件。 其實想想也是,校志里面怎么可能記載這種東西,即使曲溪大學校風開放也是不可能的。 事情看起來是毫無頭緒,唯一的出口就是孫大爺那里,何江宇咬牙,開始了軟磨硬泡。 現在他是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上課的時間之外,都拖著時軒止在孫大爺的收發室待著,不少人已經開始認為他在勤工儉學了。 孫大爺每天笑瞇瞇的任由他在那待著,但是多余的話是一句都不肯說的。 何江宇每天無精打采的無功而返,第二天繼續去努力。 十月十三日中午。 何江宇吃了午飯再次拉著時軒止來到孫大爺的收發室,這次進來之后,他發現除了孫大爺之外,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一身黑色休閑西裝,把他修長的身材包裹的服服帖帖,有些人天生就是衣架子,很顯然這個男人就是。 聽到開門的聲音男人回頭,時軒止和何江宇兩個人看到男人的正面,很顯然,男人不止是一個衣架子,還是一個帥哥,并且眼角眉梢有無盡的自信。 這樣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個事業有成,并且非常有成的人。 所以為什么這個人會出現在收發室?這里的氣氛與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勢格格不入。 孫大爺已經習慣何江宇時軒止兩個人每天這個時間來這里了,但是今天他似乎不像每天一樣歡迎。 不過何江宇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只好給他們介紹,“這個是沈亦,你們的師兄,以前也是住這個寢室樓的,校慶被邀請了,所以提前回來看看! 然后又給沈亦介紹了何江宇和時軒止。 何江宇和時軒止并沒有聽說過沈亦,所以也沒有表示出相對應的尊敬,時軒止依舊面無表情,何江宇則是很自動的繼續坐在孫大爺的床鋪上。 沈亦也是剛剛到孫大爺的收發室,見到這兩個人如此自在,雖然也疑惑他們和孫大爺的關系,但是既然孫大爺沒說,他就把他們當做孫大爺不介意聽他們說話的對象了。 沈亦對孫大爺有一種尊敬的感覺,這讓時軒止和何江宇都覺得有點怪異。 “孫大爺,這么多年,您一點變化都沒有啊! 孫大爺笑瞇瞇的,“怎么可能,你畢業都七年了,我老了,老了! 沈亦含笑,“真沒看出來,我看您還是還是當年的樣子! 孫大爺搖頭,“和我說話別您您的,我真聽不慣,我又不是你們校長! 提到校長,沈亦似乎并沒有給予足夠的尊重,“如果不是想回來看看大爺你,我是不會來參加什么校慶的,畢竟……” “怎么能這么說,你是出息大發了,學校都為你光榮,我聽說這次邀請來的校友,你是最年輕的! 何江宇和時軒止對視,很明顯,孫大爺剛剛是刻意的截斷了沈亦的話頭。 有什么話是不能給他們聽的? 以前的何江宇可能并不介意人有什么話不當著他面說,雖然他好奇心強,但是他也知道有隱私這東西,但是現在,孫大爺如果不想讓他們知道的事情,肯定是和那件事情有關。 沈亦又和孫大爺聊了很久,之后才告辭,他前腳走,何江宇后腳就跳了起來,拉著時軒止追了出去,他們身后的孫大爺伸手想攔,但是沒有攔住,他嘆了一口氣,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何江宇和時軒止兩個人趕上了沈亦。 其實何江宇并不知道怎么開口詢問,畢竟他和沈亦是第一次見面,而且看起來沈亦和自己根本不是一類人,他只是一個學生,而沈亦很明顯是一個成功人士。 和成功人士說話,還是有一定的心理壓力的,因為成功人士們的心里似乎都很變態,認為你和他說話就是討好他巴結他從而在他身上拿到好處。 所以何江宇思索了一下之后打算直接說:“師兄! 沈亦對于兩個人趕上來似乎并不意外,畢竟每天來認識他的人很多,但是他對何江宇說的話就有些意外了。 何江宇說:“師兄你有沒有聽說曲溪大學最近發生的事情?” 雖然曲溪大學是母校,但是很顯然沈亦對這里似乎并沒有什么感情,所以他根本沒有關注過,于是他搖搖頭。 “這里,有兩個人失蹤了! 沈亦目光一閃,“哦! 何江宇忽然有了很大的信心,沈亦果然是知道點什么的,不然一般人聽到這樣的事情,都會說那關我什么事情。 沈亦接著問:“你和我說這個是什么意思?” “我覺得師兄你可能知道點什么,所以想來問問! 沈亦看了看何江宇,開口,“我什么都不知道!敝筠D身,走的毅然決然。 這讓何江宇確定,沈亦一定知道什么。 他腦袋忽然轉了一個彎,“你說,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會不會就是他! “怎么?” “他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 …… 這是什么邏輯,難道何江宇仇富么? 兩個人沒繼續去糾纏沈亦,因為他口中的拒絕是很明顯的,這樣的人,還是有一定的氣勢的。 于是何江宇,去糾纏孫大爺了,自然又是什么結果都沒有。 十月十四日中午。 何江宇吃了飯,摸著肚皮從食堂出來,時軒止正等在食堂門口,而且時軒止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何江宇看到這個人的時候還是有點吃驚的,因為這個人正是昨天拒絕了他們的沈亦。 沈亦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出現在這里。 昨天他和何江宇他們分開,回到酒店之后,無論怎么勸自己平靜下來都無法奏效。 他是一個成功的商人,畢業七年之后赤手空拳打下一片天下,證明他的心思應該是無比沉穩的,但是每次想到那場事件,他都覺得,自己無法平靜下來。 即使過了這么多年,自己還是無法忘懷,想忘卻不能忘的滋味,最是難熬。 想了很久,他終于對自己內心的聲音妥協,開了電腦,查找曲溪大學最近的事件。 七年前他是曲溪大學的一名學生,那時四號寢室還是女寢,他的女朋友就住在那,每天晚自習之后他都會把自己的女朋友送回去,然后一早再接出來。 兩個人本來打算畢業就結婚,然后守著自己的小家,過幸?鞓返纳。 可是這一切都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打破了。有一天,他的女朋友,忽然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警方介入,但一無所獲,接下來的時間里,又接二連三的發生失蹤事件。 三個人坐在一家茶室里,兩個人靜靜的聽沈亦講當年的事情。 那時候還有一個叫魏杰的男生,也是女朋友在四號樓失蹤了,兩個人一起結伴查找,當時孫大爺就在四號寢室樓了,為兩個男生提供了方便,但是可惜最后,兩個人還是什么都沒查到。 而第六個人失蹤后的第七天…… 沈亦永遠記得那天魏杰找到自己,他一臉的疲憊,自己也是,看到魏杰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 兩個人在操場上待到很晚,魏杰一直不停的吸煙,黑暗中火光一亮一滅,一直到學校里的路燈都熄滅了,魏杰忽然開口,“以后不會有事了! 他當時沒明白魏杰的話,為此他后悔很久,因為在第二天,魏杰失蹤了。 他很后悔那天晚上沒有陪魏杰去四號樓,雖然魏杰堅持不讓他去,而且之前的失蹤案件讓他心力憔悴,不管他和魏杰怎么努力,都照舊有人會失蹤,即使他們在孫大爺的幫助下,整夜的守在女生寢室…… 不過魏杰失蹤之后,真的沒有人再失蹤了,他們本來就不多的線索,徹底的斷了,他連努力的方向都沒有,而四號樓也由女生寢室變成了男生寢室,內部傳言是因為男生陽氣比較足,再后來他順利畢業,開創了自己的事業,直到今天。 原本他以為,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七年,在他心里也只有淡淡的痕跡,所以他才回到這里,看看當年給他幫助的孫大爺,再在校園里面逛一逛,回憶一下當年那個單純美麗的女孩子。 當何江宇找上他的時候,他原本是想拒絕的,這樣的事情,經歷一次就足夠讓人灰心喪志…… 可是當他回去打開網頁,看到失蹤的兩個人的事件報道之后,他才發現,自己的心又開始動了起來,原來他從來沒有死心,他只是沒找到借口而已。 而今天…… 霧氣緩緩的彌漫在三個人中間,沈亦再次開口,“我找你們出來,是想告訴你們,這件事情,是有一定的危險性的,我其實并不希望你們參與其中! 這是真的,他面前的這兩個大男孩還正是青春年少,正在人生中最好的時候,他不希望他們因為這種事情失去生命,當年魏杰的死去讓他有了心理的陰影,他今天出來即是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也是希望通過當年的事情勸止住這兩個男孩,希望這件事情,只有他來做就好了。 何江宇看看時軒止又看看沈亦,然后又問時軒止,“你覺得我們可以不參與么?” 時軒止搖搖頭,“如果七號的晚上你沒有遇到那個東西的話可以! 沈亦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怎么?” 何江宇講了那天的情況,沈亦聽著,眼睛里露出迷茫的神色,其實這件事情的詭異程度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卻從來沒往靈異的方面想過,現在聽何江宇這么說,雖然好像重新指給了他一個方向,但是這個方向似乎更加迷霧重重。 三個人又交換了一下情報,然后確定了當年的失蹤案和現在是一樣的,都是每七天發生一次。 七天,這到底是什么原因? 而且上一次的失蹤案,距離這次,恰好是七年,這中間,到底有什么聯系。 三個人百思不得其解,確切的說是何江宇和沈亦兩個人,又過了一會兒,時軒止開口,“今天是十月十四日! 他的話音未落,何江宇和沈亦都來了精神,如果他們的推斷沒有失誤的話,那么今天又會有事情發生。 不過三個人很快又一臉的凝重,因為他們不知道是應該希望有事情發生,還是希望沒有事情發生。 沈亦又想了一會兒之后,拿出了手機,“張校長么?” 何江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們學校神奇的很,校長副校長一堆,但是卻只有一個姓張的,而這個姓張的恰好就是那個最大的校長。 果然,還是和校長扯上關系了么? 沈亦打電話的原因很簡單,他要搬去四號寢室樓住,原因很簡單,想重新找回大學的感覺而已。 校長居然對沈亦很客氣,想給他單獨劃出一間比較好的教工宿舍,但是沈亦婉拒了,拒絕的理由是他和何江宇的關系比較好。 校長殷勤的跑來找沈亦并十分客氣的把他安頓好,外加對何江宇都和顏悅色許多,何江宇忽然覺得也許以后自己找校長也不會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沈亦順利住進了何江宇的寢室,校長還站在門口客套著,沈亦面不改色的和校長虛偽,最終校長說了一句有事盡管開口之后,依依不舍的走了。 何江宇他們都驚愕的看著校長離開,然后何江宇忍不住問,“我說,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亦并不愿意多說,只回答了一句生意人之后,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的東西不多,只有幾套衣服,還有一本影集。 等收拾的差不多,他坐在床頭,翻著那本影集,臉上掛著微笑。 何江宇這時候才發現,之前沈亦的表情一直是冷硬的,真是和時軒止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就連那么酷的面部表情自己都能當做正常了。 何江宇忽然又很好奇沈亦看的究竟是什么照片,能讓他露出那樣帶著溫暖的微笑,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沒過去打擾沈亦。 又過了一會兒,他實在是忍不住了,于是咳嗽了一聲,“我說,今天晚上你們打算怎么做?” 沈亦終于放下了相冊走過來,和他們一起坐在了桌邊,他剛開口想說什么,就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何江宇去開了門,門口站的居然是孫大爺,他看著里面坐著的三個人,然后嘆了口氣,對沈亦開口,“你還是不死心! 沈亦點燃了一顆煙,卻不說話,表情上就寫著不妥協。 孫大爺走進來坐下,“其實,哎,我是怕你們和當年一樣,你們都還年輕……” 幾個人陷入沉默之中,并不是因為他們害怕,而是他們想到了失蹤的那些人,那些人也還年輕,可是就這樣,忽然的煙消云散了,而這個世界上,除了奪走他們生命的人之外,居然沒有人知道原因,這真讓人無法接受。 沈亦的煙已經一點一點的縮短,他沒有吸一口,到最后,他按滅了煙頭,“不管怎么樣,我還是要試試的,當年我以為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但是現在很顯然不是,我很后悔當年放棄了,不然現在也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后悔第二次! 何江宇也站起來,“反正我已經死里逃生一次了,即使掛了也不算賠!狈凑龝r軒止說了不是鬼,只要是人就可以拼一拼。 時軒止沒有說話,但是從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他是不會退縮的。 孫大爺又嘆了一口氣,“我可以幫你們做點什么?” 三個人對視一眼…… 沒多久,寢室樓下貼出一張公告,告訴這個寢室樓里的所有人,晚上熄燈之后都要立刻休息,不然就會記過。 這樣的告示本來會激起學生的逆反心理,會讓學生覺得學校管的太寬,或者干脆有人認為這是學校的惡作劇,反正以前也有過…… 可是沈亦一個電話打到校長那里,雖然校長沒有親自過來,但是還是有相關的負責人過來解釋,這條告示,絕對有效。 于是在晚上十一點之后,四號樓的走廊里,空無一人,安靜的可怕。 又過了一會兒,何江宇寢室的門,吱嘎一聲開了。 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為了能讓門的聲音小一點,何江宇幾乎灌了半斤油進合頁。 三個人影,出現在了走廊里,他們悄無聲息的出現,走在最前面的是何江宇,他為了不發出聲音,幾乎變身芭蕾舞演員,只有腳尖著地。 三個人走到走廊,都拿著手電筒——為了讓今天晚上的事情更順利一點,沈亦要求把整個宿舍的電源都掐斷,所以走廊的感應燈是不會亮的。 就沖這一點,何江宇就絕對的感謝沈亦,就算知道沒有鬼,但是這感應燈一亮一滅的,也頗有鬼片的氣氛,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第 76 章 三個人站在走廊,他們并沒有什么計劃。 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對何江宇和沈亦來說完全是未知數,而時軒止又感覺不到另一個世界那種陰森的氣息。 他們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何江宇有些站不住了,“我們就要一直這么等下去么?” 他覺得自己已經壓低了嗓子,可是在這空曠幽靜的走廊,聲音好像被擴大了無數倍,他反而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然后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亦和時軒止很鎮定,并沒有因為何江宇的聲音而緊張。 何江宇有點不好意思,自己被自己嚇到,真是夠出息的,他松開自己的手,訕訕的解釋,“我沒想到聲音這么大! 沈亦和時軒止對望,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按照道理,聲音是不應該這么大的。 何江宇見倆個人都不理自己也不說話,也安靜了一會兒,但是他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沉默氣氛,于是就在那自說自話,“怎么這么安靜,簡直安靜的不正常! 的確是安靜的不正常,這棟老樓平時你在房間里打個噴嚏走廊里都聽的一清二楚,更有隔壁寢室有人打呼嚕弄的這邊的人狂敲墻的,所以平時即使大家都在睡覺,走廊里也充滿了磨牙聲,呼嚕聲,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著。 而今天,真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時軒止終于開口,“是結界! 從他們踏入走廊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進入了結界之中,而他一直沒有感覺到有陰暗的氣息,也就說明,操縱這個結界的,只能是人。 這也能解釋為什么會有人失蹤。 結界這種東西,就好像一個隱秘的私人空間,結界的主人在結界之中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是卻足夠主導一般人的生死。 如果不是結界的主人把人放進來,窮盡平常人的一生,也是找不到入口的,更不要說是出口,而且一旦進入結界之中,結界的主人肯不肯給留一個出口,都是未知數。 而如果不留出口,那么人失蹤在結界里直至死亡,是完全正常的事情。 這還只是普通的結界而已,而自己踏入的這個,連自己進入的時候都沒有分辨出來,所以更是一個詭異莫名的結界,現在的情況,非常的不樂觀…… “結界?”沈亦和何江宇異口同聲的發問。 時軒止淡淡的開口,“找出口吧! 沈亦和何江宇面面相覷,找出口?什么意思。 不過何江宇現在最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 “我說,時軒止,這個結界,是人的還是……鬼的?” 他說到鬼字的時候,明顯的哆嗦了一下。 時軒止很是無語了一下,“人的鬼的都是一樣的危險,有什么區別么?” “對我來說,有!焙谓罨卮鸬氖昼H鏘有力。 “人的!睍r軒止懶得再說其他的話。 如果是鬼的,也許自己會更有防備一些,雖然事實上,人心比鬼更危險,更難測。 可是何江宇不怕了,他又要說話,忽然幽幽的一股風吹來,時軒止前額上的頭發被風吹起,沈亦感覺到了不對,但是他想了想,什么也沒有說。 時軒止瞇了下眼睛,這算是一種挑釁? 何江宇本來想說話,但是因為那陣風,其他兩個人的視線都沒在自己身上,所以他拍了下巴掌想召回兩個人的注意力。 他的巴掌聲響起之后,他們身邊的一只感應燈,忽然亮了。 還是和平時一樣的昏暗,還只有一盞,何江宇對著那些感應燈看了又看,然后很納悶,“我說時軒止,結界里面和外邊一樣么?我是說,咱們寢室樓不是斷電了么?” “不一樣?”時軒止一邊回答何江宇的話一邊警戒的看著四周。 他不知道結界的主人弄出這些花樣是為了什么,其實只要他們三個人找不到出口,幾天之后他們就會餓死在里面,而出口,就算有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所以這個結界的主人弄出這樣的事情,一定是另有目的。 沈亦也感覺出來時軒止的沉默,知道事情一定非同尋常,所以愈發的沉默不語。 只有何江宇,自從知道是人操縱的這個結界之后,他大方多了,又在那開始扯閑篇,“我說,那這結界里的東西是真的還是假的?” “假的! 何江宇開始咒罵,“既然是假的,又不怕費電,還繼續弄這么昏暗的小破燈干嘛?還只弄兩一只,就不能大方點弄亮堂點! 沈亦和時軒止兩個人一起無語,弄的這么昏暗當然是為了營造詭異恐怖的氣氛啊,弄的亮堂堂的多減少詭異感。 他一邊說著一邊熄滅了手電,同時招呼時軒止他們,“你們也熄滅手電,他這不要電費,我們的電池可是花錢買的! 兩個人從善如流的熄滅手電,何江宇這么一鬧,原本的緊張感少了很多,估計結界的主人見到這一幕,也會氣的吐血。 何江宇的聲音越來越大,反正不怕吵醒周圍的人,還干嘛憋著嗓子說話,“我說,我們應該做什么?” 沈亦和時軒止都有些被何江宇的滿不在乎感染了,雖然沈亦并不清楚要做什么,甚至時軒止也不知道。 不過,不知道怎么做,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時軒止拿出一張符咒,“也許可以試試把結界炸開! …… 他們真不知道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我們不會也被順便炸死吧!鄙蛞辔⑿χ鴨。 時軒止沒答話,但是很明顯的準備扔出符咒了,就在他要松手的一瞬間,感應燈,滅了。 周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何江宇又開始不滿,“這結界的主子太摳門了! 一邊不滿一邊想打開手電,可是前方的一個感應燈,又亮了起來,還是只有一盞燈孤零零的亮在那里。 三個人都琢磨著這結界的主人要做什么,他們正想著的時候,這個感應燈忽然又熄滅了,然后換了更前面的一盞燈,燈一盞一盞的滅掉,亮起,滅掉,循環到前方洗手間的位置之后,重新從他們身邊開始。 感應燈亮起滅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三個人開始眼花繚亂,并且開始覺得危險朝自己靠近中。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先開口的是沈亦。 何江宇不得而知,時軒止想了一下,“上次何江宇遇到的墻,就在洗手間的位置! 三個人心里同時冒出一個念頭,就是這幾盞燈在告訴他們,走到洗手間的位置去,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解釋。 既然站在這里不知道做什么——炸開結界這個辦法雖然可以試試,但是卻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更何況三個人都好奇這結界的主人究竟有什么陰謀,所以索性向著洗手間的方向走過去。 三個人一步一步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到了那個門口,洗手間的門,關著。 何江宇咽了口口水,“我上次就是這樣的,門關著,打開里面就是一堵墻!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時軒止就拉開了門,里面,果然是一堵墻,昏暗的燈光打在雪白的墻壁上,居然有些晃眼。 三個人不知道結界的主人到底想做什么,難道把人叫來就是看這么一堵墻? 何江宇又咽了下口水,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很多鬼片里面都有一樣的情節,就是人被害死之后,被強行分尸,然后埋進墻壁,更有過分的甚至是被活埋進去,而多年以后,被埋的人終于怨氣沖天,于是出來報仇…… 沈亦和時軒止還在打量著墻壁,何江宇扯了下時軒止,“我上次看到這堵墻之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所以直接回到寢室,然后就沒事了! 時軒止沉默,難道結界的出口會是他們寢室的門? 他們剛剛出了門就進入了結界,也就是說,那道門即是出口也是入口么?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是還是要試一試。 三個人站在4125門口,剛剛他們就是從這里出來的,現在…… 時軒止伸手打開門,里面,還是一堵墻。 這堵墻,到底是做什么的?這個結界的主人引誘他們進入,引誘他們去洗手間,難道就是為了讓他們看這墻壁? 三個人百思不得其解,沈亦忽然走到旁邊的寢室,忽然拉開門,里面,還是墻壁,時軒止和何江宇也開始紛紛拉開兩邊的門,墻壁,墻壁,墻壁…… 每一個門后,都是墻壁,而更加驚悚的是,在他們打開了這些門之后,里面的墻壁,開始有生命一樣的開始蔓延,原本充滿了霉綠的宿舍墻壁,開始一點一點的變得雪白。 那墻壁蔓延的越來越快,很快他們周圍都變成了一片雪白,好像原本的墻壁都不曾存在過。 而這墻還有繼續擴張的感覺,吞噬著三個人身邊的空間。 這種吞噬并不是那種墻慢慢夾在一起的機關,而是墻在一點一點的慢慢的膨脹,三個人身邊的空間已經越來越小,沈亦一拳打在墻壁上,“這是什么鬼東西!” 這個鬼東西碰到沈亦的拳頭之后,迅速朝著沈亦的手臂想上蔓延,沈亦的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他甚至來不及呼救,一條手臂就被吞噬了。 白色還要繼續在沈亦的身上蔓延,時軒止的符咒迅速的擊在墻壁上,沒有巨大的聲響也沒有火光沖天,但是巨大的震動讓三個人都有點站立不穩,白色的墻壁終于收斂了,只是一瞬間他吐出了沈亦的手臂,然后迅速的后退,幾秒鐘的時間,走廊變得一片昏暗,然后各種聲音響起。 時軒止松了一口氣,結界消失了,正常的世界,回來了。 結界里的震動還在繼續著,一時間不少人屁滾尿流的跑出來。 “地震了地震了!” “是不是地震了?” “媽的好像地震了!” 各種各樣的噪雜聲,讓時軒止松了一口氣,感應燈也亮了起來,看起來是孫大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恢復了供電。 一時間走廊里都是光著膀子穿著小褲衩的大男生,他們看到彼此都是詢問對方是不是地震了,雖然剛才晃的很嚴重,但是現在又平穩了,好像剛剛根本就是幻覺一樣。 和這些人對比,站在走廊中間穿的特別整齊的何江宇時軒止沈亦三人就特別的顯眼。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時軒止之后不說話了,直接回到自己的寢室,有時軒止出現的地方,發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于是大家接二連三的都回了寢室。 就連何江宇都傻乎乎的問,“剛才是不是你弄的地震了?” 時軒止無語,于是在何江宇那,自己在能把雨停下來之后,自己又可以制造地震了。 等人都走回了自己寢室,樓梯那又傳來了聲音,是孫大爺氣喘吁吁的爬了上來,他跑到三個人的身邊,急忙問發生了什么事情。 時軒止和何江宇一起看向沈亦,這才發現沈亦一臉的冷汗,他看了兩個人一眼,然后軟軟的倒了下去。 時軒止立刻扶住了沈亦,然后顧不得地是否干凈,把他放平在水泥地上,迅速撕開開沈亦被墻壁吞噬的那只手臂的衣服,看著沈亦手臂的三個人目瞪口呆,沈亦手臂上的皮膚和其他地方的明顯不一樣,那皮膚,松松垮垮的,就好像,里面的肌肉都不見了一樣。 他們馬上叫了救護車,把沈亦送入醫院。 進醫院的途中沈亦就醒了,他的胳膊似乎在緩緩的恢復中,但是他的整個人的精神卻開始變得不好,等到了醫院,他的胳膊也恢復的差不多之后,可是他的臉色已經灰暗了,看起來根本就不是白天那個神采奕奕的沈亦,而是一個得了重癥的病人。 診斷的結果出來了,嚴重的營養不良。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偏偏發生了。 這年頭有錢才好辦事,沈亦無疑很有錢,所以他開了一間高檔病房,然后四個人坐在里面,一起沉默了。 半天,孫大爺終于開口,“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另外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剛剛經歷過的事情,過了半天何江宇開口,“很像聊齋里吸人精氣的妖怪做的! 孫大爺反應不過來,但是時軒止和沈亦卻覺得,似乎就是這樣。 于是又是一陣沉默。 天際露出了魚肚白,沈亦折騰了這樣一夜,又忽然的營養不良,現在累的要命,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何江宇和時軒止雖然沒事,但是也累的夠嗆,又不放心沈亦自己在醫院,所以干脆請了假,兩個人一個睡在沙發上,一個趴在床邊。 孫大爺雖然不放心,但是這里他也幫不上什么,只好又回了學校,打算看看有沒有其他事情。 十點鐘左右的時候,病房里的人開始絡繹不絕,有校長,有教授,還有沈亦當年的同學,病房里鬧哄哄的,雖然都說著關懷的話,但是卻奇異的沒有關懷的氣氛。 如果不是最后醫生下令不許人在探病,沈亦一定會累死在病房。 所有人都很好奇,尤其是校長,昨天見到沈亦的時候,他還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怎么今天…… 不過其實校長最關心的,還是沈亦到時間能不能參加校慶。 沈亦則是從來沒覺得自己這樣虛弱過,連一向駕輕就熟的應酬話都說不出來,好不容易用同意去校慶打發走了校長,沈亦就陷入了昏迷,他昏迷之前何江宇聽到沈亦低喃,“相冊,相冊……” 他估計沈亦惦記的就是昨天晚上他在寢室看的那本,何江宇睡的沙發,現在精神稍微好了一點,于是他和時軒止打了個招呼,打算回去幫沈亦拿相冊。 時軒止沒有反對。 等何江宇離開了病房,時軒止側耳傾聽了一下走廊的動靜。 這里是高級病房,走廊里都鋪著柔軟的地毯,安靜的非常適合休息,他聽了聽沒有異常的聲音,于是鎖上了病房的門。 床頭是來的人送的各式各樣的補品,時軒止把那些東西都挪開,翻出一只杯子,然后燒了一道靈氣符,兌上水,給沈亦喝下去。 喂一個昏迷的人喝東西非常的緩慢,但時軒止非常的有耐心,足足喂了二十多分鐘。 沈亦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嘴里的味道很不好,但是精神卻好了一些,也就是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何江宇是打車去打車回的,倒不是著急給沈亦相冊,他是覺得和時軒止在一起能安全一點。 等他回來的時候沈亦居然已經醒了,而且看上去好了很多,他直接把相冊遞了過去。 沈亦昏迷前說相冊只是無意,但是現在看到還是覺得很好,也有一份感動,于是他習慣性的翻開相冊開始看。 何江宇湊過去,“這到底是什么照片啊,你都昏迷了還念叨著! 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后,沈亦已經覺得這兩個年輕人是自己的伙伴了,所以他沒有把相冊拿走,而是讓何江宇和自己一起看。 相冊的大部分照片都是一個女孩,何江宇不問也知道,這一定是沈亦心心念念的女朋友,那不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卻讓人覺得很順眼,大概是因為唇角的那一抹笑吧。 還有幾張是兩個人的合影,班級的合影,最后一張是沈亦和孫大爺的合影。 何江宇一邊看著照片一邊看沈亦,他很明顯的看到沈亦在看到那個女孩子的時候,眼角有微微的水光,而在看兩個人的合影的時候,手指輕輕的充滿了依戀的撫摸過女孩的面頰。 居然只是看相冊就能讓何江宇感覺到他滿滿的深情。 最后一張上的兩個人都不怎么開心,勉強的笑著,沈亦解釋這是他畢業的時候特意去找孫大爺照的,做個紀念,雖然他沒有找到事情的真相,但是他還是很感謝孫大爺的幫忙。 后來在他成功之后,也想過回報孫大爺,不過他都拒絕了。 沈亦看照片是回顧過去,而何江宇則多了很多的感慨,昨天看沈亦,和照片上的人還沒有什么區別,七年的時光并沒有在沈亦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只不過給他增添了一些魅力,而今天再對比起來……沈亦好像明顯的老了好幾歲。 沈亦并不知道自己身邊何江宇的心思,他只是忽然覺得何江宇沉默了,于是他轉頭看了何江宇一眼。 何江宇沒話找話,“這個孫大爺幾乎都沒有什么變化哈! 說完之后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這不是明白的告訴沈亦他的變化很大么。 其實何江宇就是心虛,沈亦根本沒往那個方向想,他輕輕的放下了相冊,“不管經歷了怎樣的危險,至少我見到了這件事情的一部分,所以我不會放棄! 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是時軒止和何江宇都知道這話是對他們兩個說的。 三個人一起尋找真相,沈亦卻出事了,另外兩個人很容易愧疚,至少如果沈亦不這么說的話,何江宇是不打算再讓沈亦涉險了的。 可是何江宇又忽然想到剛剛沈亦看相冊時候的表現,如果現在不讓他加入,那么他一定會十分的傷心吧,因為不能為自己最愛的人,找到那一份謎底。 何江宇還沒有說話,時軒止倒開口了,“想找到答案,就先把身體養好! 第 77 章 校慶當天,沈亦身體雖然恢復的并不理想,但是他還是出席了校慶活動,不過校長很識相,見沈亦身體的確不佳,就沒有硬留他參加中午的宴會。 他離開學校之后卻沒有回醫院,而是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中檔飯店,何江宇,時軒止,孫大爺正在那等他。 明天又是一個七天,他們要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動,另外沈亦也想感謝一下時軒止,雖然他不知道那天自己昏迷之后時軒止做了什么,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能好的這么快少不了時軒止的幫忙。 而帶上孫大爺自然也是為了感謝。 幾個人剛剛坐定,還沒來得及點菜,忽然外面又進來一個人。 孫大爺看到這個人之后多看了幾眼,讓另外三個人的目光也跟了過去。 進來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人,這是從他的精神狀態上判斷的,他的頭發已經花白,但是人卻很精神的樣子,臉色泛著健康的紅光,看上去沒有什么氣勢,但是卻又讓人覺得這是一個有內涵的人,沈亦一瞬間想到一句話,腹有詩書氣自華。 三個人都不認識這個人,正好奇為什么孫大爺會朝這個人看,這個人也感覺到了有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于是朝四個人的方向看過來,一眼看到了孫大爺,然后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接著快步走了過來,激動的和孫大爺打招呼,“老館長!” 孫大爺依舊笑瞇瞇的,“小曹! 這么大歲數,看著又是一個有身份的人,但是被看宿舍門的孫大爺叫小曹卻沒有一絲的不高興,甚至還有欣喜,這叫另外的三個人都十分的驚訝,尤其是聽到這個人之前還管孫大爺叫老館長,三個人更是一頭霧水。 孫大爺轉頭問沈亦,“方便加個椅子么?” 看樣子是要帶小曹一起吃飯,沈亦雖然覺得有些不方便,但是孫大爺既然開口了,他就不好拒絕,而且也不是馬上就沒有時間了,鬼墻的事情,可以晚點商量,所以微笑著叫服務員加椅子和餐具。 被孫大爺叫小曹的人,是南明市博物館的館長曹英未,他也是曲溪大學的校友,今天也是來參加校慶的。 他在國內也算是有名氣的人物,每天請他吃飯的人數不勝數,只有他不愿意去的,所以這會兒也沒覺得別人請他吃飯有些拘謹什么的,直接就坐在了那里。 孫大爺見他坐下就開口,“我知道校慶的事情之后,就琢磨著你能來! 曹英未有些責怪的開口,“知道我能來你也不打算見我是吧?” “你現在是大館長,我可只是曲溪大學一個宿舍的看門的,我想見你,校長也不讓啊!睂O大爺似真似假的開著玩笑。 曹英未愣住了。 沈亦他還是有印象的,今天的校慶,校長特別介紹了這位青年企業家,他本來以為老館長是被邀請為座上賓的,沒想到…… 孫大爺見有點冷場,馬上開始說別的話題,“你還是不喜歡宴會什么的哈,這會兒又是自己偷著跑出來的吧! 曹英未哈哈笑了一聲,“還是老館長你了解我,你說那種飯有什么好吃的,一桌子的人,雖然都是什么社會名流但是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的,硬湊在一起吃飯,早晚胃下垂! 孫大爺也跟著樂,“沒想到我們還能有緣分遇到啊,你能認出來我,看來不忘本! 曹英未忽然有些動情,“老館長,你一點也沒變,我這么多年……”說道這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有點說不下去。 孫大爺揮揮手,“當年的事情,就不要說啦,我給你介紹介紹這幾位小朋友! 說著把兩方的人相互介紹了一下。 何江宇雖然很好奇,但是也知道這個絕對屬于別人的*了,即使再好奇也不能擅自打聽,所以在一邊憋的要命。 不過還好老友見面總是要多喝幾杯的,點了菜之后,又點了不少的酒,曹英未是一個喝了酒就會打開話匣子的人,因此三個人總算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當年南明市博物館初建館的時候,孫大爺就在那工作了,這個博物館的文物,主要是靠民間捐贈和政府出錢購買,南明市雖然大力支持,但是很多民眾還是習慣把自己家的寶貝當做傳家寶珍藏起來,因此很長一段時間南明市博物館基本就是一個空殼子。 后來是孫大爺帶著館里的各個職工走街串巷的去做工作,才豐富了博物館的收藏,南明市博物館的藏品開始增多,更有一些藏品是國內絕無僅有的,南明市博物館開始在國內知名,而孫大爺也因為做出的努力而被提拔為南明市博物館的館長。 這樣很多年過去了,南明市博物館的名氣蒸蒸日上,可就在這個時候出事了。 經孫大爺和曹英未經手收購的一件文物,丟了一部分。 他們收購的是一件銀器,據說是古時候天水族的一件圣器。 天水族是已經消失了的少數民族,傳說這個民族能與陰靈溝通,整個民族都聚集在大山深處,過著晝伏夜出的生活,算是那時候的巫師一族,可是后來因為這個族群濫用自己的能力,所以導致天降災禍,那時候天火降臨,有天水族人已經預測出災難,但是卻不敢全部離開,怕不接受懲罰的下場更加嚴重,可是族長為了不讓天水族完全消失,還是精心挑選了四個靈力出眾的族人,讓他們分別帶著本族圣器逃往東南西北四方。 而把這件圣器賣給博物館的人,就是當年逃走的一個人的后代。 歷經千年之后,這個圣器雖然在他們心中還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但是也已經不再是必不可少的了,因此還是捐贈給了博物館。 這件銀器看起來像是一個小鼎,但是不同的是,它他是有蓋子的,蓋子像是稍小一號的鼎,上下兩部分緊緊的扣在一起,好像不可分開,事實上,也的確需要用極其特殊的方式,才能打開,而這兩部分的銀器的周身密密麻麻的刻滿了文字一樣的東西,當時轟動一時,很多古代文字研究專家都聚集在南明市研究。 當時南明市博物館的聲望可謂是鼎盛一時。 但是成也蕭何敗蕭何,這樣一件文物讓南明市博物館登到了頂峰,但是卻是孫大爺的不幸,因為沒多久,這個圣器的下半部分,被盜了。 遍查無果的情況下,孫大爺被免職,其實當時曹英未也是該被處分的,但是被孫大爺力保下來。 而孫大爺離開之后,雖然他是被處分的,但是以他當時的聲望,怎么也不至于屈尊來做一個大學的看門大爺,所以只有一個解釋,就是孫大爺,寒了心了。 酒過三巡,雖然曹英未喝酒愛說話,但是這并不代表他不能喝酒,所以一直到現在他還是清醒的,在和孫大爺感慨了這么多之后,才想起來也應該和身邊的人客氣客氣了。 又說了幾句話,孫大爺才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小曹?” “嗯?” 孫大爺還是開口,“其實這么多年,我對當年的結果沒有過怨恨,不過……” 孫大爺不知道應該不應該說下去。 曹英未也看出來了,“對我還有什么好客氣的,有什么事情老館長?” “其實我就是想知道,關于那件銀器的文字,有沒有什么研究結果!睂O大爺一邊說一邊自嘲一樣的笑笑,“我這性子可真是要命! 曹英未聽到這樣的事情,有些為難,但是對面坐著的是自己的老館長,他咬咬牙,“沒有完全破譯出來,但是破譯出來的一部分已經非常的聳人聽聞了,這根本不是什么圣器,說是陰器還差不多……” “得了,不用說了!睂O大爺只是想知道一個結果,對內容并沒有什么強求。 曹英未見孫大爺是真的不想知道,也就沒有說下去,這個時候他才提出自己的問題,“老館長,你怎么和這些人坐在一起! 從這句話就可以看出來,曹英未雖然身居要職,但是卻不是一個有城府的人。 他心里的想法很簡單,在他看來沈亦雖然有錢,但是卻是一個商人,和他們這種搞研究的人格格不入,而時軒止和何江宇更只是兩個學生而已,連考古系的都不是,而自己的老館長在他心里一直是一個崇高的存在,和這些人坐在一起他覺得老館長很掉價。 幾個人都明白曹英未的意思,但是都看得出來他是無心。 孫大爺抱歉的沖他么笑笑,然后開始解釋他們為什么會坐在這里。 這種事情本來是應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但是孫大爺卻沒有一點隱瞞曹英未的意思。 何江宇心里很不滿,當初求你那么長時間你都不告訴我們,現在一股腦全告訴人了。 而另外兩個人雖然也覺得不妥,但是既然孫大爺已經說了,也不好阻攔。 孫大爺講完之后才對三個人解釋,“你們不要怪我多嘴,我們在博物館這一行做的久了,見識的自然比別人多,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們都有過耳聞,而小曹更是經歷過不少這樣的事情,我告訴他是想問問他有沒有什么想法! 孫大爺這樣說,其他幾個人更加沒辦法反對。 而曹英未在聽說這件事情的始末之后,先是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隨后沉思起來。 幾個人看出來曹英未是在做心理斗爭,這很明顯就是他知道什么,所以都沒有打擾他。 雖然大家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并沒有人想強迫別人。 又過了很久,曹英未好像下定了決心一樣開口,“其實本來不應該說的,但是事情已經這么嚴重,我不得不說了……其實,這件事情,好像和我們剛剛說的那件銀器有關! 幾個人聚精會神的聽著。 曹英未露出一個苦笑,“這里說話恐怕不是很方便,我們找一個清凈一點的地方吧! 曹英未帶幾個人到了自己入住的賓館,這是一個套間,他招待幾個人坐下之后,并沒有過多的啰嗦就開始陳訴,“老館長,你還記得當年那件銀器打開的場景吧?” 孫大爺點點頭。 當年那件銀器打開的場景可謂是詭異之極。 天水族的人南明市還是人丁稀少,而到了這一代更是只有一個族人了,他不在用巫術謀生,而是靠給人看病為生,并且他是南明市有名的老中醫,很多疑難雜癥在他接手之后藥到病除。 所以這件圣器對他來說才不是必不可少的。 而他和孫大爺的交情不錯,所以才會把這個東西無償的捐贈給博物館, 捐贈的那天,博物館還特意為此舉行了一個內部的捐贈儀式,老中醫捧著一個用紅綢蓋著的木盒子,從博物館的門口一直走進來,走到捐贈臺上,掀開紅綢,所有人都被那木盒子吸引住了目光。 那木盒子周圍似乎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等他打開盒子,工作人員才發現,原來有霧氣籠罩的并不是那個盒子,而是盒子里面的這個銀器。 而這個銀器,應該有千年的歷史了,可是看起來,卻和新的一樣,一點氧化都沒有。 這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非比尋常。 打開了盒子,老中醫示意大家可以過來看了,人湊過去,卻覺得一股寒意從銀器那透出來,明明是酷暑難當的天氣,但是在靠近銀器的時候,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 銀器算是捐贈給了博物館,這個東西可謂是南明市博物館里最珍奇的一樣東西,可是問題很快就來了,也就是前面說的,這個銀器,是沒辦法打開的。 當時各界的學者已經湊到南明市開始研究,急需打開,所以孫大爺再次求到了那個老中醫。 誰也沒有想到打開盒子的儀式是那樣的詭異。 在半夜十二點整,四十九個博物館的工作人員聚集在一起,每個人都用一根銀針刺破自己的中指,然后一個一個輪流把幾滴血滴入銀器頂端的一個凹槽里。 那銀器吸收了鮮血之后,周圍的黑色霧氣居然一點一點的變成了紅色,然后霧氣變濃,最后一個人滴血之后,霧氣濃的幾乎看不見中間的銀器,可是這些霧氣卻不散開,而是一直環繞著天水族的圣器,漸漸的那紅色的霧氣開始翻滾,好像血水在翻滾一樣,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場面驚呆了,過了許久,才聽到“!钡囊宦,紅色的霧氣開始漸漸散去,里面的銀器上下分開了。 這一幕孫大爺這么多年一直都沒有忘,所以才會一直惦記著這件器物的最終研究結果。 孫大爺講完當年的事情,曹英未接著說:“你走之后,所有的專家繼續研究留下的上半部分,然后……” 然后還沒有研究全面,只是出來一部分結果,所有人都驚呆了,這件銀器根本就不是什么圣器,而是一件陰器。 這個東西,很可能就和現在的這件事情有關,因為里面提到了七天,殺人,墻壁,更明確的說起來就是制造出一個結界,這個結界每七天出現一次,每次會選擇一個人殺掉,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結界會產生一個結果。 說到這個結果的時候,曹英未頓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研究到這里的時候所有人都決定不能讓這個結果公諸于眾,所以……” 所以他說這些,已經是給他們最大的幫助了。 雖然還是沒有最終的結果,但是事情好像已經一點一點的開始出現在幾個人的面前。 從曹英未的賓館出來,孫大爺回了學校,時軒止和何江宇一起送沈亦回醫院,其實沈亦并沒有虛弱到需要兩個人送,而是三個人都有點心照不宣的意思,到了醫院門口,沈亦開口,“你們去吧! 雖然他也想跟著去南明市,但是他的身體明顯還是吃不消,去了萬一遇到什么事情十有□□還是會拖后腿,這個時候他雖然不甘心,但是也只能退步。 時軒止和何江宇看著沈亦走進醫院。 兩個人并肩走回學校,何江宇一向不知道時軒止在想什么,但是他一向受不了沉默的氣氛,于是開始說話,“我就說么,總不能什么事情都被我猜錯! 時軒止從自己的沉思中出來,雖然不知道何江宇猜的是什么事情,雖然知道何江宇一般猜到的事情都有點讓人哭笑不得,但是他還是,好吧,鬼知道為什么他還是覺得有點興趣想知道,于是他開口問,“你猜什么事情了?” “你記得我開始從網上找的那些靈異事件吧?” “嗯! “我總結了一些規律,其中兩條已經不太正確了,一條是校志問題,一條是校長問題,但是還有一條,就是里面的人,總有機會去外地找線索的,就是可以去旅游啦! 雖然早有預感,但是時軒止還是默默的把頭扭向了一邊。 兩個人雖然著急去南寧,但是兩個人也沒忘記明天還是七天之期,還是可能有人出現危險的,所以兩個人拖了一天,打算看看那個結界還會不會再出現。 結果就是一切正常。 何江宇很樂觀的認為上次那個結界是被時軒止打傷了,所以現在正在休息。 時軒止卻知道事情并沒有這么簡單,在結界里面的人,想傷到結界是難上加難的,這次沒有出現,一定是結界的主人在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他必須阻止他,不然說不準還會出現怎樣的事情。 不過不管怎么樣,倆個人還是打算先去南明市。 南明市離曲溪并不遠,做高客的話只要倆個半小時,兩個人周五就請了假,到了南明市之后才知道這個博物館并不是每天都開的,一般的開館日期是二四六,而且因為來參觀的人眾多,又是免費的博物館,所以必須要提前預約。 兩個人只好找了一家賓館住下,然后聯系了孫大爺,讓他幫忙走走后門,讓曹英未館長給兩個人參觀的名額。 果然是有人好辦事,周六的時候,兩個人出現在博物館,他們并沒有和其他游客一樣從頭開始仔細的參觀,而是直接找到了天水族的圣器,開始看了起來。 何江宇繞著放銀器的玻璃展臺繞了好幾圈,但是他發現自己什么都看不明白。 而且更加讓何江宇覺得氣餒的是,這件圣器被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按了一個支架,也就是說,有一部分文字,被這個支架給擋住了,根本看不全,這樣他就更加的不明白上面寫的是什么了。 這個時候他開始覺得有點無聊,并且開始覺得靈異小說里面的第三定律也是錯誤的,明明那些人出門找線索的時候都會發生點什么事情,可是自己到這里一天多了,卻沒有遇到詭異的事情,明顯很不現實么。 他看著時軒止,他還認真的盯著那件圣器看著。 又過了很長時間,他終于忍不住去扯時軒止,“你能看懂?” 時軒止沒理何江宇,這讓何江宇感覺到有點不太習慣。 他一直覺得時軒止這個人看起來雖然有點冷,但是對自己還是不錯的,盡管自己有時候做事是有點囧,但是一般情況下時軒止都選擇了面無表情,這比以前自己寢室那伙人的嘲笑要好很多的。 所以這會兒時軒止好像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讓何江宇感覺有點不適應。 第 78 章 他又想說話,但是忽然發現時軒止的表情十分的專注。 他張開的嘴又合上了。 時軒止看了這個銀器很久之后目光才離開,好像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然后才開口,“果然是天水族的圣器!” 何江宇莫名其妙,又聽時軒止開口,“其實,我是天水族人! 何江宇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天水族人…… 他不是做夢呢吧,“你能說清楚一點么?” 看樣子是不能,于是何江宇換了一個問題,“這上面畫的符號到底是什么?” 時軒止指著里面那一半的銀器開口,“這圣器上寫的是天水族的特殊文字! “所以你真的認識?” 時軒止點頭。 何江宇來了精神:“那這上面說的究竟是什么?” 時軒止無語,就算他認識,但是在大部分文字被擋住的情況下,他也是不明白的啊。 何江宇問過之后也反映過來了,兩個人研究了一下,決定還是找熟人。 曹英未一是看在老館長的面子上,二來也覺得這件事情牽扯的是人命,事關重大,自己如果不幫忙,良心上肯定會過意不去,但是私開展臺的權利卻是他也沒有的。 時軒止和何江宇雖然覺得失望,但是卻沒有辦法可以想,于是時軒止深呼吸了一下,“回賓館再說吧! 他們走出博物館,要拐彎的時候,曹英未從后面趕了上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跟我來,就開始在前面帶路。 兩個人又看到了一些希望,但是卻發現曹英未帶他們走的路不是去博物館的。 兩個人按捺住心中的好奇,還是和曹英未一起走著。 曹英未是帶兩個人回家,他家沒有其他人,那天聽他和孫大爺敘舊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一心撲在研究上,根本沒成家,但是他家還是比較整潔的。 曹英未幾乎是一直咬著牙,也沒和兩個人客氣,直接把倆個人帶進臥室,然后打開大衣柜,從里面掏出不少衣物之后,兩個人才看清楚,曹英未的衣柜里居然有一個保險箱。 難道博物館的那個其實是贗品?何江宇如是想。 事實證明,他想的不對。 曹英未打開保險箱,拿出的是一疊照片,正是那件銀器的照片,從這些照片上就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個銀器上寫的到底是什么了。 曹英未把這照片遞給時軒止之后,無措的站在一邊。 雖然他年紀很大,雖然他在業界很有名,但是他做這樣的事情很明顯是不對的。 但是他一生的經歷都用在研究上,他是實在忍不住,才偷拍的這些照片,雖然覺得面前這倆個人不會怪自己——他們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必可以的,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心虛。 時軒止看了一會兒,何江宇也湊過去看,但是他依舊什么都看不明白,只好放棄。 最后時軒止把照片還給曹英未,說了一句謝謝和何江宇離開了,曹英未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一出去何江宇就忍不住問,“怎么樣怎么樣,怎么回事?” “先吃飯,回賓館再說! 何江宇只好壓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和時軒止往回走。 兩個人隨便找了一家小吃店,何江宇因為太想知道銀器上寫的是什么東西,所以吃的那叫一個風卷殘云,直接弄的衣服的前襟上湯湯水水的,更有一碗湯被他直接淋在了自己的身上,讓時軒止很無語。 好不容易回到了賓館,何江宇雖然好奇,但是還是決定先把自己這一身給收拾了再說,所以直接進了浴室。 脫光了衣服打開花灑,他一邊哼著歌一邊洗澡。 墻上貼著一個小標簽,字跡很模糊,何江宇昨天沒注意,今天卻看到了,而且自從看到天水族那神秘的文字之后,他對字這種東西產生了空前的好奇心。 于是他往那跟前湊,想看清楚那標簽上寫的到底是什么,走過去的路上他腳一滑,于是他扎著胳膊想扶住點什么東西穩住自己,比較幸運的是,他抓住了墻壁上的扶手,比較不幸的是他滑的太嚴重了,以至于不但沒有穩住自己,還隨著咔吧的一聲,他的胳膊,脫臼了。 他坐著地上冒著冷汗扶著胳膊的同時,也看清楚了那幾個字,居然是:小心地滑。 時軒止已經聽到了浴室的聲音,也聽見了何江宇在叫自己。 他嘆了一口氣,這個何江宇似乎隨時隨地都有事情,他順著浴室走過去,然后看到坐在地上的何江宇,才覺得,這回似乎不是何江宇在大驚小怪。 南明市兩個人一點也不熟,想去醫院也不知道那家比較有名,于是在前臺問服務員。 服務員沒有推薦大的醫院,倒是推薦了附近的一家中醫診所,說如果是脫臼的話,那個老中醫比較擅長,而且離的又近,走路大概也就五分鐘。 兩個人出了門,按照服務員指的方向走過去。 這只是一家很小的診所,牌匾上本來寫的應該是鐘氏中醫診所,但是那個金子旁已經掉了,所以看起來就是中氏中醫診所。 如果不是在賓館里服務員信誓旦旦的保證,何江宇覺得自己絕對沒有信心走進去,因為這診所看起來真的是又小又破。 連時軒止都對這里產生了懷疑。 兩個人對視,剛想離開,診所的門卻開了。 開門的人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頭發已經全白了,還有一把雪白的胡子,穿的白大褂也是雪白的。 看樣子怎么也有七十歲了,但是目光一點也不渾濁,反而有些刺人的尖銳,他看了兩個人一眼,“不進來?” 兩個人有些不好意思轉身就走,只好跟著他走進去。 “我一天最多只給三個人看病,算你們運氣好!崩现嗅t一邊往里邊走一邊說著話。 何江宇吐吐舌頭,這老中醫好大的架子,還一天只三個,一聽就不現實,如果這個醫生的醫術好,每天又只看三個,門口一定是熙熙攘攘的,怎么會門可羅雀。 何江宇正這樣想著,忽然門口一陣騷動,他回頭一看,一亮“別摸我”已經停在了診所的門口,這還不算,一會兒的功夫,門口又停了好幾輛名車,等都停好,后面的車才下來人,一起站在第一輛車的車門那,等里面的人出來。 何江宇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第一輛車的車門,好奇究竟是誰這么大的架子。 沒多大一會兒,里面有一個人被顫顫巍巍的扶了出來,是一個臉色青白青白的中年人,一看就覺得他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何江宇還仔細觀察著,那個老大夫卻走了過去,口氣很不好的說話,“你們來晚了,今天看不成了! 何江宇一伸舌頭,好家伙,難道這老大夫真的是世外高人? 來的人雖然架子大,但是和老中醫說話卻十分的尊敬,“鐘大夫,實在是我的病,經不起顛簸,你又不愿意我們提前來堵了這個小巷子,所以才晚了這么幾分鐘! 幾句話說的斷斷續續的,好像隨時要斷氣。 老大夫也不聽這個人的解釋,“反正你來晚了,今天我已經有病人了,你要真想看,三天后凌晨五點再來! 后面的人生氣的想上前說什么,卻被那個病怏怏的人給擋住了,“好,鐘大夫,麻煩您了! 等人和車都走了,老大夫重新走進來,關了門,然后對何江宇說話,“你這么看我干嘛?” “我琢磨你到底是世外高人還是江湖騙子呢?” “哦?” 何江宇看老大夫不像生氣的樣子,繼續開口,“兩樣都不好辦啊,你說你要是世外高人吧,那看病的費用一定很高,我未必出的起,你說你要是江湖騙子,剛剛你雇了那么多人和車演戲,這錢要想打我這騙出去,也不太容易! 老大夫沒理何江宇的胡說八道,只是走到他身邊,伸手一撥拉他的胳膊,又是咔的一聲。 何江宇滿臉驚訝,他的胳膊已經活動自如了,于是他一邊扭著胳膊一邊驚訝的開口,“沒想到你真是世外高人! …… 老大夫雖然不想理他,但是實在是有點忍無可忍,“你既然不知道我,是誰讓你來這里的! “賓館的服務員,他說這跟前有一家中醫院,治療脫臼很有一套,不過她可沒告訴我你一天就看三個人! “她說的那家中醫院你還得往前走二十米” …… 不過不管怎么樣,結局是好的。 何江宇想問老大夫診費是多少,看剛才那個排場保證不便宜,但是他雖然不是一文錢沒有,但是絕對也是窮人一個,所以墨跡半天都沒問出來。 何江宇想示意時軒止問問,因為他覺得時軒止比較有氣勢,他問的話可能會給便宜一點,于是他想偷偷的用眼神示意時軒止。 他看時軒止的時候才發現時軒止并沒有看自己,而是盯著老中醫墻壁上的一副字再看。 老中醫也注意到時軒止的目光,于是跟著時軒止看過去。 然后他發現時軒止在看那幅字的時候,神色有些不同尋常,“你看的懂?” 聽見老中醫這么問,何江宇才注意看墻上的那幅字,然后他發現自己果然一個字都看不懂,本來之前他掃了一眼,還以為那是草書而已,現在看來,自己是完全的不懂。 何江宇忽然福至心靈,“天水族的! 老人聽見何江宇的話,目光一冷,“你們是什么人! 還不等何江宇回答,時軒止的口中忽然發出了喃喃的音節。 之所以說是音節,是因為何江宇覺得自己根本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是那個老中醫卻越聽面部表情越柔和,到最后簡直是在微笑。 等音節從時軒止口中消失,何江宇忍不住開口,“你念的是什么?” “那幅字而已! 他還想再問,老中醫卻很欣慰的開口,“天水族的法脈后繼有人啊! 何江宇把自己原本要說的話吞進了肚子,忽然冒出一句,“這算不算是認祖歸宗?” …… 三個人坐在老中醫的內室。 這個診所有內外兩層,里面是老中醫休息生活的地方,外面才是看病的地方,現在三個人就坐在里面。 這個診所雖然從外面看起來很破,雖然走進來看到的診所也很破,但是老中醫的內室是相當的舒適的,何江宇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的時候不禁心內感慨,果然世外高人都有奇怪的癖好,沒事把外邊弄那么破干嘛? “這么說,博物館的圣器就是您捐贈的是吧?”這是時軒止問的。 鐘毅點頭,“沒錯,我們族的這件圣器對我來說根本沒有什么用處,而這么多年以來我一直沒有遇到其他脈的傳人,就以為沒有人能用到了,既然這樣,不如捐給博物館,也算為國家做出一份貢獻! 何江宇默默想沒想到這個老中醫還很愛國。 不過何江宇現在最想知道的不是天水族的事情,也不是圣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比較關注的還是學校里那些詭異的事情,因為畢竟那些事情都是比較遙遠的時空發生的,而現在的事情關乎他身邊的現實中的人。 老中醫既然是天水族的,他也就不避諱了,直接開口問時軒止,“那個上半個銀器上寫的到底是什么?” “銀器上寫的是,如果有人死去,那么建立一個結界,每七天殺死一個人,持續七七四十九天,這個人就可以活過來,但是如果失敗了,就只能再隔七年,才能再次開啟結界! 何江宇聽的瞪大了眼睛,“有沒有這么神奇?” 如果真的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他不難想象為什么當年的專家會停止研究下去,也拒絕把這一研究成果向外公布。 如果真的只是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也許是一件好事,但是可怕的是卻要搭上那么多人的生命,這才是恐怖的事情,難怪曹英未說這根本不是圣器,而是一件陰器。 老中醫聽到時軒止這樣說也有點驚訝,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江宇這才想起來,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明明是這個老中醫,如果他不把東西捐贈出去,怎么會出事?于是他忍不住問,“你難道不知道那個東西有多么危險么?” 老中醫搖頭。 這件銀器一直是天水族的圣器,而這么多年以來,天水族早被懷疑已經滅絕了,不少知識,文化,已經在傳承中消失,事實上這件銀器能保留到現在,鐘毅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所以他捐贈的時候也并沒有什么不舍。 而且其實天水族的文字與其說是文字,不如說是一種特殊的符號。 鐘毅是天水族醫脈的傳人,所以對這種符號掌握的也并不多,這種符號真正的使用者正是時軒止這一法脈的人。 所以,他更加不清楚這銀器到底有多么的危險。 還好何江宇也不是要追究責任,他只想解決問題,“那么現在結界的主人到底要干嘛,如果說殺人是為了救人,那他要救的是誰?” 他問出問題之后忽然頓住了,因為他忽然發現,他好像有些知道了答案,目前他知道所有的死去的人,都是在沈亦的女朋友失蹤之后的事情。 而沈亦的女朋友如果和戴宇一樣已經死去了的話…… 會不會是沈亦? 何江宇不愿意這樣想,畢竟沈亦雖然比他們大很多,認識的時間也不久,但是他是一直拿沈亦當做伙伴的,他想到這里,破天荒的沒有開口,而是向時軒止的方向看過去。 然后他的目光和時軒止的對上了。 他現在有點明白為什么時軒止要把這件事情壓這么久才說,時軒止大概也不愿意懷疑沈亦吧。 兩個人一直沉默著。 老中醫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卻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 雖然時軒止比他小很多,但是他一直沒有把時軒止當做晚輩的意思,天水族內部的人從來沒有那么強烈的輩分感覺,而一向是用能力說話,他能察覺出來,時軒止的能力絕對不在自己之下,而時軒止還這么的年輕。 而且,說起來他比較心虛,這件銀器,本來應該是法脈的器物,當年天水族的圣物一共有四樣。 族長讓四個人分別逃亡,四個人帶的卻是另外的族人的圣器,沒有人知道族長為什么這樣安排,但是情況危急他們都照做了,而他雖然認為是再沒有其他脈的存在了的情況下才捐贈東西,但是這件事情現在看來的確是他做的不對。 所以他有些低聲下氣的對時軒止開口,“對不起! 時軒止自然知道鐘毅的意思,他搖搖頭,“現在畢竟不是天水族的時代了! 這種陰器,在天水族全盛的時期恐怕也是禁止使用的,圣物的意思可能有兩重,一重是一族的寶物,還有一重就是束之高閣,不在用了的意思。 所以捐贈出去并不是什么壞事,至少現在有國家的力量保護,不然等鐘毅去世,說不定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雖然知道天水族的人不多,但是那些語言學家不是也研究出來了么? 話既然說到了這里,兩個人起身告辭了。 兩個人快出門的時候,鐘毅忽然想起來什么,“等等……” ======================================================== 時軒止,何江宇倆個人坐在回去的客車上,心情很不平靜,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是像他們昨天想的那樣么? 下車之后,兩個人沒有回學校,而是直接去了醫院。 沈亦躺在病床上,他睡著了,手邊還是那本相冊。 兩個人走進病房,看著沉睡中的沈亦,又看看那本相冊,心情都很沉重。 又等了一會兒,沈亦醒了過來,看到兩個人忙著急的問,“怎么樣?” 兩個人搖搖頭,示意并沒有什么收獲,沈亦長嘆一口氣。 接下來是許久的沉默,何江宇忍了半天,還是開口詢問,“學長,你結婚了沒有! 沈亦看看何江宇,露出一抹苦笑,“我這輩子恐怕都會單身了,我一直忘不了她,不和她在一起,我一輩子都不能幸福,又何必又去連累其他人! “那如果有辦法讓她復活……” 沈亦詫異的看何江宇,然后眼神忽然帶上了憧憬,“如果能讓她復活,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價! 聽沈亦這么說,何江宇的嘴動了兩下,最后還是什么也沒有說。 兩個人又待了一會兒,隨便說了幾句話之后,就告辭回了學校,沈亦看著兩個人的背影,覺得有什么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又聯想到剛剛何江宇說的話,難道…… 時軒止何江宇回到了學校之后,首先去找的是孫大爺,如果不是孫大爺幫他們拉上曹英未這條線,估計他們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知道這么多,所以對于孫大爺他們還是感激的。 見到孫大爺的時候他正忙,倆個人等了一會兒孫大爺才有空問,“怎么樣?” 兩個人猶豫了一下,“這件事情,孫大爺你還是不要參與了! 孫大爺笑,“這是開始我勸你們的話吧,怎么現在輪到你們和我說了?我是絕對不能袖手旁觀的! 第 79 章 時軒止和何江宇互相看了看,最后還是決定告訴孫大爺他們的發現。 開口的是時軒止,“這件事情,可能是沈亦做的! 孫大爺面露不可置信的表情。 時軒止又把那銀器上的文字意思說了一次。 孫大爺若有所思,“難道真的是他為了救自己的女朋友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么?” 時軒止和何江宇都沒有說話,他們不知道對這個悲劇能說什么。 孫大爺還想為沈亦開脫,“如果這樣的話,那他已經失敗過了,為什么現在又做這樣的事情! “上次他并沒有成功,而且他可能并不知道必須是連續殺人,畢竟那銀器上的符號不是任何人都認識的! 孫大爺眼內精光一閃,“那你們是怎么知道的?” 時軒止猶豫了下還是如實回答了自己的身份。 孫大爺還有疑問,“沈亦上次也遇到了危險! “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了,他受傷過,還有誰會再懷疑他?” 孫大爺還想說什么,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他清楚面前的兩個人雖然年輕,但是絕對不是信口開河的人,所以他只是問,“我們應該做什么?” 時軒止猶豫了下開始開口,“我們必須毀滅那個結界! “怎么做?” 接下來的話是何江宇說的,“那天我會進入結界,然后盡量小心,絕對不會觸摸那個墻壁,然后我們會讓沈亦也來,但是不讓他進入,而是讓他在結界外面和時軒止在一起,時軒止會伺機在墻壁擴張之前找到沈亦的破綻,從而找到結界的支撐點,毀滅了它! 孫大爺開口,“我和你一起進去,那里邊太危險了! 何江宇拒絕了一下,但是孫大爺十分堅持,也就只好同意了。 三個人決定好之后,就開始等待十月二十八日的到來。 這天晚上的時候,四個人一起等待夜幕的降臨,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半,孫大爺和何江宇一起走出了寢室門。 他們之前沒有做任何的準備,甚至在寢室里的時候還聽見隔壁打游戲而狂砸鍵盤的聲音,但是當他們走出寢室門的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何江宇不知道自己該提起一股氣還是該松一口氣。 本來之前他還有些擔心,他兩次進入這個結界都毫發無損的出來,不知道這個結界的主人有沒有興趣讓他進來第三次。 看來他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也不是一般的不好。 孫大爺是第一次進入這個結界,雖然前面有人失蹤,但是孫大爺并沒有親眼見過結界里面的詭異,所有并沒有十分恐懼,而且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越是這樣緊張的時刻是越需要鎮定的。 何江宇則是有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感覺,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卻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不像上次他們進入結界之后,又是陰風又是忽閃著的燈泡什么的。 何江宇不滿,“真是的,就算沒有新花樣,也弄出點差不多的東西么! 孫大爺很無語,“我們應該做什么?” 何江宇攤手,“什么也不做,時軒止說了,我們只要安靜的待在這里,等他找出沈亦的破綻就可以了! 孫大爺忽然露出一個笑,“你確定他能把你救出去?” 何江宇看著一向慈祥的孫大爺這么笑,忽然覺得有點頭皮發麻,“我確定他會救我們出去! 孫大爺加大了笑容,“如果他想從沈亦身上找破綻的話,是一定找不到的! 何江宇看著孫大爺,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有點不愿意相信的樣子,“孫大爺! 這次輪到孫大爺攤手了,“很顯然,你們找錯了對象了! 何江宇不可置信的盯著孫大爺,“這個結界的主人難道是你?” 孫大爺沒有回答他,只是打開了自己身邊的一扇門,里面是一堵雪白的墻壁,“怎么樣,你要不要摸一下這個墻壁,我保證,只要你肯獻出你自己的生命,我保證不再殺人! 何江宇看著孫大爺,一向慈眉善目的老人,忽然變成了一個暗黑的boss,有點難以接受。 “如果我摸了這個墻壁,你保證不再殺人?” 孫大爺微笑著點頭。 何江宇摸著下巴,好像在很認真的考慮,孫大爺站在一邊,似乎吃定了何江宇會同意。 他很了解何江宇,雖然看起來二呵呵的,說的好聽叫熱血說的不好聽叫沖動,但是這無疑是一個善良的青年,所以只要自己保證不再殺人,他是一定會同意的。 他也不著急催促他,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自己的獵物死在眼前。 他很想欣賞欣賞,欣賞獵物垂死前的掙扎,和死去時候的不甘,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什么貓抓住老鼠之后,都喜歡玩耍戲弄一番了,因為這實在是一種享受。 何江宇摸著下巴想了很久很久,還是一副思考的樣子,反倒是孫大爺沉不住氣了,“不要妄想拖延時間,時軒止是不可能找到救你的辦法的,你想好沒有,付出你自己的生命,拯救這個寢室樓的很多人! 何江宇繼續摸下巴,“你當年也是對魏杰這么說的吧! 魏杰? 孫大爺回想了一下,才想到這個名字是屬于那個當年和沈亦一起追查真相的男生的。 當年他的確是答應那個男生,只要他肯付出自己的生命做代價,他就不再殺人,但是有些事情,是會上癮的。 孫大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說過了,不要妄想拖延時間! “你也說了時軒止不可能就出來我,那我拖延一會兒怕什么! 孫大爺無語。 何江宇不無語,他還有很多話要說呢,“要我死也可以! 孫大爺的眼睛亮了。 “可你總得讓我做個明白鬼吧! 孫大爺并不想同意。 可是何江宇繼續說話了,“我想在這個結界里,雖然你是主人,但是也沒法強迫我的是吧! 不然可能剛剛從一開始孫大爺就把他捆起來扔進那堵忽然出現的墻了。 孫大爺看著何江宇,咬牙,的確是這樣,雖然他是這個結界的主人,但是在結界里面的時候,他沒法控制這個結界,但是如果他不和何江宇進來,在外面操縱結界,內行的時軒止一定會從他身上發現什么,所以他只好進來,而且他進來也是一舉兩得,至少他可以誘惑何江宇獻出自己的生命。 何江宇見孫大爺不說話也不氣餒,自從和時軒止住在一起之后,他自言自語的技能熟練的十分快,因此他還在那說著,“你看,其實我的要求也不過分,不然我們一直在這僵持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雖然時軒止進不來,也弄不破這個結界,但是我想你也不想浪費太多的時間吧,不如你告訴了我,也費不了你多少口舌! 其實孫大爺并不介意告訴人事情的真相,他當年已經告訴過魏杰一次,他介意的是,何江宇現在一點恐懼的神色都沒有。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死! “死是不怕的,我就怕鬼,但是現在又沒有鬼! 孫大爺又一次無語。 過了很久孫大爺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要問什么?”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結界! 孫大爺瞇著眼睛看著何江宇,“這是一個吸收人生命的結界! 何江宇嬉皮笑臉,“大爺,我文化水平還可以,但是這種未知事物實在不在平時的常識里,能麻煩你解釋的清楚一點么?” 孫大爺既然已經決定說出來,就不在乎何江宇的態度了,反正他早晚都是死,“這是一個把進入其中的人的生命力吸收,轉換給結界主人的東西! 何江宇看著孫大爺,“也就是說,你靠著這東西殺掉人,然后他們的生命轉移到你身上! 孫大爺點頭,“不過很可惜,殺一個人,只能維持我一年的命! 當年他覺得,自己只要再活七年也就夠本了,所以才答應魏杰,只要他付出生命,自己就再不殺人,可是七年之后,他發現人的欲望是無窮的,雖然他已經不在乎金錢物質,但是他還是很在乎自己的生命,所以他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殺戮! “當年那些人也是你殺的?” 孫大爺默認之后問,“你還有什么想問的! “我還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這個結界的存在的! “那還要感謝天水族的那個醫生,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得到那圣器的下半部分! “你是說,那圣器的上半部分是能讓死人活過來的,下半部分是能讓生命轉換的?” “的確是這樣! “所以當年那個圣器的下半部分是你偷出來的! 孫大爺已經懶得回答了,“不要想再拖延時間了! 何江宇很不滿,“我都答應你慷慨赴死了,你讓我拖延一會兒多問幾個問題能怎么樣! 孫大爺雖然氣憤但是卻無可奈何。 因此何江宇繼續興致勃勃的問了下去,“你是不是也知道圣器的上半部分的內容,所以才故意引我們去南明市,然后讓我們懷疑沈亦,如果我們確定是沈亦的問題,那么你就可以逍遙法外了! 的確是這樣,不過還有一點是如果他們懷疑沈亦,就會降低戒心,那么自己到時候就會更方便行事,來吸收何江宇的生命力。他甚至都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的成功,何江宇會主動送上門來。 “不過我納悶的是,你為什么幾次三番的都放我進來呢?” 那天何江宇給他開酒的時候劃破了手指,流出的血讓他感覺到了非比尋常。 其實這個結界吸收人的生命力,而人的生命力其實就是人所蘊含的靈氣,普通人是沒有什么靈氣的,因此只能讓他多活一年,而何江宇的血,那天只是兩滴,就抵得上兩個人的,這也是為什么他中間中斷了殺人這個結界還能存在的原因。 他當時覺得自己興奮的渾身發抖,如果他能吸收了何江宇的靈力,那么他很有可能會長生。 當何江宇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摸摸下巴,“靠,想不到老子居然和唐僧是兄弟! 孫大爺很不耐煩,“還有什么要問的么?” “那你第一次放我進來的時候,為什么會放過我呢! “因為時軒止! 他早就聽說時軒止的本事,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沒敢在時軒止寢室的門上設立結界,怕靈力的波動太大被發現。 “那第二次你是被時軒止的符咒震退的么?” 沒有,當時他只是忽然想出了嫁禍沈亦的計劃而已。 “還有其他問題沒有! 何江宇皺著眉頭想了一下,“如果我問你怎么破除這個結界你能告訴我么! 孫大爺冷笑。 何江宇也不在乎!拔揖椭滥悴粫嬖V我! 孫大爺已經非常的不耐煩了。 “我能再問問你,你是怎么知道這個圣器上面寫的是什么,又怎么用的么?” 孫大爺黑著臉。 何江宇好似自言自語,“看來接下來的問題他都不打算回答我了! 孫大爺表情一緊,何江宇這句話不像是在和他說。 “你是在和誰說話?” “當然是和時軒止啊! 孫大爺面露疑惑。 何江宇還在那說話,“我說孫大爺你要學學我,你看我剛剛問你那么幾個問題你就那么的不耐煩,看你問我問題,我回答的多么的和善! 孫大爺無視了何江宇,另外問了問題,“你是怎么和時軒止說話的! 他聽說法術高強的人可以用法力凝聚成一種符咒,這種符咒是兩個,分別可以由兩個人握在手里,這樣可以互相查看對方的下落,知道對方的行蹤,這樣萬一因為什么事情而需要分開,也知道對方的情況,難道時軒止的法術已經這樣高深? 那樣的話,這個結界不是沒有危險。 何江宇看著孫大爺凝重的表情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機,“大爺,想什么呢! 孫大爺很羞憤,居然忘了有手機這種東西。 “也就是說,你們一早就懷疑我了?” “嗯,也不算很久,其實你和沈亦都有嫌疑,畢竟那個銀器的上半部分也是真實存在的! “你是怎么知道銀器的下半部分的?” 何江宇很快樂的解釋,“其實開始的時候我們真的一點都沒懷疑你,那天吧……” 他簡要的說了自己胳膊脫臼的問題,然后愉快的接著說,“我們本來都要走了,如果我們走了你可就真要逍遙法外了!” 孫大爺對何江宇的這種羅嗦很不滿意。 還好何江宇并不像孫大爺那么小氣,他很高興的繼續和孫大爺交待,“那天我們要走了,老中醫忽然想起來,他有那個銀器下半部分的拓本,于是我們就看了,于是我們就知道了下半部分的事情了! “所以你們這算是試探?” “也不是,其實主要嫌疑人還是你,主要是我們留下來之后又聊了一會兒,然后老中醫忽然感慨,當年他之所以肯捐贈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的好朋友,也是當時南明市博物館的孫館長,已經癌癥晚期,只有三個月的壽命,就連他都救不了,而那個孫館長一生的遺憾就是沒有見到一件特別的文物! 孫大爺忽然響起自己當年的老朋友,面容有些難看。 何江宇還在繼續說話,“孫館長明明得了癌癥啊,可是我們的孫大爺足足活了七年,所以懷疑又加重了! “不過這也沒有洗清我們對沈亦的懷疑啊,我回來之后特意去問他是不是愿意用一切換回他的女朋友,他的回答是愿意,所以也是重點懷疑對象,我和時軒止當時就決定,把你們兩個都聚在一起,看誰到底會露出馬腳! 何江宇繼續愉快,“其實我很高興不用懷疑沈亦了! 不過他只是愉快了一下,“其實孫大爺,不管是你還是沈亦誰做了這樣的事情,我都有些難過的! 孫大爺的面容灰暗了一下。 他相信何江宇這句話是真的。 當年自己的朋友獻出文物的時候,他真的沒有想這么多…… 可惜一步錯步步錯。 答應魏杰的時候,他也是真的想收手的…… 可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沒有活夠。 孫大爺很后悔讓何江宇拖延了這么長的時間,他開始指揮著墻壁蔓延,沒想到何江宇居然一步沖上來拉住了自己。 這個結界吞噬人,是并不分是不是結界的主人的,孫大爺無可奈何。 何江宇牢牢的抓住孫大爺,“孫大爺,你已經害了那么多的人了,真的還要繼續?還要繼續殺人?” 其實何江宇也知道,他這樣的勸說根本是無濟于事,但是他還是忍不住。 孫大爺咬牙。 要是能收手,他早就收手了,他要活下去。 何江宇知道自己勸不住,但是他只是想盡力而已,這會兒知道不行,于是他干脆的放開了孫大爺,從口袋里面掏出一個符咒,往地上一摔。 時軒止和沈亦出現在符咒出現的地方。 “現身符!睂O大爺驚詫,現身符是更需要法力的符咒,看來時軒止真的是個深藏不露的人。 三個人一起看著孫大爺。 沈亦的目光尤為尖銳,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女朋友居然是被自己一直尊敬的孫大爺害的,他厲聲質問孫大爺,“你真的就一點都不覺得愧疚么! 孫大爺看著沈亦反而笑了,“如果你肯幫忙把他們丟進這個墻里,那么我會想辦法復活你的女朋友,怎么樣?” 他拋出了誘餌,他知道沈亦有多么愛自己的女朋友。 沈亦卻咬著牙拒絕了,“她永遠活在我的心里,即使能讓她用這樣的辦法活過來,以后我們也絕對不會快樂! 時軒止開口了,“這么多年,你就真的活的一點愧疚都沒有?” 孫大爺的表情忽然迷茫了。 他沒有過愧疚么? 他常年守著這個寢室樓,里面的每一個人他都認識,這些人進進出出都會和他打招呼,這些人還都很年輕,他們如果不死去,會有非常美好的未來,盡管他們可能有的不愛學習,有的好吃懶做,但是他們年輕,他么活著就是美好的…… 他沒后悔過么,他后悔過,但是他更怕死更自私…… “不要說這些廢話了! 時軒止看著冥頑不靈的孫大爺,私欲讓一個那么受人敬仰的館長,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現在的孫大爺和往常很不同,他額頭上青筋迸出,好像一只怪獸。 “如果你不悔改,那么我們只好,斗法! 何江宇撲哧一聲樂出來,時軒止用目光橫他一眼。 何江宇忙捂住自己的嘴,然后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忽然想到劉寶瑞那個斗法的相聲! 時軒止無語了,和何江宇在一起,你永遠也別想嚴肅認真。 孫大爺知道自己斗法是斗不過時軒止的,他很得意的開口,“有本事你就毀滅這個結界,不過我要交代你,這個樓房其實早就是危房了,如果不是有我的結界支撐著,七年前就應該拆了,所以如果結界破了,這棟樓必然會倒塌,到時候這個樓里來不及逃出去的人,可就都死定了! 第 80 章 時軒止目光深沉,“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整個寢室樓的人都給你陪葬么?” 他很恍惚,好像以前有很多事情都忘記了,在拿到那個銀器的時候,他并沒有想利用這個銀器活下去的,他甚至不知道這銀器究竟有什么用處。孫大爺有些迷茫,他好像不記得自己最初的想法究竟是什么了,他現在的腦海里只記得自己要活下去,所以他開始催動結界,讓結界中吞噬人的墻壁朝著三個人的方向撲過去。 雖然知道希望不大,但是到了這個程度,他只能破釜沉舟的做最后的嘗試。 他想過時軒止可能用法術擊敗自己,也想過何江宇會像剛剛一樣沖過來阻止自己,他想了很多,但是他沒想到的是,他所催動的墻壁,居然不是朝著他們三人的方向過去,而是直接好像一個浪花一樣朝著他自己撲過來。 他甚至連一丁點的聲音都無法發出就被白色的墻壁吞沒了,臨死之前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的流逝,他沒有疼痛也沒有恐懼,好像忽然覺得,自己就應該這樣死去。 事情怎么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的呢?自己明明當初就應該死去的! 孫大爺來不及多想任何一點東西,就那樣,消失了。 孫大爺完全被吞噬的時候,那些噬人墻,好像潮水一樣迅速的退去,三個人發現自己正站在寢室的走廊里,而剛剛包圍他們的結界,一下子消失了。 整個寢室樓開始晃動,正像孫大爺說的,這棟寢室樓完全是靠著結界支撐的。 何江宇和沈亦站立不穩,東倒西歪,時軒止咬緊牙關,雙手結印,符咒紛飛,迅速的支起另一個結界,時間太倉促,他來不及支撐更結實的結界,這個只能堅持十分鐘。 宿舍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一點,但是還在輕微的顫動著。 其他寢室的人在感覺到晃動之后,又開始一股腦的往外跑,不過二樓的一些人出來之后,就又看到了時軒止他們三個站在走廊,以為又像上次一樣是時軒止弄出來的,所以他們馬上要回到自己的寢室去接著睡覺。 何江宇雖然不知道時軒止是怎么把寢室樓暫時穩住的,但是他很清楚的看到時軒止額頭上已經滲出微微的汗水,雖然他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何江宇就是知道時軒止現在是很吃力的,他深呼吸一口之后開始大叫,“地震了地震了地震了大家快點跑啊啊!” 一邊喊著一邊讓沈亦帶頭往外沖,他自己卻站到了時軒止的身邊。 雖然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但是總覺得,站到時軒止的身邊就能讓自己的心里好受一點。 時軒止費力的支撐著結界,同時看到何江宇站在自己身邊,他有些焦急,卻又無能為力。 還好這個寢室樓的人并不多,樓層也不高,很快三樓的人已經都跑了下來,時軒止放棄一部分支撐結界的力氣,讓三樓逐漸的塌陷,同時運出這部分力氣張口對何江宇說話,“你還不快走!” 情況危急,他不知道自己能加持這個結界還有多久,他是肯定沒有力氣跑出去的,所以希望能多支撐一會兒是一會兒。 何江宇站在他身邊焦急的開口,“一起走啊! 時軒止不能說話,只能搖頭。 其實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弄出足以支撐這個建筑的結界并不費事,可是現在時間這樣的倉促,他每一分力氣都用在了支撐結界上,開口說話已經是極限,他已經沒有力氣動一下,只是希望能支撐到何江宇跑出去為止。 剛剛他以為何江宇在喊出那句話之后會馬上帶頭跑出去的,因為他是提前就知道這棟樓有多么危險的,可是他卻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了自己的身側,雖然他什么也幫不了自己,但是那一瞬間時軒止還是覺得,有一股暖流流進了自己的心里。 這是很久沒有感覺到的溫暖了。 就因為這一份溫暖,他無論如何也要支撐到何江宇出去為止。 何江宇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可是這個時候如果讓他丟下時軒止自己去逃命,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時軒止覺得自己已經要支撐不住了,二樓的墻壁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何江宇咬牙,老子拼了! 他一把抱起時軒止……雖然時軒止沒他高沒他壯,但是畢竟也是個男人,雖然何江宇一向認為自己的身子骨很好,但是抱著這么一個大活人往外沖,也是很費體力的。 何江宇幾乎是跌跌撞撞的在往外跑,被抱著的時軒止滿臉黑線。 支撐結界是沒有要求一定要靜止不動,他也的確只是沒有力氣跑,可是他也的確沒有想過會這樣被何江宇抱著逃命,還是公主抱的那種,在何江宇抱起來他那一瞬間,他幾乎忘記繼續支撐結界。 兩個人終于從寢室樓里逃了出來,外面是一群衣衫不整的大小伙子,大伙一起站在午夜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當何江宇抱著時軒止沖出來的一瞬間,整棟樓倒塌在他們面前他倆身后。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個念頭,這情節,太他媽像好萊塢大片了,雖然時軒止是一個男人,但是這么漂亮的樣子被抱出來,真的只有美感沒有違和感。 ======================================================== 曲溪大學的四號寢室樓出了一起意外,導致整棟寢室樓都倒塌了。 據寢室樓里面逃出來的人說,他們認為是地震了,可是當天夜里并沒有其他地方有地震的顯示,和四號樓只隔了十幾米的五號樓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所有四號樓的人都驚詫了,于是大家開始回憶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喊出地震的人是何江宇,何江宇和時軒止是一個寢室的,時軒止已經搞出過一起類似地震的事情,可能上次是沒成功,但是這次,成功了。 所以現在走在校園里的人看到時軒止,目光里更是充滿了驚悚。 不過因為四號寢室樓倒塌的的確很神奇,所以警察很快介入了事件,因為盤點人數的時候,雖然所有的學生都沒事,但是看寢室的孫大爺卻失蹤了,按道理說收發室是離門口最近的地方,孫大爺應該是最容易逃出來的,但是事實上沒有一個學生看到過孫大爺。 雖然希望渺茫,但是還是開始了搜救工作。 校長對寢室樓的倒塌感到很不安,因為沈亦當天晚上又住到了這棟寢室樓。 可是馬上他就感到了巨大的喜悅,因為沈亦答應出錢給曲溪大學建立幾棟新的宿舍樓,而且學生們的損失沈亦也會負責。 但是校長很快又喜悅不起來了,因為搜救孫大爺的過程中,在這棟樓里發現了好幾具干尸,孫大爺正是其中的一個,另外還有九具,后來證明分別是當年失蹤在這棟樓里的九個人。 具體的檢測結果,被當做秘辛被封鎖了。但因為這件事情,校長的頭發幾乎白了一半。 學生們被打散暫時安排到其他寢室。 然后時軒止和何江宇發現,他們倆個,好像被再次無視了。 其實是何江宇還好,還有寢室肯接收他,但是時軒止就比較無奈了,所有人現在都覺得地震是他弄出來的,所以唯恐他來到自己的宿舍樓之后把自己也弄得沒地方住。 何江宇十分的講義氣,既然時軒止沒有地方住,學校又肯網開一面說沒地方的人可以搬出去,所以他就打算好和時軒止一起去租房子。 他還沒來得及把這個想法和時軒止說,就見時軒止拿出了一串鑰匙。 何江宇驚訝于時軒止和自己的心有靈犀,可是忽然發現,時軒止好像沒有要帶自己走的意思。 他目瞪口呆,拜托他已經拒絕邀請自己的人了,“你去哪?” 時軒止不是沒想過和何江宇繼續住在一起,因為他已經開始覺得,何江宇對自己是非同一般的一個朋友,但是剛剛已經看到有人邀請他了,所以他才沒開口。 而且,他要去住的地方,估計何江宇未必愿意去。 所以時軒止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 何江宇倒是很大方,“找到住的地方了?帶我去啊,我也沒地兒呢! 時軒止思索了下還是決定說實話,“我要去住的是方輝的房子! 最開始的時候,方輝就曾拜托他幫忙照顧自己的家,雖然他知道自己再沒有機會回去,雖然那里沒有多少溫暖只有很多的磨難,但是那里畢竟是他的家,所以他拜托時軒止幫忙照顧。 何江宇哆嗦了下,先不說方輝的事情,就單單說徐家街,就讓他覺得驚恐了…… 不過…… 何江宇看看時軒止,沒事,不是有他呢么。 何江宇和時軒止已經住到了徐家街好幾天了,搬到徐家街之前,何江宇曾經鄭重其事的問過時軒止,徐家街到底有沒有什么詭異的地方。 時軒止給出的答案很含糊,他只是說只要你不招惹他們,他們就不會來招惹你。 何江宇很不滿,他什么時候想過要招惹那種東西,他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好不好。 不過仔細想想,方輝還真是他招來的,孫大爺雖然不是他招來的但是也和他脫不了關系。 所以難道他就天生倒霉么。 他又仔細看了看時軒止,再沒遇到時軒止之前他好像沒有倒霉過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化學反應? 不過他沒后悔認識時軒止就是了,而且他開始每天屁顛屁顛的跟著時軒止,他打算從徐家街搬出去之前,他絕對不會離開時軒止的。 寢室樓倒塌之后,沈亦答應給學校重建幾棟宿舍之后就失蹤了。 在已經過了快半個月之后,沈亦忽然找到了他們兩個。 三個人再次坐到茶樓的時候,忽然覺得有點不知道說什么。 雖然一起經歷了那么多,但是他們畢竟還是懷疑過沈亦的,所以還是有點尷尬,而沈亦是因為從未想過會經歷這樣詭異的事情,而他要問的也是非同尋常的事情,所以覺得不編號開口。 沉默了很久之后,還是沈亦先開的口,“這段時間我去安頓了她的后事! 簡單的一句話,何江宇和時軒止卻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亦看了看時軒止,欲言又止。 何江宇看不過去,“有什么事情就說! “事情,真的完全結束了么?” 這段時間何江宇其實也快被好奇心給憋死了,孫大爺最后十分離奇的被自己的結界給吞噬了,雖說是3惡有惡報吧,但他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可是又想不出來別的解釋。 然后又是搬家又是上課的,還要擔心徐家街到底有什么問題,所以一直沒顧得上問時軒止。 “結界的確是毀滅了! 這是時軒止的回答,他事后去現場探查過,已經沒有了絲毫的靈力波動,但是他通過關系想找到圣器的下半部分,卻怎么也找不到,所以這件事情幕后到底還有什么陰謀,卻是他猜不到的了,他能做的只是靜觀其變而已。 沈亦想問的事情還有一件,這其實才是他真正想問,卻又怕問出口的事情,他沉思許久,還是伸出一只手,攤開手掌,里面是一枚細細的白金戒指,他溫柔的看著戒指發問:“人,真的有靈魂么?” 這個不用時軒止,何江宇就可以回答,“有! 沈亦緊緊的握住戒指。 這起案件十分離譜,所以一直對外封鎖消息,他動用了大量的關系,才見到她的尸體,而他在一瞬間就認出了自己的女朋友,雖然那已經是一具干尸,他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用盡全身力氣,才維持住自己的身體不到下去。 尸體就那樣擺在那里,陪他去的人和他說:“真奇怪,這具尸體的手一直是握著的,怎么打都打不開! 沈亦緩緩的走過去,站在自己的女朋友身邊,雖然那是一具已經干枯的尸體,但是他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自己的女朋友就活生生的在那里。 他握住她的手,那只打不開的手。 然后那只手,居然就那樣松開了,里面一枚細細的白金戒指掉在他的掌心。 那是他大學的時候,省了一個學期的零用錢給她賣的,那時候他開玩笑說戴上了戒指就是他的娘子了…… 戒指那樣掉到他的掌心,讓他知道,沒有忘記這段感情的不止是他。 從拿到戒指開始,他總有一種她女朋友就在他身邊的感覺。 他不害怕,只是擔心那是錯覺。 所以他來問問時軒止,他希望她真的在自己身邊,即使她已經是靈魂。 三個人又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后,何江宇催促時軒止快點回去,因為吧,這個天色已晚,鬼知道……呸呸呸,誰知道太晚回去的路上,會不會遇到什么東西。 沈亦沒有阻止倆個人的離開,他只是靜靜的自己坐在那里,然后輕輕的把戒指放到唇邊,輕輕的吻下去。 走出門的時候何江宇回了一下頭,然后他發現沈亦的身邊,好像坐了一個女孩子,然后那個女孩子抬頭對他笑了一下,何江宇嚇的屁滾尿流,那是沈亦相冊中的女孩子。 何江宇顫抖著拉住時軒止的手,“哥們,扶著我點,我怕我站不住,鬼呀。!” ======================================================== 風呼啦啦的刮著。 衛妍獨自走在學校的小路上。 路燈亮著,但是今天是陰天,好像還有霧氣,所以照不出多遠的路,她覺得自己走的深一腳淺一腳的,不過這算好的了,她看看時間,還有五分鐘就十二點,十二點一到的話,路燈就會熄滅了。 到時候周圍就更加會是一片黑暗,想到這里她加快了腳步。 真不該這么晚回來的,可是她有什么辦法呢。 自從上了大二之后,她家里就沒給過她一分錢,學費書費生活費,都靠她做家教來完成。 最近接的這份家教工作給的價錢很高,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在郊區,車程非常的遠,每天結束家教之后回到學校就是這個時間了,她膽子不大,卻沒有辦法,畢竟她需要生活。 她已經走過了那條小路,走進了樹林中,這片樹林在傍晚的時候很吸引人,很多情侶都會手拉著手在這里漫步,那時候甚至連空氣中都有粉紅色的泡泡。 可是這個時間這個樹林就有點嚇人了,風吹著樹木,樹枝上的葉子已經枯黃了,被風一吹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好像誰在那里哭泣。 風還在不停的搖著樹枝,在路燈的照射下,地上映出的影子好像一只只鬼手正在像她抓過去。 這樣想,就更覺得可怕,衛妍緊了緊風衣,加快了腳步。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響起在林蔭路上,她想快點快點再快點,雖然十二點之前肯定來不及回到寢室,但是能走出這片樹林也是好的。 不過很可惜,她發現自己好像迷路了。 其實這條林蔭路里面的小道四通八達,她算今天也才走了三天而已,這里是情侶的圣地,而她一直單身,如果不是從這里回寢室比較近的話,她恐怕在這個大學都不會踏入這里,所以迷路也算正常。 手表的指針指向十二點,路燈熄滅了,天空根本沒有月亮,她顫抖著拿出手機,用屏幕微弱的燈光照亮,黑暗中微弱的光亮并不能驅走她心中的懼意,但是她知道現在害怕是沒有用的,她必須走出這片樹林才可以。 衛妍一邊走著一邊暗暗祈禱著,讓她快些離開這里。 她又走了很久,然后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兜圈子,左手邊那個垃圾桶上不知道被誰放了一個飲料的空瓶,她已經是第三次看到了。 看看時間,她居然原地繞了二十分鐘,這真有點離譜了,這片樹林并不大,平時穿過去的話,大概也就只要五六分鐘的。 衛妍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只要認準一個方向應該就可以吧,只要出了這片小樹林,她就熟悉外面的環境了。 她開始沿著一條路一直向前,可是前面的樹林密密遮遮,好像根本沒有盡頭一樣。 鬼打墻! 衛妍的腦海中忽然出現這幾個字,她的牙關不受控制的咯咯作響,這種詭異的事情,怎么會被她碰到。 一旦想到了什么之后,其他離奇的事情開始不受控制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傳說中的鬼打墻,是鬼魂把棺材蓋豎起來,擋住行人的去路,讓人以為自己面前沒有路而繞彎,而這種情況下只要你堅持一直往前走,就能撞過去。 衛妍不清楚這件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她現在碰到了,在沒有別的辦法的情況下,她只能一直往前走。 她覺得自己沒有權利選擇害怕或者尖叫,從小到大,幾乎什么事情都是靠自己的她,即使在這種時候也依然堅強,雖然她的牙齒不受控制的緊緊咬在一起,雖然她拿手機的手上青筋畢露,但是她還堅持向前走著。 她堅信只要自己堅持住,就沒有任何的問題。 腳下的路一直在延伸著,根本看不到盡頭,手機的光芒在她手中縮成微弱的一團,照不亮任何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沒有勇氣去看看手機。 她告訴自己馬上了,馬上就可以走出去了。 她一直這樣安慰自己,直到,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第 81 章 不是人,因為沒有任何聲音,沒有接近她的腳步聲,在這樹林里,不管是踩在青石板的小路上還是踩在落葉上,都會發出聲音。 不但沒有腳步聲,這只手搭在她的肩頭許久了,這個人應該就站在自己的身側,可是連一點呼吸的聲音都沒有。 所以,這不是人。 衛妍不敢回頭看,傳說中的鬼怪會趁著人回頭吹滅了自己肩頭的三味真火之后襲擊人。 她依舊繼續向前走,裝作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可是漸漸的,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有濡濕的感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眼角的余光還是看向了自己的肩膀,那是一只,鬼手。 皮肉翻開,白骨可見,血水滴滴留下,正滲入她的風衣。 她終于控制不住的尖叫起來,夜空的寧靜被她的聲音劃破,而那血手的主人好像被她的尖叫聲鼓勵了一樣,開始在她耳邊發出呵呵呵的笑聲。 她只覺得寒氣入骨,那是怎樣的笑聲啊,夾雜著無盡的寒氣襲擊著她的心臟,她終于忍不住扭頭看向了血手的主人,那張臉和手一樣,血肉模糊,一只眼球甚至掛在眼眶外面,黑洞洞的眼洞正盯著她。 她現在,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甚至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這種時候,她只怪自己的神經太過堅強,連暈倒都不能。 另一只手已經卡住了她的脖子,她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那只手也是鮮血淋漓,血水正沿著她的脖子流到她的衣服里。 她沒有反抗的力氣,只能任由那只手牢牢的掐住自己的喉嚨,然后另一只本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緩緩的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最后再沒能堅持下去,軟軟的,倒在了那里。 昏倒前的最后一眼看到那個血肉模糊的人頭,正帶著獰笑,靠近自己。 何江宇和時軒止一早走進學校,就覺得有點不同尋常,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時軒止的身上,雖然往天看過來的人也很多,但是卻從來沒有這么明目張膽過。 何江宇的第六感告訴他,絕對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 很快就有人證實了何江宇的猜測,當何江宇前剛剛走進班級上課的鈴聲就響了,他一向是掐著時間進教室的,但是今天他發現自己班級的同學少了四分之一。 這節課是導員的,按道理說,沒人敢逃的這么明目張膽的啊。 更讓他覺得驚訝的是,導員也不在班級。 這真是破天荒的事情,他們班級的導員認真負責的和高中老師一樣,每天上課前提前十五分鐘到教室雷打不動,虧他年紀還不大,不過每天弄的和老夫子一樣。 “怎么回事?”他朝王哲打聽。 王哲看看四周之后開始小聲八卦,“許樂談戀愛了你知道吧! “剛知道!彼岢鋈プ≈缶秃桶嗉売悬c脫鉤,不過許樂戀愛這關導員不來什么事情? 王哲神秘的盯著何江宇。 兩秒鐘之后何江宇恍然大悟,“你是說許樂搶了咱導員的女朋友!” 王哲翻著白眼去敲何江宇的腦袋,“你一天到晚的就不能認真的想點事情么?” 何江宇很不爽,“你不直接說,弄的這么神秘兮兮的,我當然猜不到好事情! 王哲懶得和何江宇計較,誰都知道何江宇的大腦構造有些不太正常,所以他索性直接說了,“許樂戀愛了,然后每天早晨凌晨四點就起來陪他女朋友跑步,今天去的是情侶圣地,然后據說在林蔭路邊上發現了……尸體! “?”何江宇張大了嘴巴。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校長這回頭發肯定全白了。 第二個反應是難怪今天早晨的時候大家都那么看時軒止。 第三個反應是到底是人做的還是鬼做的。 第四個反應是問王哲,“我問你導員怎么不在呢?” 王哲無可奈何,“導員陪許樂去公安局做筆錄去了,留下咱們上自習! 何江宇看看班級剩下的同學,“你們就乖乖留下來了?” “我們是覺得以導員的認真勁,一定會在做完筆錄之后回來,看能不能問出點什么八卦來! 事實證明大家對導員的了解很透徹,在第一節課下課之后他就匆匆的趕回了學校。 不過大家了解的不是很全面,因為他回來之后半點八卦都不肯透漏,而是直接開始上課。 許樂因為受驚過度,直接回到了寢室,等下了課之后,班級的人一瞬間沒了四分之三,大家都一股腦的沖向許樂的寢室。 這年頭,八卦比較重要啊。 何江宇也不例外的跟了上去。 許樂正在寢室睡覺,根本沒有受驚過度的樣子,看起來他也只是找一個逃課的借口而已。 這也是人之常情,他和死者并不認識,遇到了之后,報警,然后感慨下自己真倒霉之后只能選擇遺忘,不然還能怎么辦? 不過大家伙一起跑過來問他,還是滿足了他的虛榮心的,所以她開始繪聲繪色的講起自己的見聞。 “我一早晨跑到那里啊,就看到一個人趴在路邊,我本來以為是誰喝多了晚上找不到寢室了呢,可走進一看還是個女的,我本來是不想管的,但是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卻發現她的肩頭紅紅的一片,好像是血,我和我女朋友才忍不住上去看看,然后就發現,那個女生,已經沒有呼吸了! 其實他講的非常的乏善可陳,畢竟他只是一個學生,做不到細致的觀察,但是他說的這些已經足夠滿足這些人了。 和他不是很熟的人已經陸陸續續的走了一部分,還剩下幾個關系比較不錯的,其中包括何江宇。 許樂關上了門,王哲從后面拍他肩膀,許樂嚇的哇的叫了一聲。 王哲也被嚇了一跳,“你叫什么?” 許樂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的胸脯,“拜托,人嚇人嚇死人的! 王哲不屑的翻白眼,“剛才你不是說的挺高興的么! 許樂看看自己身邊這幾個人,都是好朋友,于是壓低了聲音,“我和你們說,你們可別傳出去! 看來有秘辛,幾個人都來了精神,把許樂團團圍在中間。 “我看到那個女的趴在那里,過去推她沒有反應,然后扭過她頭試了一下才知道沒了呼吸,就算我再膽大也嚇的夠嗆,后來警察來了,在現場看了半天,我隱約聽到,這是那個罪犯把手搭在了這個女的的肩膀上,然后趁這個女的回頭的一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然后掐死了她! “她沒反抗么?”何江宇好奇的問。 許樂猶豫了一下,“我看不出來具體的,但是覺得現場一點打斗的痕跡都沒有,而且……” 他欲言又止。 幾個人連連催促他,他才猶豫的開口,“這個女生的衣服扣子被解開了,把尸體運走的時候我瞄到的,在警局聽說這好像是一起強/奸未遂的案子,而且警察也非常奇怪,為什么這個女生身上有血跡,但是現場卻一點反抗的痕跡都沒有,而且尸體的臉上充滿了驚恐的神情! 何江宇默默的聽著,然后默默的覺得,也許這件事情,又是離奇的事情。 他如果再有機會見到校長的話,一定會建議校長去看看曲溪大學的風水這是怎么了。 然后他又想到,當初看神探狄仁杰那個電視劇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狄仁杰真是走到哪里事情就出到哪里,他要是皇帝的話,一準會把狄仁杰給抓住關起來,哪都不讓他去,看還會不會出事。 套用在這里的話……算了還是不要建議校長了,萬一他把自己和時軒止給抓起來關住呢。 雖然現在是法制社會吧,但是他總覺得校長的能量還是很大的,前段時間看的小說的陰影猶在呀。 晚上放學的時候,他又屁顛屁顛的去找時軒止。 雖然時軒止沒有表現出愿意和他一起走的意思,但是他每天都在班級等自己。 真是一個面冷心熱容易被誤會的人啊,還好有這樣熱血的自己去接近他。 何江宇有些感動了。 感動的結果就是他對時軒止說,“誒,我請你去吃烤羊腿去吧! 時軒止看何江宇一眼,“有事?” “我是那種有事才會請吃飯的人么?”何江宇很不滿。 這倒不是,但是他現在就是一臉有事要說的表情,所以他才會這么一問。 時軒止收拾好書本,“走吧! “去哪?” 他已經習慣黑線了,“你不是說請吃飯! “哦哦,對對對,不過……”何江宇揉揉自己的后腦勺,“我還真有點事情要和你說! 想想又加了一句,“不是因為這個請客的啊! “哦哦,對對對,不過……”何江宇揉揉自己的后腦勺,“我還真有點事情要和你說! 想想又加了一句,“不是因為這個請客的啊! 我們前面已經說過了,何江宇同學是一個吃貨,也因為這樣,他永遠知道哪里有最好吃的東西。 所以他帶時軒止去的地方可謂是穿大街走小巷光公交車就倒了三班,終于來到郊區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只有三個字:烤羊腿。 空氣中飄散著純正的羊肉香氣,讓何江宇流了很多的口水,他帶著時軒止走進去,小店里坐滿了人,他熟門熟路的招呼老板,“來一只烤羊腿呀! 老板答應著,然后繼續忙活。 “在這吃東西有的等!币驗榭腿硕,而且因為烤的正宗所以比較費火候。 時軒止并不介意,他只是想知道何江宇想說什么,這一路上都欲言又止的。 其實何江宇把時軒止帶來吃這里的東西,何江宇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很沒出息的說,這里離徐家街比較遠,雖然時軒止說過只要自己不招惹他們他們就不會來惹自己,但是誰知道怎樣算是招惹啊,講他們的事情算不算?為了以防萬一,所以帶時軒止來這里比較好,起碼人氣比較旺。 在烤羊腿上來之前,何江宇就把早晨的事情說的差不多了。 烤羊腿上來之后,他一邊撕著肉一邊問:“你覺得這個事情,是怎么樣的情況! 時軒止沒有想法,他只是聽何江宇說而已,如果真是鬼魂作祟,他必須到現場看過才知道。 見時軒止不說話,何江宇小心翼翼的打聽,“如果真的是不同尋常的事情,你會不會管! 雖然知道時軒止是面冷心熱的人,但是他也總能感覺到時軒止并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 時軒止看看何江宇,他這么問,就是希望自己去看看。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自己沒法拒絕,“吃完去看! 何江宇頓時吃的風卷殘云。 回去的時候又倒了幾次車,這里離學校實在是很遠,但是值得慶幸的是,頭兩班車上的人都不多,所以兩個人都有座位。 直到到了市區內,兩個人上了201路公交車的末班車,人才開始多起來,不過何江宇一上車就瞄到最后排還有兩個空位子,所以他直接拽著時軒止走了過去,一屁股坐下,然后,呲牙裂嘴。 他彈力球一樣的跳起來,才發現自己的屁股底下居然有一個紅色的手電筒。 這是誰?這么粗心,居然能把手電筒落在車上。 不過他也真是的,居然沒有看到,直接就坐了上去,硌死他了。 何江宇撿起那個手電筒,覺得還是問問身邊的人。 他身邊的青年正在閉目養神,他推了他一下,“誒,兄弟,這是不是你的手電! 那個青年睜開眼睛,用警戒的目光看著何江宇,“你這是什么新花招?” “嗯?” “我是不會上當的?” “?” “你別以為我看起來年輕就經歷的少! “誒?” “你們這種騙子我見的多了! “什么?” “我是不會花錢買這個手電的! “喂!” “你說的天花亂墜也沒有用! “不是……” “那你是不是想說這個手電是贈品,我只要買你什么東西就把他贈送給我! “睡糊涂了吧! “我告訴你我是絕對不會上當的! 何江宇已經懶得理這個人了,順手把手電揣在口袋里對時軒止開口,“咱下車吧,這個人太神經了! 時軒止看著經常讓自己無語的何江宇居然無語了,忽然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然后和他一起下了車。 下車之后時軒止忽然開口,“把剛剛的手電扔掉! “?”何江宇拿出剛剛揣進口袋的手電,不是他愛占便宜,而是剛才的那種情況下,他為了自己的清白只能揣起來,這會兒他拿出來看了看,這個手電筒還是不錯的,他又按了幾下開關,發現光線不錯,應該是剛剛充好電的!斑@個手電不錯啊,扔了多可惜! 時軒止看何江宇戀戀不舍的樣子,“……你喜歡就拿著吧! “你正義感還挺強的,但是這是沒人要的,又不是我偷的!焙谓钜贿呎f著一邊把手電揣進自己的口袋。 反正其實這最后一次倒車離學校已經不遠了,穿過包括徐家街在內的三條街就可以了,兩個人索性步行過去。 今晚的月亮十分的明亮,把兩個人的影子長長的拖在地上,快走到徐家街的時候,何江宇往時軒止身邊湊了湊,然后有點訥訥的開口,“那個……” “嗯?” “要是有鬼的話,你沒問題吧! 時軒止看看何江宇,他的肩膀縮成一團,“你害怕?” “當然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怕鬼! 時軒止很不明白何江宇,明明很怕鬼的,為什么又要主動讓自己去管這樣的事情,“不然你先回家! 何江宇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他早就決定了,只要超過晚上八點,他就絕對不會離開時軒止的身邊。 “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這句話……” “嗯?” “真不適合你這樣的人說!睍r軒止覺得自己一身的雞皮疙瘩,但是唇角卻又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何江宇張大嘴巴,“你是在笑么?” “你看錯了! “沒有沒有沒有,啊,剛剛你在公交車上就笑了,我那時候就以為我看錯了,啊,你居然會笑! 他為什么不會笑,難道他是面癱么? 兩個人走到了學校。 看看時間現在是十點二十,往天這個時候校園里還是很熱鬧的,但是今天晚上大概是因為剛剛出了事故的原因,學校格外肅靜。 一路上看到很多校警在巡邏,見到兩個人都善意的提醒兩個人快點回寢室去,兩個人一邊答應著一邊繞路往林蔭路的方向走。 走到了林蔭路,這里一個人都沒有,連巡邏的校警都不在,大概是因為剛剛出事了,所以根本沒人敢來,校警也知道這點,所以把精力都用在了其他的地方。 時軒止看著周圍,這里有陰氣,但是并不重,曲溪建校六十年到今天,不可能沒有人死在這里,所以有些陰氣是非常正常的,而林蔭路平時情侶聚集,人氣很足,所以陰氣會被沖散。 時軒止又觀察了一下這片樹林,這片樹林的布局雖然不能給學校增加運氣,但是也絕對不是聚陰的鬼林。 那么到底是鬼魂作祟還是怎樣,他是吃不準的。 而且即使真的是鬼魂作祟,在那個鬼沒有出現的時候,自己也是找不到的,人們總把術想的太過神奇,以至于覺得他們是萬能的,但其實他和醫生一樣,是救得了病救不了命的。 不過他還是認真的探查了許久,何江宇亦步亦趨的跟在時軒止的身后,唯恐有什么異變的時候自己離得太遠,導致時軒止來不及救自己,時軒止沿著林蔭路轉了很久,這里只是一片小樹林,即使完全的走一遍也用不了多久,如果走中間的那條路,快走的話十五分鐘應該也就可以了。 時軒止一邊走著,一邊感受著周圍的氣的波動。 當他走到林蔭路靠近女生宿舍樓的出口的時候,就看到有警戒線拉在那里,地上還有白線劃出的人形,這應該就是出事的地點。 時軒止站在那里,而何江宇一心的要跟住時軒止,根本就沒注意他是什么時候停下來的,于是一頭撞了上去,撞上去的同時腳下居然還踩到一塊石頭,這讓他踉蹌了一下,為了維持平衡,他牢牢的抱住了時軒止的腰。 時軒止無奈的看著自己腰上的手,“現在沒有鬼! 何江宇站穩之后摸摸鼻子,看來有鬼就往時軒止身上湊這個毛病得改改了。 為了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何江宇馬上問了一個問題,“這里一點鬼魂的氣息都沒有么! 時軒止神色凝重。 鬼魂其實說白了,就是一種磁場,所謂的陰氣就是這種磁場留下的。 而一般枉死的鬼魂,怨氣都是極重的,這就使陰氣的磁場更加的重,當初方輝就是枉死,雖然是到了壽數可以馬上投胎,沖淡了一部分怨氣,但是他還是能感覺到方輝的身上有黑色的怨,所以在方輝借助何江宇的血液能現身之后,他才會一直跟著方輝。 有時候怨氣并不受鬼魂本身的控制,反而會污染鬼魂,所以很多生前善良懦弱的人才會在死后變成厲鬼,雖然這種事情并不是每次都發生,但是有這種可能就是了。 第 82 章 而如果人是被本身就有怨氣的鬼殺死的,那么他被污染的幾率就會更大,除非生前就是心智特別堅定的人,否則很難洗脫怨氣。 如果怨氣過大,死去的靈魂很可能就留在原地,為禍人間,于是他放出靈識感知周圍。 殺人的鬼,一般都是有怨氣的,也就是說昨晚死去的那個女孩兒的靈魂很有可能還徘徊在這里。 他閉上眼睛,小心的感受空氣中的波動,結果卻什么都沒有。 時軒止和別的法師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從來不輕易的肯定或者否定什么事情,這個世界無奇不有,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按照常理推斷出來的,在他進入法術界之后就更加明確這一點。 所以這里雖然沒有怨靈,但是卻不能證明沒有靈異事件發生。 何江宇看著時軒止睜開眼睛連忙追問,“怎么樣怎么樣?” 時軒止搖頭,“感覺不到! 何江宇松了一口氣,“也就是說這件事情交給警察就好了是吧! 時軒止猶豫了下,還是對何江宇解釋,“雖然感覺不到怨靈,但是我也并不能保證這不是靈異事件,只不過現在我沒有辦法解決而已! 兩個人在這轉了很久,已經十一點半了,何江宇看看手表,“既然這樣,那就有時間再來! 兩個人并排走著回到位于徐家街的家。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學校都沒有放松警惕,不斷有警察來這里詢問一些事情,甚至帶走了幾個建新宿舍的民工,當然是不是因為那起殺人案就不知道了。 每天晚上也都有校警巡邏,最近幾個月曲溪大學的事故率明顯上升,沒有人希望再出事了。 何江宇和時軒止也每天晚上都來林蔭路附近看看,但是都沒有什么事情發生,兩個人都覺得也許這就是一起普通的殺人案,根本不是什么靈異事件。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倆個人每天還是去轉一圈。 何江宇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就當每天和時軒止一起散步了,而且來的路上可以吃點小吃什么的,他甚至開始覺得,要是以后每天都能這樣,也是很不錯的生活。 這樣持續了半個多月,散步的日子終于結束了,主要原因是何江宇每天晚上出去吃的太多,散步不能完全消耗他吃下去的東西的熱量,這半個月下來他足足肥了六斤,這樣下去過年的時候就可以把他殺了。 所以他決定不能這樣下去了,不過說實話,還真有點舍不得每天散步的日子。 因為如果去散步,路上還能和時軒止說幾句話,而如果在家,時軒止最經常做的事情就是睡覺,這讓何江宇覺得自己很被冷落。 轉眼間衛妍的事情已經過去半一個多月了,學校里的夜晚漸漸又開始熱鬧起來。 之前很多人害怕晚上回來晚會出事,現在又開始晚歸了,人的記憶力總是不太好,十分容易忘卻別人的不幸。 韓蕊捂著嘴巴走在學校的路上,她身上的酒氣濃的逼人,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干嘔幾聲。 她一邊踉踉蹌蹌的走著,一邊在心里罵剛剛請自己吃飯的男人,媽的,死色狼,沒安好心眼,一個勁的灌自己酒,還非不讓自己走,要不是畢業之后的工作還要靠他,她一準把酒潑在他的臉上。 韓蕊松開手,深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壓住那股惡心的嘔吐感,真是,不知不覺已經在曲溪大學度過了三年半了,明年就要畢業,現在的工作,真是不好找啊,現在實習的公司雖然小,但是畢業如果能留下,總比畢業就失業的好。 韓蕊皺眉,嘔吐感又上來了。 這該死的男人,讓自己委屈的陪他喝酒喝到這么晚,還邀請自己去他家,她有傻到把自己送進虎口么,所以雖然已經十一點多了,她還是堅持自己回到學校。 她的目光在酒精的作用下有點迷茫,看不清前面,也有些看不清腳下的路,走的深一腳淺一腳的。 韓蕊覺得自己已經有點支持不住了,明明記得學校有很多校警巡邏的,她本來打算遇到校警就求助,讓他們幫忙送自己回寢室的,即使丟人一點也沒辦法了。 可是一路走來,居然一個人都沒遇到。 天上沒有月亮,昏暗昏暗的,韓蕊估計了一下時間,快十二點了吧。 真是該死的社會該死的現實,她踉蹌了一下,馬上要跌倒,不過還好前面有東西,她拼命的扶住了,然后努力的靠在上面,穩住自己的身體。 又干嘔了幾聲之后她才想起來要看看自己扶住的是什么東西,努力的睜大眼睛,發現這是一棵樹。 她又恍惚了一下,然后努力的抬起頭,然后嚇的酒幾乎醒了一半。 這里,這里,這里居然是林蔭路。 難怪沒有校警,他們都知道沒人膽子大的要來這里找刺激。 可是自己今天偏偏喝多了,腳步顛三倒四的就把自己送到了這里來。 雖然那個死去的女孩她并不認識,甚至只是隱約的知道有一個女孩死在這里,但是那種恐懼的感覺,是怎樣都不能解脫的。 她雖然覺得自己清醒了不少,但是四肢在酒精和恐懼的雙重作用下,更加軟了,她軟弱的靠在那棵樹上,寸步難行。 但是不能這樣挺著,待在這里只能是越來越害怕,而且曲溪的十二月不是鬧著玩的冷,如果她在這里待上一個晚上的話,明天學校就會在這里再次發現一具尸體,不過這次是凍死的。 想到尸體,死亡,韓蕊的腦子里詭異的出現一幅畫面,那是自己死去的場景,蒼白的臉上一層的白霜,眼睛睜大卻死氣沉沉沒有一點的靈光。 她被自己的想象嚇壞了,為了避免出現那樣的情況,她努力的積攢身體里的力氣,然后控制自己的身體自己站立起來,離開那棵給她依靠的樹木。 她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手心,讓疼痛刺激究竟帶來的麻木,然后努力的向前走去。 她很努力的向前走,但是腳下的路卻好像一直沒有盡頭,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是卻一直在林蔭路里。 她終于支持不住,重新扶住一棵樹,然后在摸了幾下之后,冷汗瞬間爬滿了額頭。 這棵樹,這棵樹是她剛剛依靠上去的那棵樹,她剛剛就摸到這棵樹樹皮上的一道傷疤,現在…… 她的手一次一次的摸著樹皮上的傷疤,沒錯,就是這棵樹。 她確認之后開始瘋了一樣的向前跑著,也許是剛剛自己喝多了,導致走了冤枉路,自己不是一不小心就走到了避之唯恐不及的林蔭路,所以一定是自己走錯了。 她是這樣安慰自己,也是這樣希望的,但是當她第三次靠在這棵樹上的時候,她沒法再欺騙自己,一定是出事了。 她靠在那棵樹上,身體軟軟的滑下去,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她馬上就要畢業了,她只是需要一份工作,為什么就要讓她遇到這樣詭異的事情。 是那個在這里死去的女孩覺得寂寞么? 她頹廢的倒在那里,喃喃的和空氣中的敵人商量,“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你的死和我沒有關系的,我知道你也是花樣年華,你不甘心,但是放過我,求求你! 她是那樣軟弱的祈禱著,只希望那個女孩的靈魂能夠放過自己。 她的眼前忽然一黑,應該是路燈熄滅了,十二點了,失去了路燈的庇護她更加的害怕,她緊張的開始顫抖,卻沒有勇氣睜開眼睛。 直到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還是不敢睜開眼睛,還是喃喃的乞求著不知名的東西放過自己。 空氣中一個沙啞的男生傳過來,“求她有什么用,不如求我放過你! 是男人的聲音,不是那個女鬼,韓蕊覺得自己有救了,她猛的睜開眼睛,救救我三個字含在口中,卻沒機會說出來了。 她眼前的是怎樣的一個人啊,臉上的肉沒有一塊是好的,白花花的,好像讓人用刀劃傷之后又在水中浸泡到腐爛,就那樣的粘在臉上,一只眼珠就那樣垂在眼眶外面,黃色的液體掛在眼珠上,粘稠的聚集著,好像很快就會滴下來,而那黑洞洞的眼眶,里面更是……嘔,里面還有蠕蟲翻滾。 她想嘔吐,但是脖子已經被這個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東西給掐住了,她鼓起最后的勇氣,用盡最后的力氣,在這人的臉上亂抓。 可是只抓了一下她就沒法繼續了,那人臉上的肉是完全腐爛的,她抓下來一塊,露出里面的骨頭,可是這個人卻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一樣。 她終于確定,自己眼前的這個,根本就不是人,她不甘的閉上了眼睛。 林蔭路上又出現了第二起事故,已經有些消停的校園再次沸騰了。 因為已經是第二起事故,基本能確認這是連環殺人案,林蔭路附近已經被封鎖了,再不讓行人從那里通過。 也因為是第二起事故,所以學校公布了一些死亡原因,希望同學們能引以為戒。 這個女孩死前應該喝了大量的酒,初步判定的死亡時間是凌晨十二點到三點之間,死者是被人扼住喉嚨窒息而死,衣服也被解開,身上有猥褻過的痕跡,所以學校提醒同學,尤其是女同學,在兇手伏法之前,天黑之后千萬不要在學校逗留。 何江宇和時軒止一起回到徐家街的家里的時候有些無精打采的,他一向受不了安靜,除了時軒止睡覺的時候,基本上他一直在說話,即使時軒止不怎么回應他,他也能自得其樂的說個不停。 不過今天的何江宇很安靜,安靜的讓時軒止覺得有些不同尋常,所以他開口慰問了一下,“怎么不說話?” 何江宇欲言又止,可是時軒止從來不是那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他能開口詢問自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所以何江宇還是說出了自己安靜的原因,“如果我們堅持去林蔭路,是不是這個女孩就不會出事?” 雖然他已經告訴自己很多次這種事情和自己其實并沒有什么關系,但是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是在自責么?時軒止想了一下,“有一句話叫做生死有命,你聽說過吧! 何江宇撇撇嘴,“雖然不太成功,但是我理解你已經很努力的在安慰我了!彼运粡娗筇。 不過他的心里還是很不舒服,時軒止睡在床上的時候,就聽到另一張床上的何江宇在翻來覆去。 于是十一點的時候,時軒止坐起來對何江宇說話,“走吧! 何江宇一躍而起,“走走走! 如果不繼續去看看,他一定會被自己折磨死。 兩個人穿好衣服之后,何江宇有點猶豫了,“聽說林蔭路已經被封鎖了! “我有辦法!睍r軒止一邊回答著一邊開門走了出去,何江宇馬上樂顛顛的跟在時軒止的后面,就知道他是萬能的。 兩個然沿著學校里的小路小心的走著,一點點的靠近林蔭路,走到附近的時候他們就發現那里有幾個校警在同時巡邏,并且有警戒線拉在周圍。 何江宇小聲的問時軒止,“怎么樣?” 這樣看來學校對這件事情已經重視到了一定的地步,應該不會再出事了吧。 時軒止搖頭,這里的陰氣,比他第一次來的時候要重了一些。 鬼魂在殺死人之后,會吸收一部分被他殺死的人的力量,所以殺人也是鬼魂提升自己能力的一種手段,他以前除掉過一只女鬼,已經殺了十四個人,力量非同小可,而且她殺的人之中居然還有和他一樣的修道之人,因為這個女鬼非常的漂亮,又善于蠱惑人心,他千辛萬苦的制伏她之后,毀滅她也費了不少的力氣。 其實鬼魂最開始殺人的目的未必是為了獲取力量,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但是一旦發現這種事情之后,就很難控制自己了,就好像李連杰演的《救世主》那部電影一樣,主人公為了力量追殺不同世界的自己。 感覺到這點變化之后,時軒止基本已經能確定,這件事情的確和鬼魂有關,他看看身邊的何江宇,猶豫要不要告訴他,他撲自己身上來是沒有關系,但是萬一他尖叫起來引起校警的注意就不好了。 何江宇見時軒止搖頭,已經很自覺的抓住了時軒止的胳膊,“真的有鬼?” 時軒止甩甩自己的胳膊,“放手! 何江宇很傷感,嗚嗚,被嫌棄了。 他縮回手,然后看時軒止拿出一道符咒之后,雙手的手指快速的做出各種手勢,他眼花繚亂的看著時軒止的手勢在一分鐘之內變了十幾下之后,時軒止的身上泛起淡淡光芒,有點像夏夜里的螢火蟲。 光芒慢慢的擴散,時軒止的手勢也在不停的變化,在時軒止的手勢終于停止的時候,光芒擴散了大概有半米左右。 何江宇疑惑的看著時軒止,雖然知道他很厲害,但是干嘛這樣忽然發光啊,雖然他們躲的挺隱蔽,但是離校警也并不遠,這不是招人么。 他剛想開口詢問就聽時軒止開口,“在光圈里不要出去,這是我的結界! 聽到結界兩個字何江宇反而后退了一步,當初的陰影猶在啊。 他后退的時候聲音實在是大,那邊的校警聽到了,警戒的回頭。 時軒止在何江宇頓住之后立刻湊過去,把何江宇籠罩在光芒中。 何江宇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的目光和回頭的校警對上了,但是校警卻好像沒看到他一樣,只是看了一眼又轉過頭,去其他地方巡邏了。 何江宇萬分激動,“隱身術么?” “噓! 他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巴,小聲開口,“隱身術么?” 時軒止無可奈何,“只是結界! 兩個人一邊向前走何江宇一邊贊嘆,“太神奇了! 時軒止小聲和何江宇說話,“這個結界只能隱住身形,卻隱藏不了聲音,小心一點! 何江宇再次捂住嘴巴點頭。 結界的空間并不大,何江宇發現自己走的蠻辛苦的,離時軒止遠一點吧,擔心自己出了結界的范圍,要是完全被校警發現了吧倒也不是特別大的事情,大不了記過,可是萬一就被發現一只胳膊一只腿的,把人嚇死了就不好了。 可是如果離時軒止太近的話…… 他覺得自己現在都快貼時軒止的身上去了。 不知道這個結界是不是有保暖的功能,讓他覺得自己今天穿的有點多,身上熱乎乎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時軒止停下,正想著這個結界的功能的何江宇再次不幸的撞了上去。 好像自從認識時軒止之后,自己的四肢功能就不是很協調了。 還好時軒止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尷尬,他的目光停在一棵樹下。 周圍還有幾個校警,所以何江宇只能湊近時軒止的耳朵,“有什么情況么?” 時軒止看著樹下,然后手動了起來,隨著他的手勢,他身上的光芒漸漸的繼續擴散,直到把那棵樹包圍住。 “能擴大干嘛之前弄那么小啊!焙谓畈粷M的問,害他剛剛那么糾結。 時軒止看了何江宇一眼,“比較費法力! “呃!焙谓顩]話說,只能回到之前的話題,“發生了什么事情?” 時軒止看著樹下,“有你怕的東西在那里! 何江宇牙關發抖,“謝謝你的委婉! “不客氣! “你是和我開玩笑呢么?” “不是! 何江宇覺得自己的腿又有點軟,“能不能借我抱一抱! 時軒止無語的看著他,“之前他也沒問過自己,該抱不是也抱了! 何江宇居然有點理解了時軒止眼神的含義,他是想直接抱的,可是剛剛他不是被嫌棄過了么。 時軒止無聲的抬抬胳膊,于是何江宇沒有計較的抱住了時軒止的腰。 有個可靠的人在自己身邊讓何江宇的心情平復了很多,他開始也探出頭去看那棵樹,“你看到什么了?” “你確定你想知道! 何江宇猶豫了下,他是很怕鬼,但是時軒止既然還有心情和自己開不怎么像玩笑的玩笑,就應該不是很嚴重,所以他的好奇心還是占了上風,最后他點了一下頭,“怎么看! “兩個辦法! “什么?” “一個是你把自己的血滴進你的眼睛里,一個是你把血滴到那邊的樹下! “血?” “嗯! “我的?” “沒錯! 何江宇嘟囔,“我這血算是怎么回事啊,不但能當唐僧肉,還能當牛眼淚!彼阅谴卧卺t院他才能看到方輝,也才能摸到并且讓他現形么。 時軒止聽著何江宇的嘟囔聲,唇角又輕微勾起。 然后半天沒有聲音,他狐疑的側頭看過去,發現何江宇正把手指頭放在嘴里啃。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想何江宇為什么要這么做,于是時軒止問,“你餓了么?”今天出來的比較晚,所以沒有去吃東西。 不過問完之后他自己就先皺眉了,和何江宇在一起之后智力容易下降。 不過何江宇的回答讓時軒止覺得自己智力下降的還不是和嚴重,因為何江宇含著手指頭含糊的說:“我在試圖咬出血來,不過我咬了半天都不出血,電視里明明很省事的! 時軒止默默扭頭,他聽不下去了。 第 83 章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想何江宇為什么要這么做,于是時軒止問,“你餓了么?”今天出來的比較晚,所以沒有去吃東西。 不過問完之后他自己就先皺眉了,和何江宇在一起之后智力容易下降。 不過何江宇的回答讓時軒止覺得自己智力下降的還不是和嚴重,因為何江宇含著手指頭含糊的說:“我在試圖咬出血來,不過我咬了半天都不出血,電視里明明很省事的! 時軒止默默扭頭,他聽不下去了。 何江宇大概也覺得自己太不爺們了,所以使勁的咬了一口。 然后他把手指頭拿出來放到時軒止眼前,那上面有一個明顯的牙印,可是還是沒有出血。 何江宇呲牙裂嘴,“電視里,真的都很簡單,一咬就出血了! 時軒止無奈了,還好現在他們已經找到了目的地,不用再用手勢維持結界移動,所以他念了幾句咒語固定住結界之后,抓過何江宇的手,用指甲在何江宇的指尖上輕輕的一挑,一滴血珠冒了出來。 何江宇吃驚的望著自己指尖上的血珠,“你那是指甲啊還是刀片啊! 時軒止拒絕搭理何江宇。 何江宇猶猶豫豫的看著那滴血,是滴到樹下去呢還是滴在自己眼睛里呢? 他都不太想做,滴到樹下的話誰知道那女鬼現形之后會不會抓住自己,而滴在自己眼睛里,這又不是眼藥水,眼睛還是很嬌嫩的啊。 他正猶豫不決的時候,路燈熄滅了。 其實只是到了十二點的熄燈時間,但是何江宇比較緊張,鬼片里鬼出來之前的預兆都是燈噼里啪啦的閃,所以他抱著時軒止腰的手一緊,另一只空閑的手馬上伸進口袋去掏手電。 雖然眼前不黑,雖然時軒止的結界也在發光,但是路燈猛然間熄滅的時候,他還是條件反射的想去找光源。 手電是前幾天在公交車上撿來的那個,今天出門的時候他又揣在了口袋里。 等他把手電拿出來打開之后才發現,自己指尖上的那滴血珠已經不見了,估計是蹭在手電上了。 他抬頭討好的沖時軒止笑笑,“你再給我劃一下唄! 時軒止的目光卻沒在何江宇的指尖上,而是在何江宇手中的那個手電上。 這個時候何江宇也才發現自己手中的這個手電有點不對勁,一般手電的光芒都是白色或者黃色,而自己手中的這個,綠色的!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撿回去的那天,他還實驗了一下,這個手電是黃色的光芒,那么今天…… 他問時軒止,“結界發出的光會讓手電筒的光變色?” “不會! “什么意思?”他的聲音有點顫抖了。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何江宇很有骨氣的沒有叫出來,而是直接把自己手里的手電給扔了出去。 他是不想叫出來引來校警,可是在扔出手電的一瞬間他想到如果手電發出聲音也一定會引起注意,可是一是他沒有那么敏捷的身手去撈回手電,二是就算他有他也不敢,所以他就任由手電摔在地上了。 不過手電掉到地上的時候并沒有發出聲音,而是撲的一聲化作一團霧氣,接著一個女孩子顯現在那霧氣中。 何江宇的兩只手都抱住了時軒止。 他這是什么命啊,就貪財這么一次,就撿回來這么個鬼手電。 他隱約想起來自己把手電放進口袋的時候時軒止提醒他扔掉的,但是那時候自己居然拒絕了。 “你干嘛不堅持讓我扔掉啊! “你不是很喜歡么?” “可是,是鬼手電啊! “有我在,沒事! 好吧,他感動了,他不追問了,事實上就是除了被嚇了一下之外現在并沒有什么事情。 不過這個手電已經好好的在他們家偽裝好幾天的手電了,干嘛在這么緊張的時刻和自己開玩笑啊。 再說,自己的血還沒滴在眼睛里怎么就…… 血…… 何江宇知道手電為什么忽然變成鬼了,估計和自己的血脫不了關系,只是一滴而已,要不要這么好用! 霧氣中的女鬼已經站了起來,她站在那里沒有動。 何江宇覺得這個女鬼挺識相的,知道自己怕她就沒有過來。 女鬼抬起頭,何江宇看過去,還是一個很年輕女孩子,看起來像一個學生。 女孩子抬頭看著兩個人。 她不過去的原因不是看出何江宇很怕她,而是從另一個人身上發出的氣勢,讓她覺得不敢靠近,甚至抬起頭都讓她覺得自己用盡了勇氣。 不過看清人之后她就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了,她喃喃的開口,“時軒止! “你認識他?”何江宇探出頭來很驚訝的問女鬼。 女鬼看看周圍之后面色大變——真的是面色大變,剛剛何江宇看他是一臉的蒼白,現在是詭異的綠色,嚇的何江宇剛露出來的腦袋又縮回去了。 “居然,是這里! 時軒止忍無可忍的把何江宇從自己身上揪下來,“我在這,沒事! 如果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也就算了,現在還有女鬼,這樣拉扯實在是不好看。 把何江宇拉下來之后時軒止開口問,“你是誰?” 女鬼露出一個凄慘的笑,“我是衛妍! 胃炎?魏延? “不認識!焙谓铍m然沒賴在時軒止身上,但是也挨著時軒止特別近,所以還算有勇氣。 女鬼好像沒聽到何江宇的話一樣,她微微轉頭,目光也看向樹下,眼睛里居然露出憐憫的神色,“她也是死在這里的么?” 也…… 何江宇聽出了女鬼這句話里面的關鍵詞,這么說她是第一個死在這里的女孩子,難怪她認識時軒止,這個學校里恐怕沒有不認識時軒止的人。 何江宇的心里生出了憐憫,這個女孩子看起來很漂亮,而且聽說是很能干的一個女孩子,就這樣枉死在這里,真是值得同情。 這樣想起來,好像就更不害怕了。 “那個……”想了一下還是直接問出來,“你是怎么被害的! 本來以為衛妍會很害怕,因為剛剛她的臉色都變了,不過沒想到的是這會兒她到很平靜,“我其實也不知道,只記得一個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接著一個臉已經爛掉了的人掐住了我的喉嚨,接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雖然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有點不應該,但是何江宇控制不住,“我能問問,就是為什么你死了之后,會變成手電么?” “我那些天每天給學生上完家教課回到這里的時候,天都很晚了,基本走過這里的時候路燈都會熄滅,我死前的第二天就應該是我領工資的日子了,我本來想第一件事情就是買一個手電的,而且我死之前,路燈剛剛熄滅不就,那只手掐在我脖子上的時候我就想,如果我有一只手電,也許就沒事了,也許是執念太強,所以才會這樣吧! 衛妍看的出來何江宇很怕自己,她有些抱歉的笑笑。 時軒止開口了,“不是你的執念太強,而是你的意志堅定! 所以她現在才沒有怨氣,所以她才能離開這里。 衛妍對時軒止說了聲謝謝,之后還是對何江宇說話,雖然時軒止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但是總覺得和他說話還是有壓力的。 “我也不太清楚我為什么會變成手電,反正就變了,而且出現在了平時我坐的車上,剛好被你撿到了,我本來想離開的,可是時軒止的氣勢太強大了,逼的我無法現身,直到剛剛吸收了你的血液我才可以! 人家女鬼都那么認真的道歉了,自己再執著就有點小氣了,所以何江宇示意沒事。 把該問的都問完之后何江宇又想起來樹下的那個了,“她一直在這里么?” 衛妍用祈求的目光看著何江宇,“幫幫她吧! 何江宇咬咬牙,把手指頭再次伸到時軒止眼前,“劃吧! 一滴血滴在樹下,樹下軟綿綿的躺著一個女孩子,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好像有一層霜凝結在上面,而她身上的衣服不像衛妍一樣完好無損,是七零八落的,并且身上布滿了血痕。 她躺在那里,一個勁的說著幾個字,仔細聽起來是放過我放過我放過我。 時軒止早就看到,這個鬼身上也沒有怨氣,如果衛妍是因為堅強,那么這個女孩就是因為太過軟弱。 衛妍走過去拍了躺在那里的女孩一下,女孩睜開眼睛,瞬間發出尖叫。 何江宇捂住耳朵,同時問時軒止,“她叫這么大聲招來保安怎么辦! 雖然剛剛他們也一直在說話,但是他都是盡量壓低了聲音的。 時軒止還是給何江宇解釋了,“他們是鬼,因為在結界里你才聽的到! 何江宇這才放了心。 樹下的女鬼在看到他們之后,似乎比何江宇這個怕鬼的人還驚恐,她拼命的站起來開始跑,不過她每跑出幾步,就會忽然消失重新回到樹下,然后開始新一輪的奔跑,直到衛妍輕輕的拉出她,把她摟在自己的懷里。 她這才好像感到了安全,停止了尖叫。 但她還是很怕,驚恐的躲在衛妍的懷里,“鬼,鬼,有鬼的! 輪到何江宇一頭黑線了,這里的鬼就是她和衛妍,她正躲在一只鬼的懷里,還怕什么鬼。 時軒止走過去,用手指輕輕點住女鬼的額頭,何江宇好像看到有綠色的光芒順著時軒止的手指到了那女鬼的身體里。 女鬼再次閉上了眼睛,臉上的慌亂一點一點的退去,平靜漸漸的回到她的臉龐上。 何江宇發現,這也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真的是紅顏命薄么?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臉上已經不像剛剛那樣驚恐了,她看看周圍的情況,臉上慢慢浮現出悲哀的神色。 然后她的目光轉向了時軒止,“謝謝你! 時軒止搖頭,然后這個女孩子的身體慢慢的變得透明,于是他們就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女孩子消失了。 何江宇指著女孩子消失的半天說不出話。 一般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一個法師發現了一只女鬼,然后發現這個女鬼身上的戾氣太重無法感化,于是開始下手降妖除魔,于是女鬼被打死了。 可是這個女鬼還在最后關頭說了謝謝…… 那就換一個劇情,就是女鬼其實良心未泯,但是就是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動,最后關頭法師雖然打散了她,但是也奪回了她的心智,于是她說了一句感謝。 以上都是何江宇的胡思亂想,想完這些她開始結巴,“這這這,你殺了她么?” 時軒止心里有些不舒服,其實誤會過他的人很多,但是只有這次,他心里不舒服了。 衛妍看看剛剛還在自己懷抱中的女孩消失了,有些悵然若失,卻又有些羨慕,她聽到何江宇的問題,也看到了時軒止微微皺起的眉頭!八饷摿! “解脫?還是掛了!”何江宇很肯定。 時軒止心里愈發的不舒服,他就覺得自己那么冷血? 也許他以后也會對自己望而生畏吧…… 不過其實何江宇認為不管時軒止做什么都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走過去攀著時軒止的肩膀說的,“就算你要讓她解脫,也要先問出來她是怎么死的么! 時軒止的心情神奇的被拉了回來,他瞄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手,“她沒消散,她因為害怕導致靈體太虛弱了,如果我不送她去她該去的地方她才會消散! 他就說時軒止不會無緣無故那么絕情的么。 “那我們現在該做什么?”何江宇如是問。 雖然沒問剛剛那個女鬼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從她的表現已經看出來,她絕對是被鬼殺死的,這方面時軒止是高手,所以何江宇對時軒止發問。 衛妍的目光也祈求的落在時軒止的身上,雖然她以前聽說時軒止冷血無情,但是今天看起來很明顯不是這樣的,本來她以為自己會就這樣的死去,但是現在卻有機會報仇,所以她不想錯過機會。 “只能等他再次出現! “不能把他找出來么?”剛剛時軒止不就看到了樹下的那只女鬼,而且之前自己的手電也被時軒止感應到了,為什么不能把那個該死的鬼也找出來。 時軒止搖頭,他只能感覺到這里留下的陰氣,卻感覺不到那只鬼的存在,所以前一段時間每天來這里的時候他才沒有發現什么。 而如果自己在這里找不到這只鬼,那么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這只鬼并不是局限在這里的,一種是這只鬼的功力比自己要高深。 后一種可能大一些,因為曲溪其實并不是很大的城市,林蔭路出的這兩次事故鬧的幾乎是沸沸揚揚,如果其他地方出現了類似的事故他們一定會注意到。 而這只鬼的由來…… 他雖然沒有走過這條情侶圣地林蔭路,但是在校園里存在卻一直沒有被自己感知…… 時軒止沉默,不管是怎樣,不管自己能不能降服他,都不能任由他這樣繼續下去。 正想著呢,他身邊的何江宇打了個哈欠,時軒止不動聲色,卻提出要回去。 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三點,何江宇的確困了,因此沒什么異議的和時軒止以及女鬼回了家。 問題出現在回家之后,這個屋子實在是很簡陋,家具都是最古老的式樣,最關鍵的是,當初搬進來的時候,里面只有一張雙人床,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床好像奇怪了一點,何江宇看時軒止那么愛睡覺,于是把比較舒服的雙人床讓給了時軒止,自己去二手市場淘了一張單人床。 現在開始說問題了。 回到住處之后,何江宇忽然想起來一件比較尷尬的事情,他問女鬼,“那個,往天我們脫衣服睡覺,你都看著?” 雖然是鬼,也是女鬼啊,他這人其實還是比較含蓄的,當初穿著大褲頭去認識時軒止純屬無奈。 衛妍眨眨眼睛,“我都閉眼睛了! 于是何江宇放心了一點。 但是問題馬上來了,他想脫衣服睡覺了,他要困死了,然后他發現衛妍還站在一邊…… 他琢磨了一下說了一句比較委婉的話,“你能不能變回手電筒,然后把眼睛閉上! 衛妍挺無奈的搖搖頭,“我剛剛試過了,你的血吧,怎么說呢,靈力挺足的,而且我又是新鬼,所以……”她攤攤手,對自己變不回去這件事情表示了歉意。 何江宇默默扭頭,他服了。 衛妍又加了一句話,“其實我也挺困的! 何江宇剛回過來的頭又默默的扭過去了。 兩人一鬼都挺困,于是衛妍出主意就是自己住何江宇的單人床,兩個男人擠一擠先,何江宇對這個安排覺得很為難,他覺得自己是沒有問題了,問題是時軒止能不能接受和自己睡在一張床上。 雖然他覺得時軒止對自己已經很特別了,但是他不確定自己上床之后會不會被踢下來,踢下來還是好的,就怕時軒止放出一只小鬼來,到時候自己是抱著時軒止呢,還是抱頭鼠竄。 時軒止倒沒有想那么多,他其實并沒有潔癖也不討厭人的接近,那些關于他的傳說都是別人自己想出來的,否則他也不可能容忍何江宇一再的抱住自己,所以在何江宇還在床邊猶豫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床上了。 時軒止見何江宇還站在床邊發呆,“你不是困了么?” 何江宇感激涕零,這就是邀請啊邀請啊,于是他幾乎是撲到了那張舒服的床上。 他本來是很困的,很困的,真的很困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上了床之后他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困了。 他很緊張,以至于躺在那里有些四肢僵硬,一動也不敢動,呼吸都有些不正常。 他身邊的時軒止也有察覺,睜開眼睛問他,“怎么了! 何江宇很尷尬,怎么說呢,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么,于是他沒話找話的開口,“衛妍,你和我們兩個男人住一個房間不別扭么! 別扭的是你吧,時軒止看了何江宇一眼但是沒有戳穿他。 衛妍很詭異的朝何江宇笑了一下,她早看出來何江宇很怕自己,而時軒止也不像傳說里的那么可怕,于是他一邊朝何江宇詭異的笑,一邊讓臉發出綠色的光,“你敢來非禮我么?” 何江宇臉色發白,迅速的轉身去抱住時軒止,“鬼呀~~~~~” 時軒止看了衛妍一眼,里面有點警告的意思,衛妍撇撇嘴,收回臉上的綠色,轉了個身,睡覺,不過,她怎么覺得時軒止的目光里還有贊揚呢。 另一邊的何江宇在和時軒止竊竊私語,“那個,讓我睡里面去吧! 時軒止無語的往外挪了挪。 何江宇手腳并用的爬到了床的內側,在爬過去的時候因為手軟腳軟差點跌在時軒止的身上。 到了里邊何江宇還是不老實,他開始的時候是面對著墻背對著時軒止睡的,可是過了兩分鐘他忽然想起來學校的吃人墻,而且很多鬼故事里也有墻里面伸出鬼手來抓住人的情節,于是他躺不住了,他轉過身去把自己的擔憂十分嚴肅認真的告訴了時軒止。 時軒止就無奈了,“那你想怎樣?”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樣。 時軒止拉過何江宇,然后摟住,“睡,行了么?” 第 84 章 那些小老頭圍過來,看著章萬年的手手里的李九針,然后感慨的開口,“這可是個好東西! “該是在醫術大家手里待過的吧! “能不能給我摸摸?” “我也想摸一下! “我也要我也要! 一群小老頭朝著章萬年伸出手,“先給我們看看! 李九針:…… 平時他要摸章萬年一下可是十分艱難的,現在這么多人求著摸自己,雖然情況和他想的不太一樣,但是他有點驕傲怎么辦? 他覺得他的夢想又復活了! 可章萬年收回手,“這是好東西! 是不能隨便給人摸的! 那些小老頭切了一聲,然后最開始那個小老頭對著他的手心拍了一下,李九針變回了人形,卻站在章萬年的巴掌上,一個不穩就摔了下來,差點砸在旁邊的沈仁身上。 好在緊急關頭的時候,他努力的扭轉了身體——就算是摔死自己,也不能砸了藥材! 幸好章萬年又及時的拽了他領子一把,他才沒臉砸在地上,于是他看著沈仁,呦呵呦呵的笑了起來,那人參簡直比他的腰還粗,讓他一看就目眩神迷,簡直挪不開眼。 他生的年頭短,有了神智之后,人間已經少見這么珍稀的東西了,沈仁和章萬年已經是他見過最珍貴的藥材,于是難免就……難以自持一點。 他在那看的起勁,看著看著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擔心自己的口水流下來。 那些個小老頭也紛紛從他身邊冒出頭來,“看什么呢?” “這人參好大!有萬年了吧?”有點驚嘆。 “這是帶給我們的么?”這是詢問。 “雖然年頭多,但靈氣卻少的可憐,不是什么好東西!睅еc嫌棄。 “可能沒見過好東西吧!”這是結論。 李九針怒目看向說最后一句話的小老頭,哼,你知道什么,就算沒有靈氣也是…… 額,他馬上又想起來對方是誰。 雖然和想象的不太一樣,但他對神農氏還是很尊重的,于是他對著這幾個小老頭施禮,“在下李時珍門下李九針,拜見……”他頓了一下,“諸位農皇! 那些小老頭倒是很和藹,“李時珍啊,我聽說過的,你是他用過的?” “你叫九針,那九種針術修習的都不錯吧?” “我們生的年頭早,那時候還沒有針灸呢,改天一起交流交流!” “我們手上也是有好東西的,到時候咱們換一換! 這些小老頭絮絮叨叨的,說著讓李九針熱血沸騰的話,這天下醫道諸妖哪個不盼著能到農皇這里來證道,沒想到自己居然有這樣的機會,他簡直都要熱淚盈眶了。 于是他和這些農皇一陣的表白心跡,訴說衷腸,情真意切的讓章萬年不得不重新揪住了他的領子,然后開口,“先說正事吧! 李九針愣了愣,“哦,對,說正事! 那些個小老頭緊張的抱胸,“不打折,不可能打折!” 章萬年摸了摸鼻子,暗自思索自己這么多年自己是不是壓榨農皇們過多。 不過,他開始不知道沈仁身份,夸下?谡f日后他要來神農谷,定會要農皇給他打折,現在么…… 他指指地下的沈仁,“你們看的清楚一些,不要只看表象! 那些個小老頭于是繞了一圈蹲在沈仁的身前,都仔細的伸手探了探,然后各個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參本不該有靈! “應該是有人費盡心機找到,又硬生生塞進去的! “誰這么膽大妄為,這可是奪天地之功! “那時能有這么大造化的,怕是只有那位了!彼f這話的時候,是帶著厭棄的,可說完這句話,他神情一震,他旁邊的一個老頭接了下去,“難道?” 這些小老頭互相交換著隱秘的眼色,半晌其中一個人嘆氣,“那位也算有心了! 說完這句,他們又一齊伸手,摸在那顆人參身上,沈仁化為人形,雖一身狼狽,卻緊緊的抱著那尊桃木像。 李九針剛剛還在想桃木像哪里去了,現在看來,居然一直被沈仁護在根須之中,就算化為原形也沒松開。 一個小老頭驚嘆,“誒,做下這等事情,還能留一線生機,果然是妖皇! 另一個不屑,“那有什么用,還不是……” 他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小老頭一巴掌拍在腦后,“說這些干嘛,還不快救人! 于是蹲的和蘑菇一樣的小老頭紛紛起身,沈仁又變回那顆大人參。 李九針有些狐疑,還是章萬年開口解釋,“化為原形比較省力些! 李九針也察覺到自己到了這谷中之后,體內的靈氣就一直被壓抑著,于是明白過來,點了點頭。 此刻這些小老頭分散開來,朝著四下走去。 李九針不明所以,只能拽著章萬年跟上一個。 這個老頭是這些個神農里面看起來最威嚴,最世外高人的一個,李九針跟著他,心里漸漸浮現出恭敬之意,于是老老實實的走在他身后三步的距離,表情動作都是敬重,而章萬年則是在他身后三步,看著他。 這老……者見李九針的動作,輕輕點頭,“我見你在……” 他開口之后忽然看向章萬年,章萬年立刻接口,“沈仁,他現在叫沈仁! 那老者才繼續說下去,“我見你在沈仁身上施了針,原來針灸居然有這等奇效,看來我們果然避世太久!彼f的有些悵然若失。 章萬年開口勸他,“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你們若不隱匿在這,怕是無法獨善其身! 那老者點頭,“這一點,總是要感謝他的! 李九針有些不明所以,想要開口問,又覺得自己和農皇還不熟,糾結了一會兒之后,就被農皇帶到一處林子,然后見那一臉高深莫測的農皇,換上了一副死皮賴臉的表情,對著林子里聲音油膩膩的開口,“寶貝兒~~~” 那顫音讓李九針瞬間就抖了三抖。 下一瞬,一塊小石子從林子里面扔了出來,啪一聲打在了農皇的腦門上,那農皇卻一點也不惱,“寶貝兒,出來么! 李九針沉默的,往后退了三步。 這會兒林子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你這個樣子,鬼才要出來見你,瞧你穿的什么東西!” 農皇脾氣分外的好,“這不是為了干活方便么! 說著他往牛仔褲上蹭了兩下,然后身上有光華閃過,下一刻,他就變成了一位肌肉糾結,圍著獸皮的赤腳大漢。 然后他用和他的身軀更為不符合的口吻開口,“寶貝兒,出來吧! 李九針身后是章萬年,他小聲開口,“再往后退退,我有點不適應! 可他話音未落,就聞到一股奪魂攝魄的香氣,他立刻就呆愣在了當場,然后目不轉睛的看著林子里走出來的一位青衫長袍的翩翩少年,那少年梳著一頭的小辮子,辮子里編著一顆顆黑珍珠樣的珠子,最終攢在頭頂上,襯得臉色潔白如玉,精致無比。 他看著那少年頭上的珠子,不可置信的喃喃開口,“定魂草,定魂珠!” 那少年走到農皇身邊,戳一戳他身上的肌肉,“又來騙我的珠子! 那農皇一臉憨厚的搓著手,“哪啊,我就是想你了! 少年眼睛轉了轉,“是么,那你和我回家吧! 農皇咬咬牙,“那個啥……” “什么?” 農皇一臉的諂媚,“還是給我個珠子吧! 他說完就捂臉,果然少年一巴掌就打過來了,卻只打到了他的手背。 那少年冷哼一聲,蹬蹬蹬的跑回了林子里。 農皇垂頭喪氣的朝著李九針他們一步一步的走過來,三步之后,又變回了那個體恤衫牛仔褲的隱士高人,對著他們開口,“走吧! 李九針:…… 他的夢想,再一次的死了 他們跟著小老頭回去,斷崖邊上已經回來了好幾個小老頭,有的兩手空空垂頭喪氣,有的手拿草藥笑灼顏開。 李九針見到這些人手里的草藥,簡直走不動路,尤其聽那些小老頭說著應該用什么藥材什么法子救治沈仁,他更是把耳朵支楞成了精靈族。 這些小老頭也不避諱他,七嘴八舌的說著各種醫理藥理,李九針聽的欲罷不能。 只可惜討論的結果是他們手里的藥材還不夠,于是紛紛嘆氣并且表決心—— “明天再去騙! “明天再去哄! “搶也要搶回來! 輪到李九針剛剛跟著那位,眾位小老頭都看著他,“你那味藥最重要,千萬不要出差錯啊! 他咬咬牙,“明天我就去換! 李九針詫異的悄聲問章萬年,“能換為什么今天不換?” 章萬年趴在他耳邊小聲開口,“用他自己換! 章萬年話音一落,就看那老頭一臉苦相,“你們可要記得救我回來!” 另外的小老頭一臉同情的看著他,“怕是夠嗆! “我們得要兩顆定魂珠! “要不,你就從了吧!” 李九針:…… ……李九針的夢想,死去活來! 這些小老頭總算商量好了,然后就要散開,李九針不得已拽住了一個,“你們就把他放在這?” 他指了指沈仁。 被他抓住的小老頭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下的沈仁,才反應過來,“放心吧,在這沒人偷他的! 李九針:…… 誰說的,他就蠻想把沈仁偷回去的,就是堯卓肯定不同意…… 不過小老頭看著他的表情,很快也明白過來了,于是讓他們把沈仁和桃木像,安排到一件茅草屋里。 農皇的神情很是不安,“還不如在外面呢! 李九針一陣無語,確實是,這茅草屋房頂都沒了,墻壁一戳一個窟窿…… 農皇小聲為自己辯解,“我們不太會蓋房子,反正這也不下雨! 算了,他的夢想,死了就死了吧,不用活了。 且不說李九針這幾日怎么跟著農皇去坑蒙拐騙各類珍貴草藥,只說人間這邊……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只可惜不知為何這月色照不進人眼,顯得周圍一片昏暗,連路燈都隨著黯淡一片,而周圍一片寂靜,萬物俱籟,枝椏一片枯黃的行道樹,伸出手臂一般的枝干,似乎在徒勞的質問著蒼天。 這時街角踉踉蹌蹌的走過來一個人,那人一身酒氣,腳步虛浮,但神情卻是得意萬分。 這人是趙峰,他此刻滿面春風,意氣萬千,只覺得萬事都稱心如意。 他的論文已經發表,很快就能轉正,又發現了ceniria的事情,而且這一次的報道平平穩穩的發了出去,他又在網上稍微的推波助瀾一番…… 總之他現在算得上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了,他嘗到了可以口誅筆伐的甜頭,知道了筆尖上能翻云覆雨的厲害,享受了無冕之王的光環,就算是ceniria那樣的巨星,現在也要藏起身來,不敢和他正面硬碰。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堅持了真理,堅持了正義,是因為他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就算ceniria還嘴硬著說不可能認下父母,但私底下,不還是叫人接走了那對老夫妻,好吃好喝的供著。 想到這里他松了口氣,雖然這對老夫妻是他成功路上的階梯,但如果沒被接走繼續吃他的住他的,他也是承擔不起。 總之現在就是他壯志得酬的時候,功成名就也是指日可待,看日后還有誰會看不起他! 正開心著,后面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心里不耐煩,還以為剛剛已經解決了的,沒想到她會纏上來。 李卉從后面追上趙峰,她臉上還掛著淚水,“峰子,你真的……真的……我都是為了你啊! 說到后面她啜泣起來,可趙峰一臉的憤怒,“為了我!為了我你就去……去……趙安是我的兄弟!你明知道他對你……你還這樣! 李卉還是哭,“我只是想幫幫你! “幫我?你是幫我還是瞧不起我?”趙峰說完這句話,面露痛苦之色,“李卉,咱們不適合,這事兒,我承你情了,安子那里,以后我也會補償他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李卉在天寒地凍下哭個不停。 其實他心里還是覺得有些可惜的,這李卉人長得漂亮,家里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還算可以,如果他們真的結婚,在濱城給他買套房子還是可以的,本來也是他千方百計接近的,但,誰叫他今時已經不同于往日,他可以有更高的追求了。 且,趙峰皺眉,李卉做下這樣的事情,總是把柄,自己還得想辦法圓過去才行。 這樣想著,他腳步不穩的繼續向前走,一邊走一邊想著這天可真冷,又后悔沒帶一副手套,現在他的手可是金貴,可不能凍傷了。 這樣想著,他加快了腳步,沒注意到在他身后,有影影瞳瞳的暗色,悄然跟隨。 異青此時的樣子不是那只巴掌大小的雪色波斯貓,他身體伸展,足有三尺,掌上的指甲,在孤冷無垠的月色下泛著光芒,可他掌心落地時,卻是悄無聲息…… 既然說了ceniria的事情歸他管,他就絕對不會放過這些傷到ceniria的人。 她的父母他不會動,那樣有傷天和,但他有的是方法,讓他們過的“好”。 至于這個記者,他粉色的舌尖舔過利爪,帶出一抹陰沉的殺意。 他悄悄的接近,務求一擊即中,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在這夜色的掩護下,發動起進攻,猶如一只猛虎,撲將而去……可下一瞬,趙峰的身體里忽然閃出一抹暗影,和異青如同匕首般劃過去的尖利爪尖,撞在一起。 那暗影被利爪劃開,些微純正清馨的靈氣流露出來,飄散在空氣之中,但那黑影卻不顧自己傷勢,瞬間蓬發爆裂,堵塞住異青的前路。 異青異色的雙眸緊緊盯著眼前的黑影,瞳孔先是放大,然后縮小,他微微弓起了身體,后爪抓緊了腳下的雪地,他的耳朵放平,尾巴輕輕的擺動著,喉嚨中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要攻擊,絕不退縮! 那黑影看出異青的意圖,立刻隨著他的戰意彌漫起來,將本來就昏黃的路燈遮蔽得愈發黯淡,無邊的月色也被掩蓋住了一般。 異青后掌用力,一躍而起,掌下劃過光芒,又是幾道痕跡閃過。 空氣中的甜氣愈發濃烈起來,異青的眸子微瞇,輕聲開口,“你不是對手,還不讓開! 那黑影瑟縮流動,卻最終開口,“護一刻便是一刻吧,我沒有辦法! 異青眸中狠厲神色閃現,這時天空忽然響起炸雷,兩方具是一驚! 那驚雷一聲響過一聲,遮天蔽日的閃電劃過冬日的天空,是哪個大妖又在渡劫,且又選在這寒冬時分。 此時若是再戰,勾動氣息,怕是也要引來劫數。 異青最后看那黑影一眼,轉身離開。 那黑影抖動半晌,緩緩消逝。 ※※※ 蕭澤宇開著他那輛兩成新二手桑塔納,飛馳在荒郊野外,即使開著車,他也是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這時他身邊的手機響了,本來想遵守交通規則堅決不接,但那鈴聲就和催命一樣一遍一遍又一遍,他只好按了免提。 “我說哥們你真是開車來的么?烏龜怕是都比你快! 蕭澤宇從后視鏡看后座上滿滿登登白酒啤酒,懶洋洋的開口,“嫌我慢是吧,那我可回去了,反正我也不愛看什么足球! 那邊立刻傳來幾個求饒的聲音,“別啊,哥,蕭哥,我們這都萬事俱備只差你的酒了,你不能這么不仁義啊! 蕭澤宇聲音依舊不緊不慢,“不是我說你,瞧你買房子那地界,連個超市都沒有,看球想喝個酒還得我從市里給你往過運! 那邊的聲音很悲憤,“我這不是被開發商給騙了么,他說這邊是校區房,很快地鐵公交超市商場都鋪過來……” “恩,鋪三年了,喝酒還得我給你往過運!” “蕭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么?”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罵傷,不然會天打雷劈的!” 蕭澤宇剛想說話,忽然覺得車內被映的一片光亮,異常不對勁,他從倒車鏡里一看,好家伙,一條龍卷風一樣的紫色閃電居然追在他的車后,眼瞅著就要親到他的后備箱了! 蕭澤宇那懶散的肌肉瞬間繃緊,腳下狠狠踩住了油門,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之后猛的竄了出去,紫色的閃電貼著車屁股擦了過去,但蕭澤宇還是覺得身上一陣麻酥酥的,車里的電子儀器和手機都噼里啪啦的一陣冒火花,收音機和手機里面的聲音都消失了。 蕭澤宇深深呼出一口氣,看樣子手機是廢了,不然他非得罵那趙安那小子一頓,他是練了烏鴉嘴神功怎么的?有這么說話的么? 蕭澤宇踩下剎車,推開車門下了車,看了看被閃電掃過的地方,索性沒有大事,他倚在車門上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想要平復一下。 冰冷的空氣沒有市內高樓大廈的阻擋,連風帶雪都直接的朝著蕭澤宇撲了過來,但蕭澤宇非但沒哆嗦,反而深呼吸一口,讓這冷氣和煙霧狠狠的在五臟六腑轉上一圈,希望能冷靜冷靜。 但下一瞬他就覺得更不對勁了,這是大冬天,哪里來的閃電? 再說那小子要有這功力,還用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買房? 第 85 章 兩個人回去之后依舊沉默。 衛妍明顯的感覺到了兩個人的不對勁,于是她也只是沉默。 最終還是何江宇開口,“這個鬼,真的這么厲害?” 時軒止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他甚至沒有看到對手,只是被對手的陰氣逼住了。 其實他原本也不至于那樣沒用,問題還是處在何江宇的身上。 那些陰氣雖然普通人感覺不到,但是那陰氣對于鬼來說,就相當于人的手,如果是他自己的話,他可能會散開結界直接去接觸陰氣,然后找到對手,再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解決問題,但是他身邊卻偏偏有何江宇。 如果何江宇接觸到那陰氣,如果那個鬼首先去對付的是何江宇…… 他不希望何江宇有一點的閃失,所以他只能勉力的維持那結界。 但是這樣的話,他絕對不會說出口,因為何江宇站在自己的身邊,其實對自己來說未必不是一種支持。 見時軒止不說過,何江宇反而好像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他大大咧咧的坐下,“大不了就是死,死了變鬼咱倆掐死他! 還是一副同生共死的架勢。 時軒止看了看他,“也未必! ……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一鬼輕松多了,因為已經確定了這個鬼魂是在沒有月亮的晚上才出現的,所以終于不用每天晚上都去巡邏了。 衛妍依舊以白天手電晚上人形的狀態出現,并且每天晚上都霸占著何江宇的床。 何江宇對衛妍的恐懼一天比一天小,終于有一天何江宇惡狠狠的對衛妍開口,“你再這么霸占我的床,小心我爬上去非禮你! 衛妍呵呵的笑,臉上冒綠光的狀態何江宇已經習慣了,基本上嚇不住他,所以衛妍把舌頭長長的伸出來,“來吧! 何江宇淚流滿面的去找時軒止去了,“你確定她不是吊死鬼么?” 時軒止看看何江宇,“你要是實在想回自己床上住,可以讓……” “不用了,我還是和你住吧!焙谓畲驍嗔藭r軒止的話。 難道讓衛妍爬上雙人床么,雖然說衛妍是鬼吧,但是時軒止對人和對鬼好像沒有什么區別,回頭再弄出個人鬼情未了出來,就有點麻煩了。 至于麻煩在哪里…… 何江宇回頭問衛妍,“你不投胎么?” 他記得方輝很快就投胎了的。 衛妍在單人床上打滾,“時候未到時候未到! 就是說還是有時間限制的,那堅決不能讓時軒止和衛妍戀愛,不然到了時間得多傷心。 關于為什么不能讓衛妍爬上時軒止的床,何江宇用這個理由回答自己。 其實,時軒止只是想說,如果何江宇實在想回自己的床,他可以讓衛妍變回手電的。 不過既然何江宇這樣主動,他就沒有繼續說下去。 最近天公不知道算是很作美還是很不給面子,天氣一連很多天都不錯,月亮有時圓有時彎,但都掛在天上。 何江宇周末回家的時候,忽然發現,街上熱鬧了很多。 商店的窗口都掛出了圣誕打折的牌子,窗戶上也貼上了花花綠綠的各色彩帶,有些大的商家還擺出了圣誕樹。 再過幾天就是圣誕節了…… 往年的圣誕節,何江宇都是很不屑的,就覺得,明明是中國人,干嘛要過那個洋節日,所以從來沒有過過圣誕節。 不過崔艷好像蠻重視這個節日的,不過何江宇好像從來沒配合過。 兩個人畢竟不在一個城市。 今年的圣誕節…… 何江宇很猶豫,說不定哪天晚上天上就沒月亮了,自己能不能熬過去真是未必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是有烏鴉嘴這種說法的,但是何江宇忽然發現,自己連想法都很烏鴉。 晚飯只有他和他媽媽吃的,他爸爸出去有事,吃了飯之后他穿著睡衣,坐在電腦前,在網上問崔艷圣誕想要什么禮物,十點多的時候他爸從外邊進來,掃掉身上的雪花。 他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的問他爸爸,“下雪了?” 他爸爸答應一聲之后,發現自己面前的兒子蹭一下就不見了。 何江宇跑回自己房間手忙腳亂的穿衣服,真是的,自己怎么才發現沒有月亮,這要是時軒止自己去了…… 他也真是的,沒有月亮不能給自己打個電話么? 何江宇他爸的大衣還沒有脫下來,他就看見自己兒子已經穿戴整齊準備要出門,他那句干什么去飄在風中,他兒子已經竄出去不見蹤影了。 何江宇打了車,然后開始撥時軒止的電話。 那邊接起電話,何江宇連珠炮似的開始說話,“你不能自己去林蔭路,就算我未必能幫上忙,就算我是拖后腿的你也得帶著我,我現在在車上,你等著我! 掛了電話的時軒止,眼睛明亮。 兩個人還是一起去了林蔭路,時軒止還是能感覺到那股陰氣,但是不同的是,這次那股陰氣并沒有發動攻擊,甚至不像上次一樣對周圍的環境進行改變。 兩個人一直在結界里面,那股陰氣就在那盤旋,這次時軒止一點都沒覺得吃力,然后就是熄燈之后一個小時,那個鬼魂,不見了。 何江宇還在鬼頭鬼腦的看著周圍,“怎么樣了怎么樣了?” “走了! “?” 的確走了,時軒止也不明白為什么。 “這也太沒有懸念了啊,它怎么就走了! 時軒止也不明白。 “是不是他害怕你!币膊皇菦]有這種可能的。 但是時軒止緩緩搖頭,從上次的對峙來看,那只鬼絕對不普通,不可能就這樣輕易的退卻了。 他原本和何江宇的打算是盡量的拖延住時間,最好能拖延到凌晨三四點,那時候陽氣漸生陰氣減退,那時候在找到合適的機會,去制服那只鬼。 可是那只鬼卻這么走掉了,這讓時軒止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實在想不通其中的原因,只好先和何江宇一起回家再做打算。 兩人一鬼商量了很久,也沒商量出能同時說服三個人的結論,最后何江宇總結性發言,“也許就是這只鬼心情不好,所以今天不想打架唄! 衛妍又對何江宇吐出舌頭,“我要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就非常想打架! 這幾天何江宇對衛妍的舌頭也有了一定的抵抗力,“所以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衛妍眼睛猛的朝何江宇一翻,眼眶里就只有白眼仁沒有黑眼仁了,何江宇動作無比迅捷的竄到了時軒止身后,繼續告狀,“她又嚇唬我,你也不管管! 時軒止對何江宇這種告狀的方式有些不滿,“她是你撿回來的! 何江宇從時軒止的身后探出一個腦袋,“這么說我應該是她的主人,她應該聽我的?” 理論上是這樣的沒錯,但是就算是奴才也不會聽一個害怕自己的主子的話吧。 何江宇見時軒止雖然猶豫,但是還是點了下頭,于是很歡快的命令衛妍,“把黑眼仁給我弄出來! 于是衛妍的眼睛里就只剩下黑眼珠了,于是何江宇又縮回時軒止身后去了。 時軒止挺無奈的。 自己身邊這一人一鬼,根本就沒有正常的時候。 他們明明是在商量事情,而且是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還關系到那只鬼的仇恨,可是他們倆怎么好像都忘了一樣,就這么鬧了起來,這樣一鬧,好像不正常的是自己一樣。 何江宇還躲在時軒止的身后叫喳喳的,“你快讓她把眼睛弄正常了! 衛妍恢復正常,十分不屑何江宇,“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何江宇瞇縫著眼睛看了衛妍一眼,覺得正常了,才跳出來理直氣壯的宣布,“我當然是男人,不過男人也可以有脆弱的一面,你正常的時候,我還是很堅強的! 衛妍撇撇嘴,“我還學會了把腦袋拿下來,你什么時候能適應那個,什么時候再和我說你是堅強的吧! 何江宇急的何江宇氣啊,但是何江宇就是沒有勇氣說有本事你現在就給我拿下來。 不過他開始了另一個話題,他好奇的問,“你為什么會想到要把自己的腦袋給拿下來呢! 衛妍興致勃勃的回答,“我不是能變成手電么,然后那個手電的燈頭是能拿下來的,那天我在手電的情況下試了一下,然后變成人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腦袋也可以拿下來了! 何江宇十分的驚訝,居然還可以這樣,這真是一個偉大的實驗,于是兩個人興致勃勃的把話題拐到了十萬八千里外。 時軒止咳嗽了一聲,“我們還是討論下接下來怎么辦吧! 一人一鬼的注意力終于被拉了回來,何江宇很直接,“你說怎么辦吧,我配合你! 他也只能是配合而已。 怎么辦? 山不來就我,就只好我來就山,鬼不找上門來,就只好我去找他。 不過林蔭路周圍還有人在巡邏,雖然校園里他的身份不是秘密,但是他從來也不想張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而且以前的事情基本都是接到的委托,不是在校園進行的,這次…… 雖然他可以無視別人的目光,但是何江宇不行,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他要保證自己和何江宇的身形不被暴漏,就必須維持這個結界,而要一邊維持結界一邊追趕速度奇快的鬼魂……連主動出擊都是問題。 這樣的話,就只能暫時和何江宇分開行動。 時軒止拿出兩張空白的符咒,又拿出毛筆朱砂,開始書寫符咒。 寫好之后他遞給何江宇一張,何江宇拿過來,“這是什么?” “隱身符,但是只能維持一個小時! 所以下次必須速戰速決。 何江宇拿著符咒翻來覆去的看,“這個,怎么用?” “你覺得怎么用?”衛妍也好奇的看著符咒,雖然她是鬼,但是對靈異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貼在腦門上吧?”何江宇不確定的問時軒止。 他一定是僵尸片看多了,“撕開拿著就行! 何江宇萬分想實驗這個符咒,結果很幸運,第二天老天爺就十分的給力,天一直是陰沉沉的,到了晚上,月亮被烏云擋的嚴嚴實實。 時軒止和何江宇再次來到林蔭路。 兩個人都揣好了隱身符,并排的站在一起,何江宇死也不肯離開時軒止太遠。 那只鬼依舊在,不過依舊沒有任何的動作。 時軒止靜靜的站在那里,不用維持結界讓他的靈力充沛了一些,他放出自己的神識,開始朝著陰氣最濃郁的地方探去。 東南方…… 他的目光朝著東南的方向看過去,黑暗中,一個黑色的鬼影隱約的站在樹林之中,可是他剛剛看過去,那只鬼就變換了方位。 幾次三番都是這樣。 這個鬼似乎一點也不想和自己交手,他甚至在躲避自己。 從第一次兩個人對峙的情況來看,這只鬼絕對不是像一般的鬼一樣對自己心懷畏懼,所以不敢迎戰。 他試探性的朝著鬼魂的方位走了一步,然后他發現,那只鬼再次避開了。 他現在的動作已經類似于挑釁,而那只鬼始終不接招。 究竟是什么原因? 時軒止已經打算好,這只鬼下次不管方位變換到哪里,他的符咒都會扔過去,可是就在這一瞬間,鬼魂離開了。 這又十分的出乎時軒止的預料。 這個鬼魂離開的非常不符合常理,他的陰氣在他離開的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空氣中只殘留著淡淡的鬼魂獨有的氣息。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陰氣怎么會忽然消失,如果這個鬼魂離開林蔭路很久,那么陰氣漸漸消失是很正常的,可是就這么一瞬…… 除非鬼魂本身突然消失,否則陰氣絕對不會這么忽然的消散。 可是他一點也沒感覺到空氣中有靈氣的波動,沒有人對這個鬼魂下手。 那么陰氣為什么會忽然的消失? 兩個人再次無功而返。 今天沒有時軒止的結界,天氣好像冷的出奇,回到家之后,何江宇一邊揉著耳朵一邊抱怨這個鬼,“他也太小家子氣了,我都打算和他決一死戰了,他居然還藏頭露尾起來! 時軒止回憶著剛剛的情節。 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一般的鬼魂,尤其是已經殺過人的鬼魂,一般都已經喪失了原本人類的善良的記憶,他們的靈魂已經被殺戮占據,雖然他們一樣的狡猾,但是基本上,殺戮的心思已經占據了他們思想的主體,如果不是遇到比他們強大太多的除靈師,會被除靈師本身帶的靈氣牢牢的壓制住的話,他們都會不顧一切的繼續殺戮。 而自己雖然是除靈師中的佼佼者,但是卻達不到壓制住這個鬼魂的程度。 那么他為什么會躲避,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第一次的時候,明明有被攻擊的…… 時軒止看著衛妍,何江宇也看著衛妍,為什么衛妍和那個女生會遭到攻擊,而他們兩個卻每次都無功而返。 衛妍被看的毛毛的,“你們倆想什么呢! 何江宇開口,“我在想要不然這樣也行,沒有月亮的時候我和時軒止就去走一圈,然后那個鬼就沒有行動了,也就不會出事了! “你們畢業了怎么辦?” “……”無話可說又不甘心,“你和那個女生到底有什么共同點?” 很多鬼故事里,被殺的人看似沒有關系,但是在抽繭剖絲之后,都會發現他們之間被一條無形的線索聯系著。 何江宇仔細提示衛妍,“你好好想想,有沒有在什么地方見到過那另一只女鬼?” 衛妍還真的仔細的想了想,最后確定的搖頭。 “那你有沒有做過什么虧心事! 拜托,她這種窮人哪敢做什么虧心事,壞事一般都是有錢有勢的人才有時間做的,她打工養活自己都來不及了。于是她又朝何江宇翻了一個白眼。 “那你們到底有什么共同的地方呢?” 衛妍被何江宇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何江宇那眼神就好像在玩大家來找茬一樣,硬是想從她身上找出點什么來。 衛妍揮手,意思是不讓何江宇看自己,“我和那女鬼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我們倆都是女的! 一句話,何江宇好像覺得自己腦袋里有一個小燈泡,啪一聲亮了。 女的,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兩具女尸身上都有猥褻過的痕跡。 何江宇咬牙切齒,媽的,這鬼也夠挑的,還非要女人。 時軒止也注意到了這句話。 雖然可笑了一點,但是這也是一種可能。 難道他們要去找一個女人來幫忙么?先不用說這種時候那個女生敢去林蔭路,就說女生這個問題也不好解決,他在這個學校里,唯一熟悉的也就是何江宇了。 他把目光轉向何江宇,“你能找到么! 何江宇連連搖頭,他認識的男生比較多,好容易去次舞會想勾搭小姑娘,結果卻只勾搭到了時軒止。 兩個人的目光又一起轉向了衛妍。 “我已經死過了! 的確不行。 不過衛妍的眼珠轉了一下,“其實……” 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何江宇很想去撬開衛妍的嘴,說話這樣吞吞吐吐的很有意思么。 衛妍的目光在時軒止的臉上轉來轉去。 “你到底要說什么?”何江宇差點用手捂住時軒止的臉來阻擋衛妍的目光。 衛妍后退了兩步,“我說了時軒止你不能用符咒打我! 時軒止不說話,何江宇很不忿,“你看時軒止是那么無聊的人么! 衛妍嘿嘿樂了一下,“其實你看時軒止多漂亮啊,要是打扮一下裝成一個女生,沒人會看出來的! 何江宇的表情很呆,他真沒想到衛妍要說的是這句話,難怪要提前說好不能用符咒打鬼,要是有人建議自己去穿裙子,自己一準扁那個人。 不過他表情呆滯著,頭卻緩緩的轉向時軒止的方向,咳咳,時軒止,是真的漂亮啊,如果打扮打扮…… 好像口腔里的液體分泌的有些過于旺盛了。 不過,這個提議好像有點強人所難,雖然他想看,但是時軒止能同意才有鬼。 可是,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鬼的!何江宇這樣想。 時軒止沒有反駁,當然也沒有同意的樣子。 何江宇和衛妍一人一鬼該干嘛干嘛,努力忘記剛剛他們說過的和想過的事情。 一直到躺下睡覺的時候,何江宇還是忍不住想著,如果時軒止打扮一下。 一想到他就百爪撓心,一想到他就覺得心里癢癢的,他覺得自己有點變態了,可是他真的很想看看…… 他忍啊忍,忍啊忍,忍啊忍…… 然后,“時軒止! 他忍不住了。 “嗯?” “為了世界的和平,為了曲溪的安寧,為了咱們大學的團結,為了女生的安全……” “直接說! “你就打扮一下唄! 另一個單人床上的女鬼也加入了誘勸的行列,“其實也不用穿裙子,也就戴個假發,稍微化妝一下,天黑騙鬼的么,再說你又會隱身,沒人會看到的……” 時軒止的目光看向衛妍,衛妍立馬閉嘴,鬼的視力好啊,黑暗中也能看到時軒止目光中的警告。 第 86 章 但這幾個人怎么可能放過他,“叫妹子開車!” 最好把他給徹底灌倒了,讓他有心無力,這才能讓他們心里平衡。 蕭澤宇剛想想也是,于是把酒杯接過來,轉頭問蘇果兒,“有駕照吧?” 卻發現蘇果兒的目光緊緊盯著他手里那杯酒,眼中閃著亮閃閃的光,活脫脫一副酒鬼的模樣,完美的演繹了什么叫做欲罷不能。 他這才想起來,來的路上蘇果兒自己就喝了一瓶二鍋頭,直接就是酒駕了,于是苦笑,“還是饒了我吧,差點忘了她已經喝過酒了! 趙安拍著胸脯義氣干云,“蕭哥,喝吧,哥們兒家是三居室,今晚單獨給你們一間,我們幾個擠在剩下兩間外加客廳,保證不打擾你!” 蕭澤宇和這幫兄弟在一起,說話總是未語三分笑的,他頗無奈的搖搖頭,“我真謝謝你高估了我的無恥程度! 蕭澤宇又看蘇果兒,也不知道她聽懂了沒有,但此刻她似乎根本沒注意這群人在說什么,似乎整個靈魂都被他手里這杯酒給勾走了。 蕭澤宇只想嘆氣,這妹子,似乎不太正常,今晚兒這真是艷遇么? 蘇果兒發現蕭澤宇端著酒杯看自己,就把那只柔若無骨手伸向了蕭澤宇,表情盡是期待,“要不,我來替你喝?” 一群人聽了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喲,妹子也能喝,那一起來呀!” “妹子喝了,我們就放過蕭哥! “今晚蕭哥倒不倒,就看妹子你給不給力啊了!” “妹子要是不給力,蕭哥可照樣要遭殃! 可蕭澤宇哪里是叫妹子擋酒的人,他面上帶著苦笑,聲音卻歡快,“去,你們一伙兒大男人,也好意思! 他剛要仰頭走一個,卻見蘇果兒手一伸,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他手里的酒杯就到了蘇果兒手里。 蘇果兒笑顏如花千嬌百媚,“那可說好了,只要我不倒下,就把他給我留著! 蕭澤宇身邊那些兄弟已經淚眼看他了,不用說他都能猜出來這些人在想什么。 ——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有妹子就算了,妹子還這么護著他! ——今晚的蕭哥還是一樣讓人想掐死解恨! 于是趙安的聲音難免多了幾分陰測測…… “妹子,能喝多少?” 蘇果兒笑著挑眉,“試試不就知道了! 又用會說話的眼睛給了蕭澤宇一個眼風,蕭澤宇利馬翻譯了過來,她說的是反正今晚不會放過你。 這一瞬他簡直有直接扯了妹子就走的沖動。 但眾人已經一起挽袖子開始倒酒了,和蕭澤宇什么時候不能喝,但是和妹子喝酒的機會對單身狗來說,不可多得! “妹子喝白的還是啤的?” “趙安,去把你珍藏那瓶紅的拿出來,妹子應該喝紅的!” 趙安果然屁顛屁顛的去了,蕭澤宇在他身后伸出手:“誒!別啊,不是……” 可趙安已經不見蹤影,蕭澤宇只能把那句“不是說那瓶酒只有你結婚才能喝”給吞了下去。 片刻后趙安又屁顛屁顛的捧著紅酒瓶跑回來,蕭澤宇發現蘇果兒的眼神更亮了,她盯著趙安手里的酒瓶,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臉上泛起紅暈,“這瓶可真是好東西,拿出來你舍得?” 趙安頓時高興了,“妹子,識貨! 蕭澤宇只想扶額,他轉移話題,環視一圈發問:“怎么不見峰子! 趙安卻好像沒聽到他的問題一樣,把酒瓶直接遞給蘇果兒,“給識貨的人喝,舍得!” 蕭澤宇察覺有人在他身后輕輕扯了自己衣襟一下,察覺到自己似乎碰到了禁區,于是住了口。 好在氣氛因為蘇果兒依舊熱烈,蘇果兒一手酒瓶一手杯,“這個得放到最后慢慢品! 接著蘇果兒一個仰頭,杯中的酒一干二凈,“等什么呢?走起!” 單身狗們立馬沸騰了。 蕭澤宇于是就被這樣擠出了戰圈,他也不生氣,一筷子一筷子的夾著肉和菜,然后看著蘇果兒和這群人觥籌交錯。 吃的差不多了,他就閑適的靠在椅背上,微瞇著眼看蘇果兒。 先喝的是啤的,一杯一杯又一杯,不管是誰敬的誰端的又是誰要陪的,只要蘇果兒杯里有酒,她就來者不拒一飲而盡,讓人看著覺得囂張又痛快。 酒氣些微的蒸騰在蘇果兒的臉上,浮起一片紅暈,給原本就是美女的蘇果兒又添了幾分艷色,讓她一舉手一投足,都性感又誘惑,看的蕭澤宇覺得有些口干舌燥。 看氣氛正好,他站起來走向洗手間,洗了下手之后倚在洗衣機上等著,果然沒一會兒,洗手間的門被再次推開了。 蕭澤宇抱著胸看向來人:“說吧,怎么回事?” 剛剛他身后站著的就是喻江然,扯他衣角的肯定是他。 俞江然苦笑一下,“蕭哥你剛出差回來不知道,安子和趙峰鬧掰了! “這可新鮮了! 趙安趙峰是大學同學,同姓又同時來了報社,所以關系一向不錯。 “蕭哥你怎么不驚訝! “我怎么不驚訝,你先和我說說為什么他倆鬧掰了,安子就要把老婆酒給喝了,別告訴我安子對趙峰有什么別的心思! 俞江然狠狠的抖了一下,“蕭哥,你這笑話說的我冷! “別廢話,到底怎么回事! “安子和趙峰不是一起來的么,轉正也差不多一起,倆人都就差一篇論文要發表了,安子寫了半年,前幾天郵寄給了雜志,結果那邊回復說上一期已經發了,安子一看,居然是趙峰發的,除了結尾略有不同,其他地方標點符號都沒變! 蕭澤宇沉吟了一下,“偷論文這事兒,不像是趙峰能干出來的! 俞江然急了,“蕭哥你不是提醒過安子好幾次別和趙峰走太近,怎么這會兒替他說話?” 蕭澤宇按住要跳起來的俞江然,“我是說這肯定不是趙峰直接下的手,他……”蕭澤宇不屑的冷哼一聲。 俞江然泄了氣,“你知道安子一直追李卉吧,房子也是因為李卉買的,趙峰說了,這論文是李卉給他的,說是特地幫他寫的,他也不知道是安子的,推了個干干凈凈! 俞江然又冷笑一聲,“前段時間李卉忽然說要來看看安子的房子,把安子樂夠嗆,結果誰知道出了這事——李卉也承認就是她拿的,還和安子說要是敢說出去,她就告安子弓雖女干她,這也就算了,還把安子一頓埋汰,說安子癩□□想吃天鵝肉,也不知道這她怎么和趙峰勾搭到一起的,真是賤到一塊去了! 蕭澤宇不出聲,俞江然自己說個不停,“我們要鬧出去,安子還勸我們,說手里沒證據,在被反咬一口,而且真鬧僵了對我們不好,真是便宜了那對狗男女! 蕭澤宇忽然嗤笑一聲,“便宜不了! 俞江然眼睛一亮,把腦袋湊過去,“蕭哥,有什么□□,說出來給兄弟們撒撒火! “趙峰正追咱們總編家的閨女呢! 俞江然狐疑,“你怎么知道! 蕭澤宇但笑不語。 俞江然悟了,“安子說的對,蕭哥你真應該被天打雷劈!” 蕭澤宇現在對這事兒敏感,抽了俞江然腦袋一下,“別胡說! 俞江然又糾結了,“要不,蕭哥你把總編他閨女拿下吧,不然真被趙峰追上了,李卉那倒是報仇雪恨了,可也太便宜趙峰了! 蕭澤宇指指外面,“那有一個尤物等著我,你叫我去追總編那排骨精似的老閨女?” “蕭哥,為了兄弟!” “行了行了,總編雖然不是勢利眼,但也看不上家里是土溝里刨食的趙峰的,回頭把這信兒透出去就差不多了! 俞江然想想也是這么個理兒,和蕭澤宇勾肩搭背的走出了洗手間。 外面氣氛正火熱,趙安大著舌頭端起酒杯叫蘇果兒,“嫂子!” 不等蘇果兒回答,他的目光就開始四下撒摸,“我蕭哥呢?” 看了一圈才找到蕭澤宇,“你不老實兒坐在那,去哪了?” 蕭澤宇趕緊做好,“別胡說啊! 趙安疑惑,“嫂子,我胡說什么了?” 蘇果兒眼角含笑,目光從蕭澤宇身上溜了一圈,“嗯?” 蕭澤宇頓覺渾身不自在,“亂叫什么?” 趙安卻根本不管蕭澤宇,“我蕭哥妹子多,但是,我就認你是我嫂子!” 蘇果兒就又睨了蕭澤宇一眼,“嗯?” 蕭澤宇不知為何升起一股心虛,那閑適的坐姿都要維持不住了,“真喝多了是吧?” 可偏偏周圍響起一片附和聲,“對,就認你! “那些妹子,嗤!” “是么?”蘇果兒的目光勾著蕭澤宇,卻也沒冷落了這幫人,“和我好好說說,那些妹子都什么樣?” 明明只是一場艷遇,可蕭澤宇卻覺得,自己的冷汗都要下來了。 “以為我們看不出來,都巴不得蕭哥別再搭理我們! “對,對,哪有嫂子你好,又漂亮又能喝,還陪我們喝! 接下來的場景就讓蕭澤宇比較無語了。 這些人得到了蘇果兒的鼓勵,于是一個個的都端著酒杯來她跟前賣蠢,說兩句,喝一杯,說兩句,喝一杯,旁邊還有跟著起哄的,一時間倒是熱鬧非凡。 但別看這伙人叫著不醉不歸,可其實都沒多少量,到了出賣蕭澤宇“*”這程度的時候,基本上已經神志不清了。 于是蕭澤宇就看著一個人端著酒杯交代了他是怎么認識了其他的妹子,接著就鉆到了桌子底下,另一個人上前補全中間過場,說到激動處和蘇果兒一個碰杯,喝完就癱在了椅子上,第三個人過去訴說后果——無非就是分手,說到這里這人一個唏噓,“這都是命!就好像我單身狗的宿命!”然后就淚眼吧擦的抱著他旁邊一個漢子哭去了。 反正還沒說到第四個妹子,這伙人就全軍覆沒了,只剩下蘇果兒在那拿著趙安用最后的意識以及控制力給她打開的紅酒,一口一口的品著,如果背景不是滿地的大漢,那將會唯美的無以復加。 蕭澤宇頭痛的看著自己這幫丟人現眼的兄弟,但事已至此,只能讓蘇果兒等等,然后扛著把他們分別丟在床上或者沙發上。 蕭澤宇安置好最后一個兄弟從房間出來的時候,蘇果兒正喝掉了最后一口紅酒,臉上紅潤水嫩的宛若初綻的花朵,眼睛也亮的好似在發光。 蕭澤宇暗暗嘆口氣,朝著蘇果兒伸出手,“還行么?” 雖說蘇果兒端坐在椅子上穩如泰山,但蕭澤宇知道有些人喝多了如果不動作,看不出和平時有什么區別。 好在蘇果兒是真有量,她站起來,“沒事兒! 不過卻也沒把手遞給蕭澤宇,反而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蕭澤宇心里是覺得有些可惜的,不過卻也沒打算多做糾纏——他的情史是豐富了一點,不過都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如果對方不愿意,他也不會強人所難,就好像他對對方不滿,也不會忍一樣。 于是他開口,“我先把你送回家! 然后他就看到蘇果兒呆了一下,“?去你家不行么?” 蕭澤宇也呆了一下,有點鬧不清楚蘇果兒的想法。 蘇果兒無辜的看向他,“不行么?那去開房?” 一瞬間蕭澤宇有種自己老了不知道現在的妹子在想什么的感覺,但還是笑道,“只要你跟我走,去哪都行! 然后他就看到蘇果兒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隨后下定了決心一樣,從那堆沒喝完的酒里抽出一瓶二鍋頭,然后對著他說:“那走吧!” 蕭澤宇:“……” 出門上了車,蘇果兒把二鍋頭打開喝了幾口,動作優美的仿若喝的的陳年茅臺。 蕭澤宇很想問問妹子你是想把自己灌醉了么?你今晚兒到底是想不想和我春風一度呢? 于是蕭澤宇開口問她,“去錦江之星?” 那是一家四星酒店——蕭澤宇活了二十七年,除了頭十來年靠的是福利院,剩下的日子全是自己打拼,奈何也不知道是他的性格出了問題,還是這個社會出了問題,盡管他積極工作,認真交友,但到最后除了一幫朋友一輛破車之外,房子票子都沒攢下。 反正他改變不了社會,也不愿意改變自己,所幸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而且對生活質量要求也沒多高,所以還算自由自在。 這也從側面說明,他的居住環境沒有多理想,租來的房子雖然對于一個單身漢來說還算潔凈,但絕對不能說舒適。 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帶妹子回去,但還是第一次覺得應該給妹子更好的環境。 實在是副駕上坐著的蘇果兒太過艷色逼人,對比之下他覺得自己的狗窩會更加不堪入目。 可蘇果兒掏了掏口袋,“我沒帶身份證! 就算有,也在剛剛那場雷劫里灰飛煙滅了,她現在可沒力氣再變一張出來。 于是她又對著蕭澤宇笑,“你家藏著我不能看的東西?” 蕭澤宇的回答是一腳油門。 兩個人進了房間之后,就天雷勾動了地火一般,直接扭在了一起,蕭澤宇擁著蘇果兒一路親著一路踉蹌的朝著臥室走,行進途中衣服灑了一地,到了床上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都是蓄勢待發。 蘇果兒整個人都在抖,她輕輕開口,“你輕一點,我怕疼! 蕭澤宇一愣,看向蘇果兒的眼中有不可置信,“第一次?” 蘇果兒點頭,蕭澤宇頓覺哭笑不得。 這妹子……自己不忍心碰。 他拿了被子把蘇果兒包住,又給自己披了床單,蘇果兒愣愣的看著他,“這是什么姿勢?” 她好歹也是個狐貍精,雖然沒有親身試過,但,總歸是見多識廣的,沒聽說過還有這么嗯嗯的啊。 蕭澤宇苦笑,“什么姿勢,我不看你,你穿衣服走吧! 說完他就真閉上了眼睛。 蘇果兒大怒,“你把我褲子都脫了,然后和我說這個?” 說完就上來撕扯蕭澤宇,于是兩個人瞬間滾成一團,蕭澤宇的眼睛和她的對上,然后開口,“不后悔?” 蘇果兒重重點頭,于是一室春光被月色遮掩…… 第二天早晨蕭澤宇起來的時候感覺神清氣爽,他看了看把自己包裹在羽絨被里,只露出半邊雪白面孔和一對黝黑瞳仁的蘇果兒,聲音不由自主的溫柔了點,“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 蘇果兒只覺得自己快要熬不住,但又實在舍不得,于是開口,“快去給我買兩瓶酒! 蕭澤宇呆了下,隨即笑出聲下了樓,片刻后拿著幾樣早點和兩瓶酒回來,“先吃了飯再喝酒! 蘇果兒點頭,也不穿衣服,在被子里和蕭澤宇一起吃飯,蕭澤宇的目光朝著她被子看過去,“好好吃飯,別亂動,小心著涼! 蘇果兒一驚,努力的收了收控制不住的尾巴,然后點了點頭,等吃了飯蕭澤宇收拾了一下要去上班,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你是等我回來,還是?” “等你回來!碧K果兒想也不想的開口。 蕭澤宇不由得就彎了眼睛,“好,中午記得吃飯,床頭柜里有外賣電話,晚上我帶你吃好吃的! 他說完出了門,在關門聲響起的一瞬,被子里沖出來九根狐尾,幾乎把屋子填滿,蘇果兒顫著手打開一瓶酒,一邊喝一邊念叨,“美色誤人,美色誤人!” 蕭澤宇到了報社,滿心都是蘇果兒,再加上趙安他們擠眉弄眼的問昨晚的事情,讓他更是笑的一片蕩漾。 范思思從總編辦公室出來,經過蕭澤宇身邊的時候,正把趙安他們的羨慕嫉妒恨聽個正著,于是冷哼一聲走過去。 她身后跟著的是趙峰,他也朝著他們幾個走過來,一臉愧疚小聲開口,“安子,這事兒,我真不知道! 趙安不接茬,甚至根本不搭理趙峰,可趙峰卻是松了口氣的,趙安不搭理他,才說明這事兒過去了。 他心中正得意,忽然發現蕭澤宇正看自己,他心中一凜,不由得避開了蕭澤宇的目光。 可隨后他又覺得惱羞成怒,蕭澤宇不過是比自己來的早幾年罷了,雖然是老油條,但,以后肯定不如自己,于是他狠狠的瞪回去,可蕭澤宇卻早挪開了目光,根本沒看到他發狠。 趙峰一陣氣惱,他憑什么這么忽視自己! 可這氣惱隨著他打開電腦,就變成了好心情。 網絡上關于ceniria的報道鋪天蓋地,在他的引導下,開始有人提出最初報道這件事情的人擁有如何敏銳的洞察力,又是怎樣的無所畏懼,還能透過現象看到現在社會上年輕人不尊重老人的態度…… 一直看到午飯的時候,他發了個信息,想邀請范思思一起和自己去吃飯,可范思思卻給了他一個冷臉。 他也不介意,反正范思思已經和他有一腿了,早晚都是他的人,現在不和自己同進同正好,自己剛拒絕了李卉就和她在一起的話,難免會被說閑話。 而且和范思思吃飯總要講究個氣氛排場,還不如去食堂,省心又省錢。 但是他的好心情,在踏入食堂的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因為他看到了易新蓮,正推著餐車收拾著殘羹剩肴。 易新蓮見到他很是開心,剛想打招呼,就看趙峰冷著一張臉,“你怎么在這?” 第 87 章 何江宇暗自感慨,看來壞人也有長的帥的啊。 這人見何江宇眼睛瞪的溜圓,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于是伸手彈了下白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是不是覺得我帥,要移情別戀了?” 看來剛剛的對話這人還記得,何江宇找到這人的毛病了,他轉頭和時軒止說:“這人小心眼記仇,不是個好東西! 這人哭笑不得,究竟是誰小心眼? 不過他很快就回神了,“不要胡攪蠻纏了,下去! 時軒止默默的握住和何江宇的手,兩個人踏上臺階,走下去,事已至此,多說無用,不如下去尋找反敗為勝的機會。 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在上面看下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可是隨著他們的腳步向下,通道兩側有燈一盞一盞的亮起。 何江宇朝兩邊看去,然后目瞪口呆,“我的天,夜明珠!” 時軒止也見到了,不過他知道這并不是什么夜明珠,不知道什么原因讓這些珠子隨著他們的腳步亮起來給他們照明。 走到最下面的時候,眼前是一個大廳。何江宇盯著四周看,這里,這里…… 很難形容這里的樣子,那么多光亮的夜明珠懸掛在四壁,按照道理來說這里應該亮如白晝,可是何江宇只覺得這里陰氣森森。 他轉頭打量周圍,這里好像是一個大廳,十分的空曠,他們的呼吸聲在這里似乎都有回音,前面不遠處有四個平臺。何江宇仔細的看仔細的看,希望能找出點詞語來形容那平臺,比如那上面雕龍畫鳳什么的,可是沒有,那就是四個普通的土石平臺。 而在他們的前方,微微的凹陷下去一大片,似乎是一個蓄水池,足足有一人多深,但是里面的水已經干涸了,只在池底留下褐色的痕跡。 何江宇回頭問跟著他們一起走下來的白袍人,“這是什么地方?” 白袍人好像沒有聽到一樣,繞過蓄水池朝著那幾個平臺走過去,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手心多了兩樣東西,一個是銀鼎,一個是藥杵。 何江宇和時軒止的心里都咯噔一下,不知道這個白袍人是怎么拿到藥杵的,不過塔里的那些兵鬼和郁興寧恐怕都是兇多吉少了。 何江宇看著白袍人的背影問時軒止,“咱現在是跑還是留! 他只是不說話緊張,其實誰都知道走不了。 白袍人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是很快就走到了平臺邊,他已經把圣器分別放在了那平臺上,他每放上去一件圣器,這里就光明一分。 等他放上去之后,忽然轉過頭看時軒止,“該你的劍了,拿出來! 時軒止眼睛瞇了一下,他是絕對不會把圣器給這個人的。 可是白袍人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他的手凌空一抓,何江宇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拎起來了一樣,在半空中蹬著腿。 白袍人笑的很溫柔,“拿出來! 何江宇的臉憋得通紅,時軒止雖然不甘,但是還是召喚出了劍,并很自覺地御劍讓劍落在了第三個平臺上。 白袍人得意的松開手,何江宇自空中掉下來,一個踉蹌,時軒止去扶,差一點沒有拉住,何江宇居然跌到了蓄水池里,還好他反應快,用手支了下地,不過也摔的夠嗆,手更是流血不止。 白袍人很是得意,“很快我就可以發動陣勢了!蔽ㄒ坏膯栴}是靈子。他必須是自己走上祭壇,而不是像其他舍圣器一樣是被自己放上去的。 白袍人打算故技重施,抓住時軒止來威脅何江宇,他的手正想凌空抓緊,可是這時候忽生變數。 池底干涸的褐色痕跡在何江宇掉進去并接觸到他的血之后,居然開始恢復濕潤,然后迅速的變成液體,在水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間里,居然已經漲滿了蓄水池,把坐在池底的何江宇淹沒在其中。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時軒止更是馬上跳入池中,想撈出何江宇來。 何江宇本來就被摔的夠嗆,正想休息下再站起來罵人,可是一瞬間,就有粘稠的液體把他泡在其中,他沒反應過來,一口腥咸的液體就灌進了他的嘴里,他和清楚的知道,這是血…… 隨后他就失去了知覺,等他迷蒙的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現面前并不是剛剛的地點,而是…… 他的面前是一群古裝的人,一個胡子花白的老年人正站在他的面前,表情肅穆。 他們倆的臉已經快貼在一起了,但是這個老年人卻好像沒有發現一樣,他的嘴唇一張一合,“現在是我天水族生死存亡之秋,必須集合我們全部的力量,才能戰勝我們的敵人,有沒有那退縮的?” “沒有!”所有人異口同聲,聲音震得何江宇耳膜發疼。 然后他就看到了另他終身難忘的一幕,這些人一排排的走到池邊,左手拿刀,迅速的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劃下,鮮血順著手腕流到池中,當沒有血流出的時候,那人居然就變成了一顆夜明珠,飛到了穹頂上。 一個個的天水族人,無聲的進行著這一切,直到最后一個人把自己的血滴靜,居然有一個人闖了進來,然后尖叫著血啊血啊的跑了出去。 族長望了那人一眼,卻沒有追上去,而是把自己的手腕也劃開,他的血滴入池中,池中的鮮血好像沸騰了一樣。 族長口中念念有詞,“”漸漸的,族長的聲音變成了梵文,何江宇再也聽不懂。 隨著族長的聲音,火焰從天而降……可是族長的聲音卻鉆入了何江宇的耳膜,不知道為什么,他開始隨著族長的聲音一起吟誦,好像這些梵文都是刻在他的心里一樣…… 火焰落下,何江宇終于明白,自己看到的就是當年的場面…… 在族長最后一滴血滴入池中的時候,何江宇覺得族長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何江宇驀然轉醒,他還在池底,可是他的口中忽然發出音節,“合我天水族之力,盡我天水族之血脈,法力生生不息,靈力日日流轉……”漸漸的他的口中也吐出了梵文。 時軒止到了池底,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何江宇,但是只是一瞬間,池里的血液就好像沸騰了一樣,何江宇瞬間從池中騰空飛起。 他口中的梵文好像有了實體一樣,沿著他的身體繞行著,天火,再次降臨…… 隨著何江宇聲音的響起,這片大廳變得無比明亮,每一顆珠子都發出無比耀眼的光華,銀鼎,藥杵,靈劍震動不已…… 白袍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這些光芒好像利劍一樣,割的他生疼。 天火好像有知覺一樣,避開了何江宇時軒止以及衛妍,落在了他們身邊,而白袍人在天火的籠罩之下,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上天的懲罰,他再怎么厲害,終究是人……他咬牙切齒,原來當年的天水族人并不是自殺,他們終究設了一個陷阱給自己…… 大地開始晃動,時軒止站立不穩,靈劍倏然竄出,來到時軒止身邊,時軒止來不及反應,只能條件反射的抓住劍柄,靈劍一竄,帶他飛在空中,避開了因天火降臨而帶來的土石。 從池中飛騰氣的何江宇盤膝而坐,身上梵文流轉,寶相莊嚴,在他吐出最后一個音節之后,所有有形的梵文,化成一把利劍,穿過了白袍人的胸口…… ======================================================== 何江宇賴在地上不肯起來,“累死老子了! 他的周圍盡是斷壁殘垣,都是他剛剛殺白袍人弄的,說起來他還有點迷迷糊糊的,現在你讓給他再背那梵文,他肯定是背不出來,對于剛剛的一切,他只能解釋為鬼上身。 時軒止朝他伸出手,“快起來吧,回家! 天水族的一切已經結束,未來還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他現在只想和何江宇,回家。 聽到這兩個字,何江宇總算打起了精神,跳起來,還不忘招呼衛妍,“誒,回家了! 衛妍笑的無比溫柔,“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何江宇瞪大眼睛,“你要留下! “不是要留下,是我要離開了! 衛妍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我已經知道,我不能過于執著,否則變成那個白袍人一樣,有什么好,我想開了,時候也到了,我該去投胎了! 衛妍的聲音飄在空氣中,她的人,已經不見了。 何江宇有些感慨,有些傷感,雖然衛妍是個鬼,雖然他怕鬼,雖然衛妍總嚇唬他,但是似乎,只要心存善念,鬼也沒那么可怕。 何江宇抽了兩下鼻子,握住了時軒止的手,投胎總是好事,想見鬼的話……他看了一眼時軒止,未來似乎有的是機會! 第 88 章 徐家街是一條老街,位置并不偏僻,還算靠近市中心商業區,與曲溪市最有名的曲溪大學只隔了一條街,但是這里卻鮮少有人經過,因為這里是最臟最差最亂的棚戶區,在滿是高樓大廈的曲溪市黃金地段,這樣的一條老街真的很讓人詫異。 其實市政府數次把徐家街列入城市規劃的重要部分,但是每次都不了了之,對外說保持老街面貌,但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知道這是假的,事實上關于徐家街的改造,不是動土之前出現什么事故,就是動土的時候出現傷亡,久而久之,這里真的成了一個被人遺忘的角落。 有傳說說,當年徐家街,是一個亂葬崗,當年在這里建造那些廉租房的時候,就挖出了累累白骨,當時就有一個老爺子說,這里是不祥之地,是不能建造居民區的,可惜那個時候,沒有人聽這位老人的話,廉租樓還是建了起來,但是歡天喜地搬進去的人們,卻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經常丟東西不說,自己明明剛剛放在這里的東西,一轉身,就換到了別的地方,晚上睡覺的時候明明是在自己家的床上,第二天一早起來不是在廚房就是在陽臺,這就有點驚悚了……當然,這也可以解釋成夢游,可是當門窗反鎖的緊緊的時候,早晨起來的時候卻在隔壁的鄰居家,這就說明,真的出問題了。 住在這里的居民,想辦法搬的搬,走的走,只有幾戶實在沒有法子的才住在這里。 這天是九月二十號的晚上,下午的時候天氣還不錯,可是到了晚上四五點鐘,瓢潑大雨從天而降,烏云滿天電閃雷鳴,才四點多,就黑的好像半夜一樣。 徐家街六號樓三單元一戶人家里,一個灰色的影子,蜷縮在床上,他的身體在床上痙攣著,像是遭受著極大的痛苦。 他的胃火燒一樣的疼痛著,他卻沒有任何辦法緩解,不能去醫院,那里簡直就是搶錢一樣,家里沒有藥,事實上他從來不買多余的東西放在家里,他想去燒點熱水溫暖自己的胃,但是卻想起來煤氣罐的煤氣已經用光了。 他的胃從昨晚疼到現在,果然是,太拼命了么?這樣下去,估計學業沒法完成了吧。 想那么多也沒用,他現在能做的,只是在床上繼續痙攣抽搐,昏暗的燈光照出他的影子,映在墻上好像一只要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如果可以,他想昏過去,但是他似乎連昏厥逃避的機會都沒有,因為一會兒他還有事。他掙扎著起床,卻在腳放在地上的一瞬間,腿軟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胃部的疼痛讓他想死了算了。如果死了,如果死了……他真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 不過現在還活著,就得熬下去。他咬著牙站起來,手指用力的抓著床單,幾乎把床單抓破。手指手背青筋猙獰著暴露出來,走出了房門,大雨直接淋在身上,家里沒有一把雨傘是好的,打傘不如不打。 再看看時間,已經要來不及了,他按著自己的胃,盡量加快速度朝目的地走過去。 一輛銀灰色的別克車,在狂風暴雨中飛馳著,開車的人本來不想進徐家街,但是聽到后面座位上人的□□聲,他皺著眉頭拐了進去,這里是近路。 天空中電閃雷鳴,暴雨在他的車窗上沖刷著,即使開著大燈也不怎么看得清前面的路,雨刷在風雨中狂舞著,但是根本無濟于事。 車一開進徐家街,他就覺得自己好像連人帶車,被一個巨大的怪獸給吞沒了,無邊的黑暗籠罩下來,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個怪獸的食道里向前前進,要一直到達這個怪獸的胃,最終被這個怪獸吞噬掉。 他被自己的想象嚇的閉了一下眼睛,但是馬上他意識到自己在開車,這樣危險,所以立刻睜開了眼睛,又一個驚雷炸響,他覺得自己的車也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音,同時也顛簸了一下。 后座的人怕是疼得受不了了,又□□了一聲,他擦著冷汗柔聲安慰后面的人,“再忍忍,馬上到醫院了! 徐家街的路況是非常糟糕的,經常有突出的大塊石頭,他心疼了一下自己的新車,想下車看一下,但是已經踩到剎車上的腳忽然頓住了,萬一不是石頭……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出一身冷汗,該不該下車去看看?他順著漆黑的外面看出去,卻什么都看不到,他咬咬牙,那么大的力度,如果不是石頭就沒有看的必要,而外面的雨水,會把一切都沖刷掉,他咬咬牙,然后加大了油門。 別克車后,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躺在那里,任雨水沖刷著血跡。 這個人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天空中巨大的閃電劃過天際,照在這個人已經沒有一絲生氣的眼睛里面,好像再替這個人訴說著不甘心,不甘心到死不瞑目。 淋著瓢潑大雨穿過操場,途經經緯樓,實驗樓,綜合樓,圖書館,最后到達多功能大樓,絕對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更何況何江宇現在渾身上下只有一個大褲頭,一個只能包住他屁股那么大的,四角內褲,還是蠻緊身的那種的。 他現在萬分慶幸自己沒有裸睡的習慣,雖然這個大褲頭也不大,但是足以遮蓋他那不多的羞恥心了。 所以他現在,淋著雨,昂首闊步的向前走去,操場上基本沒有人,更何況今天的能見度實在不高,偶爾有兩三個打傘的人也是走到他附近才看到他,然后十分明顯的避開看起來和精神病沒什么兩樣的何江宇,匆匆朝前走去。 無情的雨水抽在何江宇的身上,好像一條一條的鞭子一樣,何江宇努力的回憶過去的革命先輩,是怎樣頂風冒雨,沖破艱難險阻,為了心中的理想而艱苦奮斗,自強不息,在黑暗中走出屬于自己的道路,想到這些豪情壯志出現在他心中,于是何江宇用手抹一把臉,把糊住眼睛的雨水甩掉,在風雨中嚎叫,“不經歷風雨,怎么見彩虹,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電閃雷鳴,喀嚓一聲,老天用實際行動告訴何江宇同學,你很雷你很雷,你雷雷雷雷雷。 何江宇這樣出現在操場上,是有他的原因的,首先,今天是曲溪大學一年一度的迎新晚會,這個迎新晚會火爆到了萬人空巷的地步,要知道,多少□□都生成在這種舞會上啊,憋了將近二十年的男男女女們,都鉚足了勁頭,準備在這晚會上給自己未來四年找點樂子,因為終于,不算早戀了。 其次,雖然何江宇已經大二了,但是他可以去調戲大一的學妹么,所以他準備養足精神,晚上精神抖擻的出現在舞會上,雖然他沒有要背叛崔艷的打算,但是能讓人星星眼的看他,他還是不介意的,所以下午的時候,他穿著一條大褲頭,開始為了養足精神而睡覺。 再然后,等他起床的時候,他同宿舍的人已經先他一步去了舞會,他迷迷糊糊走出寢室,打算去洗漱間洗把臉,之后也去舞會,變故,就出現在這一瞬間,在他走出寢室的那一秒,一陣小風忽悠悠的吹進寢室,然后很湊巧的吹到了門上,然后咣當一聲,門,鎖住了! 何江宇同學拿著牙具毛巾,穿著只能包住屁股,前面還有些微微隆起的大褲頭,僵直在寢室門口。 你讓他拿鑰匙開門?你覺得他能把鑰匙放在哪里?那種不可以隨便給女生參觀的地方么? 其實樓下的收發室應該是有備用鑰匙的,但是何江宇倒霉就倒霉在,這孩子上周從家里回來,把自己的鑰匙落在了家里,他回來之后就已經到這里拿了鑰匙,而且因為一時的偷懶,他,沒還鑰匙,所以現在唯一的一把備用鑰匙,就鎖在他的寢室里。 何江宇看了看面前鎖的嚴嚴實實的門,走廊的小風忽悠悠的吹著,好像一只只無形的手在抓撓著他,他哆嗦了一下。 樓道里昏暗的厲害,十瓦的昏黃的白熾燈根本照不亮走廊,平時沒什么,問題現在外面因為下雨黑的嚴重,偶爾一聲驚雷,燈泡似乎都要抖一抖,外加掉皮掉的好像患了皮膚病的人的墻壁。 這種氣氛之下,更加凸顯出了何江宇的幽怨心里。 不過何江宇想了一下,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悲觀,所以他退后一步,氣沉丹田,“這座樓里還有沒有人啊啊啊啊~~~” 嗡嗡嗡的回音震得他耳朵疼,但是很可惜,除了樓下看寢室的大爺一句罵了一句“喊什么喊”之外,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好么,所有人都去舞會了,現在這棟寢室樓里面,居然只有他和大爺。 第 89 章 沒人愿意和一個類似神經病在一起。 時軒止看看周圍的人,大概也明白他們的想法,于是他沖何江宇點頭,“你和我來! 何江宇傻眼了,時軒止不會是要和他去醫院吧?那他寧愿就這樣凍死或者流血而死。 事實上時軒止的確是想好心的送何江宇去醫院,也算是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離開這個和他有點格格不入的舞會現場。 本來他是不會來這里的,不是他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而是只要他出現的地方,都會讓人覺得壓抑,所以他很自覺的少出現在公共場合,但是原本調音響的同學遲遲不來,怕舞會開了天窗,萬般無奈有人想起他似乎會調這個音響,于是膽戰心驚找到了他讓他幫忙調試一下。 其實一個學校的迎新晚會,本來應該請專業人士來弄音響燈光的,但是曲溪大學之所以能名揚海內外就是因為他的與眾不同,既然是學生的晚會,學校就把一切都交給學生,除了出借大廳之外,學校不會插手更多的事情,這也算是給學生充分的自由,事實證明,曲溪大學很成功。 而現在,音響調好了,他可以退場了,還順便帶走了難民一個。 兩個人站在恢復了喧嘩熱鬧的多功能大廳的門口,外面的雨居然在他們出來的瞬間停了,這讓何江宇驚恐的看向時軒止,“你把雨停下來的?” 時軒止正琢磨怎么處理何江宇,沒聽清何江宇的話,他反問,“你說什么?” 何江宇吞了口口水,這種泄露天機的事情自己怎么可以問出來呢?“沒什么沒什么! 于是,一個嶄新的誤會,在舞會外面,產生了。 時軒止也是人,是人就有好奇心,于是他打量了一下何江宇,“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 這個血淚史,非要在自己頭破血流的時候問么?而且這其中一部分血淚明明就是你造成的,你要我怎么和你說,說了之后他擔心時軒止會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所以何江宇只用眼神控訴時軒止。 時軒止沒太看懂,但是也能稍微理解那種不愿意說出自己糗事的心里,所以他問了下一個問題,“你打算怎么做?” 事實上何江宇甚至希望時軒止能把自己扔在這里任自己自生自滅,于是他委婉的開口,“其實你不用管我不用管我,這么一點血是不會死人的,我也不會因為被花盆砸了一下就腦震蕩或者失憶什么的,所以你真的不用管我! 時軒止皺眉看何江宇,既然他沒有什么好的,具有建設性的意見,那么就只好自己來決定了,“你跟我來! 雨后夜晚的小風一吹,何江宇抖了兩小下之后,還是跟上了時軒止。 其實他不想跟上去,但是,他很擔心時軒止朝自己仍出來一個符,然后自己就身不由己了,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主動一點。 時軒止帶何江宇走在學校里。 何江宇膽戰心驚的跟在時軒止的身后,對了,剛剛他踢了他一腳,時軒止,會不會報復他啊,比如殺人滅口之類的?而且還是用那種毫無痕跡的殺法,比如抽出靈魂之類的…… 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何江宇咬牙,自己怎么也要和時軒止拼了,盡管可能拼不過。 時軒止是帶何江宇去自己的寢室。 他所在的二號寢室樓是離多功能廳最近的一個寢室樓,到了寢室,時軒止找出自己的一套衣服遞給何江宇。 何江宇一時之間有點呆,這是,要給自己穿么? 的確是,時軒止很直觀的看到了何江宇的身材,雖然比自己高點壯點,但是還是能湊合的,遞給他之后發現他還在那發呆,“穿上,走! “去哪?” “醫院! 啊,居然是去醫院,他本來以為時軒止會弄一個符按在自己的傷口上,然后就止血了呢。 想象力太豐富不是好事啊不是好事何江宇同學。 何江宇套吧上時軒止的衣服,和時軒止打車去了曲溪第一人民醫院。 外科里,小護士一點也不溫柔的擦掉何江宇腦門上的血漬,露出傷口,大夫看了一眼,“沒多嚴重,不用縫針,包扎一下就可以! 誰敢說醫院是沒病也能給你找出病的地方何江宇就和誰急,當然誰要說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估計他也急,而且以后他想象的制服誘惑里面,再也不會出現護士這個職業了,那小護士粗手粗腳的弄得他已經不在流血的傷口,再次滴下血來,他用手抹了一把,罵了一句,“我cao!”這真的是醫院么?他怎么覺得這護士比時軒止還沒有同情心。如果不是他意志堅定,如果不是他認為自己是男子漢大丈夫,他一定嚎叫,媽的這也太他媽疼了。 等他包扎好,走出外科的辦公室,看到等在外邊的時軒止的時候,一種親切的感覺,油然而生,還不如剛剛求時軒止燒一道符在自己腦袋上呢。 而且經過這一個來小時的相處,何江宇也覺得,其實時軒止,也沒有想象里的那么可怕,頂多就是人看著冷漠一點,不愛說話了一點,行為舉止稍微不普通了一點,其他,還是很正常的嗎。 他甚至覺得時軒止是被所有人誤解了,這樣一個人,怎么可能是傳說里的那種怪胎呢,借給自己衣服還替自己付了出租車掛號費等費用的時軒止,何江宇用動物的直覺感覺,這個人,不算壞。 雖然在他這么想的同時,腦子里同時出現了傳說七,傳說七中時軒止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曾經有一個聶小倩一樣的女鬼跪在他的面前求他饒了她,放她一條生路,女鬼凄美的表情外加柔弱的動作,是那么的惹人憐愛,但是時軒止還是毫不猶豫的消滅了她,這就說明了他是多么的無情。 不過傳說么,都是夸張的,反正他現在覺得時軒止人不錯,可以做朋友,于是他自然了很多,他對時軒止展示了一下自己重新沾上了血跡的手,“等我去洗洗啊! 說完就何江宇大搖大擺的走在了前面,他去找洗手間洗手。 時軒止只好跟在他的身后。 這一樓層的洗手間在樓梯的另一側,何江宇走到樓梯的時候,漫不經心的往下一瞥,然后他炸了毛了,“方輝!” 一邊叫著一邊朝樓下的方向跑過去,根本忘了自己還一手的血跡要去洗掉。 時軒止朝何江宇跑的方向看了一眼,皺了一下眉頭,跟了過去。 何江宇氣啊,方輝在聽到自己的聲音之后,扭頭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居然,扭頭就跑,好像自己是一個怪物一樣。 他怎么咽得下這口氣啊,如果不是以為時軒止是方輝的話,他那一腳怎么會踢下去,如果他沒有踢下去,怎么可能撞到柜子導致受傷,如果沒有受傷怎么可能膽戰心驚的和時軒止在一起那么久,雖然現在他覺得認識時軒止不是什么壞事,但是剛剛他是真的覺得自己要小命不保的。 這些其實都是小事,其實他還是有點擔心方輝的,要知道如果沒有事的話,方輝絕對不會放下自己的工作不做,畢竟雖然學費學校給予了減免,但是生活費還得靠這些打工所得的工資的,方輝一般絕對不會曠工的,所以方輝不在那,何江宇有點小擔心,而且又在醫院這種地方看到了方輝,自然覺得方輝是出了點什么事情才來醫院。 而方輝見到自己轉身就跑,這真讓何江宇覺得有點怒,外加有一些條件反射,人家跑,自己就追的這種條件反射,所以他追了上去。 方輝的運動神經明顯不如何江宇,沒跑到走廊的盡頭就被何江宇給追上了,何江宇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伸手抓住了方輝的肩膀,一個血紅的手印印在了方輝灰色的t恤上。 方輝終于停下了,疑惑的看著何江宇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還沒等他開口,何江宇的腳就踹了上來,“老子叫你,你跑什么跑,老子是鬼么?” 馬上有值班醫生在另一邊怒吼,“小點聲,里面婦產科正手術呢! 何江宇做了個鬼臉,壓低聲音繼續追問方輝,“你跑什么你! 方輝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之后,時軒止也跟了上來,方輝不跑了,他站在那里,警戒的盯著時軒止看。 何江宇看到了方輝的表情和眼神,他估摸著自己剛才也是這么看時軒止的,有點不好意思,他馬上拍拍方輝,“沒事,我頭砸破了,時軒止陪我來醫院! 說著把方輝擠到墻邊,嘀嘀咕咕簡單的幾句話,把自己這一晚上的倒霉事情都告訴了方輝。 還好方輝沒有笑,不然他發誓一定一拳打過去。 第 90 章 等醒來的時候,沈仁又一次的見到了農皇們,他們又出現在了茅草屋,圍在了他的床頭。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下尷尬了,之前他和堯卓那什么的時候,雖然沒有什么太激烈的聲音,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地盤,而且,這茅草屋破的連屋頂都沒有,門還被擠破了,肯定不隔音,這要是被聽到了…… 不過就算他們沒聽到,情況也沒好到哪去,畢竟自己還和堯卓躺在床上呢,倆大男人躺一起什么的,雖然自己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勁,但沒準別人看著就辣眼睛呢。 于是沈仁一下子就坐了起來,然后……馬丹明明做的時候感覺挺爽的,也沒什么不適,但是一覺起來就覺得后面一陣的鈍痛呢! 但是沈仁依舊堅強的坐在床上,休息了幾秒鐘,又咬了咬牙想要站起來——本來應該是自己去感謝這些農皇的,但居然睡過頭了,還讓主人家找上門來,實在是太沒禮貌了。 可他還沒站起來,就被堯卓輕輕的一推,重新靠著床頭坐下了,他還把兩個枕頭墊在了他腰后,讓他靠的舒服了一點。 農皇們都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這讓沈仁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但又有一種秀了恩愛之后的詭異爽感……這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表情變得十分扭曲,以至于這些農皇看了之后,沉默了半天都沒開口。 而堯卓他則是反復的擺弄著枕頭,他似乎覺得蕎麥的枕頭不太柔軟,于是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來幾個棉靠墊來,對著沈仁開口,“換這個吧!” 沈仁一臉的無語,暗戳戳的用手指頭捏了堯卓兩下,示意他去看旁邊那些農皇。 老實說,不大的屋子里擠著這么多人,本來就很局促,這些人又沉默著,氣氛就更壓抑了,沈仁覺得自己扛不住。 可堯卓還是擺弄了半天,直到覺得沈仁舒適了,才下了床轉頭看向農皇們,然后拱手開口,“多謝諸位農皇救治之恩!” 雖然他之前的動作十分的不靠譜,但他此刻的聲音語調都很誠摯,動作也是極為恭敬的——他是真心感謝這些人,如果沒有他們的救治,雖然他和沈仁也不會死,但重新修煉到再見之日,怕是要拖上很久。 可他說了話,農皇們還是沉默。 雖然沉默,但他們臉上的表情翻滾個不停,好像是怒其不爭,又好像是欣慰。 沈仁覺得這事兒藥丸,于是不顧身上那些微小細碎的不適,想要自己起身表示感謝,可剛剛離開靠墊,堯卓就好像背后長了眼睛一樣,一回身就把他給又推回去了…… 沈仁:…… 他只能暗戳戳的又戳堯卓的后背,這些是救命恩人啊,你不能這么不禮貌! 那些農皇還真就一直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動作,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愈發的詭異。 堯卓也覺得自己犯傻了……雖然睡了一夜,但他覺得自己的腦子明顯還有些混沌——大概所有被另一半作過的男人,都會有些后遺癥的。 若是以往,他大概把身上的氣勢一散,就沒人多加置喙了,但對著救命恩人,他還是知道收斂的。 于是等沈仁再一次站起來的時候,他沒有阻止,只是伸手扶了沈仁一把。 沈仁也沒阻止堯卓的動作,因為麻蛋腰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因為腰痛的好像要斷掉,所以他先是咬了咬牙,這就導致感謝的話遲了三秒鐘,可就這三秒鐘,事情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為這些農皇,一起朝著沈仁跪拜下來,“神農谷神農氏,叩拜主上!” 要不是腰痛的不行,沈仁一定能竄起來。 但現在他只能扶著僵硬的腰,臉上的表情好像要魂飛魄散一般,“你們這是干嘛呢?有話好好說!” 他還年輕啊,這么老的一群老頭朝他下跪,他得折多少壽! 但他隨即又想起了自己是人參精了,應該歲數也挺大的——但是相對當妖怪的記憶來說,他還是當人的記憶比較多啊,因此真受不了有人跪他! 可那些老頭聽他這么說,不但沒起來,看起來還有要磕頭的打算,沈仁驚的不行,卻來不及避開,只能大叫,“停!停下!住手,不對,住頭!” 堯卓也不明白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如此反常的事情,于是一瞬間他身上強大的氣場充斥在這破敗的茅草屋中,即使身后的背景是一張布滿了柔軟靠墊的破木床,他依舊站的如同一位君臨天下的帝王。 這些小老頭被這氣場一激,下意識的想要抵抗…… 茅草屋上方的李九針一臉的驚恐,堯卓雖然氣場強大,但畢竟大傷初愈,若是和農皇們對上,怕是又要受傷! 可這幾天他也發現了,這群農皇雖然醫術卓絕,種藥培藥都是一流,但這體力實在是……和他們外表差不多的柔弱,要對上堯卓,估計也得吃虧! 更崩潰的是他自己,堯卓對于他們來說,是他們的皇帝,他們的信仰,可這些農皇——死了的夢想也是曾經的夢想啊,要是真動手的話,自己該幫誰? 他糾結的時間并不長,因為這時忽然傳來“噗”的一聲輕響…… 那群農皇的氣勢瞬間就散了,還有一個老頭一下子蹦了起來,手指顫抖著指著剛剛跪在自己前面的人,“你放屁!” 被指著的那個老頭滿臉的通紅,“不是我!” “就是你就是你,我就在你身后,我都聽到了!” “你這么大歲數了,肯定是耳朵不好使了!” “放屁,我不光聽到了,我還聞到了!” “你被毒死的時候,鼻子也跟著瞎了吧!” “放屁,我還看到你衣服被掀起來了!” 這小老頭還要辯白,可旁邊的小老頭一起指著他,“就是你,肯定是你,我一聞這味就知道是誰,特別臭的就是你!” 沈仁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看著那群小老頭吵個不停,但其實他內心里,還是同情那個蹦起來的小老頭的——畢竟這屋子里的地方這么小,這些小老頭跪下的時候,距離就不得不近一點,要磕頭的時候又要那么一撅屁股……離后面人的鼻子都挺近的…… 不過不管怎樣,這個屁,都成功的消彌了一場戰爭。 當堯卓扶著沈仁的腰,帶著他從屋頂飛出去之后,這些小老頭也反應過來,四下逃竄,于是這個茅草屋瞬間就四分五裂了。 等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沈仁有氣無力的靠在一棵大木樁上,身后身下都墊著蓬松柔軟的被褥開口,“到底什么事兒,說吧,千萬別客氣!” 再跪一次什么的,估計誰都扛不! 那些小老頭圍坐在沈仁的身邊,齊齊開口,“多謝主上在我們死后,給我們這一容身之地,又立下神農谷的規矩,才讓我們免受外界的紛爭與打擾! 沈仁一臉懵逼,李九針和章萬年把神農谷的規則小聲的告訴了他,他更懵了,“我有這么大本事?” 他不明白,堯卓卻是明白的,神農雖身死,但靈魂猶存,他們這一手生死人,救鬼神的本事,無論是妖魔鬼怪,都會想要得到他們,所以不但不可能讓他們去轉世投胎,還會因為一些事情脅迫他們,而他們和人打仗的本事……咳咳…… 所以沈仁當初才會給他們辟出這一塊地方,也好在沈仁當初這樣做了,才有今日的獲救。 他再一次輕輕的握了握沈仁的手,然后見那些農皇都默默的轉過頭去。 他眼睛微瞇,看他們的神情,不知道當年的事情,這些人知道多少,是不是可以讓…… 他還沒想完,就見沈仁撓了撓腦袋,“可是我都不記得了啊! 他這句話音剛落,就見那些農皇打了雞血一般開口,“主上,我是大農皇,因為我是吃了四八百三十一種不同的東西才毒死的!” “主上,我是二農皇,我吃了三千七百八十九種!” “我是三農皇,我吃了三千七百六十三種!” “我是老四啊,我吃了兩千七百四十六種!” ……一群農皇紛紛報數,第十七農皇是最后一個,他是吃了一千五百七十七種死掉的,他非常不甘心的替自己說話,“我不是不想多吃,而是他們吃的東西太多了,后來沒吃過的東西越來越少,我是老死的!” 沈仁聽的雙眼發直,原來國人吃貨本性,從農皇那里就開始了。 李九針的夢想好像又要活過來,他這幾天也稍微有些發現農皇們之間是有些上下關系的,本來以為是按年紀來算的,沒想到是按照吃過東西的多少來界定的,這真是一個偉大的決策! 而堯卓,堯卓默默的扭過頭去,算了,不能讓這么一群二貨告訴沈仁過去的事情,他們說不定會把事情歪到哪里去呢! 第 91 章 不管神農谷的農皇們對沈仁多么的依依不舍,但在這休息了幾天之后,他們還是離開了。 李九針不想走,他想留下多看看神農谷的那些珍惜藥材,可章萬年說什么也要跟著堯卓他們走,李九針只能滿臉不樂意的跟上了。 他一邊走一邊嘟囔,“這些農皇多么的情真意切啊,沈仁你怎么能這么不給面子呢!” 他也知道事情的關鍵點在沈仁身上,沈仁不走,堯卓就不會走,堯卓不走,章萬年就沒理由走,章萬年不走,自己就可以留下了。 至于他為什么要跟著章萬年走,他還真沒想過…… 沈仁要走,是因為他實在是受不了這些農皇的客氣了…… 再一個,他還是惦記寧寧的,就是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面對他。 之前是覺得寧寧能給自己和堯卓養老送終的,可現在怎么辦,自己好不容易把寧寧養大,然后再把他送走? 沈仁覺得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沒那么好,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寧寧實話實說啊,哎! 一直到他出了神農谷,又被堯卓牽上了私人飛機,他都在糾結著呢。 不過不管怎么說,他既然當初把寧寧留下了,就不會再把孩子給送回去,于是他問堯卓,“咱們做妖怪的,是不是會法術?” “你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能不能變老! “變老干嘛?” 要是能的話,騙寧寧一輩子,也是可以的…… 沈仁這么琢磨著,然后察覺的堯卓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一點一點的按著,同時有暖融融的氣流從堯卓的掌心傳遞過來,讓他酸痛的腰好受了不少。 ——這也是沈仁想要離開的原因,他和堯卓雖然都不是耽于美色的人(鬼才信),但初嘗情愛的美妙滋味,難免……難以克制了一點,也不能總在別人的地盤這樣! 不過他還是推開了堯卓的手,“用不著這樣,你還是……” 他想說你還是保重自己的身體吧,但忽然想起來前一天也是忽然說到這里,然后自己就被推到了的,看起來自己第一天說的有關體力的話,對堯卓的刺激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這叫不叫自作虐不可活? 于是他話說了一半硬生生的轉會之前的話題,“到底能不能變?” 堯卓點頭,沈仁連忙開口,“教我教我教我! 堯卓于是半摟著沈仁,一點一點細細碎碎的和他說著話。 私人飛機的空間其實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大,這兩個人甜甜蜜蜜的竊竊私語,雖然因為兩個人都有一副好皮囊的原因,不但不辣眼睛,反而顯得十分美好,但——別的單身狗心里受不了這個! 于是李九針小聲埋怨章萬年,“我就說別跟著吧,做電燈泡過癮么?” 章萬年反問,“誰是電燈泡?” 李九針指指那邊親親熱熱的兩個人,又指指自己和章萬年,咬牙切齒,“這不是很明顯么!” 章萬年看看那邊,又看看李九針,忽然伸出手來把李九針帶到自己懷里。 李九針一愣,本來想發火問他干嘛,但一想到出了神農谷,章萬年可就是最珍貴的了,于是雖然表情扭曲,卻條件反射的就回抱了回去。 章萬年摟住李九針的腰,“好了,現在他們也是電燈泡了!” 李九針想說電燈泡能是這么算的么?但……本來提神醒腦的樟木氣味,卻讓他覺得有點暈忽忽的,于是他也摟了摟章萬年,算了,就這樣吧! 沈仁和堯卓一行人往濱城趕,而濱城這邊,也醞釀著一場風暴…… 段夫人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手中拎著最新款的古奇手包,發髻高挽、神情傲慢的朝著步行街的一家工藝品店走過去。 步行街本來就是濱城有名的百年老街,凡是來濱城旅游的人,都是要來這里逛逛的,而這家工藝品店的位置,在這步行街上,也算是頂尖的了。 現在是冬季,正是濱城冰雪文化旅游的盛時,所以步行街上游人如織,而雖說物流發達,可如果真講究心意的話,還是親手挑選,千里迢迢帶回比較有誠意,所以工藝品店內的人也多的厲害。 段夫人看著店內擠擠挨挨的人群,皺起了細細的兩條眉毛,明顯是不耐煩的,但最終還是強忍著走了進去。 工藝品店的經理正穿梭在人群中,解決著各種問題,忽然見到了段夫人,她條件發射的覺得煩躁,但還是熱情的迎了上去,“這不是段夫人么?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我們這里新到了一款純手工打造的金表,您要不要看看! 段夫人睨了她一眼,“你當我是暴發戶么?還戴金表!” 經理看了看段夫人手腕上那塊高仿,心里笑著面上不漏,“是是是,是我不對,那您今天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段夫人的神情愈發的不耐煩,“你們老板呢?” 經理其實也不耐煩,但還是回答,“這我哪里知道,我只是小員工啊段夫人! 段夫人十分不悅,“難道他忘了今天是交房租的日子了么?” 經理奇怪的看了段夫人一眼,“房租不是前幾天小段先生來拿走了么?” 段夫人一驚,“你說什么?” 她一邊說著一邊抓住了經理的胳膊,尖銳的指甲幾乎透過薄薄的衣料,戳進了經理的肉里。 經理也不樂意了,她掙了一下,皺眉開口,“段夫人,有話您說話,動手做什么?” 段夫人甩開了經理的胳膊,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等那邊一接起來她就開口,“姚先生,你怎么回事,怎么會把房租給別人! 她開口就是指責,讓那邊的人也很不客氣,“房產證上面的名字是誰的,我自然把房租給誰,這有什么錯! 那邊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也是實在不愿意搭理這個老女人,當初他和老段先生雖然不是知己,但也互相欣賞,他想開一家工藝品店,但苦于手里錢不夠,盤不下看中的門面,而老段先生雖然有錢,但時日無多,于是買下店面租給他…… 他當時看中這里的時候,這邊還沒規劃成今天步行街的樣子,只是一條普通小商業街而已,這位段夫人知道丈夫買了這里的“老”房子,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逼著退房,可那時候他已經裝修好,貨也鋪的差不多了——好在老段先生最后關頭抵住了壓力,才有了今天。 可等這里開發好了,變成了黃金勝地的時候,段夫人又開始鬧幺蛾子,三天兩頭要漲房租,他看在老段的面子上,盡量的不和她為難,左右他是靠著這家工藝品店發家的,就算還了當年老段的恩情了。 誰叫他的生意已經是越做越好,可段家卻一點一點的敗落了,他也想伸手幫段云夢一把,但那孩子雖然是個好孩子,在商業上卻實在沒有頭腦,于是他只在段云夢畢業的時候幫了他一手,讓他能安安穩穩當個老師。 他本來還覺得自己挺仁義的了,可前幾天段云夢找到他,他才知道這么多年來,段夫人口口聲聲自己寡婦帶孩子不容易的加租,但那租金一分錢也沒到段云夢的手里,段云夢甚至不知道租金已經漲到了一個離譜的價格了。 段云夢本來是執意不要這幾年的租金的,說是要償還之前的錢,但好在這小子嫩,自己幾句話就把他繞暈了,最后還是讓他拿了租金走了,不過這孩子還是善良,說什么都把租金降低了兩成才肯拿,所以他今天對段夫人當然沒有好聲氣。 段夫人被掛了電話,臉色變成了青黑色,她哪里甘心,一遍一遍的打電話過去,結果都是被按掉,到后來根本打不通了,很明顯被打進了黑名單。 她看著店里的人都在看她,心知自己出了丑,于是恨的不能自已,顧不得風度的快步沖出店鋪,站在大街上咬牙切齒的給段云夢打電話,接通之后就是劈頭蓋臉的罵,“段云夢,是你收了步行街工藝品店的租金?” 那邊沉默了一下,“是!” “那你是不是有錢把房子過戶給我了?” “……我,替你換了賭債,沒剩下多少了! “拿給我! “喬鷹懷孕了,胎位不好,需要錢! “那是你們的事兒!你就是這么孝順我的么?為了你們的孽種,要降低我的生活水準?”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以后每個月我會打三萬在你的卡上,只要你不打牌,你的生活水平就不會下降,再輸了,我也不會管了! 段云夢說完就要掛電話,可卻聽那邊歇斯底里的喊叫著,“段云夢,你這是逼我去死對吧?好,我這就死給你看,你為了個女人逼死親媽,我看你還有臉活著!” 第 92 章 段夫人一臉的戾氣,眼中的神色是變幻莫測的神經質…… 她真是受夠了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對的感覺! 牌友們知道她家里的事情,不但不幫她說話,反而一個個的幸災樂禍說些孩子大了,應該放手的屁話,她生出來的孩子,憑什么不聽她的,早知道這樣,當初生下來的時候就應該把段云夢直接掐死! 她懶得和她們計較才去的新地方打牌,但她們那些話還是讓她心情不好,害的她輸了不少的錢。 而她丈夫的那些所謂的朋友——當初和自家交好就是想占他們家便,不然怎么聽到自己要借錢,都紛紛的找借口掛電話,自己借錢又不是不……就算自己不還,他們那么有錢,還差這點么? 這也無所謂,反正收了租金就能還錢,但現在看起來,她那個好兒子居然是要□□了,一個月三萬,呵呵,虧他好意思說,自己如果一個月只用三萬塊度日,豈不是要被人笑死! 既然這些人對她都這么無情無義,那她就死給他們看,她甚至掏出了手機,群發了一條短信:想看我死是吧,好,我就讓你們稱心如意! 她死了,看這些人良心上是不是過意的去,她要折磨這些人一輩子,讓他們不得安寧,尤其是自己的那個白眼狼兒子! 段夫人捏緊了手包的拎手,隨意進了一家小店,買了條長長的圍巾,她就要去吊死在段云夢和喬鷹的新房里,她倒要看看他們還怎么結婚,還怎么生下孽子! 她這么想著,拎著圍巾和手包朝著帝華小區走去。 ※※※ 蘇果兒聽到房門被敲響的時候驚了一下,慌忙仰頭又喝了口酒,把那有些不好壓制的九根尾巴收了一收,準備起身去開門。 但……她看看墻上的掛鐘,這個時間,沒到蕭澤宇回來的時候啊。 而且他有鑰匙啊,干嘛要敲門? 蘇果兒雖然疑惑,但還是開了門。 因為覺得外面是蕭澤宇,所以她特意做了個誘惑的s形的動作,倚在門框上,可門一開,外面居然站著個……蘇果兒看著外面那個人干癟的身材和干巴巴的面孔,雖然對方披散著一頭長發還穿著高跟鞋,但她也不是很能確定對方的性別。 見不是蕭澤宇,蘇果兒雖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但還算有禮貌的開口,“請問有什么事么?” 要是收水電煤氣費的話,蕭澤宇倒是給她留錢在家了——不過這些錢大半都被她去買了酒。 范思思皺眉看了一眼蘇果兒,心中閃過兩個字:狐媚! 再往房間里一打眼,見滿地空蕩蕩的酒瓶子,她心中更是不屑,“大白天酗酒,像什么樣子!” 蘇果兒明顯的感覺到了這女人對自己的敵意,于是她也不客氣了,把手里那瓶酒一飲而盡,“關你什么事?” 范思思聞著蘇果兒身上散發出來的酒氣——爛酒鬼身上應該有著酸臭*的味道,但偏偏蘇果兒身上帶著的好似谷物的清香一般,這讓范思思有些警惕,但……她怎么看都覺得蘇果兒不過就是個靠美色迷惑別人的酒鬼,就算漂亮了一點,也是沒什么用處的。 于是她趾高氣昂的開了口,“離開蕭澤宇! 蘇果兒一雙眼睛在范思思身上掃過,我天,這個是自己的情敵! 可是完全沒有危機感啊。 范思思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羞惱,但她把頭昂的更高,“趕緊滾! 蘇果兒嬌滴滴的開口,“憑什么呀?” “憑你配不上蕭澤宇! 蘇果兒搖曳著在原地轉了一圈,“我這樣還配不上,那誰配得上?你?嗤!” 范思思咬牙,“你覺得蕭澤宇是只看外貌那么膚淺的人么?” 蘇果兒點頭,“他是啊,不然干嘛選我不選你! ……范思思被她的理直氣壯頂的居然無語了一下,“可你除了長得好,還有什么本事?” 范思思的口吻里盡是嘲諷,“除了讓男人養著,你還能做什么?不過是個骯臟的婊·子而已! 她本來不想說話這么難聽,她今天來只不過是想看看被蕭澤宇金屋藏嬌的是個什么樣的人,居然能讓辦公室里的不少人都……贊不絕口。 她絕對不是不服輸的人,如果蕭澤宇選擇的人的確比自己優秀,她是一定會送上祝福的。 可眼前這個,卻是一個一看就不是好女人的人! 自己如此的優秀,蕭澤宇卻對自己的屢次示好視而不見、不屑一顧,原本她還覺得這個男人拒絕了有背景的自己,是個有骨氣的漢子,可原來不過也是個被皮囊迷了眼的臭男人! 不,不是,蕭澤宇一定不是這樣的人,還是眼前的這個狐貍精的錯。 范思思的目光掃過蘇果兒凹凸有致的妖嬈身軀,她的眼神中帶著冷意,可蘇果兒根本不怕,還挺了挺自己的胸,又往她的胸口看了看,這讓范思思更是勃然大怒,“你看什么?” 蘇果兒嘻嘻笑著搖頭,“我什么也沒看到! “你!”范思思上前一步,就想動手。 可蘇果兒此刻眼尾上挑,臉頰微偏,一聲冷哼,“嗯?” 范思思揚起的手,居然不敢打下去! 她不承認自己心中那一刻居然有些畏懼,阿q的安慰自己,她可是個高學歷的人,不能和這種一看就是歡場的女人計較,那是降低自己的身份。 她自認因為職業原因見多識廣,蘇果兒這樣一身狐媚氣息的人,肯定不是什么良家女人,于是她換了一種威脅方式,“你應該知道我的職業,所以你更該知道,我有的是辦法挖出你的過去,再把你曝光出去。你和蕭澤宇在一起,就不怕你那些金主知道了,教訓你?” 蘇果兒狐疑的看向范思思,“金主?” 范思思這樣,以為她慌了,于是面孔閃過自以為是的厲色,“就算你那些金主不介意,你覺得蕭澤宇會不會介意呢,嗯?” 她這么說著,忽然覺得蘇果兒看起來有幾分眼熟,前段時間報社的確跟著警察報道了搗毀賣·淫窩點的事情,難道自己那時候看過蘇果兒的照片? 這么想著,愈發的瞧不起蘇果兒,“我勸你還是自己離開的好,否則等我把你老底揭了……” “停!停!”蘇果兒制止了范思思的胡言亂語,“我一直聽人說胸大無腦,真想不到今天碰到一個沒胸也沒腦的,誰告你長得好看只能從事非法職業的,還是說你因為自己長得不好看,從事不了非法職業所以心有不甘,才這么恨長得好看的?” 范思思冷笑,“這么說,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蘇果兒沖著范思思做了一個你趕緊走吧的手勢,“你快回去查,我不怕給你點提示,我一直住在帝華小區,曾經在帝華建筑公司兼職工作,現在最新的工作是帝華物業的前臺經理! 雖然還沒走馬上任,但她回來之后已經和小影聯系過了,小影說堯卓金口玉言的說過,那自己這個位置是絕對沒跑了的,果然勤加修行是沒錯的,去了毛圍脖之后不用從最底層的員工做起,直接就可以去領導層了! 她這么一說,范思思忽然想起來自己在哪見過蘇果兒了! 是在一張她爹非常寶貝的照片里——據說是當初市委的劉秘書長,和帝華小區的開發商老總堯卓,就物業費一事達成為民造福的協議,所以讓報社的人去報道一下,這種事當然是她爹親自去,還和劉秘書長、堯卓以及堯卓的秘書拍照的殊榮,而那個蘇果兒,就是堯卓的秘書,當時正妖妖嬈嬈的掛在堯卓的手臂上! 只是那照片其實只是她爹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所以上面的人影有點模糊,她才一時之間沒直接認出來。 但現在! 范思思看著蘇果兒的妖嬈面孔,更加覺得她就是個出賣·身體的女人,而她的金主就是堯卓,不然帝華小區的房子最近雖然降價了,但之前的價格,可不是一個年輕女子買得起的。 范思思看著蘇果兒,“你別后悔!” 她回去就要挖著女人的黑料,到時候擺在蕭澤宇的面前! 蘇果兒看著范思思踩著高跟鞋蹬蹬蹬的離開,關上門,又放出了自己的九根尾巴,然后嘆了口氣。 雖然酒精能暫時壓制她體內因為渡劫受傷而產生的寒氣,讓她勉強維持人形,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要去李九針那里拿些騰蛇酒,再回去好生調養才好。 而且小影也說了,ceniria身上那只魅,自己也得抓緊解決,堯卓忽然又忽然消失,帝華小區里的群妖,大概也只有自己才能稍稍震懾一下…… 就算……就算舍不得蕭澤宇,但來日方長! 這樣想著,她把手里的酒瓶扔在地下,給蕭澤宇留了張紙條,也朝著帝華小區趕回去了。 第 93 章 沈仁和堯卓下了飛機,就和李九針章萬年他們一起往帝華小區的二期趕,不過到了地方就分開了,李九針他們先回了本草堂,沈仁他們要去劉旺家,把寧寧給接回來。 劉旺如同當初說的一樣,已經在帝華小區的二期買房了,而且還不是用中彩票的錢,而是用賺來的錢。 劉旺從出院以來,真是做什么什么旺、干什么什么火,手機貼膜的小店轉眼間就開了五家分店了,另外還有三家小超市,每天都是顧客盈門,排著隊的買東西。 要不是他的精力主要放在家庭上,對生意上的事情從來就是夠吃夠喝有點小錢就行,沒準再過幾年,國內的首富就要換人做了。 沈仁之前見劉旺的時候,因為體內靈氣匱乏,所以什么也看不出來,但此刻,他瞇著眼睛問堯卓,“你有墨鏡么?” 這金光閃閃的實在是太刺眼了! 堯卓搖頭,沈仁也就算了。 其實他也就是那么一問,大冬天的到別人家里還帶著墨鏡,除非是有病。 劉旺見到沈仁和堯卓來了,很是歡迎,他連忙帶著兩個人上樓——雖然買了房,但還要裝修,所以他們還暫時住在租來的房子里。 但是他知道他們倆是來接寧寧的時候,就有些舍不得了,“你們倆工作都挺忙的,就把孩子放在我這,讓我媽和碧君再幫你們帶幾天唄! 沈仁以為劉旺是和自己客氣呢,“那哪好意思啊,大娘年紀都那么大了,再說你媳婦不得好好養身體呢么?小孩子不省事兒,別把她倆累壞了! 沈仁說完這話一陣心虛,寧寧有多乖他是知道的,這么說好像自己背后說人壞話一樣。 可劉旺開口了,“男孩子么,就要淘氣一點才好! ……淘氣,這是在說誰? 沈仁正迷茫呢,已經到了劉旺家門口,劉旺一開門,沈仁就看一個一身黑氣的小肉球一邊笑著一邊從一個房間里面跑出來,這肉球口齒雖然不算伶俐,但明顯在嘟囔著,“抓不住,你抓不住我!” 這小肉球雖然一身黑氣,但卻并不濃郁,還是能看出來他跑的滿臉紅潤,額頭上都有汗了,但是他一跑出來,就看到了沈仁和堯卓,于是立馬立定站好,乖成了一個小肉墩。 沈仁:…… 寧寧,我以前虐待過你么? 不對,應該是,寧寧,我怎么覺得你身上的黑氣這么熟悉呢? 寧寧后面的單碧君追了上來,把寧寧一把抱起來,“再跑打你屁股啦!” 雖然這么說著,但卻很是溫柔的給寧寧擦了擦汗,之后看到了沈仁和堯卓,剛和他們打了招呼,就看張老太從廚房走出來,手里端著個小碗對著寧寧開口,“來,乖乖,吃一口奶奶給你蒸的雞蛋糕!” 寧寧雖然沒什么表情,但聲音很軟,“奶奶,我吃不下啦! “胡說,中午就吃了那么點,怎么會吃不下!來,乖乖張嘴!睆埨咸f完就把勺子送過去了。 寧寧一邊看著沈仁堯卓,還一邊開口,“我自己吃! “你手還沒好呢,等好了再自己吃!睆埨咸f完就把雞蛋糕塞進了寧寧的嘴里。 寧寧咕囔著小嘴,努力忍著,但還是靦腆的樂了一下。 劉旺和單碧君都有點不好意思,叫了聲媽,才讓張老太回過神來,看到了沈仁和堯卓。 如果說劉旺還算客氣,單碧君只是僵了一下,那張老太就不同了,她直接把碗塞給了兒子,把寧寧抱在自己懷里,然后和沈仁堯卓唉聲嘆氣的開口,“哎,我都這么大歲數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抱孫子哦,好不容易有個寧寧,你們就讓他再賠我幾天吧!” 她說的怪可憐的,讓沈仁一時之間都有點無語了,還是堯卓看了寧寧一眼,問他,“你想在這,還是想回去! 張老太抱著寧寧轉個身,“你別嚇唬他啊,你這么說,他肯定說要回去的! 沈仁:…… 劉旺和單碧君也在一邊敲邊鼓,“就讓寧寧再待幾天,你們剛出差回來,一定怪累的! “就是,你們好好休息休息,再說你們都是大男人,也不會帶孩子……” 沈仁一時之間簡直覺得自己好像是要逼得別人骨肉分離一樣。 但他最終還是朝著寧寧伸出手,“回來吧! 寧寧也朝著沈仁伸出手,明顯是要他抱,劉旺一家雖然舍不得,但這畢竟不是自家孩子,留兩句雖然是情真意切,但如果多留了,萬一讓人家大人心里不愉快就不好了,所以劉老太還是把寧寧遞了過去。 其實沈仁也不是非得拆散他們,主要是,剛剛寧寧身上的黑氣一不小心就要往張老太太的身上纏過去,雖然寧寧努力的控制住了,但……萬一哪天一個不小心呢,沈仁可不想禍害人。 寧寧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之前在趙建華家的時候沒有這方面的顧慮,因為那兩具身體畢竟還是這具身體的親人,在沈仁和堯卓那也沒有這問題,這兩位大能壓制他的鬼氣是妥妥的……但是在劉旺家就不同了,雖然劉旺汽運滔天,但張老太太和單碧君,畢竟還是普通人。 這也是寧寧朝著沈仁伸手的原因。 可沈仁還沒抱到寧寧,寧寧就被堯卓接了過去——沈仁的腰還不行! 沈仁被堯卓抱著,扭了兩下,忽然趴到他耳邊,小聲的求他,“幫幫我!” 堯卓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懷里的寧寧——雖然已經帶了他一段時間了,但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和自己說話。 不過他還是沉聲開口,“什么事?” 寧寧又小聲說了句話,沈仁注意到了他們這邊的小動作,也過來問:“怎么了?” 寧寧在堯卓的懷里扭了兩下,示意自己要下去,于是堯卓直接把他放了下來,寧寧跑到單碧君面前,“阿姨,我送你個禮物吧!” 單碧君有點疑惑,但還是彎下腰來,“什么禮物呀?” 寧寧回頭看了看堯卓,堯卓點了點頭走了過來,拍了拍單碧君的肩膀,“寧寧要你閉眼睛! 在他的手上,有一股純凈柔和的靈力,進入了單碧君的體內,單碧君只覺得自己小腹處一陣溫暖,但卻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她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寧寧,以為他要給自己個吻,于是閉上了眼睛,可卻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被寧寧拍了一下…… 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原本失去的很重要的東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體內,她知道這絕對不是錯覺,于是不由自主的流下了淚水,并且這淚水奔涌不停,根本停不下來,導致她甚至直接蹲在了地上,抱著寧寧就哭了起來。 劉旺一直在一邊看著,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湊了過來安慰單碧君,“別哭了,你要是喜歡寧寧,可以常常去看他的! 老張太太咬了咬牙,又和沈仁開了口,“我們一家,總覺得寧寧這孩子,和我們特別有緣分,你看,要不,再讓他在我們家待幾天,下次你們來接的時候,我勸勸碧君……” 沈仁……沈仁根本沒反應過來呢,在他眼里,就是堯卓忽然打了一團靈氣進單碧君的體內,護住了她原本受損的小腹處,然后寧寧把一直握在手里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一個金色小東西,放進了單碧君的肚子里,然后那個小東西瞬間就變成了一個散發著柔和金芒的小孩子樣子。 這也就算了,等劉旺走過去的時候,那小孩子在單碧君的肚子里輕輕一個轉身,身上的光芒和劉旺身上的金光勾連在了一起。 這也能算了,更重要的是,這兩個人身上的金色,都朝著寧寧身上侵入進去,一點一點的吞噬著寧寧身上的黑色鬼氣! 沈仁目瞪口呆的指著這三個人,然后看著堯卓,“這?這?” 這寧寧是不是就是當初醫院里的小鬼? 堯卓對著沈仁點了點頭。 好吧,沈仁明白了,當初單碧君流產的時候已經快生了,按道理說,應該有了生魂的,看起來這生魂就是被寧寧給藏起來了,怪不得他的右手會忽然就打不開了,寧寧曾經來過單碧君的病房的,但是那時候單碧君小腹受創,估計孩子是還不回去了的,若不是今天堯卓幫忙,怕是一時半會兒也還不回去…… 沈仁又看了看劉旺的面相,這人雖然運道逆天,但明顯子嗣艱難,寧寧雖然之前害了他一陣,但最后也救了他,又幫他延續香火,所以他們之間已經有了因果! 他默念著反正養寧寧不過是為了養老送終,現在也用不著了安慰著自己,然后對劉旺一家開口,“要不,你們就收養了寧寧吧!” 然后,他就瞬間看到了劉家人歡喜欲狂的三張臉…… 第 94 章 異青面容平靜的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對老夫妻,以及坐在他們身邊的那個不停的撕著紙,撕幾下就嘿嘿笑幾聲的男人。 這對老夫妻臉上都是討好的表情,老頭子先開了口,“那啥,咱們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何必這么客氣,帶俺們來這么貴的地方吃飯呢,要我說,讓我閨女在家做一頓就行了! 老太婆也一副為異青著想的樣子,“是啊,你們年輕人啊,就知道大手大腳的,現在錢多不容易賺,你們要為以后想一想,不然以后老了就會吃虧的,我看……” 她的話在異青略帶嘲弄的眼神下停住了,雖然她不甘心,但在異青的笑容下,卻怎么也不敢說出讓他們把錢都交給自己,自己給他們存著的話。 異青這時開了口,“不是你們和助理說,自己天天做飯累得慌,保姆做的飯菜不合口味,小飯店的菜又都是地溝油的么?還說都到了濱城,卻從來沒吃過像樣的飯菜的么?” 他對面的老夫妻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根本不敢出聲。 現在的場景和他們預計的根本不一樣,他們的想象中,ceniria和異青應該是求著他們的,畢竟他們是長輩,而且還有那個記者為他們說話撐腰…… 但是現在對著異青的時候,他們總是忍不住小心小心又小心,好像對面那個男人,一個眼神就能殺死他們一樣。 這樣想著他們就在心里責怪起ceniria了,到現在還不出現,只派了助理出面,有她這么孝順父母的么? 等她來了,他們一定會好好的教訓她,最好讓她換個男人,換個更有錢的,如果不能,就一輩子別嫁人,給他們賺錢好了…… 還有那個助理——他們其實不知道什么是助理,只能大概的理解為,是給自家閨女打工的人,這在過去,就是奴才,所以沒什么好客氣的,可她居然敢告狀,真是膽肥了,等見了ceniria就讓她把這奴才開除了! 異青見這對老夫妻畏畏縮縮卻又咬牙切齒的樣子,扯了下嘴角,朝著一邊的侍者開口,“你看著來吧! 侍者剛點頭,就聽那老太婆開口,“要肉,多上肉菜! 侍者平靜的離開,氛圍又冷凝起來,只剩下撕紙聲和傻笑聲,時不時的響起。 如果只是這樣的沉默,并沒有什么,可他們此刻所處的位置是一家高級餐廳,周圍坐著用餐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于是顯得這對老夫妻和中年男人尤為特殊。 但能出現在這里的人,都不是對別人**特別有好奇心的人,所以他們依舊恪守禮儀的吃著自己面前的餐點,間或和同桌的人交流一兩句,于是即使滿廳的座位都滿了,也依舊是安安靜靜沒有絲毫的喧嘩和吵鬧。 可偏偏這對老夫妻自己心虛,其實他們也覺得周圍的環境,和自身是格格不入的,但是他們卻并不愿意承認這一點,反而覺得周圍人群都這樣小聲的交談,肯定是在笑話他們的寶貝兒子。 這是他們絕對忍受不了的,兒子雖然傻,但依舊是他們家的香火,是他們的驕傲! 于是老太婆伸出枯枝一樣的手腕,晃了晃上面那三個碩大的金鐲子,鐲子之間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讓周圍的人難免多看了這邊幾眼,于是她露出了滿意的面孔——知道我們是有錢人了吧,再亂說話我們是不會客氣的。 可那些人依舊只是看了幾眼,就挪開了目光,誰也沒有過來道歉,這讓這對老夫妻極為不滿。 這段時間起來,除了這個叫異青的男人之外,誰對著他們不是點頭哈腰的? 從前些日子被據說是ceniria助理的人接到之后,他們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先是被接到了一處三室一廳的公寓里,里面的家具家電各種擺設,是他們做夢都沒有夢到過的,他們村里最有錢的人家,都沒有一件這里的東西! 但他們享受了幾天就不滿起來了,只是整天吃的好喝的好有什么意思,他們來這里找ceniria可不是為了這點吃喝的,而且她那么有錢,還讓自己爹媽自己動手干活么? 于是助理又給他們找了保姆,還帶著他們出去買了各式各樣的東西,光是金鐲子就買了七八個——老太婆甚至后悔,不該因為太沉就沒都帶出來,如果帶出來還有誰敢瞧不起他們! 可光這么花錢也不是事兒啊,他們的目標還是要見到ceniria! 于是雖然畏懼,老太婆還是小心的開了口,“那個啥,異青啊,我家閨女啥時候來見我們?” 異青似笑非笑的開口,“一會兒就來了! 看著異青的笑容,他們愈發的不安,可是怎么想,這段時間都是他們占了便宜啊…… 異青心中冷笑,這段時間他是把準備做足了的。 雖然只有短短幾天的時間,但濱城不少人,尤其是一些服務業的人,可都是認識了這對老夫妻了的。 不說別的,就憑他們在百貨公司一擲千金的各種買買買,就不可能不讓人注意到,關于這件事情,網上已經沸騰起來了…… ——今天見到了真·土豪啊,在金店一下子買了得有幾斤的金子吧,是的,我沒夸張,就是幾斤,但是就這么有錢的人看起來,怎么這么土? 下面還配著幾張冒死偷拍的照片。 ——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但是如果這么有錢的話,長成什么樣子都好! ——啊我今天也看到他們了,在商場刷了幾十萬啊,把他們身邊跟著的那個小姑娘的卡都刷爆了,還嫌棄小姑娘帶的錢不夠多,把小姑娘都要罵哭了。 ——為什么土豪不自己刷卡,要刷人家小姑娘的?不會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等等,這兩個土豪為什么這么眼熟? 于是經過一番鑒定,結果出來了,這不是ceniria的父母么,前段時間這件事情鬧得很兇啊,然后忽然就沒什么動靜了。 不是說ceniria不認父母么?不是說ceniria父母很窮么,但是看他們買買買刷刷刷的樣子,根本不像窮人啊,還是說ceniria其實已經認回了他們?可就算ceniria有錢,也架不住他們這么花吧? 有了這個之后,各種聯動樓相關帖一下子就出來了,這對老夫妻在各個商場店鋪各種豪買的照片,對身邊服務員助理奇差無比的態度,都一一的暴露出來,而且他們甚至還去逛了幾次售樓處,點名只看別墅區,身邊的那個小姑娘稍微說一句買不起,就被罵的狗血噴頭啊。 雖然大家都知道ceniria不至于買不起一棟別墅,但就算再有錢,也不能這么花吧? 而且細心的網友在看到了他們購買的東西之后就發現,所有的東西都是為他們自己買的,沒有一件,哪怕是一件衣服,都沒有給ceniria的…… 當然也有人說也許那些金飾里有給ceniria的呢,但馬上就又一家服飾店的導購爆料,她當時已經認出了他們就是ceniria的父母,為了多一點業績甚至問了他們要不要給ceniria也買幾件衣服,但那對老夫妻條件反射一樣的開口說ceniria不過是個閨女,穿什么不行,還用買新的。 于是各種懷疑各種論點紛至沓來,網絡上的風向終于變了……那些當初對ceniria口誅筆伐的人終于認識到,也許事情的真相并不像他們認為的那樣,也許ceniria說的才是對的。 異青發誓自己并沒有從后面推波助瀾,他只是他只是把ceniria身上那只魅的禁制,稍微的松了一松而已。 但只是這些,還是不夠的…… 這時ceniria終于走進了餐廳,她的心情可以說是十分壓抑的,但既然答應了異青要面對,她就不會退縮! 于是雖然她幾乎難以抑制身體的顫抖,但還是朝著異青這邊走了過來。 這對老夫妻見到了ceniria,眼中頓時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如果說在找到ceniria之前,在他們幻想里的美好生活,已經讓他們難以自拔,那么在他們已經過了一段時間隨心所欲的生活之后,他們看見ceniria之后,簡直恨不得把她的骨髓都給榨出來! 對著異青,他們還有所忌憚,但是對著ceniria,他們可是毫無壓力的,他們甚至能擺出不悅的嘴臉來,老頭子直接就開口了,“你可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是不是挨打沒夠?” “你這么多年沒回去,是不是當俺們死了,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把爺娘老子親大哥扔在家里,你就不怕有報應?” ceniria的眉心,直接皺了起來,站起來就想走——她答應了異青來這里見人,可不是來受氣的! 第 95 章 這倆人一見ceniria要走就急了,關鍵的事情還沒有說出口,對著異青他們又不敢開口,怎么可以能放ceniria離開? 其實他們本來并沒有這么焦躁的,剛開始找過來的時候,甚至還商量了一些“計策”,比如怎么哄ceniria,讓她回心轉意,然后再求她拿錢什么的。 可是從自己的事情被那個記者報道了之后,他們就覺得自己的姿態一下子就高起來了,尤其是這么多天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日子過下來,他們就更加覺得自己了不得了,恨不得立刻就作威作福起來。 雖然異青的態度已經讓他們意識到有些不對了,但還是希望能在ceniria這抖起來,而現在ceniria又有自己的行動,在他們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不過不得不說,這兩位比段夫人能屈能伸多了,見ceniria不給面子,他們立刻就露出了笑臉來,老太婆一巴掌打在老頭子的后背上,“閨女好不容易抽空來,你快別說那么多了! 說完又讓ceniria坐下,“餓了吧,吃飯吃飯!” ceniria坐下了,但卻根本一點軟化的跡象都沒有,“不如你們直接說要求吧,提出來,我能滿足的滿足,不能滿足的,你們也別指望! 這兩個老的互相看了一眼,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但,既然讓自己提出要求,那就提好了,畢竟前段時間的要求都被滿足了不是么。 于是老太婆先開口了,“你先把你那個助理辭了,每次買點東西就哭唧唧的說沒錢了,俺們花她的錢了么?一個奴才還事兒這么多?” ceniria詫異的看了異青一眼,見異青對她眨了兩下眼,便知道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于是她也不著急著追問,而是開口,“說完了?” 她的問話讓這倆人誤以為有門,于是老頭子看了一眼依舊在撕紙的兒子,眼神里充滿了慈愛,“你哥哥都四十多了,還沒個媳婦呢,這樣下去,咱們家香火就要斷了!” “所以呢?”ceniria覺得自己能想到他們的要求了。 其實她真不在乎什么香火不香火的,不管斷不斷,和她有什么關系?說的難聽一點,就算不斷,再生出來一個這樣的,怎么辦? 而且他們難道還指望用自己去換么?那真是白日做夢了! 但是她沒想到,這一對兒,雖然沒她想的那么不要臉,但也足夠異想天開的了,因為他們居然開了口,“你既然是大明星,肯定認識不少的明星吧,找一個來給你哥做媳婦! 那斬釘截鐵的命令語氣,讓ceniria一個忍不住就笑了。 他們當然不會認為ceniria是開心的,于是他們也不太開心了。 老太婆語氣又不好了,“這么多天,俺也聽說了,做你們這一行的亂套著呢,咱們家雖然不富裕,但可是老實本分的人家,肯讓明星進門,已經是她們的福分了! ceniria看著這老女人一臉的尖酸刻薄——是的,她就管這人叫老女人,想讓她認他們,那是做夢! 當然,也因為她從來沒有幻想過從他們身上得到關心愛護什么的,所以她現在真是一點不傷心,也不介意他們的想法多么離譜。 她看了看異青,眼中的意思很明顯,來這我是給你面子的,你讓我說的話我也說了,現在可以走了吧? 異青對著ceniria微笑點頭,于是ceniria再次站起來,“你們這種天方夜譚的想法,恕我不能滿足了! 說完她又要走,但卻被老太婆一把拉住,“俺們和你好說好商量,你可別當俺們就是怕了你,你要是敢讓俺們斷香火,俺們和你拼命!” 老太婆一輩子都是土里刨食,手勁大得很,ceniria眉頭皺起,雖然她一腳過去就能解決問題,但終歸不好,但她也沒有任何要屈服的打算,于是倆下居然僵持起來。 漸漸的,老太婆開始體力不支,她的年紀畢竟大了,也是因為這樣,這老太婆才終于認識到,ceniria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打任罵,不能反抗的小女孩了,也是因為這樣,她的態度再一次的軟化下來。 “俺也就是說說,你要不愿意讓別的明星進門也就算了,俺也只是想著你在這一行這么久了,總會有小明星愿意巴結你的……” 她覺得自己已經是在討好ceniria了,卻見ceniria的臉色更加不好,總算識相的住了口。 ceniria冷笑,“巴結我,為了巴結我嫁給一個傻子?你們還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老頭子在一邊皺起眉,“你就不能好好說話,你以為俺們愿意讓你哥娶個明星——生下兒子還不一定是誰的呢,還不是覺得你在這行,別讓人覺得俺們瞧不起你,不識好歹!” ceniria的目光掃過這兩個人,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平靜的開口,“松手! 雖然沒有任何的威脅恐嚇,但那老太婆卻覺得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想松手,但老頭子馬上就下了命令,“你就拽著她,俺看她敢把你咋樣,俺和你說,不找明星也行,你給俺們一千萬,讓俺們給你哥娶個媳婦! ceniria一把摔開老太婆,“買賣人口犯法,恕我不奉陪了!” 說完這句她看向異青,“走不走?” 異青含笑點頭,和ceniria并肩走出餐廳,他們身后的老頭子和老太婆跟著就想抓人,但此刻餐廳開始給他們這一桌走菜,那中年男人一見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就忍不住了,撲上去連抓帶啃的直接吃了起來。 那兩個老的又想抓人,又擔心自己兒子被噎到,最終還是覺得喂兒子吃飯比較重要,至于ceniria,反正她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 老太婆在飯桌上開始喂自己兒子吃飯,而老頭子拿出了這幾天買的新手機,把電話撥到了趙峰那里開始哭訴,“趙記者啊,你救救我們吧,ceniria那個不孝女啊……你一定要幫幫我們!” 他對著電話吐苦水,絲毫沒注意到,即使開始他們帶著個智力不夠的人坐在那里,發出擾人的噪音,也沒人用異樣的眼神看他們,而在他們和ceniria對話之后,他們周圍更加的安靜了,所有人看過來的目光,都帶著不屑和對ceniria的同情。 趙峰本來不想聽這老東西說話的,他本來把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但就是這對老東西,讓他知道了什么是豬隊友! 他們每天在商場里揮金如土,這簡直就是啪啪啪的自己打臉,嘩啦啦的自毀長城! 這幾天網上的風向變得很快,他差一點就被波及到,好在他及時的雇了水軍,用記者可能也是受騙了蒙混過關,現在他們還想利用自己,真是想得美! 再說,他們那樣吃喝玩樂,想過他么,哪怕稍微對他有點表示,他也甘心! 正要掛電話的時候,他忽然聽到老頭子說一會兒就要去帝華小區鬧上一場,他手中把玩的簽字筆被一個用力,戳在了辦公桌上,然后他開口,“好,一會兒我就過去! ※※※ 沈仁和堯卓拒絕了劉家人的留飯,走在小區里。 堯卓的面色有些白,沈仁忍不住去勾住他的手,想把自己身體里的靈氣渡給他一點,可是試了半天都不得其法,于是也就沒法說你靈力就那么點,要修補單碧君的身體為什么不讓我來的話。 “等回去了你好好的教我,我一定好好學!” 堯卓的回答是回握了一下沈仁的手。 兩個人靜靜的走在二期的小區里,好像沈仁開始來工作的時候,堯卓帶著他在小區里漫步一樣。 不過此時的小區在沈仁眼里,和當初已經有了很大不同,至少當初和堯卓一起走的時候,他看不到那些沖天的妖氣,但此刻,小區里的各個窗戶里,散發出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各種顏色,合在一起,還怪好看的…… 不過他又想起來一點,“當初在醫院,我之所以能看到邵一民身上的黑氣,是因為前一天晚上我撐到了,你用靈氣給我梳理身體了吧! 堯卓含笑轉移話題,“真讓劉旺家收養寧寧?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得啊……看那一家人高興的樣子,而且寧寧留下的話肯定比跟在他倆身邊要長壽,畢竟那一身鬼氣洗不掉的話,估計還是個早夭的命! 不過……沈仁忽然目光炯炯的看向堯卓,“你是桃樹?” 堯卓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 “你能開花?” 堯卓覺得沈仁的思維一定又和自己不在一個頻率了,但他還是點頭。 “那你能結果子么?結個桃太郎啥的出來!” 堯卓默默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指,還是盼望著沈仁早點恢復記憶的好,話說琉璃怎么還不來呢? 第 96 章 兩個人正開著玩笑的時候,忽然一道身影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那人手里扯著一條長長的圍巾,一邊走著,一邊對著電話歇斯底里的叫著,“段云夢,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那邊的聲音焦急而又無奈,“媽,你到底在哪里?” “你問我在哪干嘛?你心里還有我這個媽么?你等著給我收尸好了!” “媽!” 那邊的聲音顫抖著,段夫人沉默了一下,“我在你們小區樓下的湖邊!你要過來,還能見到我最后一面!” 說完這句,她立刻就掛了電話,然后緩緩的朝著小區內新挖的景觀湖走過去。 段夫人的心底在冷笑著,段云夢可真是自己的好兒子! 她本來是打算吊死在他家的,她要用自己的命來反對他和喬鷹在一起,她是為了他好,可是沒想到他居然換了房門的鎖。 他不但違逆了自己,居然還要這要的防備自己,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把自己當敵人一樣對待了? 口口聲聲的會孝順自己,可是他的孝順在哪呢? 既然這樣,她也不會把段云夢當兒子了,她不會為了他放棄自己的生命的,他愿意和誰在一起就在一起,只要把錢給自己! 打定了主意的時候,段夫人也走到了景觀湖的湖邊。 既然要威脅人,就要做出威脅人的樣子來,段夫人觀察了一下面前的景觀湖。 現在的季節,湖水上已經結冰,但因為這湖水是流水,所以冰層并不厚,如果人掉下去的話,還是能砸破的。 但是岸邊這里的湖水并不深,如果在這里威脅段云夢的話,那不太真實,他們未必害怕……段夫人這樣想著,罔顧了立在景觀橋邊寫著:未修建好,禁止通行,違者后果自負的牌子,又撩起了擋在景觀橋入口處的隔離帶,走上了木質的景觀橋。 沈仁和堯卓自然是發現了段夫人的,而且沈仁還看到段夫人身上繚繞著黑色的氣息,雖然不如寧寧身上的重,但也表示她要倒霉了,于是雖然他覺得段夫人這個人神煩,但還是和堯卓遠遠的墜在了她的身后。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段夫人居然踏上了還沒施工完畢的景觀橋,而她每朝著湖中間走一步,身上的黑色氣息就濃重一分,他連忙跑過來,“站住,你要干什么?沒看到這寫著禁止上橋么?” 段夫人已經快走到了湖中央,她回身看著岸邊的沈仁和堯卓,一臉的蔑視,“你們少在這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就上來了你們能把我怎么樣?” 沈仁看她那不講理的樣子,懶的和她廢話,直接就想上橋把她給拽下來,可沒想到她立刻一只腿邁過了木橋的欄桿,“你要是敢過來,我就跳下去,到時候你就變成了害死我的兇手!” 沈仁見段夫人的動作,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做——堯卓現在的情況和一個普通人差不多,自己還沒學會靈力怎么用,手機在雷劫里都灰飛煙滅了,連報警都不能,于是只能在岸邊眼睜睜的看著,希望待會兒有人經過這里,能幫忙報個警。 段夫人一邊威脅著,一邊坐在了欄桿上,木橋距離水面有些高度,她向下一看就覺得頭暈眼花,于是她拼命的抱住了欄桿邊凸出的部分,穩住自己的身體,但還是哆嗦了一下。 為了逼迫段云夢,待會兒她是真的打算跳下去的,只是雖然決定了,但這會兒看到這樣的高度和冰凍的湖面,想想這樣的天氣下那冰冷的湖水——段夫人心中對段云夢和喬鷹的怨氣就更加的多了,她一定會讓這倆個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蘇果兒此刻正從李九針的本草堂里出來,她手里拿著一瓶火紅色的液體——她來這里有一陣了,但李九針居然不在家,電話也聯系不上,他家的小伙計還不敢做主把騰蛇酒給她,真是豈有此理。 好在李九針在最后關頭回來了,不然待會兒她一個忍不住化出了原形,估計這本草堂就會被擠破了。 她一邊想,一邊朝著帝華小區走過去,邊走還邊喝了一口騰蛇酒。 這口酒被咽下去之后,如同一道火線沿著舌尖一路向腹中竄去,所經之處雖然灼熱的有些疼痛,但很快就緩解了她身體里的寒氣。 些微的紅暈終于從她一片蒼白的的臉頰中浮現出來,讓她看起來沒有那么凄慘,她看了看手里的靈蛇酒,然后收了起來——這雖然是好東西,但是一天也就一口,還是自己煉化了體內的寒氣比較好。 想到體內的寒氣,饒是蘇果兒天生樂觀,也忍不住苦笑,不過這也是她自找的,狐貍精修道么,自然是修那誘惑人的多情道,最好是去蠱惑信眾,多得愿力,尤其是她還修出了魅…… 但她不樂意,偏偏反其道而行,因為不適合,于是體內寒氣越累計越多,尤其她又是天生修九尾的體質,這就更致命了,于是這么多年過去了,當年和她同期的妖都成了護佑一方的大妖,只有她,還圍著個尾巴變成的毛圍脖呢。 不過……蘇果兒眼中光華流轉,也好在這樣,自己才能碰到蕭澤宇,而且現在自己也算有了工作,等把ceniria身上的魅抓回來,就更可以把他迷得團團轉,到時候兩個人雙宿雙棲,只羨鴛鴦不羨仙! 她想的開心,于是決定巡視一下自己以后要工作的地方,這正好是帝華小區的二期,她朝著里面走了進去,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了站在湖邊的沈仁和堯卓。 沈仁還認識她,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她大夏天的圍著毛圍脖,冬天卻不戴了,但因為看出來她肯定也不是啥人類,所以他很識相的沒問,而是開口,“你有手機么?” 當然沒有! 這幾天只顧著和蕭澤宇恩恩愛愛了,哪里有空去買手機,而且她現在的情況比堯卓還糟糕呢,但是她比沈仁聰明,“你們在這看著,我去找人來!” 段夫人看著蘇果兒離開也沒阻止,她現在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段云夢有多么的不孝,最好有記者來才好! 她正想著的時候,段云夢拉著喬鷹來了。 見到站在湖邊的沈仁和堯卓,他朝著兩個人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帶著喬鷹踏上了景觀橋。 段夫人一見喬鷹臉色巨變,卻沒制止他們朝這邊走,等快到她身邊之后她才讓兩個人站住,然后她質問段云夢,“你帶她來干嘛,你是想叫我死不瞑目是不是?” 段云夢拉著喬鷹的手,“媽,不管怎么樣,你先下來,我們慢慢談! 段夫人冷笑,“談,有什么好談的,你肯聽我的么?” “媽,為什么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呢?為什么你一定要控制我的生活呢?為什么……” “閉嘴!”段夫人臉色鐵青的打斷了段云夢的話,“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和我犟嘴是不是,你就盼著我去死是不是?” 段云夢覺得一陣的頭暈眼花,他這段時間實在是累極了,每天都要收拾段夫人對新房造成的爛攤子,喬鷹懷孕胎位不好,學校里的學生又要期中考試……他腳下一個踉蹌,要不是喬鷹看出來他情況不好扶了他一把,他一定會一頭栽倒在地。 段夫人也看出來段云夢氣色極差,但她心里只有憤恨,甚至巴不得段云夢更凄慘一些,她有她的理由——要是段云夢乖乖聽話,怎么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于是她繼續冷笑,“別對著我裝可憐,我不吃這一套,要論起來,誰有我過的苦,我這一輩子,我這一輩子……”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出來,并且覺得這時候應該跳到湖里去了,可是這時候一陣刺骨的寒風刮過,她的身形晃了晃,嚇得她又連忙抓緊了欄桿穩住自己的身子。 她的臉色也難看起來了,這要是真的掉下去的話,就算死不了,也要吃苦頭的,而且萬一生病的時候,段云夢不肯好好照顧自己,喬鷹又惡毒……自己會不會死在醫院里? 段云夢看著自己母親僵直的脊背,搖頭苦笑。 其實他根本不信段夫人會跳下去的,但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放段夫人在這里胡鬧,于是他又朝前走了兩步,“媽,和我回去吧?” 段夫人本來就嚇得不行,段云夢這么一伸手,她居然覺得他是要推自己下去,于是尖叫起來,“你別過來,你給我滾,你別過來,滾開!滾開!” 隨著她的叫聲,湖邊居然又來了好幾個人,其中有個年輕人拿著一個相機,正對著這邊拍照,段夫人一見那個人就認出來,那是個記者,是報道那個該死的不孝女明星的記者,她記得的,這年頭這么正義的人不多了! 于是她對著那個記者拼命的哭叫起來,“記者同志,救命!我家的不孝子也要逼死我了!” 第 97 章 趙峰是跟著ceniria的父母一起來的這里的。 iria的父母好不容易喂兒子吃了飯,本來想直接就來帝華小區,可異青使了個壞,他沒結賬,而這對老家伙因為這段時間從來沒自己花錢過,所以居然也忘了這回事,于是在想離開的時候就被留下來了。 雖然對著ria的助理他們敢耍威風,但對著別人他們慫的不行,在打電話給求救無人理睬之后,他們只能又給趙峰打了電話。 如果說趙峰開始的時候對他們還有一點容忍度,但聽到他們的要求之后就想直接掛了電話了。 好在那兩個老家伙也能察覺到趙峰的不耐煩,答應他從ceniria那里要來錢,一定雙倍的還給他,趙峰這才來飯店接了他們。 不過他一邊付錢一邊肉痛,這飯店瘋了么,只有幾個菜而已,居然就要一千多塊錢,是用了龍髓還是鳳膽?等以后有了機會,他一定要把這飯店曝光! 不過ceniria也是,居然一分錢不給自己爹媽,還把人扔在這里——看起來自己還是有反轉的機會的! 可等他付了錢,又問清楚ceniria為什么會轉身就走之后,他深深的覺得自己來這就是個錯誤,怎么能有人愚蠢到這個地步! 但他錢已經花出去了,不管怎么樣都要找到ceniria拿回來才行——他沒錢了,不然也不會聽說雙倍還給他錢就來付賬。 就這樣,他們才一起來到了帝華小區,然后就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 趙峰被段夫人叫的時候,心里一陣激動,能夠被人認出來,是他一直都夢寐以求的事情,這說明他已經有了一定的名氣了。 因為這個,他不顧堯卓和沈仁的阻攔,從另一邊就要往橋上上,一邊走還一邊小聲和ceniria的父母開口,“學著點! 那兩個老家伙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刻就給ceniria打了電話。 iria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接著就聽那邊說你要是不來,我就死給你看什么的。 iria把電話一掛,早死早利索! 老頭子沒想到ceniria這么不講情面,正不爽著,老太婆還在旁邊一個勁的問怎么樣了怎么樣了,他一腳就踹了過去,老太婆被踹的一個趔趄,松開了扯著兒子的手就撲了過去。 那傻子被松開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橋上的幾個人,他覺得有意思,撒著歡的就跑上去了,兩個老家伙一見,顧不上互相撕扯,趕緊的也攆了上去。 蘇果兒此刻也帶著蕭澤宇沖了回來,蕭澤宇是看到她留的紙條過來找她的,倆人恰好在二期門口遇到,蘇果兒連忙讓他報了警,然后帶著他趕過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范思思還跟在他們的后面…… 范思思到這里是為了當著堯卓和蕭澤宇的面,揭開蘇果兒的真面目,此刻見蘇果兒一臉焦急的拉著蕭澤宇,她想也不想的就跟了過來…… 于是就這樣,一群人目的不同,但目的地居然都相同,無巧不成書的都湊到了這景觀橋來。 此刻的趙峰正站在段夫人的面前,他的表情里有壓抑不住的亢奮,“請問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您為什么會坐在這里?您說的兒子不孝具體指的是什么?他對您做了什么?” 蕭澤宇雖然聽不到趙峰的問題,但看到他手里拿著錄音筆,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氣急敗壞的朝著那邊喊,“先救人!” 然后自己也踏上了景觀橋,蘇果兒和范思思見狀也跟了上去,岸邊的沈仁一見,得,大家都上去了,他們也別客氣了,于是也跟著上了橋。 這時候警車也開了過來,見到橋上烏央烏央的人,于是也跟著往上面來,希望先把段夫人給拉下來再說…… 而此刻的段夫人一臉懵逼,她只看到一個錄音筆朝著自己直愣愣的戳了過來,雖然對方問的問題都是自己想要回答的,但是……是不是先讓自己下來再問比較好? 可趙峰不但沒有勸說段夫人下來再說,反而把錄音筆又戳近了一些,甚至差點塞到段夫人的嘴里,而且他還試圖拿出手機給段夫人拍照,畢竟剛剛拍的都是遠景,應該再來一個近照,這樣刊登出去才比較有沖擊力。 可他剛把手機拿出來,就被身后沖過來的傻子猛地撞了一下,手機頓時被撞飛,啪一聲落在了冰面上——那可是他新買的最新型號的水果機,丟了可沒有錢再買,于是他立刻就趴在欄桿上向下看,想看看能不能把手機撿上來。 可傻子看他往下看,還以為他在和自己玩,于是又去撞了他一下,這一下趙峰頓時重心失調,大頭朝下的就從景觀橋上掉了下去。 他心里一驚,知道大事不妙,立刻就往旁邊抓,一下子就抓到了段夫人的衣服,段夫人一聲驚叫,也跟著往下掉,但她反應還算快,一只手抓住了傻子,另一只手抓住了情急之下沖過來的段云夢。 抓到段云夢之后段夫人嘴角忽然翹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然后她猛的一拽,讓段云夢落下水去——在這一刻段夫人想的是只要段云夢死了,他的遺產,都是自己的!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和段云夢錯身的時候,她手包上的裝飾鏈條,一下子纏到了段云夢的衣服上,于是她本來穩住了的身形,頓時一個趔趄,她只能緊緊的抓住另一只手的傻子。 傻子的塊頭本來挺大挺穩,但他是真傻啊,還以為段夫人也是和自己玩,于是又是一個沖撞……他身后是他那對瘦小枯干的爹媽,他們死命的伸手想要抓住自己的兒子…… 水里的段夫人、段云夢、趙峰以及傻子一家三口,都在拼命的掙扎著,但一看就知道他們不識水性, 幾秒鐘的時間內,景觀橋上的人,就和下餃子一樣都掉進了湖里,只有范思思還站在岸邊。 先下去的那些是失足或者心懷鬼胎,后面主動跳下去的是為了救人,他們努力的朝著掙扎的那些人游過去…… 可只有到了這水里,才知道救人有多么的不容易,雖然還沒到最冷的三九天,但也是冰天雪地的了,這種氣候下泡進冰水,讓沈仁忍不住罵娘,尤其是下一秒,他就被ceniria的爹媽給纏住了。 但凡有經驗的人都知道,水里救人是不能正面的,不然十有*都會被拖下去,沈仁現在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局面,他根本甩不脫那兩個不要臉的老家伙,甚至在他們手跑腳蹬之下,把他的脖子給撓破,傷口處滲出絲絲的血液,混在冰冷的湖水中。 好在堯卓及時靠近,打暈了那兩個老家伙,又一人一個的把人拖上來,到岸邊的時候,他們發現喬鷹居然已經把段云夢給救上來了,然后她顧不得說話,一轉身就重新跳進了水里,她還得去把段夫人救上來! 沈仁和堯卓也連忙轉身再去救人,那傻子實在是塊頭大能撲騰,居然幾個人都進不了他的身,費勁千辛萬苦才把差點嗆死的傻子給拖上岸。 還有蘇果兒,她本來以為自己沒問題,可她情急之下忘了自己身體里還有暗傷,下水后被這冰冷的湖水激到了體內的寒氣——如果不是蕭澤宇救了她,估計她會是第一個掛在這湖里的。 這雖然算是出乎意料的事情,但更讓人預料不到的是,喬鷹在靠近段夫人之后,段夫人居然用手里的那條圍巾,瞬間就纏在了喬鷹的脖子上…… 段夫人的表情猙獰,她覺得如果不是段云夢,自己怎么會落到這樣的地步,而喬鷹,喬鷹居然敢…… 她聲音里充滿了圓度,“你居然先救他,你想讓我死是吧?好!我死也要拉著你!” 喬鷹此刻已經因為胎像不好而萬分虛弱,只是仗著平時身子底子好,才能回來第二次,所以哪里是段夫人的對手,幾秒鐘之后就連水花都撲騰不起來了。 其他人自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連忙過來想要制止段夫人。 但如此冰冷的水中,體力流失的本來就比平時更加的快,而段夫人此時和瘋了一樣,鐵了心的要殺喬鷹,于是一時間一群人居然無可奈何,最后還是警察拿著警棍把她打暈,才救下喬鷹。 沈仁和堯卓把喬鷹拉上岸,而警察拽著段夫人,馬上到岸邊的時候,段夫人忽然醒來,她猛地意識到,自己上岸之后必然不能善了,她剛剛的行為是故意殺人! 她不能進監獄,她聽說過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她憑什么去吃那樣的苦! 于是她拼命掙扎著,希望能逃脫……警察也是沒有了力氣,居然被她脫身,但她只游出去幾米,忽然覺得腳底被什么東西一拽,她甚至來不及叫救命就沉了底……不過片刻,就變成了一句浮尸,連搶救都來不及! 第 98 章 警察用車里的設備呼叫了總部讓派人來處理這里的事情,又讓同事叫了救護車。 但此刻岸邊的喬鷹和段云夢的情況都非常的不好,尤其是喬鷹,她的脖頸處出現了淤青的痕跡,還有血跡從她的下半身蔓延而出,如果等救護車怕是扛不住,于是警察留下了一個,另一個直接開著警車送兩個人去醫院。 剩下的人情況也都不好,一個個都是哆哆嗦嗦的,他們誰都沒有了手機,沒法叫人送衣服來。 唯一渾身干爽沒有一絲不適的范思思,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被蕭澤宇抱著的蘇果兒,眼神中的惡意只要不是個傻子就不會看不出來,卻沒有一點想要幫忙的意思。 蕭澤宇皺皺眉,然后微轉了身體,把蘇果兒護在懷里,隔開了范思思的視線。 而趙峰以及那一家三口,就算凍得要死要活的,也在原地破口大罵互相指責著。 沈仁和堯卓只希望救護車快點到達——如果都沒事的話堯卓還可以把人帶到物業去,但此刻地上還有一具尸體,需要有人留在這,而且物業的距離并不近,帶過去的話還不如等救護車。 好在這個時間點并不堵車,這里又死了人,所以警察和救護車都很快就到了。 救護車來了兩輛,趙峰和那一家三口搶先爬上了第一輛,在車里繼續互相罵著,蕭澤宇見狀,抱著蘇果兒朝著另一輛救護車走過去。 蘇果兒現在的情況也十分的不好,她面色青白嘴唇發紫,本來她體內就寒氣逼人,現在更嚴重了,幾乎站都站不住,全靠蕭澤宇抱著才行。 范思思看到蘇果兒的樣子,冷哼一聲攔住了他們,“你還真是能裝!” 蘇果兒牙齒都在打仗,想回嘴也是有心無力,倒是蕭澤宇開口,“讓開點,別擋路! 范思思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蕭澤宇,“你以為你是誰,敢這樣和我說話?” 蕭澤宇的回答是直接撞開了范思思,抱著蘇果兒上了救護車。 范思思氣的幾乎要原地爆炸,“蕭澤宇,你最好和我道歉!” 可誰搭理她呢…… 范思思咬著牙又要往救護車上爬,她一定會給蘇果兒好看,一定! 可蕭澤宇直接伸手攔住了她,“你什么事兒都沒有,上救護車干嘛?” 范思思見蕭澤宇一次一次的和自己過不去,于是之前有多么欣賞他,現在就多恨他,她板著一張臉,“我是記者,我有權利對新聞線索進行跟蹤采訪! 蕭澤宇點頭,“是,你有,但是請你自己打車! 說完這句話他又對著沈仁和堯卓開口,“快些上車! 沈仁和堯卓看著雖然狼狽,但其實并沒有什么事情,于是決定不去醫院,留在這處理事情。 蕭澤宇看兩個人不是胡鬧的人,于是示意醫生關上救護車的門。 醫生為難的看了范思思一眼,但還是開口,“這位小姐,請不要妨礙我們工作,病人需要救治……” 范思思不冷,但是她也直哆嗦,是氣的,“好,好,蕭澤宇,你給我等著! 蕭澤宇只看自己懷里的蘇果兒,根本不搭理她。 救護車平穩的開往醫院,蘇果兒渾身顫抖的靠在蕭澤宇的懷里,片刻之后忽然覺得有人在摸她頭頂的耳朵——沒錯,就是頭頂的,她費盡千辛萬苦才沒讓尾巴露出來,沒想到耳朵出來了! 她立刻抬頭看著蕭澤宇,心里忐忑的無以復加,可蕭澤宇雖然臉色也被凍得不好,卻依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把她往自己的懷里又拉了拉,擋住了她的耳朵然后小聲開口,“看來以后不用買貓耳朵了! 蘇果兒……蘇果兒還能說什么呢,她又想哭又想笑,表情奇怪極了。 蕭澤宇看她的樣子又逗她,“聊齋里的狐貍精和書生在一起,十有六七都是因為他替狐貍精擋了雷劫,你不會也因為這個吧?” 他就說那天為什么那雷電追著他劈,原來罪魁禍首在這里。 蘇果兒瞪他,用爪子在他身上輕輕的撲騰了一下。 蕭澤宇低頭悄悄問她,“現在怎么辦呀?我們逃跑好不好?” 這耳朵雖然萌,但是去醫院不行啊。 蘇果兒顫巍巍的掏出來騰蛇酒,心疼的又喝了一口,才把耳朵縮回去,小聲開口,“還是去醫院! 她雖然看起來糟糕透頂,甚至連人身都快維持不住了,但實際上并不會有什么大事,之所以跟去醫院,是因為趙峰,雖然她不知道堯卓為什么要她注意一下這個人,但她既然已經在物業工作了,就要聽老板的么! 醫院那邊不提,沈仁和堯卓回物業換了衣服,又和警察交代了剛剛混亂發生的原因。 堯卓還調出了監控錄像給警察——現在帝華小區二期沒有了刁民的惡意破壞,各種設施十分完備,人工湖這里在不同的角度上有七八個監控,足夠把事件還原了。 等事情處理完了,沈仁和堯卓總算回到了休息室——既然寧寧在劉旺家,他們也就沒必要回房子了,反正這邊條件也不差,東西也齊全。 兩個人重新回到這里,沈仁還有點感慨,他戳了戳堯卓,“我洗澡的時候你有沒有偷看過我?” 堯卓:…… “我偷看過幾次,但是其實看不太清楚! 堯卓:…… “我其實第一次看你洗澡,就覺得你身體每一寸線條我都特別熟悉,現在想想可不是么,你是我造出來的……” 他忽然詭異的看了堯卓一眼,“按道理說,其實我可能算得上是你……” 他后面的話沒說完,堯卓直接親了過去,因為總覺得沈仁說不出什么好話來! 兩個人親吻許久,這個吻溫柔又熨帖——因為在堯卓想要加深這個吻然后方便做什么的時候,沈仁殘忍的拒絕了他,“別亂來……我們待會兒是不是應該去醫院看看?” 他可不想扶著腰去! 按道理是應該去的,畢竟不管怎么樣,都是在帝華小區出的事情,于是堯卓點了頭。 沈仁想了想開口,“咱們只看段云夢喬鷹和那個蘇果兒就得了,那幾個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去吧!” 堯卓已經和他說了蘇果兒回來之后會接替狄竹做前臺經理,所以雖然最初面試的時候倆人有那么一點小矛盾,但既然現在是同事了,沈仁決定不計較,去看看她然后能化干戈為玉帛的話最好。 想到今天的事情沈仁又嘆了口氣,“我真是不明白那個段夫人到底在想什么,她死了是一了百了,就不知道段云夢和喬鷹以后怎么辦! 本來應該是一段美滿的感情,般配的婚姻,但段夫人偏偏想不開的找事兒,她現在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但恐怕會給那兩個人留下些遺憾。 堯卓安慰的握了握沈仁的手,可沈仁卻發現他手冷的厲害,于是去給他倒了杯熱水,“你要是不舒服的話,明天再去醫院吧! 堯卓接過熱水,一口一口的喝了之后,忽然開口,“去不了了,琉璃來了!” 沈仁瞠目結舌,“?” 不是他不歡迎琉璃,畢竟他知道其實堯卓還有心結。 可他為什么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他們有事情要處理的時候來? 不過不管沈仁在想什么,琉璃,是真的來了! 此刻的他身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裘大氅,坐在一臺由八個人抬起的步攆之上,從帝華小區一期的正門,向著帝華物業行進著…… 那步攆通體漆黑看不出什么材料,但上面嵌著寶珠玉器,散發出來柔和的寶光,映出一片溫柔的氤氳。 琉璃的手臂斜斜撐在那步攆的扶手之上,露出一段雪白通透宛若美玉的手臂來抵住額頭,發絲一半籠在頭頂,一半披散開來,半遮半掩住大氅微微的敞開的前襟,散落在里面煙青色的衣袍,以及那一截瑩潤的脖頸上。 他眼角高挑,眉目斜飛,朱唇似點,眉心中間還有一點朱砂痣,讓他略顯白皙的膚色瞬間就生動了起來——任誰看了,都要稱贊一聲美人,還是個跨越了性別障礙的美人! 步攆旁邊,還跟著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翠綠衣裙的小姑娘,她那衣服衣袂飄飄仙氣十足,可一看就很單薄,但她偏偏一絲冷意都感覺不到的樣子,臉頰上似乎還浮現出興奮的紅色。 而抬著這步攆的,是八個壯漢,他們穿著的也不是現代的衣服,而是墨黑的短打勁裝,衣服下的肌肉高高隆起,和步攆上那個看起來略顯病弱的美人一對比,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沖擊感,讓眼前這樣的情狀唯美卻又不失霸氣! 這幾個壯漢抬著步攆也健步如飛,片刻之后,就來到了帝華物業的門口,然后步攆上那個美人眼神凌厲的看向物業四樓,“堯卓,你給我出來!” 第 99 章 堯卓還沒動作,沈仁就先把休息室的窗戶打開了。 他朝著樓下看,看到琉璃之后,忽然有一種怒其不爭的心情浮現在心里。 沈仁摸摸自己的胸口——他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有這樣的心情! 然后他朝著樓下喊了一句,“有本事你進來!” 琉璃聽到回話大怒,眼刀順著聲音就飛了過去,可是看到沈仁之后,那惡狠狠的眼神就變得充滿了不可置信,然后他癟了癟嘴,可憐巴巴的叫著:“主人!” 他剛說完話,就看到自家主人身后站著自己的仇人,于是小眼神又兇狠起來,“你這個掃把星,離我家主人遠一點!” 堯卓不為所動,琉璃更是氣得不行,剛剛一路維持的清冷高貴氣勢萬鈞仙氣飄飄都消失不見,指著堯卓就挑釁,“放開我家主人,有本事下來和我大戰三百回合!” 堯卓沒動,但沈仁動了,他往堯卓的懷里靠了靠,還拿著堯卓的手在自己腰上圈了一圈,“都說了,有本事你進來!” 說完這句,他小聲和堯卓說話,“我現在要是張開手,會不會很像鐵達尼里的畫面?” 堯卓又無語了一下,最后他開口,“你要是愿意張手,就張吧!” “我就是說說,我才沒那么蠢呢!鄙蛉驶貜屯暧謫枅蜃,“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個怎么樣的存在啊,為什么你覺得我會想張手呢?” 堯卓不說話,他望向遠方。 沈仁側頭看看堯卓,忽然有點懷疑他對自己的感情…… 倆人在這邊只是稍稍對話兩句,就把那步攆上的琉璃氣的不行,他直接就站在了座位上,跳著腳朝堯卓喊:“你放開我家主人,不然一會兒我要給你好看!” 沈仁看著琉璃,“我再說一遍,有本事你進來!” 堯卓聽出來沈仁話中有未盡之意,于是手臂緊了緊,“為什么要他進來! 沈仁看了看琉璃坐著的那個步攆,小聲回復堯卓,“你沒發現他坐著的那個步攆比物業大門寬么,他坐在步攆上就進不來,下了步攆裝逼的氣勢就不夠……” 堯卓往下看了看,發現……果然如此啊…… 于是堯卓把下巴放在了沈仁的肩膀上,還稍微的蹭了蹭,氣的琉璃眼睛都要紅了,也顧不上什么氣勢不氣勢的,跺著腳朝著抬步攆的八個人叫,“放下放下放下,難道你們要我從這上面跳下去么!” 八個壯漢從善如流的放下了那寬大奢華的步攆——但就算放下了那步攆還是很高的,琉璃還是得撅著屁股往下爬。 堯卓都不忍心看了,于是在沈仁耳朵邊問:“他干嘛不直接飛過來?” 沈仁嘴角有點抽搐,“我隱約的記得一點……他好像有點恐高……” 堯卓:…… 這樣想想琉璃還真是不容易,怪不得當初他分封大妖的時候,別人都是嗖一下就飛去上任了,只有他慢悠悠慢悠悠的一路聲勢浩大的被人抬過去,原本堯卓還以為他是愛招搖,沒想到背后的原因如此心酸——作為一只妖怪怕高什么的,還真是哈哈哈呢! 還有其實剛剛琉璃那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其實是害怕?面孔蒼白是嚇得? 他想著的時候,琉璃還在艱辛的往下爬,差最后一步就能跳下來,可他偏偏一只腿在下面試探了半天,都不敢咬牙,只能翻來覆去的繼續試探。 沈仁見琉璃往下爬的不容易,總算良心發現了一點,替琉璃解釋了一句,“他本體是琉璃佩,從高處摔下來肯定會碎掉,所以才會怕高! 堯卓忽然看看懷里的沈仁,“為什么你記得琉璃的事情?” 沈仁:…… 感覺回答不好的話就會有危險怎么辦? 沈仁正糾結的時候,琉璃已經下來了,邁開大長腿就往里面跑。 前臺雖然有工作人員,可其實在帝華物業工作的人都是剛剛化形沒多久的,堯卓為了讓他們在人間的生活不至于太艱辛,才提供了這樣的工作,所以根本攔不住琉璃。 琉璃殺氣騰騰的跑到了二樓,沈仁這時候正和堯卓解釋呢,“我覺得我上輩子的記憶,十有□□是要著落在他身上了,我剛剛一見到他,就覺得想起了一些事情! 是見到了才想起來的,沈仁的側重點在這里。 可堯卓聽了之后直接發問:“為什么見到琉璃就能想起來?” 沈仁:…… 怎么忽然覺得堯卓有點熊? 于是他直接對著殺過來的琉璃開口:“我的記憶呢?還給我!” 琉璃威風凜凜的腳步忽然頓住了,“呃……” “呃什么?快拿來!” 沒錯,他一見到琉璃就知道,自己的記憶一定能找回來,而且不是堯卓說的那種讓這個人講給自己聽,是琉璃身上就帶著裝著自己記憶的東西。 可琉璃聽他這么說,眼睛轉了轉,“主人,你在說什么,琉璃聽不懂! 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又從沈仁心里浮現出來了,他轉身拉著堯卓的手,“算了,既然他沒有我過去的記憶,那就別強求了,咱倆就這樣也挺好! 他說著話還暗示的捏了捏堯卓的手,要他配合自己。 堯卓還沒什么表示,琉璃就紅了眼,“主人,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他是壞人! 沈仁看琉璃一眼,“他對我挺好的! “那是因為你忘了以前的事情!” “呵呵!” 琉璃:…… 他覺得主人一定是被堯卓給騙了,于是對著堯卓喊:“你對我主人做了什么?” 看著跳腳的琉璃,堯卓心情甚好,他直接親在沈仁的臉頰上給琉璃看了之后才開口,“做了很多比這個還親密的事情! 琉璃呀呀呀的叫著就要沖著堯卓撲過去,“我跟你拼了!” 要是平時堯卓并不怕琉璃,可此刻他身上半絲靈力都沒有,又看準了琉璃不敢傷害沈仁,于是干脆的躲在了沈仁的身后,一點迎戰的意思都沒有。 琉璃想把他抓出來,可因為有沈仁的阻隔,他抓來抓去的抓不到,于是就更生氣了,“主人,你看看他多壞,居然拿你做擋箭牌! 沈仁毫不介意,“這說明他聰明,你要打傷了他我多心疼! 琉璃不可置信的看著沈仁,“主人,你怎么可以這么說!” “那我應該說什么?” “你以前不會這么偏心的!” 沈仁攤攤手,“可我沒有以前的記憶啊,這怪誰呢?” 琉璃被噎住,嚶嚶嚶的哭著跑下樓。 樓下于林君接了前臺的報信趕了回來,然后就見到琉璃眼睛紅彤彤的從樓上沖下來。 于林君撓了撓腦袋問琉璃,“你不是來找茬的么?” 琉璃沒好氣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老相識,擺出一個迎戰的造型,“是啊,怎么?要戰嗎?” 于林君搖頭,“我就是納悶你怎么找茬把自己找哭了! 他這么一說琉璃更生氣了,“來戰呀,別廢話!” 于林君才懶得和他打,沖著他身后開口,“老大,大嫂!” 沈仁:…… 還沒等他說話反駁,琉璃就沖過去了,“我和你拼了!” 他打不到堯卓正一肚子氣呢,抓于林君來撒撒氣也算是好的。 于林君不怕打架,不然也不會在帝華物業當保安,可他害怕和琉璃打架,他算是為數不多知道琉璃本體的人,所以就算知道他已經是一方大妖功力高深,卻還是擔心自己一個失手就把對方給弄碎了…… 于是最后的結果就是于林君被揍的鼻青臉腫的,然后沈仁喝止了琉璃的動作。 于林君眼睛都腫了,只能瞇著眼睛開口,“早點讓他停手!” ……該,誰讓你叫我大嫂! 琉璃正拿著綠裙子小姑娘遞過來的手帕擦手,聽于林君這么說,冷哼一聲,然后美滋滋的覺得主人對自己還是很好的么,至少給了自己一個消氣的沙包。 這樣一想他又開心了,于是朝著沈仁身邊蹭,“主人,我好想你!” 沈仁連忙伸手抵住湊過來撒嬌的琉璃,“有話好好說! 為了能好好說話,也為了補償被打的夠嗆的于林君,更因為沈仁餓了,所以幾個人出去找了個火鍋店的包廂,當然,也順便帶上了綠裙子的小姑娘和那八個壯漢,只不過給那八個壯漢安排了另外的位置。 點單的時候琉璃還用仇恨的眼神看著堯卓和于林君,主要是于林君——因為堯卓坐在了沈仁的身邊,自己想坐在沈仁另一邊,結果他居然一屁股搶先坐下了。! 但可等好吃的一上來,他頓時就顧不上了,和沈仁一起下筷如飛,風卷殘云如同蝗蟲過境一般。 堯卓還好,有沈仁給他夾了滿盤子的肉和菜,于林君就慘了,拿著筷子楞了半天,愣是一片菜葉子都沒夾到。 他呆呆的看看琉璃,又看看沈仁,由衷的覺得怪不得說物類其主,果然都是吃貨! 第 100 章 一秒記住,精彩小說隨時閱讀,手機用戶請訪問。 于林君正想著呢,忽然發現自己盤子里也多出來點菜和肉,他看向琉璃。 琉璃臉有點紅,卻橫眉豎目,“看什么看,還不快吃! 于林君連忙低頭吃起來。 等沈仁琉璃吃的差不多了,于林君也混了個半飽,總算是有空說話了,沈仁于是問:“這么長時間了,你怎么才到?” 堯卓和于林君一起還在默默的吃著,不過都關注著這兩個人。 琉璃正接過綠裙子小姑娘遞過來的手帕,本來想自己擦手,但見沈仁沒東西用,連忙狗腿的遞了過去,“主人,你用! 沈仁無可無不可的接過來想要擦手,可拿到手之后好在忽然有點疑惑,這一瞬間他的神情狀態威勢居然陡然上升,堯卓還好,于林君發現自己又有點不敢動筷子了。 琉璃見狀卻是大喜,把手絹拿過來,美滋滋的開口:“我來服侍主人!” 沈仁聽了這話陡然一個激靈,猛地又把手絹搶回去,自己擦了手之后扔給琉璃,然后對著堯卓感慨,“果然權利讓人墮落!” 他剛剛差點真的做出讓琉璃給自己擦手的事情來,還覺得蠻正常的——這么一對比就知道了堯卓多么的不容易——那么有錢都沒被伺候的生活不能自理。 然后他又把剛剛的問題重復了一次,琉璃聽了指著那個綠裙子的小姑娘開口,“還不是怪她,她居然是個路癡,在有地圖的情況下還花了兩個月才找到我,而且她的修為是被唐窈硬催起來的,見到我的時候都要維持不住人性了,我又不能放著不管,只能幫她鞏固鞏固,再帶她來!闭f完這句他還小聲替自己開脫,“我為了快點來,可是坐了飛機的! 沈仁沒管他后面的話,只是做出孺子可教的姿態點頭,“成妖不易,你知道和他人守望相助,我很是欣慰! 說完他又轉頭看那個綠裙子小姑娘,“你經歷此事,也應該知道唐窈對你們并沒有什么真心,一切都是為了她自己的享受,可還要與我們為敵?” 那綠裙子的小姑娘低頭揉搓自己的裙子,“唐娘子總歸是讓我長了見識的,所以雖然我雖然不再為她賣命,卻也不會怪她! 沈仁點頭,剛想說不錯,又聽小姑娘開口,“但是我現在的命卻是琉璃大人給的,所以他不想你們在一起,我總要幫他試試的! 沈仁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他好奇的問:“你打算怎么試?” 小姑娘歪歪頭,“我覺得我長大以后一定會很漂亮,到時候我□□你試試! 她一說完,明顯的感覺到了來自堯卓身上的威壓,差點一個承受不住就跑出包間。 好在沈仁聽了他的話只會徹底嗆到了,他咳嗽了半天,堯卓只能拍著他的后背給他順氣,才沒把小姑娘逼走。 好不容易不咳嗽了,沈仁指著堯卓問小姑娘,“你為什么不勾引他! “因為他一看就不如你好勾引啊!毙」媚镎f的理所當然的,沈仁卻覺得自己后背發涼,他連忙回頭和堯卓表忠心,“我心里只有你一個,真的!” 堯卓的情緒好了,琉璃受不了了,“主人,你千萬不要被他蒙蔽了,他是壞人啊! 沈仁看琉璃,很是誠懇的開口,“你剛吃了人家那么多東西就翻臉不認人,這樣好么?” 琉璃一滯,忽然真的有點氣短。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主人,只要我告訴你他對你做了什么事情,你一定就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堯卓立刻看向了他。 琉璃十分的得意,沖著堯卓就做了個鬼臉,“我一定會揭穿你的真面目! 堯卓心中百味陳雜,從見到琉璃之后他就幾乎一直沉默,因為雖然沈仁還是在自己的身邊,也不介意和自己做親密的動作,甚至是幫自己在欺負琉璃的…… 可他在細微之處還是有了變化的,比如剛剛琉璃要給他擦手的時候,那一瞬間,他幾乎覺得以前的那個沈仁,回來了。 就算自己表面上一點聲色都不漏,但其實心里早已經忐忑的無以復加。 有些東西在沒有得到之前,就知道那是入骨之毒,根本無解,可還是那么的期盼,以至于真的得到了都是不可置信的,沈仁對他,就是如此。 而且因為已經得到了,就更加的不想失去…… 他的目光在沈仁的臉孔上逡巡著——如果沈仁知道了以前的事情,真的還會和自己在一起么? 還是會因為現在的關系,對自己不屑一顧? 明顯是后一種的可能性比較大! 到時候自己又要那什么來挽留沈仁?他低下頭看自己的雙手,只覺得自己每一根手指都重逾千斤——如果沈仁要走,自己一定是留不住的。 而且自己和沈仁現在這樣的關系,只會讓沈仁更加厭惡自己,因為自己是完全的乘人之危。 他這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內心有多么的卑鄙,雖然口口聲聲的說著要給沈仁選擇的機會,再沈仁想起來之前都不會和沈仁怎么樣,但其實他一樣也沒做到過。 真的是他無法忍耐么? 這時候他捫心自問,并不是,而是因為他覺得如果沈仁想起來了的話,自己就是一點希望都沒有的,那么索性就自私一點,趁他沒有想起來,就和他在一起,這樣起碼……起碼…… 堯卓正著的時候,突然聽到沈仁開口,“我不想知道! 堯卓不可置信的看過去,“為什么?” 總不會是知道自己多卑鄙,然后還可憐自己吧,那樣會顯得自己更加的不堪。 沈仁看著堯卓的表情,居然覺得自己知道堯卓在想什么。 以前的時候,他就總覺得自己知道堯卓的想法——當然那時候是比較簡單的,比如堯卓開心啦,堯卓不開心啦這樣的事情。 當然其實也總有理解錯誤的時候……但那絕對不怪堯卓。 可現在……沈仁居然安慰一般的拍了拍堯卓的手,“因為他明顯和你有仇啊,他說的話是不能信的! 這回琉璃河堯卓一起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仁。 琉璃為自己打抱不平,“主人,你怎么可以懷疑我!” 沈仁笑呵呵的看著他,“不想讓我懷疑,行啊,你把我記憶給我! 于是琉璃又不吭聲了。 堯卓居然也開口,“他不會騙你的! 沈仁怒其不爭,“你傻啊,我肯定是把我自己的記憶給他了,他卻不肯給我,這里面肯定有貓膩啊! 他見琉璃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于是又猜測,“說不定我記憶里的事兒是對你有利呢,所以他才不想給我! 琉璃居然沒反駁,這讓沈仁確定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于是又對堯卓開口,“我把記憶交給他本來是信任他,可是我變成人參精從地理爬出來的時候,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他,可見啊……” 他說完還嘆了口氣,堯卓本來以為琉璃會暴跳如雷的辯解,可他居然只是紅了眼圈,沒有說話。 堯卓其實根本不信琉璃會背叛沈仁,畢竟當初琉璃的傷心絕望他是看在眼里的,并且幾次想刺殺自己也是真的,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沈仁的記憶,真的是對自己有利的! 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讓他口干舌燥、心跳如雷,那么這是不是證明,即使以前的沈仁拒絕了自己,也并非是因為本心,其實以前的沈仁對自己也是……也是…… 如此美好的想法,他簡直不敢想下去,于是出聲問琉璃,“記憶呢?” 琉璃恨恨的瞪他,“扔了!” 沈仁:…… 堯卓:…… 僵持了一會兒還是沈仁開口,“不怪你,扔了也沒什么,反正現在也挺好的! 雖然他一直都在打擊琉璃,但其實見他眼眶紅紅的樣子,也是十分不忍心的,他記得琉璃的本體是一塊兔子形狀的配飾,眼睛那里特意做成了紅色,所以琉璃小時候經常紅著眼圈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特別惹人疼,所以關鍵的時候,他還是替琉璃開脫了的。 琉璃是真的扔了的,他也知道沈仁肯定不會怪他才敢這么做,可是沈仁真的說不怪他,他又覺得后悔,這會兒是真哭了…… 沈仁見琉璃哭,馬上指使堯卓,“你去哄他!” 琉璃:…… 堯卓:…… 說完之后沈仁自己也有點囧,這倆人明明是仇人來著……可是剛剛那句話他好像以前吩咐了無數遍一樣…… 他揉了揉額頭,正覺得奇怪的時候,就見堯卓對著琉璃開口,“再哭你主人就不要你了!” 琉璃哭的更厲害了,“我一哭主人就不要你了才是真的!” 沈仁:…… 這場景還是好熟悉啊,好想揍這倆熊孩子一頓! 一秒記住,精彩小說隨時閱讀,手機用戶請訪問。高速首發我們小區不可能這么不科學最新章節,本章節是第100章,地址為//,如果你覺的本章節還不錯的話請不要忘記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薦哦! 第 101 章 最后還是沈仁給琉璃擦了眼淚,等堯卓結了賬,又把他帶回了物業。 本來沈仁是想帶琉璃去堯卓的家的,但是琉璃堅決不肯去“仇人”家里,也不肯和于林君走,更不肯和那幾個壯漢去賓館,所以只能將就著住在休息室了——沈仁對琉璃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為很是無奈,因為這物業也明擺著是堯卓的么。 然后他們又因為晚上怎么睡覺吵了起來,琉璃不許沈仁和堯卓睡在床上,沈仁看看琉璃兔子一樣的眼睛:“那你和他睡么?” 琉璃:…… 他要說話,沈仁搶先一步:“反正我不和你睡!” 琉璃:…… 于是最后還是沈仁和堯卓住在床上,琉璃自己住在沙發上——雖然這樣待客似乎有些不好,但是自己和堯卓可是剛剛大難不死的! 這樣決定好之后就分別洗澡,沈仁讓堯卓先去了浴室,他想問問琉璃能不能把扔掉的記憶找回來。 他覺得琉璃雖然驕縱了一點,但其實不會那么沒譜的,只是這話不好當著堯卓說,因為他覺得堯卓已經對那份記憶介意的有點過分了。 可他還沒等問出來,就見琉璃緊盯著浴室里面的堯卓看。 堯卓這時候脫了衣服,但還沒開水,沒有水汽的蒸騰,能看到他肌肉的線條十分的性·感優美……琉璃的眼睛都要直了。 沈仁忽然升起危機感,“那什么,琉璃!” 琉璃恩了一聲,但目光依舊停留在堯卓的身上,表情震驚的無以復加。 沈仁的心情真的是十分的矛盾,他小心翼翼的開口,“你確定你和堯卓有仇?” 這不是要搞其實我是喜歡你的但是我比較蠢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內心所以一直以為我是討厭你的那種虐戀情深吧? 可琉璃聽了沈仁的問題之后,一下子露出了此仇不共戴天的表情,“我和他勢不兩立!” 可他雖然這么說著,眼神卻一點都沒離開堯卓,沈仁這個糾結,但最終他扳過了琉璃的腦袋,讓他看向自己——沒辦法,愛情是自私的! 他用警告的口吻對琉璃開口,“你看我就行了!” 可浴室里面的堯卓一直注意著外面的動靜呢,就算嘩啦啦的水聲也無法阻止他聽外面的話,于是他瞬間朝著外面看了過來,雖然現在霧氣已經蒸騰起來了,但沈仁還是覺得自己的后背一涼…… ※※※ 范思思站蘇果兒的病房外,眼神惡毒的盯著里面。 蕭澤宇環抱著蘇果兒,而蘇果兒一聲聲的撒嬌,一會兒要吃水果,一會兒要喝水,蕭澤宇被她指使的團團轉,卻一點不耐煩都沒有…… 范思思的牙齒不由自主的咬的咯咯響,蘇果兒憑什么能得到這樣的照顧,就是因為她長得漂亮會勾引男人么? 自己除了長相之外,哪一點比蘇果兒差,可是蕭澤宇剛剛卻用那樣的態度對待自己! 盡管范思思恨得咬牙切齒,但眼神落在蕭澤宇臉上的時候,就變成了著迷,她又咬了咬牙,還是敲了敲房門。 蕭澤宇回頭看到范思思,皺起眉頭,語氣不佳的開口,“大小姐,還有什么事情么?” 范思思昂起頭,“你出來,我有話和你說! 蕭澤宇笑了,“現在不是工作時間,就算是,我也是你的同事,不是你的下屬! “你!”范思思呼吸急促,“你不要不識好歹!而且,如果你不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蕭澤宇看范思思的樣子,眉心皺的更緊,她看著蘇果兒的目光帶著莫大的惡意,好像下一秒鐘就會把污言穢語傾瀉在蘇果兒的身上。 于是他站起身,摸了摸蘇果兒的額頭,“我出去一下,你等我! 蘇果兒看了范思思一眼,把蕭澤宇拉過來親了一口,“去吧,我等你,順便買葡萄回來,我想吃! 她也要去趙峰的病房看看了。 蕭澤宇笑著答應,才和氣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的范思思走了出去。 走出了醫院一段距離,蕭澤宇便沒了耐心的直接開口,“有什么事直說吧,我還得抓緊買葡萄回去! 范思思的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就那么喜歡那個狐貍精?” 蕭澤宇臉色驟變,“你說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蘇果兒的耳朵是在救護車上才露出來的,而且自己擋的很及時,不應該有人看到的! 范思思見他變了臉色,于是得意了,“你知不知道,蘇果兒是帝華小區那個堯卓的情·婦!” 蕭澤宇聽了,奇怪的看了范思思一眼,“你說的狐貍精,是指這個?” 范思思心跳加速,“不止這個,她其實勾搭了很多的有錢人……”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蕭澤宇打斷了,“她是什么樣的人我知道,不用你在這里胡說了! 別說蘇果兒的第一次是和自己在一起,就算不是,他也不會管她以前怎么樣的,只要以后兩個人好好的在一起就足夠了。 范思思聽蕭澤宇這話面色大變,“你簡直是被那個狐貍精迷昏了頭了! 蕭澤宇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個笑容來,“還真是!” 說完他就扔下了范思思進了水果店。 范思思看著蕭澤宇的背影咬牙切齒,她不甘心,憑什么自己一片好心要被這樣對待,她捏緊了拳頭,她絕對不會放過蘇果兒! 這樣想著,她又重回了醫院! 蘇果兒此刻的心情不怎么愉快,因為她見了趙峰! 剛剛在小區的時候,她還沒注意到,此刻么,她眼中露出一抹厲色,同時開口,“你的意思是,必須我們經理親自來給你道歉,并且登報聲明物業對小區的管理存在漏洞,還要承擔你們落水的責任,之后再補償你的住院費用和精神傷害?” 趙峰點頭,“這已經是我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我有些好奇,如果你不讓步的話,那物業還需要做什么事情呢?” 趙峰侃侃而談,“首先,帝華小區的開發商和物業是一家,這是我們都清楚的,所以在開發賣房子的時候,你們就應該考慮到一些事情,比如不能讓缺少道德的人住進這個小區,比如ceniria和段云夢這種人,他們連百善孝為先的道理都不懂,又怎么能對社會有所貢獻?” 蘇果兒怒極反笑,“你的意思是,小區里住進了壞人,這事兒應該由開發商和物業承擔責任! 趙峰皺眉,“我沒這么說,我只是說人人都應該為這個社會的進步盡一份自己的力量,這樣社會才能越來越美好! 蘇果兒深呼吸一下,然后換了個話題:“那么,你覺得你的精神損失費用應該是多少呢?” 這一瞬間趙峰的呼吸急促起來,帝華物業是多么高檔的小區他是知道的,堯卓多么的有錢他也是可以想象的,于是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奇異的神色,“三套二百平米以上的房子,還有……” 蘇果兒不打算聽他的還有了,她笑著開口,“忘了和你說,剛剛我的問題只是出于我個人的好奇心,和帝華小區沒有任何的關系,所以,拜拜!” 蘇果兒說完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只剩下趙峰僵在當場,想要破口大罵,可一張口就連連的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心中惱怒不已,帝華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害的這么多人受傷住院,還死了一個人,難道一點表示都沒有么?他們就不怕這件事情被報道出去么?帝華小區已經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堯卓就不擔心么? 還有ceniria,自己因為她的父母住院,她都不出面的么? 好好,他們都有錢有勢,都欺負自己這么一個無名小卒,那他就要他們知道知道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這樣想著,趙峰咬著牙起身,去給自己辦理出院手續。 而這時候的范思思,又來到了病房攔住了蘇果兒,“你別得意,我一定會拆穿你的真面目,你就算不怕蕭澤宇,難道不怕堯卓知道你在外面有男人! 蘇果兒著急回去聯系異青,懶得搭理范思思,聽她這么說索性笑著開口,“誒呦呦,那你去說說看好了,不瞞你說,堯卓可愛我了呢,別說我就找一個男人,就算找十個,他也不會說我的,就算蕭澤宇去問,他也肯定會幫我騙蕭澤宇的! 范思思大驚,“你怎么能如此的不要臉!” 蘇果兒依舊笑顏如花,“嘖嘖,你倒是要臉,可惜長得這樣子,還不如不要!” “你!”范思思揚手。 “我怎么?”蘇果兒湊過去,臉上帶著得意的笑,“你信不信你打了我,回頭堯卓就讓你失業~” 范思思的手僵硬的落下,“堯卓是你的靠山是吧!” 既然如此,她就先搞垮了堯卓再說! 第 102 章 趙峰本來也沒什么大事兒,醫院病房緊缺,所以他要出院也沒人阻止,這讓他把醫院也記恨上了,這些醫生護士只想著賺錢,沒有一個是真心關心病人的——他在病房里躺了一下午,除了例行檢查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來問他一句! 在窗口結賬之后,趙峰更是覺得心都要滴血了,就住了這么一會兒,居然也要按一整天收費,醫院的制度如此不合理,居然從來沒有人關注,等他把帝華小區的事情曝光出去之后,下一個目標就是曝光醫院。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往外走去,可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于是他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思思,你是來看我的么?” ——之前的事情亂成一團,他又是搶著上救護車的,都沒注意到范思思和蕭澤宇之間的事情。 范思思看到趙峰臉上露出一些不耐煩,但還是朝著他走了過來,畢竟除了蕭澤宇之外,趙峰算是報社長得最好的人了,他對自己的態度也算熱情積極,雖然家里窮了點,但還算有上進心……而且…… 范思思想著這些開口,“你這就出院了?” 趙峰覺得范思思是在關心自己,于是露出笑容來,“思思,謝謝你! 范思思直接開口,“你不覺得這件事情需要報道一下么?” 趙峰先是一愣,然后小心詢問:“報道什么?” 范思思咬牙切齒,“帝華小區存在著這么大的安全隱患,你作為一名記者,難道不應該報道出來么?” 趙峰聞言激動的不能自已,“當然要報道啊,我之所以這么著急出院,就是要回去寫稿子!” 他說完這句話,又含情脈脈的看了范思思一眼,“思思,我就知道,只有我們是真心為這個社會著想的,我們有著共同的理想和目標,有著一樣的理想和報復……” 他在那嘟囔著什么,范思思都懶得聽了,她心里都是剛剛在病房看到的場景。 不過總歸趙峰還是可以利用的,所以范思思最終笑了下,“好,你回去安心寫稿子! 趙峰一聽,先是精神了一下,但馬上有點萎靡,他說:“思思,我寫稿子當然是沒問題的,但是你知道,總編那里……” 范思思看他,“寫完了發給我! 趙峰心里一冷,這是范思思要剽竊自己的稿子!當下他的臉色就十分的難看。 范思思也看出來了,她冷笑,“怎么?不樂意?” 趙峰雖然心里恨得要死,但只能咬著牙開口,“怎么會,我只是覺得你為我做的太多了……” 范思思這才想到,堯卓并不好對付,如果以自己的名字發表這樣一篇文章,那么自己有可能惹到很大的麻煩。 她正猶豫的時候,忽然看到蕭澤宇拎著葡萄走進醫院,卻根本沒發現她站在這里,于是她恨聲開口,“你知道我是為了你好就行! 趙峰臉上依舊維持著笑容,只是心里吧范思思罵了個狗血噴頭,發誓等范思思嫁給他之后一定讓她好看才開口:“我回去寫完了就給你看! 他又邀請范思思一起吃飯,被拒絕之后松了口氣回了家——畢竟他現在真的沒錢了。 在他離開之后,ceniria和異青居然一起出現在醫院,ceniria的神情很復雜,雖然她至今仍然覺得那一家人和自己沒有任何的關系,但最開始做出撞人的事情的,總歸是和她有血緣上關系的,不知道的時候也就算了,但知道了的話,以她的性格就是要出面的。 她到服務臺詢問今天落水的人所住的病房,打算從蘇果兒的病房開始走起,然后段云夢和喬鷹,至于趙峰,就算沒出院ceniria也不會去看的,她自認從來不是以德報怨的人,還有那一家人,還是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到了蘇果兒的病房,蘇果兒好說話,直接說沒事,說的時候還安慰的拍了拍ria只感覺自己身上驀然一輕,她奇怪的看了蘇果兒一眼,“你……” 她總覺得蘇果兒有些眼熟,正想問的時候就聽異青笑著輕聲開口:“別打擾人家的二人世界了吧! ceniria也不是八卦的人,于是和異青離開了病房,去找段云夢。 ceniria有點不知道怎么面對這一家人,畢竟段夫人去世了,人死為大似乎是國人準則,于是她在病房門口踟躕著。 其實病房內的氣氛并不好,喬鷹的孩子保住了,但是她的身體很是虛弱,尤其脖頸處巨大的淤青,顯得她的臉色分外蒼白,段云夢從來沒見過如此脆弱的喬鷹。 他覺得自己有千言萬語要和喬鷹說,可是站在喬鷹的床頭,他卻不知道說什么,說對不起么?那太蒼白了!說未來么?他不知道喬鷹還會不會和她在一起…… 果然,他剛想到這里,就聽到喬鷹嗓音沙啞的開口:“云夢,我們分手吧!” 段云夢沒看喬鷹,他的頭低垂著,看不清表情,但地板上瞬間就濕潤了一點。 喬鷹當然知道他哭了,可是不分手還能有什么辦法呢,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條人命,還是段云夢的母親……喬鷹知道段夫人在段云夢的心中有多么重要,如果不重要,段云夢就不會順從這么多年,所以她沒有信心能越過這條鴻溝…… 也許自己一開始就不應該和段云夢在一起,那么事情就不會到這樣的地步,所以盡管她嗓子疼的要死,還是開口,“對不起……” 這時候,段云夢應該是需要有一個人陪在身邊的,畢竟段云夢的性格溫柔的同時,還有懦弱和習慣性的逃避,母親去世對他的打擊這么大,他需要一個支柱,若是以往自己是很愿意做這個支柱的,但她現在覺得自己不適合承擔這個角色了,畢竟如果沒有自己,段夫人現在不會躺在冰冷的停尸間。 她的話還沒說完,段云夢忽然抬頭,抹掉眼淚卻抽噎著開口;“我不同意!” 喬鷹愣愣的看著段云夢。 段云夢聲音不大,卻很堅定,“我不同意和你分手,雖然我們可能會面對很多的指責和壓力,但是,你說我自私也好,說我利己也好,但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和你分手的,就算失去工作也沒關系,我還有很多的房子,就算會掉進旋渦,我也要拉著你一起,如果你不愿意,我也要勉強你,因為我的感情需要你!” 喬鷹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段云夢,但她還是開口,“你知道你說的那些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唯一的問題是,我們之間有了裂痕! 這是明擺著的現實,且不可忽略。 可段云夢依然堅定,“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東西,包括感情,但我堅信只要在一起的時候,歡樂比痛苦多,就是值得的! 喬鷹許久沒開口,段云夢也沒催促她,但門外的ceniria已經知道這小兩口不會有問題了。 而且這個時候,應該也不適合她出現了,她帶著異青默默離開,打算去幫這幾個人存住院費就好了。 可是剛走到電梯那里,忽然被人緊緊的抓住了手,ceniria定睛看過去,是她那對“父母”,她下意識的就要甩開,可他們捏的很緊,她覺得自己手腕一定淤青了,于是沉下臉色,“放手!” 她雖然這樣說,但卻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放手了,這簡直不符合他們以往的作風,ceniria覺得奇怪,才注意到他們的神情是十分的惶急,“妞子,妞子,他們說你哥是沒有生育能力的雙性人,這是咋回事,咋回事,是不是搞錯了,你快和醫院的大夫說說,讓他們救救你哥,不然咱們家就真的要斷子絕孫了!” 他們說道最后已經是嚎啕大哭,可ceniria的臉色,卻奇異了起來。 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的話,被他們如珠如寶的護了四十多年的能傳宗接代的傻兒子,居然是沒有生育能力的雙性人的話——ceniria真不知道這是不是報應了! 這時有大夫帶著保安追到電梯口,指著這對老家伙開口,“就是他們,不但打爛了醫療設備,還打人!” 那對老夫妻立刻還嘴,“誰讓你們醫院胡說八道,俺們好好的兒子,憑什么你們一說,就變成了什么雙性人!” 大夫知道和這樣的人講不清道理,只對著保安開口,“把他們帶去保安室吧,主任已經報警了! 那對老家伙一聽警察要來,立刻就縮了,“憑啥叫警察抓俺們,俺們是好人,是你們醫院胡說八道,是你們醫院的問題……” 他們一邊鬧著一邊想要抓ceniria,“這是俺們閨女,要賠錢讓她陪,警察來了也抓她……” ceniria后退一步,避開他們的手,冷笑著開口,“他們是可以自己承擔責任的年紀!” 第 103 章 這兩個老的見iria不管,又是好一陣子的哭鬧,可iria已經是鐵了心的不搭理他們了,不管他們怎么鬧,不理就是不理。 他們其實并不是真正的老實人,只不過仗著自己是長輩,而且豁得出去,可也不是認不清現實,見iria的態度就知道肯定沒戲了。 再想想,他們辛辛苦苦的熬了一輩子,就是為了能讓兒子傳宗接代,可現在兒子已經沒有了這樣的用處……閨女倒是功成名就又有錢,但看起來是一分錢便宜也占不到了,雖然恨得不行,但也沒辦法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不再糾纏iria,開始態度良好的和警察以及醫生認錯,說他們只是一時激動,他們一定會承擔責任的云云。 醫生和警察也不愿意過于為難這么大年紀的老人,而且一個好好的兒子,雖然是傻子,但忽然變成了雙性人,的確是難以接受了點,所以沒有把他們帶去警局,只是讓他們賠償儀器也就算了。 兩個老唯唯諾諾的答應著,往兒子的病房走著,而他們身后的異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容。 進病房前他們還是那個老實巴交的農村老人,但關上門之后就都變了臉色,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之前還如珠似寶對待的“兒子”,而是直接商量起之后怎么辦。 繼續養著這個傻子是不可能的,讓iria回心轉意養活他們也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扔下傻子跑了——反正他們之前買了很多值錢的東西,帶著跑了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想到這里,他們立刻就開始準備離開。 醫院的人對他們根本就沒有防備,所以他們很順利的就離開了,而且回到了之前暫時住的地方,把各種金銀首飾打包成一個大包,接著就去火車站買了票。 因為懷里帶著金銀珠寶,所以他們咬了咬牙,用身上的錢直接買了一個軟臥的包廂…… 等進了包廂,他們再一次的數了數自己的家當,然后分別枕著這些寶貝進入了夢鄉,而他們睡著之后,一個輕巧的影子進入了車廂,那影子分裂開來,小心翼翼的靠近兩個人,然后輕輕的抬起他們,把他們身下的包袱一點一點的抽出來,接著這影子纏繞在這兩個包裹上,片刻后,包裹無影無蹤,影子也逐漸的消失。 這邊的人毫無所覺的沉醉在美夢之中,還有一個人,雖然咬牙切齒但卻也做著白日夢。 這個人是趙峰,這時候他正披著個毯子坐在電腦前,他沒開燈,藍綠色的電腦屏幕發出的光亮映襯的他的臉色是一片晦澀。 雖然這篇報道并不能用自己的名字發表,但趙峰還是寫的極為認真,雖然不甘心,但他從來沒有發表過這方面的文章,如果發表之后引起了轟動的話,那就更能證明這個社會的不公平。 而且,總歸這是一件不利于帝華小區的事情,他還沒忘了堯卓當初是怎么侮辱自己的,只要能報復,他不介意用一些手段,哪怕…… 想到這里他哆嗦了一下,自己今天